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玫瑰落雪时(林栀傅深)无弹窗小说免费阅读_小说完整版免费阅读白玫瑰落雪时林栀傅深

林栀死在24岁生日那天。不是意外，是等得太久，等不下去了。死前最后一刻，

她攥着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没发出的短信：“傅深，那年的事，我可以解释……”她删掉了，

算了。他恨了她十年，不差这一条。而此刻，傅深正在三千公里外的酒店套房里，搂着新欢，

对着镜头笑。手机弹出一条新闻：“林氏集团千金林栀昨日病逝，终年24岁。

第一章·高考前那天林栀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是那天没把话说清楚。六月六日，高考前一天。

傍晚的风从教学楼走廊穿过来，带着栀子花的香味。她趴在栏杆上，看楼下的男生打篮球，

目光追着那个穿白色校服T恤的身影跑。傅深。傅家的大少爷，全校女生的梦中情人，

她的——她咬着笔帽想了想，没想出一个合适的词。青梅竹马？太淡了。男朋友？他没说过，

她也没问过。反正从七岁认识那天起，她就没正眼看过别的男生。楼下传来一阵欢呼，

傅深投进一个三分球，撩起衣摆擦了擦脸上的汗。腹肌若隐若现，旁边围观的女生尖叫出声。

林栀撇撇嘴，掏出手机拍照，放大，再放大。啧，真好看。她正欣赏着，手机突然震动，

来电显示：傅深。“看够了没？”电话那头的声音懒洋洋的，“下来，请你吃冰。

”林栀低头，正对上他仰起的脸。夕阳打在他侧脸上，睫毛在眼睛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

“谁看你了。”她翻个白眼，“自恋狂。”“那你手机举那么高干什么？拍夕阳？

”“……”二十分钟后，两个人坐在学校后门的奶茶店里，面前摆着两碗芒果冰。

傅深把自己碗里的芒果全拨到她碗里，一边拨一边说：“明天好好考，别紧张。

”“我有什么好紧张的。”林栀舀了一大勺冰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咱俩分数差不多，

肯定能考一个学校。”傅深没说话，低头搅着冰。林栀看他一眼，觉得他今天有点奇怪。

从昨天开始就这样，话少了，也不跟她斗嘴了，发消息半天才回一条。“傅深。”她叫他。

“嗯？”“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傅深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抬起眼看她。那眼神很奇怪，

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说不出口。“没事。”他说，“就是……有点累。”林栀不信，

但她没追问。她从小就知道，傅深不想说的事，问也没用。吃完冰，两个人往回走。

夕阳已经落下去，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橘红色。街上人不多，

只有几个放学晚的高中生骑着自行车从身边经过。走到她家小区门口，傅深停下来。

“就送到这吧。”林栀转身看他，“你回去早点睡，明天我等你一起进考场。”傅深看着她，

没说话。路灯刚亮起来，昏黄的光落在他肩上。他站在光里，她却看不清他的表情。“林栀。

”他忽然叫她。“嗯？”“你……”他顿住了。林栀等了几秒，没等到下文。“我什么？

”傅深垂下眼，喉结动了动。“没什么。”他说，“明天见。”他转身走了。林栀站在原地，

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忽然有点慌。“傅深！”她喊他。他停下脚步，没回头。

“明天考完试，我有话跟你说！很重要！”他背对着她，点了点头。然后他走进夜色里，

再也没回头。林栀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心里那点慌慢慢压下去。明天，等考完试，

她就告诉他——我喜欢你，从七岁到十八岁，一天都没变过。她想好了，如果他也喜欢她，

他们就考同一所大学，一起租房，一起养一只猫，一起把这一辈子过完。

如果他拒绝……那不可能。她笑了笑，转身走进小区。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她掏出来看，

是傅深发的消息。很短，只有一个字：“好。”她对着屏幕傻笑了半天，把手机贴在心口。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把明天要说的那句话在脑子里排练了一百遍。

