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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取我心头血那天顾长渊云念全本免费在线阅读_顾长渊云念全文阅读

展颜消宿怨11 著

言情小说连载

古代言情《师尊取我心头血那天》是大神“展颜消宿怨11”的代表作,顾长渊云念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主角为云念,顾长渊的古代言情,白月光,替身小说《师尊取我心头血那天》,由作家“展颜消宿怨11”倾心创作,情节充满惊喜与悬念。本站无广告,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5453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24 11:35:37。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师尊取我心头血那天

主角:顾长渊,云念   更新:2026-02-24 13: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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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诛仙台的风,从来都是冷的。云念被锁灵链缚住手腕,整个人悬在半空。

铁链穿过她的锁骨,每一节环扣都刻着禁制符篆,封住她的灵力,让她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长发散落下来,遮住她的脸,也遮住她嘴角干涸的血迹。这是她第九十九次被绑在这里。

诛仙台下,苍梧派的弟子们站成一片,鸦雀无声。没有人抬头看她,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脚尖,或者远处云海翻涌的天际。偶尔有人偷偷抬起眼皮,

对上云念的视线,又飞快地垂下去,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云念想笑。这些人里,

有曾经和她一起采药的小师姐,有吃过她烤的灵兔肉的小师弟,有夸过她剑法精进的师叔伯。

十年了,他们看着她一年年被绑上诛仙台,一年年被取走心头血,

一年年脸色苍白地被抬下来,然后在后山养上三个月,又活蹦乱跳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没人问过她疼不疼。也没人告诉她,为什么是她。今日的风格外大,

吹得诛仙台上的镇魔铃叮当作响。云念抬起头,看着天边渐沉的落日,

把那些旧事从脑海里赶出去。没什么好想的了。今天过后,一切都会结束。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不疾不徐,踏在青石板上,每一步都带着掌门的威仪。云念没有回头,

但她知道来的是谁。这脚步声她听了十年,从十一岁那年被带回苍梧派开始,一直听到现在。

她曾经最熟悉这脚步声。那时她刚来苍梧,一个人住在后山的小院里,又怕又慌,

整夜睡不着觉。每到半夜,她就会听到这脚步声从院门外经过,不急不缓,像是在巡山。

她就缩在被子里,听着那脚步声一点一点远去,心想:师尊在,很安全。后来她才明白,

那不是巡山。是去后山禁地。去看冰棺里的那个女人。脚步声在她身后三尺处停下。“云念。

”声音清冷,像山巅终年不化的雪。云念听过他叫过无数次她的名字,

有时是在剑道上指点她剑法,有时是她在功课上得了甲等,他淡淡地说一句“尚可”,

然后叫她的名字。那时她总会高兴好几天,觉得师尊终于看见她了。现在她才明白,

他看见的从来不是她。“时辰到了。”他说。云念终于回过头。

顾长渊就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一身月白长袍,墨发用玉冠束起,眉目清隽如远山含雪。

他手里握着一柄短剑,剑身细长,薄如蝉翼,是专门用来取心头血的灵器,不会致命,

只会让她疼。他看她的眼神,和看诛仙台上的镇魔铃没什么区别。云念忽然笑了一下。

“师尊。”她开口,声音哑得厉害,“我今年多大了?”顾长渊眉头微蹙,没有回答。

云念也不指望他回答,自顾自说下去:“十一岁那年你把我带回苍梧,说我天生剑骨,

是练剑的好苗子。我信了。十三岁那年你第一次取我的血,说修炼需要,我也信了。十四岁,

十五岁,十六岁……每年一次,从没断过。”她顿了顿,

嘴角的弧度变大:“后来我偷偷算过,十年,九十九次。师尊,我今年二十一了。

”顾长渊依旧不说话,只是握着短剑的手紧了紧。“你把我从那个小山村带出来,

”云念看着他,目光很平静,“我以为你是来救我出苦海的。我爹死了,我娘改嫁了,

村里人把我当扫把星,天天戳着我的脊梁骨骂。你来了,穿着一身白衣,

站在我家那个破院子里,问我愿不愿意跟你走。”她想起那天,

十一岁的自己满眼都是这个人,觉得他是天上来的神仙。“我说我愿意。

”云念的声音轻下去,“我说我给师尊当牛做马,报答师尊的救命之恩。你说不用,

你说好好练剑就行。”她笑了笑,笑得眼眶发红:“我练了。我练得比谁都刻苦,

起得比谁都早,睡得比谁都晚。你说我剑法有进步,我能高兴三天。你说一句尚可,

我能练上三个月。我以为你是为我好。”顾长渊垂下眼睫,

声音依旧没有起伏:“今日是最后一次。”“我知道。”云念说,“取完这次,

月华师姐的魂魄就能养回来了,对不对?”他没说话,但沉默就是答案。云念低下头,

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锁灵链,铁链磨破了她腕上的皮肉,血痂结了又破,破了又结,

留下一道道狰狞的疤痕。她想起十三岁那年第一次被取血,疼得哭了一整夜,

第二天还傻乎乎地去问他:师尊,我的血真的能帮到师姐吗?他当时怎么回答的?

