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一道又一道高得看不见顶的玄铁巨门,走过长得望不到头的幽深回廊时,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适合玩躲猫猫。,是别人躲,我找,找一辈子都找不完那种。,现实是,我被“找”到了,而且大概率是出不去了。,我们停在一座大殿前。,上面雕刻着张牙舞爪的凶兽,眼睛是用某种红色宝石镶嵌的,在昏暗的光线下幽幽发光,仿佛随时会活过来扑下来。——后来我知道他叫赤瞳——上前一步,那沉重的墨玉门便无声地向内滑开。
一股更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
不是温度低,是那种……属于绝对权力和力量的、让人骨髓发冷的威压。
殿内空旷得吓人。
地面是光滑如镜的黑色石材,倒映着高处垂落的、明明灭灭的幽蓝色火焰。几根需要数人合抱的玄色柱子撑起极高的穹顶,上面似乎有星图流转,但看不真切。
最深处,十几级台阶之上,是一张巨大的、由不知名黑色金属锻造而成的座椅。
沈寂渊就坐在那里。
他已经换了一身更为庄重的玄色袍服,宽大的袖摆垂落在扶手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冰冷的金属。他微微垂着眼,看不清神情,但那周身弥漫的、近乎实质的压迫感,让这空旷的大殿显得更加逼仄。
赤瞳托着我,走到台阶下,单膝跪地。
“尊上,言灵兔已带到。”
他的声音依旧平板无波,像在汇报“今日食材已采购完毕”。
我被这姿势晃了一下,差点从他掌心滚下去,赶紧用爪子死死扒住他一根手指。
沈寂渊敲击扶手的动作停了。
他抬眼。
目光落下来。
我瞬间感觉自已是实验室里等待被解剖的青蛙,还是那种特别珍稀、需要小心处理的品种。
“能说话?”
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大殿里回荡,带着冰冷的质感。
这话显然是问我。
我:“……”
能,但我敢吗?
我僵硬地趴在赤瞳掌心,耳朵紧紧贴着脑袋,努力把自已缩成更小的一团,假装没听见。
“尊上问话。”
赤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没什么情绪,但托着我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似乎在提醒。
我内心泪流满面。大哥,你看我像是能回答的样子吗?我要是开口,谁知道会说出什么鬼东西?万一我说个“你好”,下一秒您头顶的星图砸下来怎么办?
“据说,言出法随。”
沈寂渊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手肘支在扶手上,指尖抵着额角,目光却依旧锁着我,带着审视和探究。
“说句话,让本尊看看。”
看看?
看什么?看我怎么用一句话把这座看起来就很贵的魔宫拆了吗?
我内心疯狂摇头,爪子扒拉得更紧,甚至把头埋低了一点,只露出一点点耳朵尖。
沉默是金,沉默是保命符,沉默是我最后的倔强!
见我没反应,沈寂渊似乎也并不意外。他目光转向赤瞳:“古籍如何记载?”
赤瞳依旧跪得笔直,声音清晰平稳地背诵:“《异兽志·补遗篇》:‘言灵兔,通体雪,赤瞳,性怯。其言有灵,然吉凶莫测,效验诡奇。福祝或成灾厄,诅咒或化机缘。不可控,不可测,遇之慎之。’”
好家伙,还是个SSR级别的不可控危险品。
我更不敢说话了。
沈寂渊听完,指尖在额角轻轻敲了敲,似乎在思索。片刻,他重新看向我,这次,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命令:
“说。”
一个字,比刚才更冷,更沉。
无形的压力如山般压下,并非针对赤瞳,而是精准地笼罩了我。
我浑身的毛都炸得更开了,心脏狂跳到发疼。那压力并非要碾碎我,却带着一种“不说就别怪我不客气”的威胁。
我死死咬着牙(如果兔子有牙的话),内心天人交战。
说?说什么?怎么说?
“你好”?“吃了吗”?“今天天气不错”?
不行,太普通了,万一灵验了,效果是什么?“你好”让魔尊突然想跟我拜把子?“吃了吗”让他立刻饿了想去吃饭?好像也不是不行……但万一“天气不错”让外面立刻晴空霹雳呢?
“我错了”?“放了我”?“我想回家”?
更不行!意图太明显,万一灵验成“我错得离谱把我放锅里我家炸了”……
脑子快成一团乱麻,越想越害怕。
那压力还在持续加重,我感觉自已快要被压成一张兔饼了。
就在我几乎要崩溃,想着要不随便吼一嗓子“啊啊啊”算了的时候,沈寂渊似乎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他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一动。
“不说?”
