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手把自已的人生,彻底清零。,主动向联邦仿生研究院提交了辞呈。,那份象征着荣誉、地位与前途的工作,在我眼里,一瞬间变得一文不值。,满脸都是不解与极度的惋惜:“陆寻,你知不知道自已在做什么?你是我们整个研究院最看好的下一代核心工程师,你的天赋、你的成果、你的未来,都是无可限量的!就为了一个已经离开的人,你要把自已彻底毁掉吗?”,没有丝毫波澜:“我知道。我只要离开。”,没有留恋,没有回头。、朋友、亲戚,彻底切断了与过去所有的联系。我不想听任何人的劝说,不想接受任何人的安慰,更不想面对那些带着同情、惋惜、不解的目光。那些东西对我来说,不是温暖,而是折磨。
我在新海市最偏僻、最老旧、管控最松散的废弃工业区,租下了一间快要被世人遗忘的地下实验室。
这里阴暗、潮湿、冷清,四面都是冰冷生锈的金属墙壁,头顶的灯光老旧不堪,时不时会闪烁几下,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响。地面上堆满了积满灰尘的废弃设备与杂乱零件,一眼望去,只剩下破败与荒凉。
可我一点儿都不在乎。
我把苏晚的所有东西,一点点、小心翼翼地搬了进来。
她从小到大的照片,她睡觉必须抱着的白色小熊玩偶,她没来得及喝完的蜜桃花茶,她写满日常小事的软皮笔记本,她常用的白色杯子,她舍不得穿的那件浅米色毛衣,她喜欢的小夜灯,她养过的小盆栽……
我一点点擦拭干净,一点点整齐摆放,把这个阴暗冰冷、毫无生气的地下空间,慢慢填满她的痕迹,填满我所有的思念与执念。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我的全世界。
而我接下来人生唯一的目标,只有一个——
制造一个完完全全和苏晚一模一样的仿生体。
这件事,在整个联邦,都是绝对的、不可触碰的禁忌。
《仿生体管理基本法》第三条、第七条、第十二条,用最严厉的文字写得明明白白:
严禁以任何形式,使用仿生技术复刻已故人类;
严禁制造具有高度自主情感模拟能力的私人仿生体;
严禁以任何科技手段,试图“复活”逝者;
违者,永久吊销所有工程师资格,没收全部实验成果,情节严重者,直接追究刑事责任,终身监禁。
这些条文,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我是顶尖工程师,我比谁都明白,触碰这条红线,意味着什么。
可我早就不在乎了。
规则、法律、名声、地位、前途、自由……
和苏晚比起来,这些东西,轻得像一粒尘埃。
我把实验室彻底封闭,门窗锁死,信号全面屏蔽,对外彻底失联。
我不想被任何人打扰,更不想被管理局发现我在做什么。
我给自已定下最苛刻、最疯狂的作息。
每天只睡三个小时。
剩下的二十一个小时,我几乎全部扑在工作台上,不曾离开一步,不曾有半分松懈。
我的工作,简单到极致,也艰难到极致。
复刻一个人。
不是随便制造一个长得相似的机器人,而是一丝不差、分毫不差地,还原苏晚。
我翻遍了我们认识二十二年里所有的记录。
从小到大的每一张照片、每一段聊天记录、每一段录音、每一段视频、她的体检报告、她的声音频率、她的行为习惯、她的喜好厌恶、她的口头禅、她所有不经意的小动作……
我知道她怕黑,晚上睡觉必须留一盏微弱的小夜灯;
我知道她睡觉喜欢蜷缩成小小的一团,怀里必须抱着东西才有安全感;
我知道她喝牛奶只喝四十度左右,太烫太凉都不肯碰;
我知道她笑的时候,左边嘴角会先微微扬起来;
我知道她生气的时候不会骂人,只会轻轻鼓一下腮帮子,假装不理人;
我知道她左眼角那颗小小的痣,淡到不仔细看几乎看不见;
我知道她心软,看电影看到感人的地方,会偷偷掉眼泪;
我知道她喜欢晴天,喜欢阳光,喜欢一切温柔明亮的东西。
这些细碎到极致、旁人根本不会在意的细节,我一个一个,牢牢记在心里,一字一字录入系统,一行一行刻进最底层的代码里。
皮肤的柔软度,要无限接近真人,不能太硬,也不能假滑;
发丝的光泽,要自然柔和,不能有半分机械的冰冷感;
体温要稳定在36.7度,和真正的人类一模一样;
声音的频率、语气、语调、温柔程度,必须和她本人分毫不差;
走路的姿势、转头的角度、眨眼的频率、抬手的动作……所有一切,都要完美复刻。