他说:“能。”就一个字,她就心甘情愿被取了十年。“师尊。”云念忽然抬起头,

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你看清楚,我真的是替身吗?”顾长渊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停了一瞬,随即移开。那一眼太快,快到云念来不及看清里面有什么。

但她已经不需要看清了。十年了,她等了他十年,等他能真正看她一眼,

等他能叫对她的名字。可每次他去后山禁地,对着冰棺里的人喊“月华”的时候,

她都在角落里看着。她听错了太多次,已经不需要再听了。“动手吧。”云念闭上眼睛。

风声呼啸,诛仙台上的镇魔铃响得更加急促。云念感觉到那柄短剑抵上她的胸口,

冰凉的剑尖刺破肌肤,一点点深入,找到那颗跳动的心脏。疼。和以前每一次一样疼。不,

比每一次都疼。因为这一次她知道,她流的每一滴血,都是为了另一个人。她活了二十一年,

被人叫了十年的“小师妹”,可那些人看她的眼神,从来都不是看一个活人,

而是看一个盛血的容器。剑尖刺入心脉,血顺着剑身流出来,

一滴一滴落入顾长渊手中的玉瓶。云念咬紧牙关,指甲掐进掌心,

整个人因为剧痛而微微颤抖。但她没有叫出声。十三岁那年她哭过,十四岁那年她求过,

十五岁那年她问过为什么是她。后来她不问了,也不哭了,也不求了。因为没用的。

他不会心软的。他的心里只有那一个。血越流越多,云念的脸色越来越白,

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她听到台下有弟子在窃窃私语,有人说“这次怎么取这么久”,

有人说“最后一次了,取够了吧”,还有人说“师姐快醒了,掌门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师姐快醒了。掌门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云念忽然笑出声来,笑得浑身发抖,笑得咳出血来。

“师尊,”她睁开眼睛,看着面前这个近在咫尺的男人,嘴角的血顺着下巴滴落,

“你知道我这十年最难过的是什么时候吗?”顾长渊的手顿了一下。

“不是第一次被取血的时候。”云念的 voice 很轻,轻得像风一吹就会散,

“是我十五岁那年,你喝醉了,来后山看我。你摸着我的脸,叫的是月华的名字。

然后你亲了我。”顾长渊浑身一僵。“第二天你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云念看着他,

眼里的笑冷下去,“但我记得。我记得你亲我的时候,叫的是别人的名字。

我记得你说‘月华,我好想你’。我记得你说‘月华,我一定会复活你’。”她一字一句,

说得清清楚楚。“从那天起我就知道,我什么都不是。”顾长渊握着短剑的手在抖,

那是云念第一次看到他失态。但他没有解释,也没有说话,只是抿紧了唇,继续取血。

云念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的剑,看着自己流出的血,

看着那些年少的痴心妄想一点点从身体里流走。够了。真的够了。她忽然抬起手。

顾长渊瞳孔一缩——锁灵链还锁着她,她怎么动得了?然后他看到了,云念的手腕上,

锁灵链的环扣正在一寸寸崩裂。不是灵力冲开的,是——剑气。

“你……”他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你的剑骨?”云念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太陌生了,不是他熟悉的那个乖巧的小徒弟,

不是每次取完血还会冲他笑说“师尊我不疼”的小傻子。

那笑容里有他从未见过的东西——决绝,嘲讽,还有铺天盖地的恨意。“师尊,”她说,

“我这辈子最错的事,就是把心给了你。”话音落下的瞬间,她体内传来一声脆响。

那是剑骨碎裂的声音。顾长渊脸色大变,下意识后退,但他还没来得及退开半步,

一股狂暴的剑气就从云念体内炸开。那是她修炼了二十一年的剑意,

那是天生剑骨最后的馈赠——她把骨头碎了,把二十一年的修为全部引爆。

轰——剑气席卷整个诛仙台,锁灵链瞬间崩成齑粉,脚下的青石板寸寸龟裂,

镇魔铃炸成碎片四处飞溅。台下弟子尖叫着四散奔逃,有人被剑气扫中,当场吐血倒地。

远处的殿宇轰然倒塌,半个苍梧派都在震动。顾长渊被剑气掀飞出去,撞在诛仙台的石柱上,

一口鲜血喷出。但他顾不上自己,撑着站起来,看向爆炸的中心。烟尘弥漫,什么都看不清。

“云念!”他喊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没有人应他。

烟尘渐渐散去,诛仙台上只剩下一地的碎石和血迹。那个被他绑在这里取血的少女不见了,

只剩下断裂的锁灵链,和一只落在地上的玉瓶。玉瓶碎了,九十九次取来的心头血流了一地,

渗进青石板的缝隙里,再也收不回来。顾长渊愣愣地看着那只碎掉的玉瓶,脑子里一片空白。

忽然,一阵笑声从烟尘中传来。不是云念的声音。那笑声低沉,慵懒,带着毫不掩饰的玩味,

像是一只猫看着爪下的老鼠,正在想从哪一口开始吃。顾长渊浑身汗毛倒竖。“谁?

