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林容华轻轻咳嗽了两声,柔声说道:“陛下息怒。兄长他……他或许只是一时糊涂。毕竟北疆苦寒,哥哥又是个直性子,可能无意间得罪了什么人,才遭此构陷吧。”
他一边说着“构陷”,一边用那种悲悯的眼神看着我,仿佛我真的是个做错了事还不知悔改的顽童。
“林容华!”我死死地盯着他,“父亲是怎么死的?”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兄长,父亲去的时候很安详。你离家三年,不曾回来送他最后一程,怎么现在反而问起这个?”
一句话,就把所有的不孝和罪责都推到了我身上。
我彻底明白了。
爱意,忠诚,三年的思念,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我看着龙椅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看着她身边那个巧言令色的弟弟,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升起。
赵明月看着我,眼神冰冷,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来人!”她猛地一拍龙椅扶手,“林淮安通敌叛国,罪证确凿!即刻起,剥夺其所有官职爵位,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几个如狼似虎的殿前武士冲了上来,反剪我的双臂,卸下了我腰间那柄跟了我十年的佩剑。
我没有反抗。
被拖出大殿的那一刻,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林容华正站在赵明月的身侧,为她轻轻地揉着肩膀,他看到我的目光,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
而我也笑了。
当晚,我在天牢里写下一封密信,派人连夜送往边塞。
既然有人皇位坐着不顺,那不如我亲自换人来做!
3
天牢里没有白天黑夜,只有墙角那盏昏暗的油灯,豆大的火光半死不活地跳着。我靠着墙,数着自己的心跳,时间就这么一点点流过去。
不知道过了几天,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我的牢门外。不是狱卒送馊饭的脚步,这脚步声很轻,还带着一丝刻意的、彰显身份的从容。
锁链哗啦一响,门开了。
进来的人一身月白色的锦袍,上面用金线绣着繁复的云纹,在昏暗的牢里晃得人眼花。他手里提着一个食盒,慢悠悠地走进来,每走一步,都伴着几声压抑的咳嗽。
是林容华。
他把食盒放在地上,一层层打开,几碟精致的小菜,一壶温好的酒。香气一下子就冲散了牢里的霉味。
“哥哥,在这里住得可还习惯?”他用帕子捂着嘴,轻声细语地问,眼睛里却带着一丝病态的兴奋,“我特意让御膳房给你做了几样你爱吃的小菜。边疆苦寒,想必很久没尝过京城的味道了吧。”
我没看他,也没看那些菜。
他自顾自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举杯对着我。“哦,我忘了,哥哥现在是阶下囚,不能饮酒。”说完,他把酒一饮而尽,脸上泛起一抹潮红。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