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没等到我的回答,门外先传来了随行侍从的通禀声:
「裴将军!公主哭闹着要见您,说您再不回去她就去死,我们实在拦不住了,您快去瞧瞧吧!」
裴青言身子一僵,掐着我下巴的手顿住。
我紧绷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松了下来,偏过头,擦掉嘴角的血渍:
「裴将军,赶紧回去哄你的公主妹妹吧,慢走不送。」
「够了!」他挥袖打断我,不想力道太大,竟将我整个人掀翻在地。
他一怔,慌忙起身要来扶,却在我缩手避开的动作中僵住。
「姜玲!」他终于没了耐心,眼底猩红一片。
门外通禀声又急了几分:「裴将军!公主她……」
「知道了!」他有些烦躁地哑声打断。
他看了我半晌,双手紧握成拳,又缓缓松开,俯身将外袍披在我身上。
「公主和你不一样,她向来粘人,闹起来没个分寸,我得回去看看。」
「你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他离开的脚步又急又乱。
自然没注意到我方才摔倒时撞碎了花瓶,此刻膝盖和掌心已是鲜血淋漓。
我收回目光,视线落在不远处的那盒他带来的糕点上。
榛子酥,公主最爱。
但我过敏。
我自嘲地扯了扯唇角。
原来他对公主的偏爱,这么早就有迹可循。
可惜上辈子的我被裹挟其中,竟迟迟看不清晰……
和其他穿越者不同,我和裴青言穿越前本就是夫妻。
地震中,他为护我而死,我也毅然殉情。
死后被系统绑定,它说只要我俩能在这个世界顺利成婚生子,就能获得重生回去的机会。
我们自信满满地应下,很快就有了第一个孩子。
刚怀上头胎那会儿,我正随他出征。
战场上,我为他挡下冷箭,当场就见了红。
可就在随行太医正欲施针为我止血时,门却被人猛地撞开。
瞧见衣衫褴褛、嚷着肚子疼的林又雪,裴青言刚刚还紧攥着我衣袖的手猛地松开。
他看着林又雪可怜兮兮的模样满眼心疼,声音又急又厉:
「快!先给公主诊治!」
说着他看向我身下溢出的血迹,面色挣扎着哑声道:
「阿玲,你向来身子骨强健,定能撑住。」
「公主她自幼体弱,受不住这般折腾,你且再忍一忍,待太医稳住她那边,立刻就来瞧你。」
「听话,别在这时候让我为难。」这是我昏过去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再醒来时,方才得知他竟趁我昏迷,强行取走我腹中胚胎,拿去为公主做了药引。
我眼前一黑,不顾未止的血,挣扎着跑去找他对质。
却听见他的属下正在问:
「裴将军,这样会不会对夫人太残忍了?夫人会生气吧?」
他的声音信誓旦旦:
「孩子还会再有的,况且当时那情形,她肚子里的孩子本来也保不住了,拿去给公主做药引也算是尽了它的最后一丝用处。」
「而且,她不敢和我置气。」
「毕竟她和我是绑在一起的,离了我,她这辈子永远也别想回家……算了,和你说这些你也听不懂。」
我站在原地,只觉得一桶冰水兜头浇下,浑身冰凉。
那是我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人心易变。
原来就连当初在地震中为我撑出一片空间的裴青言,也终究没能逃过这个定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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