”烟尘散尽,诛仙台边缘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那人一身玄色锦袍,墨发披散,

眉目间带着三分邪气七分漫不经心。他负手而立,脚边是昏迷过去的云念——她浑身是血,

胸口还在微微起伏,竟然还活着。“魔尊,司冥。”那人勾起嘴角,看着顾长渊,

“苍梧派的待客之道,本尊算是见识了。绑个小姑娘取血,取完还打算把人弄死?啧啧。

”顾长渊脸色铁青,抬手召出长剑:“放下她!”司冥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云念,

笑意更深:“有意思。刚才取血的时候不心疼,现在人快死了,倒着急了?”他弯下腰,

把云念打横抱起来。云念在他怀里动了动,睫毛颤了几下,艰难地睁开眼睛。

入目的是一张陌生的脸,邪气凛然,和顾长渊的清冷截然不同。她怔了一瞬,

然后听到那人说:“别睡,睡了就醒不过来了。”他的声音很轻,

和刚才对顾长渊说话时的玩味完全不同。云念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却只吐出一口血来。“行了,别说话。”司冥把她抱紧了些,抬头看向顾长渊,

眼底的玩味变成了冷意,“顾掌门,这小丫头我带走了。你有意见?”顾长渊握紧剑,

往前踏了一步:“她是我苍梧派的人!”“你的人?”司冥笑了,

“你剜她的心取她的血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她是你的人?”他转身,

抱着云念往诛仙台边缘走去。顾长渊纵身追去,却被一道黑色的魔气拦住去路。

那魔气化作无数道细丝,缠绕住他的剑,让他寸步难行。“顾长渊,”司冥头也不回,

声音从前方传来,“好好看看你的苍梧派。这半边废墟,是你那小徒弟炸的。

她这辈子欠你的,已经还清了。”魔气翻涌,将他和云念的身影吞没。顾长渊站在原地,

看着那道魔气消失在天际,手里的剑一寸寸垂下。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有弟子跑上来,

惊慌失措地喊:“掌门!后山!后山禁地——”顾长渊浑身一震,转身往后山掠去。

禁地洞口,冰棺完好无损。他松了口气,走近冰棺,低头看去——棺中空空如也。

月华的尸身还在,但原本养在尸身里的那一缕残魂,不见了。

顾长渊愣愣地看着空荡荡的冰棺,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月华的魂魄一直养在她自己体内,和云念的血无关。他取了十年的心头血,根本没用。

他为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结果,剜了那个丫头十年的心。“掌门!掌门!”有弟子追进来,

气喘吁吁地喊,“查到了!当年月华师姐陨落的时候,魂魄就散了!根本就没有残魂留下!

冰棺里的那一缕,是……是阵法聚起来的灵气,不是魂魄!”顾长渊转过身,

看着那个说话的弟子,眼神空洞得可怕。“你说什么?”那弟子被他看得一哆嗦,

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是……是上任掌门留下的阵法,能聚灵气成形,看着像残魂。

月华师姐的魂魄,当年就散了。这事上任掌门知道,但……但没告诉您。

”顾长渊的剑“当啷”一声落在地上。他想起这些年,他每个月都要去冰棺前站上一夜,

对着那团灵气说话,说他想她,说他一定会复活她,说他已经找到了办法。他想起这些年,

他每年都要把云念绑上诛仙台,取她的心头血,一滴一滴喂给那团不存在的魂魄。

他想起这些年,云念每次取完血,都会苍白着脸问他:师尊,师姐好些了吗?

