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拟的星空已在头顶展开。那些星星排列得太完美，每一颗的光度都经过精确计算，连成一片陌生而冰冷的银河。城镇里的建筑物亮着温暖的橙黄色灯火，从窗户透出的光在石板街道上投下摇曳的影子。。。有的瘫坐在路边，眼神空洞地望着星空；有的蜷缩在屋檐下，抱着膝盖发抖；还有的在小声争吵，为了食物分配或是住宿问题。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的气息，比森林里怪物的低吼更加压抑。，目光扫过那些崩溃的玩家。他的手一直按在剑柄上，不是因为警惕，更像是一种不安的下意识动作。“累了？”星落轻声问。他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语调里有一丝难得的温和。“嗯。”桐人老实承认，“不只是身体……精神上也很累。想到这些人，想到克莱因他们，想到我们自已可能要一直这样战斗下去……”，但星落明白。
两人转过街角，前方出现了一排旅馆建筑。这些是系统设置的安全区，只要支付珂尔就能获得一个私人房间，在房间里玩家无法被攻击，也无法攻击他人——是这个世界里少有的、绝对安全的角落。
“今晚先在这休息吧。”星落在一家看起来相对整洁的旅馆前停下，“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旅馆大堂里坐着几个玩家，都低着头不说话。柜台后的NPC老板娘挂着标准化的微笑，仿佛完全不知道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
“两间单人房，住一晚。”星落走到柜台前，从物品栏里取出珂尔。今天在森林里的收获还不错，支付住宿费绰绰有余。
“好的，客人。”老板娘机械地收钱，递过来两把黄铜钥匙，“房间在二楼，203和204。祝您晚安。”
钥匙入手冰凉。星落将其中一把递给桐人：“早点休息。睡前检查一下装备耐久度，需要修理的话明天去铁匠铺。”
桐人接过钥匙，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星落，我可以问你件事吗？”
“问吧。”
“你今天在森林里说的那些……关于隐藏技能，关于‘诸武精通’……”桐人压低声音，“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还有，你说的那个‘冥想’技能，你还知道更多信息吗？”
两人走上木制的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星落没有立刻回答，直到在203号房门前停下，才转身看向桐人。
“进来吧，我慢慢跟你说。”
房间不大，但足够整洁。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柜。窗户敞开着，夜风吹起薄薄的窗帘。从窗口可以看见城镇广场的方向，那里还有零星的火光——大概是玩家们自发聚集的篝火。
星落点亮桌上的油灯，昏黄的光晕填满房间。他在椅子上坐下，示意桐人坐在床边。
“关于冥想技能，”星落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加轻柔，“我只知道它存在，但不是通过鹤翊分析出来的。”
桐人一愣：“那你是怎么……”
“是茅场晶彦告诉我的。”星落说得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在SAO开发期间，有一次非正式的讨论会。当时我们在聊游戏里的‘精神修行’系统设计，他无意中提到，在更高的楼层，可能会设置一个隐藏任务，奖励是名为‘冥想’的特殊技能。”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他说，这个技能不是为了战斗设计的，而是为了让玩家‘更好地理解这个世界’。我当时以为他指的是游戏世界观的理解，现在想想……他说的可能是对SAO底层规则的理解。”
桐人睁大眼睛：“所以你才会那么确定……”
“我只是知道这个技能存在，但不知道具体怎么获得，也不知道它的效果。”星落摇摇头，“鹤翊的模型推测，它可能与精神专注度有关，能提升玩家对系统的感知能力。至于诸武精通……那只是我的一个猜想。”
“猜想？”
“嗯。”星落看向自已放在桌上的铁剑，“在今天的战斗中，我一直在尝试突破系统对动作的限制，因为矛厂曾经说过他希望有人能突破系统的限制。你注意到了吗？当我完全沉浸在战斗节奏中时，武器的切换会变得顺畅，系统的延迟感会减弱，他说过，这个世界有他给我的礼物，可能这就是他给我的礼物吧。”