她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傅深正坐在家里的客厅，对面是他妈和一个穿西装的男人。

他面前放着一份文件。抬头写着四个字：亲子鉴定。他的手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鉴定结果那一栏，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被鉴定人傅深，与被鉴定人傅建国，无血缘关系。

”他妈在旁边哭。“深深，妈没办法……你爸死了，债主天天上门，你得走，明天就走，

机票订好了，送你出国……”他听不见。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响——我不是傅家的孩子。

我爸不是我爸。那我爸是谁？手机亮了一下。林栀发的消息：“傅深，明天考完试，等我！

”他看着那条消息，眼眶慢慢红了。她是林家的孩子。林家那个男人，是他爸——不，

是那个叫了十八年“爸”的人——生前最大的仇人。他不知道这两件事有没有关系。

他只知道，从今往后，他跟她之间，隔着他爸的那条命。他打了两个字：“好的。

”然后删掉。又打：“明天见。”又删掉。最后他只打了一个字：“好。”发送。他关机，

把手机扔进抽屉里。第二天早上六点，他坐上了去机场的车。他以为，等他在那边安顿下来，

再慢慢跟她说。他以为，她会在国内好好的，等他回来。他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

林栀正站在考场门口，踮着脚尖，在人群里找他。她找了半个小时。没找到。她掏出手机，

给他打电话。关机。发消息。没回。她安慰自己，可能是睡过头了，可能是路上堵车，

可能——考试铃响了。她攥着手机，站在考场门口，看着最后一个人跑进去。

监考老师冲她喊：“同学，进场了！”她低头看手机。屏幕上，

是她昨天发的那条消息：“傅深，明天考完试，我有话跟你说！很重要！”没有回复。

她咬了咬牙，关机，把手机塞进口袋，走进考场。等考完试再找他，她在心里说。等他来了，

她要狠狠骂他一顿。可是她不知道——此时此刻，傅深已经坐在三万英尺高空的飞机上。

窗外是云海，他闭着眼，耳机里放着歌。他不知道，有一个人正在考场里，一边答题，

一边想他。他不知道，有一个人正在等他的消息，从上午等到下午，从下午等到晚上。

他不知道，有一个人会在学校门口等他，等到天黑，等到路灯亮起来，等到大门锁上。

他不知道——她等了他一夜。---第二章·十年后那天傅深回国那天，是六月六日。

他自己都没注意这个日子。助理把行程表递过来：“傅总，下午三点和盛世的人开会，

五点和陈总有饭局，晚上八点——”“晚上的推掉。”他打断。助理愣了一下，傅深没解释。

他只是突然想出去走走，这座城市变了太多，当年走的时候，机场高速还在修，

现在已经是双向八车道，当年最高的楼是三十层，现在满眼都是玻璃幕墙的摩天大楼。

车经过一中门口时，他说：“停一下。”司机把车停在路边，他下车，站在校门口，

看着那块熟悉的牌子。“市第一中学。”二十年了。他在这读了六年书，从初中到高中，

也是在这，他认识了一个人。“傅深，你帮我捡一下球呗。”“傅深，你数学作业借我抄呗。

”“傅深，你怎么又考第一啊，你是不是人？”“傅深，我喜欢你。”最后这句话她没说过，

但他从她眼睛里读到过。他站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手机响起来。“傅总，盛世的人到了。

”他收回目光，上车，关门。盛世。林家的公司。当年林家那个男人害得他爸——不，

害得那个养了他十八年的人——公司破产，心脏病发，死在家里三天后才被人发现。

他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让林家，血债血偿。下午的会开得很顺。盛世现在是一盘散沙，

林氏那个男人三年前就跑路了，留下一堆烂摊子。据说接手的是他女儿，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根本撑不起来。傅深翻着收购方案，嘴角带着一丝冷笑。小姑娘？