他每次都说:快了。快了。快了十年。他亲手剜了那个丫头十年的心,

为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鬼。顾长渊扶着冰棺,慢慢滑坐在地上,喉头一阵腥甜。

他忽然想起云念最后说的那句话。“师尊,你看清楚,我真的是替身吗?”他当时没有看。

他从来没有好好看过她。他把她带回来的时候,她才十一岁,瘦得像只小猫,

怯生生地站在那个破败的院子里,眼睛里全是惶恐和期待。她问他要不要当牛做马,

他说不用,好好练剑就行。她信了,拼命练,起得比谁都早,睡得比谁都晚。

他第一次取她血的时候,她疼得直哭,他站在旁边看着,心想:忍一忍就过去了。

她十五岁那年,他喝醉了去后山,看到她睡在月光下,恍惚间以为是月华,走过去亲了她。

第二天他什么都不记得,她却什么都没说,只是看他的眼神变了。从那以后,

她看他的眼神里就多了一些东西。他以为是崇敬,是依赖,是小徒弟对师尊的孺慕。

他从没想过,那是别的。顾长渊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他想起了很多东西。

想起她每次取完血,明明疼得脸色发白,还会冲他笑一下,说“师尊我不疼”。

想起她每次被他叫去禁地,看到他对冰棺说话,就默默地退出去,从来不问。

想起她每次在后山练剑,看到他经过,眼睛就会亮起来,喊一声“师尊”。

想起她每次看到他,眼里都有光。那光,今天灭了。在他面前灭的。在她引爆剑骨的那一刻,

彻底灭了。“掌门……”弟子小心翼翼地开口,“您……”顾长渊抬起头,眼眶红得可怕。

“滚出去。”弟子吓得连滚带爬地跑了。禁地里只剩下顾长渊一个人,和一具冰冷的空棺。

他跪在冰棺前,伸手抚过那些年刻下的符篆,一遍又一遍,指尖磨出血来,也不停下。

他想起云念最后说的那句话。“我这辈子最错的事,就是把心给了你。”顾长渊闭上眼,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远处,魔域的边界。司冥抱着云念落在一座山峰上,

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她脸色惨白,气息微弱,胸口的伤还在渗血,但居然还睁着眼睛。

“还活着?”司冥挑眉,“命挺硬。”云念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声音细若蚊蚋:“你……为什么救我?”司冥笑了一声,把她放下来,靠在一块青石上。

“路过,看热闹。”他说,“看那个傻子剜了十年的心,结果剜了个寂寞。觉得有意思,

顺手捡回来。”云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咳出血来,笑得眼泪流下来。“是啊,

”她说,“傻子。我是傻子,他也是傻子。我们都是傻子。”司冥蹲下来,看着她。

“小丫头,”他说,“想报仇吗?”云念抬起眼,看着他。“你能给我什么?

”司冥勾起嘴角,那双邪气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我能给你命,给你修为,

给你报仇的机会。但是——”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说:“你得自己活过来。”云念看着他,

又看看自己残破的身体,丹田处空荡荡的,只剩下一缕剑意还在微弱地跳动。

她想起那九十九次取血,想起那些年无望的等待,

想起顾长渊每次叫她“月华”时她心里的疼。她想起十五岁那年那个吻,

想起自己傻傻地等了一个月,以为他会来解释。他没有来。他永远不会来。云念闭上眼,

又睁开。“我要活。”她说,声音沙哑却坚定,“我要活,更要他生不如死。”司冥看着她,

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这才是魔域该有的人。”他伸手,掌心浮现出一朵黑色的莲花,

“张嘴。”云念看着那朵魔莲,没有犹豫,张口吞下。黑色的光芒从她体内炸开,

修补着她破碎的丹田,重塑着她的经脉。那是一种和灵力完全不同的力量,霸道,汹涌,

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疼。比剜心还疼。但云念咬着牙,一声不吭。疼过之后,才能活。

活过来之后,才能报仇。她的意识渐渐模糊,昏迷前,她听到那个男人说:“三月后,

我等你出关。”云念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笑。三月后。顾长渊,你等着。

第二章云念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她回到了十一岁,那个破败的小山村,

那间漏雨的茅草屋。她爹死在矿上,尸首都没能运回来。她娘改嫁去了邻村,

临走前摸着她的头说:“念念,娘也是没办法,你自己好好的。

”她那时候不懂什么叫没办法。后来懂了。村里人把她说成扫把星,说她克死了她爹,

又逼走了她娘。她一个人住在那个破屋子里,挖野菜吃,喝井水,冬天冻得睡不着,

就缩在灶台边上,把所有的柴火都烧了,还是冷。然后顾长渊来了。

他站在那个破败的院子里,穿着一身白得刺眼的衣服,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

他问她:“愿不愿意跟我走?”她愿意。她怎么不愿意?她跟着他走了几千里路,

来到苍梧派。他让人给她安排了住处,在后山的一个小院子里,清静,雅致,

还有一个小药圃。她高兴得整夜睡不着觉,想着一定要好好练剑,报答师尊的恩情。

后来她才知道,那个小院子离禁地最近。后来她才知道,他每天晚上都会经过她的院门,

不是去巡山,是去看冰棺里的那个女人。梦里的一切都是模糊的,

只有那个画面格外清晰——十五岁那年,他喝醉了,推开她的房门。她惊醒过来,

还没反应过来,他就俯下身,吻住了她。他嘴里叫的是另一个人的名字。他说:“月华,

我好想你。”他说:“月华,我一定会复活你。”他抱着她,抱得那么紧,

像是在抱溺水前最后一根浮木。她不敢动,也不敢出声,就那么被他抱着,抱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他醒来,看见她,愣了一下,问:“你怎么在这儿?”她说:“师尊昨晚喝醉了,

走错门了。”他点了点头,起身走了。什么都没解释。什么都没说。她等了一个月,两个月,

三个月,一年,两年……他没有提过那件事。后来她就不等了。梦里她又回到了诛仙台,

锁灵链锁着她的手腕,顾长渊站在她面前,手里的短剑刺进她的胸口。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血流进玉瓶,一滴一滴,像她这些年一点一点流走的心。她问自己:疼吗?