桐人回忆了一下，确实如此。下午在森林里，星落的动作越来越流畅，尤其是切换武器的时候，那种不自然的卡顿感几乎消失了。
“我觉得，SAO的系统……或者说，茅场晶彦设计的这个‘世界’，存在着某种‘弹性’。”星落继续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当玩家的‘意念’足够强时，可以一定程度上弯曲规则。”
他抬起头，看向桐人：“你还记得茅场晶彦在广场上说的那句话吗？‘这个世界现在由我掌控’。关键词是‘现在’。这意味着什么？”
桐人皱眉思考：“你是说……规则可能改变？或者……可以被改变？”
“或许吧。”星落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但那是以后的事了。现在重要的是，我们要活下去，要变得更强。”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窗外的风声隐约可闻，远处传来玩家模糊的哭喊声，又被夜风吹散。
“星落，”桐人突然问，“你害怕吗？”
这个问题来得有些突然。星落沉默了几秒，然后微微笑了——那是一个很淡很淡的笑容，几乎看不见，但桐人捕捉到了。
“怕。”星落诚实地说，“我怕死，怕再也见不到父母，怕辜负爷爷和姥爷教我的那些东西。但是……”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夜空：“害怕没有用。在这个世界里，恐惧只会让人变慢，变迟钝，然后死掉。所以我必须冷静，必须思考，必须变得更强，必须找到活下去的路。”
桐人看着他的背影。星落的身材不算高大，甚至有些偏瘦，但在昏黄的灯光下，他的背影却显得异常挺拔，像一把未出鞘的剑。
“谢谢你。”桐人说。
星落转过头：“谢什么？”
“谢谢你今天教我那些，谢谢你……没有丢下我一个人。”桐人说得有些笨拙，但很真诚，“在广场上，听到茅场那些话的时候，我差点崩溃。是你让我冷静下来的。”
星落走回桌边，重新坐下。他的表情柔和了一些：“我们是朋友，不是吗？而且，你比你自已想象的要坚强。”
他从物品栏里取出一块面包和一瓶水，递给桐人：“吃点东西吧。虚拟身体虽然不会饿死，但饥饿感会影响状态。”
桐人接过，咬了一口面包。味道很普通，就是最基础的虚拟食品，但此刻却觉得格外温暖。
两人安静地吃了点东西，房间里只有咀嚼声和喝水声。这种日常的、平凡的瞬间，在这个死亡游戏里显得弥足珍贵。
“对了，”桐人吃完后，擦擦嘴，“你刚才说，你对‘诸武精通’有个猜想。能具体说说吗？”
星落点点头：“根据鹤翊对SAO战斗系统的分析，这个游戏里存在着‘特殊技能’的设定。不是普通技能树上的那些，而是独一无二的、具有突破性效果的技能。”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鹤翊推测，这种特殊技能的获取有两种方式。一是完成极其困难的隐藏任务，二是……系统根据玩家的特质自动赋予。”
“自动赋予？”桐人不解。
“茅场晶彦是个追求‘极致’的人。”星落说，“他创造了这个世界，设置了死亡的规则，但他也希望看到‘极致’的表现。所以，当某个玩家展现出某种超越常理的才能时，系统可能会赋予他相应的特殊技能，作为……奖励，或者说，作为推动游戏进化的催化剂。”
桐人若有所思：“所以你认为，如果你继续突破系统的限制，可能会被赋予‘诸武精通’？”
“我不知道。”星落说，“但这不是我今天想跟你说的重点。”
他坐直身体，表情变得认真：“和人，你知道‘二刀流’这个技能吗？”
桐人一愣：“二刀流？你是说……同时使用两把剑？”
“不是简单的双持。”星落摇头，“而是真正的、系统认可的特殊技能‘二刀流’。根据鹤翊的推测，这个技能的效果不仅仅是允许玩家装备两把主武器，更重要的是——它能突破系统对攻击速度的限制，让玩家发挥出超越理论值的连击速度。”
桐人倒吸一口凉气。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技能在SAO里的价值简直无法估量。
星落说，“在一个以‘剑’为主题的游戏里，‘二刀流’是最经典的突破常规的剑术理念。茅场晶彦不可能不设置这样一个技能。问题只是……谁会获得它。”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油灯的火焰跳动了一下，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星落，”桐人忽然想到什么，“你说特殊技能可能是系统根据玩家特质自动赋予的。那如果……如果有一个玩家，他的神经反应速度特别快，快到超越常人……”
他没说完，但星落已经明白了。
“不是哥们，你tm开了吧！”星落震惊道，“根据鹤翊解包，‘二刀流’这个技能，是赋予全服务器反应速度最快的玩家。”