他身体微微前倾,那双向来没什么情绪的深眸,此刻清晰地映出我炸毛的蠢样子。
“留你何用?”
四个字,轻飘飘的。
却让我瞬间如坠冰窟。
留你何用。
意思很明白。一个不肯展示能力、无法确定价值、甚至可能带来未知风险的东西,在魔尊这里,没有存在的必要。
赤瞳托着我的手,依旧很稳,但我能感觉到,他周身的肌肉似乎也绷紧了一瞬。
大殿内的空气凝固了。
幽蓝色的火焰无声跳跃。
沈寂渊的目光冰冷地落在我身上,像在评估一件即将被丢弃的废品。
完了。
真的要完了。
穿越第二天,卒。死因:不敢说话。
强烈的求生欲混合着巨大的恐惧,让我脑子一片空白。前世看过的无数小说桥段、应急方案、甚至冷笑话在脑子里飞速闪过,又迅速湮灭。
说什么?到底说什么才能证明我有用,又不会立刻引发灾难?
快想!江念念!你的小命就在你……呃,你的嘴上了!
就在我急得耳朵尖都在发颤,几乎要不管不顾胡乱开口时,一个念头,像闪电般劈中了我。
等等。
“不说”……就一定没用吗?
沈寂渊要的,是“言出法随”的能力展示。但能力的展现,难道只有“开口说话”这一种方式吗?
原主记忆里,言灵兔的设定是“其言有灵”。重点在“言”。
但如果,我“不言”呢?
如果,我把“不说话”本身,也作为一种策略,一种“能力”的另类证明呢?
一个荒诞的、大胆的念头,在我心中迅速成型。
也许……可以赌一把。
赌这位魔尊大人,要的不仅仅是一个“会说话的武器”,而是一个“有价值的变数”。
赌他对我这“不可控、不可测”的特性,有足够的好奇心,而不是单纯的杀意。
虽然这好奇心可能很要命,但总比立刻没命强。
电光石火间,我做出了决定。
我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迎上沈寂渊冰冷审视的目光。
然后,在他和赤瞳的注视下,我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
动作幅度很小,但很清晰。
——我不说。
不是不能说,是不说。
沈寂渊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身体靠回椅背,目光依旧锁着我,但那里面冰冷的杀意,似乎淡去了一丝,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沉的探究。
“哦?”
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单音。
“不会说,还是……不想说?”
我没有再给出任何肢体回应,只是保持着那个微微抬头的姿势,努力让自已的眼神看起来……平静?呆滞?高深莫测?我也不知道,反正尽量别露怯就行。
赤瞳依旧单膝跪地,像个没有感情的雕塑,但我感觉他托着我的手,似乎比刚才放松了那么一丝丝。
大殿里再次陷入沉寂。
只有我疯狂的心跳声,在耳膜里鼓噪。
我在赌。
赌一个喜怒无常的魔尊,会不会对一只“拒绝配合”的兔子,多那么一点点耐心。
时间一点点过去,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就在我快要撑不住,想干脆眼睛一闭听天由命时,台阶上传来了动静。
沈寂渊站起了身。
玄色袍服随着他的动作垂落,勾勒出挺拔修长的身形。他没有走下台阶,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许久。
然后,他迈步,缓缓从台阶上走了下来。
黑色的长靴踏在光可鉴人的黑色石面上,发出清晰而规律的声响。
哒。
哒。
哒。
像踩在我的心尖上。
他走到赤瞳面前,停下。
赤瞳的头垂得更低。
沈寂渊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落在我身上。
他伸出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肤色是那种久不见天日的冷白。
然后,他捏住了我的后颈皮,将我直接从赤瞳的掌心拎了起来。
动作不算温柔,但也没用多大力气,只是那种完全掌控的姿态,让我瞬间僵成一根兔棍。
他把我拎到与他视线平齐的高度,仔细地打量着。
距离太近,我能看清他深眸中自已炸毛的倒影,能闻到他身上清冽又冰冷的气息,像雪后松林的味道。
“不说话……”
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玩味。
“那就换个方式,验证一下。”
验证?
怎么验证?
我被他拎着,四爪悬空,惊恐地瞪大眼。
然后,我就看到沈寂渊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淡的、近乎没有的弧度。
那笑容,怎么看,都让人心里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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