不疼了。心死了,就不疼了。然后她听到一个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懒洋洋的,

带着点笑意——“睡了三天了,还没醒?”云念猛地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个陌生的穹顶,

黑色的石壁,暗红色的纹路像是血管一样遍布其上,隐隐有光芒流动。

空气里有淡淡的腥甜气息,不是血,是一种她从未闻过的味道。她躺在一张石床上,

身上盖着黑色的锦被,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伤口已经不疼了,只是还有些发紧。“醒了?

”那个声音从旁边传来。云念转过头,看到一个人坐在不远处的石桌旁,手里捏着一只玉杯,

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是那天救她的那个人。魔尊,司冥。他今天穿了一身玄青色的常服,

墨发用一根玉簪松松地绾着,比那天在诛仙台上看起来随意了许多,也危险了许多。

那双眼睛看着她,像是在看一只刚破壳的雏鸟,好奇,玩味,还有一点看好戏的意味。

云念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像要裂开,只发出一个沙哑的气音。司冥挑了挑眉,

抬手一指:“桌上有水。”云念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石桌边上确实放着一只陶壶,一只陶杯。

她撑着坐起来,发现自己身上没什么力气,像是大病初愈的那种虚软。她慢慢挪到石桌边,

倒了杯水,一口气灌下去,又倒了一杯,再灌下去,连着喝了三杯,才觉得喉咙里好受了些。

司冥就坐在旁边,看着她喝,也不说话,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云念放下杯子,看向他。

“这是哪儿?”“魔域。”司冥把玩着手里的玉杯,“我的地盘。”云念沉默了一瞬,

又问:“我睡了多久?”“三天。”三天。她想起诛仙台上那一剑,

想起自己捏碎剑骨时的剧痛,想起那铺天盖地的剑气从体内炸开。她以为自己会死。

“你救了我。”她说,不是疑问,是陈述。“嗯。”司冥懒洋洋地应了一声,“路过,顺手。

”云念看着他,忽然问:“为什么?”司冥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那目光太直接,

没有畏惧,没有讨好,也没有试探,就是简简单单地问,为什么。他笑了一下。“小丫头,

你知不知道,在魔域这么盯着本尊看的人,一般活不过一炷香?”云念没移开视线。

“我死过一次了,”她说,“不怕再死一次。”司冥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笑意更深。

“有点意思。”他把玉杯放下,身体往后一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我为什么救你?

因为热闹好看。那个姓顾的傻子剜了十年的心,剜了个寂寞,我看着高兴。高兴了,

就想做点好事。”他顿了顿,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怎么,不领情?”云念低下头,

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胸口。领情?她不知道什么叫领情。她这辈子,被人捡回去养了十年,

然后被人剜了十年的心。她欠顾长渊的,早就还清了。至于眼前这个人——“你救了我,

我欠你一条命。”她说,声音很平静,“你要什么,说。”司冥挑眉。“我要什么你都给?

”云念抬起眼,看着他的眼睛。“我给得起的,都给。”司冥看着她,忽然笑出声来。

“有趣。”他说,“真有趣。你知道我现在想要什么吗?”云念没说话,等他下文。

“我想要你看看你自己。”司冥抬手,一面水镜凭空出现在云念面前,“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云念看向水镜。镜子里的人,是她,又不像是她。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眼眶深深地凹下去,看起来像是大病了三年。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的眼睛——那是她从未见过的一双眼睛。平静,冷,像是深冬的潭水,

没有一点波澜。她记得自己以前的眼睛,总是亮亮的,看到师尊会亮,练剑有进步会亮,

被人夸一句也会亮。后来那光一点一点暗下去,但还没有完全灭。现在灭了。真的灭了。

云念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笑了一下。“挺好,”她说,“这样挺好。”司冥收了水镜,

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你不难过?”“难过什么?”“难过自己变成这样。”云念想了想,

摇头。“我难过的时候,没人管我。”她说,“现在不难过了,也不用别人管。

”司冥看了她片刻,忽然站起身来。“行,那就说正事。”他走到她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的丹田碎了,剑骨也碎了,按常理说,你这辈子都别想再修炼。

但是——”他顿了顿,唇角勾起。“我这里有一样东西,能让你的丹田重铸,

能让你的剑骨再生。而且,比从前更强。”云念抬起头。“什么条件?”司冥笑了。“聪明。

”他转身,走回石桌旁坐下,“条件很简单——从今往后,你是我魔域的人。我让你做什么,

你就做什么。我让你杀谁,你就杀谁。”云念沉默了一瞬。“你要我当你的刀?”“不。

”司冥摇头,眼底有光芒闪过,“我要你当你自己。一把知道自己为什么出鞘的刀。

”云念愣住了。这句话太奇怪了。她知道魔域是什么样的地方,知道魔尊是什么样的人。

传说中他杀人如麻,喜怒无常,动辄屠城灭国,是整个修仙界人人谈之色变的存在。

可他现在对她说:我要你当你自己。“怎么?”司冥看她发呆,似笑非笑地问,“不敢答应?