桐人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想起星落今天在森林里的那些动作——那不是反应速度快的问题，那是完全不同的战斗方式。如果论反应速度，星落绝对是最顶尖的，没有之一。
但星落接下来的话让他愣住了。
“我不需要二刀流哦。”星落说得很平静，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什么？！”桐人几乎从床上跳起来，“为什么？！如果你能获得那个技能——”
“因为我只能获得一个特殊技能。”星落打断他，“如果我的猜想正确，每个玩家只能拥有一个特殊技能。我已经有‘诸武精通’了，不需要也不会有二刀流。”
他看着桐人震惊的脸，语气变得更加温和：“而且，桐人，你的反应速度本来就很快。在现实世界里，我们玩游戏时，你的APM（每分钟操作数）就经常比我高。在SAO里，你的神经反射速度很可能排在全服前列。”
“可是……”桐人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听我说完。”星落抬起手，“如果二刀流真的会赋予反应速度最快的玩家，那么在我主动放弃的情况下，系统很可能会选择第二快的人。而那个人，大概率是你，而且搞不好诸武精通也包括“二刀流”呢，毕竟诸武里面也包含双刀呢，连技能效果都是推测的，这些都是未知数，这是典型的抛开事实谈理想。”
星落耸了耸肩道。
他站起来，走到桐人面前，将手放在桐人肩上：“这不是施舍，也不是牺牲。这是最合理的选择。我需要诸武精通来实现我的战斗方式，你需要二刀流来最大化你的天赋。我们分工合作，这样更有效率。”
桐人抬头看着星落。在昏黄的灯光下，星落的表情很平静，眼神却很坚定。那是一种经过了深思熟虑后的决意，不是为了逞英雄，而是为了两人都能更好地活下去。
“可是……万一我拿不到呢？”桐人小声问。
“那我们就用普通的方式战斗，一样能活下去。”星落说，“但这值得一试。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我相信你，桐人。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驾驭那个技能。”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桐人心湖，荡开一圈圈涟漪。
从小到大，星落很少说这样的话。他是个内敛的人，感情都藏在行动里。但正因为如此，当他说出“我相信你”时，那份重量才格外真实。
桐人低下头，握紧了拳头。几秒钟后，他重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好。”他说，“我会努力的。如果……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我能掌握二刀流，然后我们一起，登上第一百层！返回现实！”
星落笑了。这次的笑容更明显了一些。
“那么，约定好了。”
“嗯，约定好了。”
两人都没有再说多余的话。有些东西不需要说透，男孩之间的情谊，有时候一个眼神，一句承诺，就够了。
桐人回到自已的房间后，星落独自坐在窗边，望着星空。
他在心里默默计算着：如果一切顺利，桐人获得二刀流，自已习得诸武精通，两人的战斗力将远超普通玩家。但这还不够，他们还需要装备，需要情报，需要同伴……
他想起了今天在森林里教桐人战斗时的情景。桐人学得很快，那种战斗天赋是与生俱来的。只要稍加打磨，一定会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他又想起了克莱因，想起了广场上那些崩溃的玩家。这个世界里，每个人都在挣扎求生。而他和桐人，已经走在了最前面。
“鹤翊，”星落轻声自语，虽然知道AI不可能在这里回应他，“如果你在的话，会怎么分析现在的局面呢？”
当然没有回答。只有夜风从窗口吹入，拂动他的额发。
星落关掉油灯，躺在床上。虚拟的疲惫感涌上来——这是系统为了模拟真实而设置的机制。他闭上眼睛，开始尝试着集中精神。
虽然没有冥想技能，但专注本身，就是一种修行。
窗外的星空静静闪烁。在这个死亡游戏的第一夜，有两个少年，在各自的房间里，怀揣着对彼此的信任和对未来的决心，沉入了短暂的睡眠。
明天，战斗还将继续。
但至少今夜，在这虚假的星空下，他们拥有了一份真实的约定。
而这约定，将成为支撑他们穿越无数生死的最初的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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