他倒要看看，那个人的女儿，能撑多久。会开到一半，秘书敲门进来，

俯在他耳边小声说：“傅总，外面有人找您。”“谁？”“她说她叫林栀。

”傅深手里的笔顿住了。会议室里的人都看着他，等他说话。他沉默了几秒。“让她等着。

”会继续开。方案一条一条过，数字一个一个敲定，合同一页一页翻。他坐在主位上，

面无表情，像是在处理一件普通的生意。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握着笔的手，一直在抖。

会开了两个小时，出来时，天已经黑了。秘书迎上来：“傅总，那位林小姐还在等。

”他脚步顿了一下。“在哪？”“一楼大堂。”他没坐电梯。走楼梯下去的。一层一层，

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梯间回响。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走这么慢。他只知道，他还没想好，

见到她时，应该是什么表情。恨？当然是恨。可为什么心跳这么快？一楼大堂。灯很亮，

人很少。他推开门，一眼就看见了她。她坐在大堂的沙发上，背对着他，肩膀瘦削，

头发比高中时长了一些，披在肩上。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裙子有点大，显得人更瘦了。

傅深站在原地，看了她几秒。然后他走过去。她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他愣住了。她瘦了太多。脸上一点肉都没有，下巴尖得吓人，

眼睛显得很大，眼底有一圈淡淡的青黑。她看见他，眼眶慢慢红了。“傅深。

”她叫他名字的声音，和十年前一模一样。他攥紧拳头，把心里那点异样的感觉压下去。

“林小姐找我有事？”她愣住。林小姐。十年前，她是他微信置顶的人。

是他吃冰时会把芒果全拨给她的人。是他嘴上嫌弃但眼里从来只有她的人。现在，

她是林小姐。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走近了他才看见，她的脸色白得不正常，

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傅深，我有话跟你说。”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在他心口上。十年前，

她也是这样说的。“傅深，明天考完试，我有话跟你说！很重要！”他没听见。现在她又说。

他往后退了一步。“如果是求我放林家一马，那就不用说了。”她愣住，摇头。“不是，

我是想跟你说——”“林栀。”他打断她，“你爸欠我三条命。我爸，我妈，

还有我自己这十八年。你知道这十八年我怎么过的吗？

你知道知道自己叫了十八年爸的人其实不是亲生的，是什么感觉吗？”她张了张嘴，

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更旺了。“你不知道。”他说，

“你是林家的千金大小姐，你什么都有，你当然不知道。”“傅深，我……”“我什么？

”他逼近一步，“你想说什么？想说你爸当年不是故意的？想说那笔生意不是他抢的？

想说他的死跟你家没关系？”她摇头，眼泪掉下来。“不是，傅深，

你听我说——”“我不想听。”他转身就走。身后传来她的声音：“傅深！

我一直在等你回来！”他停下脚步。“我每年都给你发消息，每年都打你电话，你换号了，

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只能等，等你自己回来……”他回过头。“你发消息了？”她点头。

“我没收到。”她愣住了。两个人隔着几米的距离，谁都没说话。大堂的灯光很亮，

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那年出国后，他把国内的号注销了。

微信也换了新号，旧号没有再登过。她发的消息，他一条都没看见。他想说什么。手机响了。

助理打来的：“傅总，陈总那边催了。”他挂了电话，看她。她站在那里，

瘦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傅深，”她轻声说，“我不求你原谅我爸，也不求你原谅我。

我只想告诉你，那年的事——”“改天再说。”他打断她，“我今天有事。”他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时，他听见她在身后说：“好。”一个字。轻得像叹息。他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

门在他身后关上。他不知道的是——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慢慢弯下腰，捂住胃。

疼。从早上就开始疼，一阵一阵的，像有什么东西在绞。她撑了一天了。从早上九点，

等到晚上七点。等了十个小时，等来了十分钟。等来了“林小姐”。等来了“我不想听”。

她直起身，擦了擦汗。护士说不能累，不能饿，不能情绪波动太大。她今天全犯了。

手机响了。医院打来的。“林小姐，您今天没来复查，明天一定要来，您的身体不能再拖了。

”“好。”她说。挂了电话，她慢慢往外走。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车，是他的。已经开远了。