”云念回过神来。“我有什么不敢的?”她说,“我什么都没有了,还有什么不敢的?

”她撑着石桌站起来,走到司冥面前,一字一句说:“我答应你。”司冥看着她,

那双邪气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一点认真的神色。“你可想好了。”他说,“吃了我的魔莲,

你就是魔域的人,这辈子都别想回头。日后就算你后悔,我也不会放你走。”云念笑了。

“后悔?”她轻声说,“我这辈子做过最错的事,就是把心给了不该给的人。其他的,

没什么好后悔的。”司冥看了她片刻,忽然伸手,掌心浮现出一朵黑色的莲花。

那莲花巴掌大小,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是纯黑色,却隐隐透着暗红的光,像是凝固的血。

莲心处有一点金芒,明明灭灭,像是活物的心跳。“魔莲。”司冥说,“三千年一开花,

整个魔域只有三朵。一朵让我活到现在,一朵留着备用,这一朵——”他把莲花递到她面前。

“给你。”云念看着那朵莲花,忽然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司冥挑眉:“这叫好?

”“你是魔尊。”云念说,“你想要什么,可以直接抢,可以直接逼,不必问我愿不愿意。

但你问了。”司冥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小丫头,你这个人真有意思。”他说,“行,

那我告诉你为什么——因为我看你不顺眼。”云念不解。“不顺眼?”“对。”司冥收了笑,

看着她的眼睛,“我看不惯那个姓顾的,看不惯他把你当药引子养了十年,

看不惯他剜了你的心还觉得理所当然。我看不惯的事,就想管。管了,就高兴。高兴了,

就什么都好说。”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至于为什么对你这么好——你记住,

魔域的人,对自家人,从来都这么好。”自家人。云念听到这三个字,

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她低下头,看着那朵魔莲,伸手接过。莲花入手的一瞬间,

一股温热的力量从掌心涌入,像是活的一样,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

那力量和她从前修炼的灵力完全不同,霸道,热烈,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

却又诡异地让她感到安心。“服下去。”司冥说,“会疼,疼过就好了。

”云念看着手里的魔莲,忽然想起那天在诛仙台上,她问顾长渊的话。“师尊,你看清楚,

我真的是替身吗?”他没回答。现在她也不需要他回答了。她把魔莲送入口中。

莲瓣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热流涌入喉间,然后——疼。铺天盖地的疼。那不是剜心的疼,

那是比剜心更剧烈的疼,像是有人把她的经脉一根根抽出来,又一根根塞回去,

像是有人把她的骨头一寸寸敲碎,又一寸寸重新接上。她整个人蜷缩起来,指甲掐进掌心,

咬紧牙关,一声不吭。疼。疼得她眼前一阵阵发黑,疼得她想就此死过去。但她没有叫。

十三岁那年第一次被取血,她哭了。十四岁那年第二次,她求了。十五岁那年第三次,

她忍了。现在她二十一岁,她已经不会叫了。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疼痛终于渐渐退去。

云念浑身被汗浸透,瘫软在石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但她能感觉到,

体内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丹田处不再是空荡荡的,而是有了一团温热的火焰,

正缓缓转动。经脉也比从前更宽,更韧,像是被重新锻造过一样。最让她惊讶的,是胸口。

那里,原本被她捏碎的剑骨,正在重新生长。不,不是剑骨。是比剑骨更强的东西。

她抬起手,心念一动,一柄黑色的剑意从指尖浮现。那剑意凌厉无匹,

比她从前最强的时候还要强上三分,而且带着一股凛然的杀意。魔骨。她真的重生了。

“感觉如何?”司冥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云念转头看去,发现他就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

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卷书,正翻看着。她竟然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进来的。“你一直在这儿?