我拆了一台又一台设备,改了一次又一次参数,失败了一遍又一遍。
手指被锋利的金属外壳划破是家常便饭,伤口结痂,又裂开,反复循环,掌心很快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疤痕。眼睛因为长期盯着屏幕,布满血丝,酸涩胀痛,我就滴几滴眼药水,揉一揉,继续熬。
饿了,就随便啃一口干硬的面包;
渴了,就灌一口冰冷的自来水;
累到极致撑不住,就趴在工作台上眯一小会儿。
如果有外人看到我现在的样子,一定会觉得我疯了,疯得无可救药。
可每当我撑不下去的时候,我就会抬头,看向墙上苏晚的照片。
她笑得那么温柔,那么明亮,那么干净。
我就会在心里告诉自已:
再坚持一下。
再试一次。
很快,她就能回来了。
三年时间,一千多个日夜,就这样一天天、一月月、一年年,硬生生熬了过去。
窗外的雨停了又下,下了又停;
季节从秋天走到冬天,从冬天走到春天,再从春天走到夏天,循环往复。
城市在变,人群在变,世界在变。
只有我,被牢牢定格在时间里。
我的话越来越少,笑容彻底从脸上消失,整个人沉静得像一块冰冷的石头,只有在看向屏幕上苏晚的脸时,眼睛里才会闪过一丝微弱到极致的光。
终于,在一个和她离开那天几乎一模一样的雨天,实验室中央的培养舱,发出了一声轻柔而清晰的提示音。
仿生躯体构建完成。
细胞级仿生皮肤同步完毕。
记忆底层模块植入成功。
情感基础框架启动正常。
核心能源稳定运行。
系统自检完毕,一切合格。
我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双腿因为长时间久坐而发麻,眼前一阵发黑,我却顾不上这些,踉跄着冲到培养舱前,双手死死攥紧冰冷的玻璃边缘,指节发白,连呼吸都在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舱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道纤细的身影,从里面缓缓走了出来。
赤脚,黑发垂肩,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眉眼温柔,鼻梁小巧,唇色浅淡,左眼角那颗淡淡的小痣,清晰可见。
是她。
完完全全,一丝不差。
就是我刻在骨髓里、记在灵魂里、失去了整整三年的那个人。
她抬起头,安静地看向我,漆黑的瞳孔干净清澈,像雨后一尘不染的天空。
她轻轻歪了一下头,用和苏晚一模一样、温柔干净的声音,轻声开口:
“你好。”
“我是型号0713。”
在听到她声音的那一瞬间,我撑了整整三年的坚强、冷静、倔强、克制,全线崩溃。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视线瞬间模糊。
我上前一步,用尽全身力气,把她紧紧抱进怀里。
她的身体有一点点凉,却无比真实,柔软的发丝轻轻蹭着我的脖颈,呼吸轻浅而均匀。
真实得让我心碎。
我把头埋在她的发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一遍一遍,喃喃地重复:
“你不叫0713。”
“你不叫0713……”
“你叫苏晚。”
“你是苏晚。”
“你是我的苏晚。”
怀里的女孩安静地愣了几秒,似乎在认真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然后,她轻轻抬起手臂,试探着、笨拙着、小心翼翼地,轻轻抱了抱我。
“好。”
她的声音轻软,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我心上。
“我是苏晚。”
那一刻,我在心里,无声地、无比坚定地发誓。
不管她是机器,还是人。
不管她是代码,还是灵魂。
不管未来要面对多少危险、多少阻拦、多少灾难。
这一次,我绝不会再放开她。
这一次,我拼尽一切,也要守住我的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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