她站在路边，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胃又疼起来。她蹲下来，抱住自己。眼泪掉在地上，

一滴一滴，很快就干了。她想起那年高考前一天，他在她家小区门口站了很久，

最后只说了一句“明天见”。她想起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把想说的话排练了一百遍。

她想起后来那七年，她每年给他发消息，每年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回复。她想起刚才，

他说“我不想听”。她想说——傅深，那年的事，我可以解释。我爸是害死你爸的人。

但我不是。这七年，你爸欠的那三个亿，我替你还了。你奶奶生病，我替你付医药费。

你弟弟差点被开除，我替你摆平。我什么都没说。因为你不听。因为你恨我。

因为你说过——“林栀，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认识你。”她蹲在路边，抱着自己，

哭得无声无息。风从街道那头吹过来，带着六月的热气。她忽然想起那年夏天，

他把自己碗里的芒果全拨给她。她忽然想起那年夏天，他说“明天见”。

她忽然想起那年夏天——她以为明天还会再见。她以为这辈子还很长。她以为总有一天，

她会把那些话说清楚。可她不知道的是——今天是六月六日。离她二十四岁生日，

还有十四天。离她死，还有十七天。而他，什么都不知道。第三章·七年林栀蹲在路边，

胃疼得直不起腰。手机亮了，是司机老张打来的。“小姐，您在哪儿？

我在公司门口没接着您。”“张叔，我马上过来。”她撑着站起来，

声音稳得听不出任何异样，“在路边透透气，这就到。”挂了电话，她慢慢往前走。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使不上劲。十年前不是这样的。十年前她八百米跑第一，

能一口气爬上十二楼，能在篮球场边喊他名字喊到全场都回头看。

十年前她以为自己有的是力气，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这辈子慢慢来。她不知道，这辈子，

只有七年了。七年前，她十八岁。高考结束那天，她没等到傅深，却等来了另一个人。

那天晚上十点多，她坐在学校门口的花坛边，手机电量从百分之百掉到百分之二十，

傅深的电话还是打不通。她站起来，准备回家。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面前。车窗摇下来，

是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林栀？”她愣住：“您是？”“我是傅深父亲的朋友。

”男人说，“有件事，想跟你谈谈。”她跟着男人上了车。车开到一个茶楼，

包厢里已经坐着三个人。其中一个她认识——是傅深的舅舅，在他爸葬礼上见过一面。

“林小姐，”舅舅开门见山，“傅深出国了，你知道吗？”她脑子里轰的一声。“什么？

”“今天早上的飞机。”舅舅看着她，“他没告诉你？”她坐在那里，手攥着裙角，

攥得指节发白。他没告诉她，他什么都没告诉她。“他为什么走？”她听见自己问。

舅舅沉默了一下，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你先看看这个。”她低头看。

亲子鉴定。被鉴定人：傅深，傅建国。鉴定结果：无血缘关系。她抬起头，看着对面的人。

“什么意思？”“傅深不是傅家的孩子。”舅舅说，“他是他妈当年跟别人生的。

他爸死之前才知道这件事。至于他亲爸是谁，没人知道。”林栀脑子里嗡嗡的。

“但这跟傅深出国有什么关系？”舅舅看着她，眼神复杂。“林小姐，

你知道傅深他爸是怎么死的吗？”她点头：“心脏病。”“为什么心脏病？”她答不上来。

舅舅把另一份文件推过来。是一份商业合同。甲方的盖章她太熟悉了——林氏集团。

她爸的名字签在右下角。“这份合同，签完第三天，傅家的公司资金链断裂。”舅舅说，

“傅深他爸去找你爸，想宽限几天。你爸没见。一周后，他死在家里。”林栀盯着那份合同，

盯了很久。“傅深知道吗？”她问。“知道。”“他以为……是我爸害死的？”舅舅没说话。

但那沉默，就是答案。林栀坐在那里，忽然觉得很冷。六月天，包厢里开着空调，

她冷得浑身发抖。“林小姐，”舅舅开口，“我叫你来，不是怪你。傅深这孩子，

我从小看到大，他什么脾气我知道。他恨你爸，连带着也恨你。他这次走，什么都没说，

就是不想让你追。但我想着，你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有些事，你应该知道。”林栀站起来。