”“嗯。”司冥头也不抬,“怕你疼死了,浪费我的魔莲。”云念沉默了一瞬,

低声说:“谢谢。”司冥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你刚才没叫。”他说,“挺能忍。

”云念垂下眼睫。“叫了也没人听,就不叫了。”司冥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他把书放下,站起身来。“行了,既然没事了,就起来走走。”他说,“你躺了三个月,

骨头都该生锈了。”云念一愣。“三个月?”“对。”司冥走到门口,回头看她,

“魔莲重塑经脉,需要时间。你以为就一晚上?想得美。”他推开门,外面是刺目的阳光。

云念撑着坐起来,慢慢走到门口。门外是一片她从未见过的景象——黑色的山,黑色的石,

黑色的宫殿,但天空中却悬着三轮月亮,一红一白一紫,将整个魔域照得亮如白昼。

远处有黑色的河流蜿蜒而过,河岸两边开着不知名的花,花瓣是深紫色的,

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这就是魔域。”司冥站在门外,负手而立,“以后就是你家。

”云念看着那三轮月亮,看着那些黑色的山和紫色的花,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家。

她有多久没听过这个字了?十一岁那年离开那个破村子,她以为自己找到了家。

可那是个假的。那个家里的人,从来没有真正把她当自家人。那现在呢?她看着司冥的背影,

忽然问:“你为什么要帮我到这一步?”司冥回过头,挑眉看她。“我不是说了?

看你不顺眼。”云念摇头。“不只是这个。”司冥看着她,沉默了一瞬,忽然笑了。

“小丫头,你比我想的聪明。”他转回头,看着远处的月色,声音低下去,

“因为我和你一样。”云念愣住了。“你?”“嗯。”司冥的声音很淡,淡得听不出情绪,

“我也被人剜过心。不过不是真的剜,是那种剜。”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云念也没有问。有些事,不问也懂。她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看着那三轮月亮。

“以后呢?”她问,“我该做什么?”司冥侧头看她。“你想做什么?”云念想了想。

“我想让他生不如死。”她说,“想让他尝尝我这十年的滋味。想让他知道,

他剜的不是什么替身的心,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的心。”司冥笑了。“行。”他说,“那就等。

”“等什么?”“等机会。”司冥转过身,往宫殿里走去,“三个月后,仙门大比。

苍梧派给魔域送了请柬,说是要‘化解干戈,共襄盛举’。”他回头,冲云念笑了一下。

“你说,到时候咱们去不去?”云念看着那个笑容,忽然也笑了。那笑容和从前不一样,

不是乖巧的,不是讨好的,不是带着期待的。那笑容冷,利,像是一柄刚刚出鞘的剑。“去。

”她说,“当然去。”司冥满意地点点头,往里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对了,

还不知道你叫什么。”“云念。”“云念。”司冥念了一遍这名字,点点头,“记住了。

以后魔域的人问你,你就说是我的人。谁敢欺负你,报我的名字。”云念站在原地,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殿深处。我的人。这三个字,从另一个人嘴里说出来,

和从顾长渊嘴里说出来,完全不一样。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经握过剑,

曾经被锁灵链磨得血肉模糊,曾经一次次地按在流血的胸口上。现在那双手还是那双手,

但已经不一样了。她也一样。三个月后。仙门大比的日子到了。云念站在魔宫大殿上,

一身玄色劲装,墨发高高束起,腰间悬着一柄黑色的长剑。那是司冥给她的剑,

剑名“忘川”,据说是上古魔兵,饮血无数。她看着镜子里的人,有些陌生。三个月的时间,

魔莲彻底改造了她的身体。丹田比从前更强,经脉比从前更韧,剑骨化为魔骨,

每一寸骨血里都流淌着魔域的力量。她的修为不仅尽复,还更上一层,

达到了她从前想都不敢想的高度。但她知道,最重要的变化不是这个。是眼睛。那双眼睛,

已经彻底没有光了。司冥从殿外走进来,看到她,吹了声口哨。“不错。”他说,

“有点魔域的样子了。”云念转过身,看着他。“什么时候走?”“现在。

”司冥走到她面前,伸手替她理了理衣领,动作随意得像是做过千百遍,“到了苍梧派,

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打不过的,有我。”云念看着他,忽然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是她第二次问这个问题。司冥低头看着她,那双邪气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我说过了,魔域的人,对自家人,从来都这么好。”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

你是我的刀。刀得开刃,得锋利,得知道该往哪儿砍。”云念笑了。“好。”她说,

“那我就当你的刀。”司冥看着她,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走吧,”他说,

“带你回家看看。”回家。云念跟着他走出大殿,看着那三轮月亮,心里默默念着这两个字。

苍梧派不是她的家。那里只是一个她住了十年的地方。那里有一个人,剜了她十年的心。

今天,她要去问问他——剜得开心吗?魔气翻涌,将两人的身影吞没。身后,

魔宫在月光下沉默地矗立着,像是一个见证。见证一个少女的死。和一个魔女的生。

第三章三月后。苍梧派的山门依旧巍峨,云海依旧翻涌,就连山门前那两株千年古松,

都和云念记忆中一模一样。她站在魔域的飞舟上,看着那扇她走过无数次的山门,

忽然觉得有些陌生。不是山门变了。是她变了。“想什么呢?”司冥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懒洋洋地靠在飞舟的栏杆上,手里捏着一枚朱红的果子,咬了一口,汁水染上唇角,

