楔子
飞机降落在阿姆斯特丹史基浦机场时,当地时间凌晨四点。
舷窗外是连绵的冷雨,把整座城市泡在湿冷的雾气里,像极了十年前江城那个雨夜——我师父陈敬山从钟楼顶楼坠下去的那天,也是这样的天气,雨丝裹着寒意,能钻到人的骨头缝里。
我叫余生,2000年生,今年26岁。
一周前,我刚在江城了结了张敬国连环杀人案,给蒙冤十年的师父洗清了污名。本以为那本《十二声钟响》的故事到此为止,没想到飞机刚落地国内,国际刑警总部的邮件就追了过来。
邮件里只有一行字,和一张刺目的现场照片:
「荷兰阿姆斯特丹,连环命案,作案手法与江城钟楼案高度吻合,死者均与张敬国背后贩毒网络有关,速来。」
照片里,雪白的公寓墙上,用暗红色的鲜血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中文:「第十二声钟响,还没结束」。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口,箱子里除了换洗衣物,只有两样东西:一本师父写了一半的《十二声钟响》手稿,一个巴掌大的痕迹检验箱——里面装着我用了七年的放大镜、指纹刷、纳米级镊子,还有师父当年用过的那支英雄钢笔,笔帽上的划痕,是他当年在案发现场蹲了三天三夜,不小心磕出来的。
出口处,一个穿黑色冲锋衣的金发女人举着牌子,上面写着两个方方正正的中文:余生。
她叫伊娃·范德林,国际刑警组织荷兰分部的联络官,也是这次案子的主办人。邮件里对接了一路,说话干脆得像颗上了膛的子弹,连多余的客套话都没有。
「余先生,久仰。」她接过我的行李箱,指尖带着室外的寒气,「车在外面,现场刚封锁,死者是荷兰本地最大的可卡因分销商,和张敬国有超过1200万欧元的加密货币交易记录。」
我挑了挑眉,没说话。
我太清楚了,这不是巧合。
那个藏在暗处的「敲钟人」,从来就不是张敬国一个人。十二声钟响,江城的三起只是前菜,真正的棋局,从十年前师父踏上欧洲这片土地的时候,就已经布好了。
第一章 运河别墅的完美密室
案发现场在阿姆斯特丹皇帝运河边的一栋独栋别墅,四面环水,只有一座石桥能通到门口,警戒线拉了三层,周围停满了警车,红蓝警灯在雨里晃得人眼晕。
伊娃递给我一套勘察服,边走边跟我介绍案情:
「死者叫范德维德,47岁,荷兰人,我们盯了他三年,一直没抓到证据。三天前被发现死在自己的书房里,门从里面反锁,窗户全是从内部扣死的钢化玻璃,没有任何破损,没有撬动痕迹。」
「死因呢?」我问。
「法医查了三天,没找到死因。」伊娃的脸色很难看,「全身没有任何外伤,没有针孔,胃内容物、血液、尿液里都没检出毒物,没有窒息痕迹,没有基础疾病,就像……突然睡着了,再也没醒过来。」
我顿了顿脚步。
无外伤、无毒物、无窒息、无基础疾病,这种「四无死亡」,是刑侦里最棘手的案子——你连死因都找不到,更别说找凶手了。
「现场有没有被破坏?」
「发现尸体后,我们第一时间封锁了现场,除了法医和技术人员,没人进去过,所有物品都保持着案发时的状态。」
推开别墅大门,一股淡淡的雪茄味混着河水的腥气扑面而来。别墅装修得极其奢华,地上铺着波斯地毯,墙上挂着名画,可我扫了一眼就发现不对劲——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两个喝了一半的威士忌酒杯,杯壁上有新鲜的指纹,不是死者的。
「这两个杯子,你们没查?」我指着茶几问。
跟在后面的当地法医叫莱顿,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一脸的不服气,听见我的话,冷笑了一声:「查过了,是死者的保镖的,案发前一天晚上,保镖来过,跟死者喝了酒,有不在场证明,案发时他在泰国度假,根本不可能在荷兰。」
「不在场证明可以伪造,但痕迹不会。」我蹲下来,看着地毯上的脚印,「地毯是短绒的,很容易留下脚印,除了死者和保镖的,还有第三个人的脚印,你们没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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