看起来不像来参加仙门大比的魔尊,倒像是个来看戏的纨绔子弟。云念收回目光。

“在想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哦?”司冥来了兴致,“什么样?”云念想了想,

嘴角弯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像只土包子。”她说,“看什么都新鲜,看什么都害怕,

躲在那个人的衣摆后面,连头都不敢抬。”司冥笑了。“现在呢?”云念没回答,

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干净,修长,指节分明,和十年前没什么两样。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双手已经杀过人了——三个月里,她随司冥平定了魔域三处叛乱,

斩了十七颗头颅,剑下亡魂个个都是修炼百年的老魔头。

她不再是那个躲在师尊衣摆后面的小姑娘了。飞舟缓缓下降,穿过云海,

落在苍梧派的山门前。山门前已经站满了人。各大仙门的掌教、长老、得意弟子,

乌压压站了一片,都是来参加仙门大比的。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在彼此身上,

而是齐刷刷地看向魔域的飞舟——看向那个传说中的魔尊,和他身边那个黑衣少女。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来。“魔尊真的来了……”“他怎么敢?这可是仙门的地盘!

”“听说他带了人来,就两个?也太托大了……”“那个女人是谁?没见过。”“魔域的人,

能是什么好东西……”云念听着那些声音,脸上没什么表情。司冥把手里的果核一丢,

随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大步走下飞舟。云念跟在他身后,一步不落。“司冥兄大驾光临,

有失远迎。”一个爽朗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云念抬眼看去,是一个灰袍老者,须发皆白,

笑容满面,正是苍梧派的大长老,周元青。她认得这个人。十年前她刚来苍梧的时候,

周元青还夸过她根骨好,说她是练剑的苗子。后来每年她被取血,他都站在台下看着,

从不说话。有一年她伤得太重,养了五个月才好,他来看了她一次,什么也没说,

只是叹了口气,就走了。那声叹息,她记到现在。司冥拱了拱手,

笑得一脸和气:“周长老客气。本尊接到请柬,说是要‘化解干戈,共襄盛举’,

想着这么热闹的事,不来可惜了。”周元青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随即恢复如常:“司冥兄说笑了。请——”他侧身让路,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云念,愣了一愣。

那张脸,他好像在哪里见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云念垂下眼睫,从他身边走过,

没有任何异样。一行人往山门内走去,沿途都是苍梧派的弟子,分列两侧,垂首行礼。

云念走在这条她走过无数次的青石路上,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心里一片平静。

她看到了曾经和她一起采药的小师姐,如今已经是内门执事,站在队列前排,

满脸堆笑地看着魔尊。她看到了曾经吃过她烤的灵兔肉的小师弟,如今长高了一大截,

站在人群中,偷偷抬眼打量她,又飞快地低下头去。她看到了曾经夸过她剑法精进的师叔伯,

如今鬓边添了白发,站在更远的地方,看着她的目光里带着疑惑和探寻。没有人认出她。

也是。谁能想到呢?那个被锁在诛仙台上取血的小师妹,

那个捏碎剑骨炸了半个苍梧派的疯子,那个本该魂飞魄散的替身,如今好好地站在这里,

穿着魔域的玄衣,佩着魔域的剑,跟在魔尊身后,大摇大摆地走进山门。

云念忽然想起一句话。是司冥说的。“最好的报复,不是杀了他。是让他亲眼看着,

你活得比他好。”她当时不懂。现在懂了。一行人走到演武场,那里已经搭好了高台,

各大仙门的座位依次排开。最上首的位置空着,那是给掌门留的。

云念的目光在那个空座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司冥被请到客座首位,云念站在他身后,

一言不发。周元青在一旁陪着笑脸,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客套话。司冥听得心不在焉,

时不时应一声,目光在演武场上扫来扫去,像是在找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云念知道他在找什么。他在找那个人。果然,没过多久,一阵骚动从人群后方传来。

“掌门到——”云念抬起眼。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路来。路的尽头,

一个白衣人正缓步走来。顾长渊。他还是那副模样,月白长袍,墨发玉冠,

眉目清隽如远山含雪。只是不知是不是错觉,云念觉得他比三个月前瘦了一些,

下颌的线条更凌厉了,眼底也多了些东西——像是熬夜太久留下的青黑,又像是别的什么。

他走得很快,脚步比平时急了些,目光直直地看向客座的方向——看向司冥。然后,

他看到了司冥身后的人。脚步顿住。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一样,定在原地。

云念迎上他的目光,微微弯了弯唇角。那是她今天第一次笑。

顾长渊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他的手抬起来,

又垂下去,像是想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抓不住。云念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没什么感觉。

真的没什么感觉。她以为自己会痛快,会解气,会想要笑出声来。但真到了这一刻,

她才发现,那些情绪都没有。只有平静。像看一个陌生人。“掌门?”周元青察觉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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