“他在哪？”她问，“他去了哪个国家？”“林小姐——”“告诉我。”舅舅看着她，

叹了口气。“美国。洛杉矶。但他不会见你的。”林栀没说话，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

舅舅叫住她。“林小姐，还有一件事。”她回头。“傅深他爸死之前，公司欠了三亿的债。

”舅舅说，“债主找不到傅深，但傅家还有老人和孩子。他奶奶，他弟弟，都在国内。

”林栀站在那里，看着他。“我知道了。”她说。那天晚上，她没回家。她在街上走了一夜，

走到脚底起泡，走到天边泛白。天亮的时候，她站在傅深家的老房子门口。门锁着，

贴了封条。她站在门口，站了很久。然后她掏出手机，给她爸打电话。“爸，我要见你。

”---二林家大宅，书房。林父坐在红木书桌后面，手里夹着一根雪茄。

他看着面前站着的女儿，眼神里带着审视。“你说什么？”“三亿。”林栀一字一句重复，

“我要三亿。”林父笑了。“栀栀，你知道三亿是多少钱吗？”“我知道。

”“你知道拿来干什么？”“我知道。”林父看着她，收起笑容。“给傅家那个小子？

”林栀没说话。林父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栀栀，爸问你，傅家那小子的爸是怎么死的？

”“心脏病。”“心脏病是怎么发的？”林栀抬起头，看着他。“爸，是你吗？

”林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商场上的事，你不懂。”他转身走回书桌后面，“那份合同，

是正当的商业竞争。傅家自己资金链有问题，跟我有什么关系？”“那他死之前来找你，

你为什么不见？”林父的眼神冷下来。“栀栀，你是在质问爸？”林栀站在那里，攥紧拳头。

“爸，”她开口，声音发抖，“我喜欢他。从七岁开始就喜欢他。他爸的事，

不管是不是你的错，我都认。但这三亿，我必须拿。”林父看着她，看了很久。“可以。

”他说。林栀愣住。“但是有条件。”“什么条件？”林父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推到她面前。“签了这个，三亿马上到账。”林栀低头看。

文件抬头写着：断绝父女关系协议。她的手抖了一下。“爸……”“我不是你亲爸。

”林父打断她，“这件事，我本来想等你再大一点告诉你。但你既然为了一个外人来质问我，

那我也不瞒你了。”他从抽屉里又拿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亲子鉴定。林栀，与林建国，

无血缘关系。林栀看着那张纸，脑子里一片空白。“你妈当年嫁给我的时候，

肚子里已经怀了你。”林父的声音很平静，“我养了你十八年，供你吃供你穿供你上学，

我对得起你。但现在，你要为了傅家的人，跟我作对？”林栀抬起头，眼眶红了。

“我爸是谁？”“死了。”林父点着雪茄，“你还没出生就死了。”林栀站在那里，

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叫了十八年爸的人。原来不是爸。“签不签？”林父问。林栀低头，

看着那份断绝关系的协议。签了，她和林家再无关系。她不再是林家的千金大小姐，

她什么都没有了。不签，傅深奶奶的药费，傅深弟弟的学籍，傅家欠的那三亿——她拿起笔。

“栀栀，”林父的声音忽然软下来，“你想清楚。傅深恨你，他永远不会知道你做这些。

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感激你。你图什么？”林栀握着笔，顿了一下。图什么？她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年夏天，他把自己碗里的芒果全拨给她。她只知道，那年冬天，

他把围巾摘下来围在她脖子上。她只知道，他说过“林栀，你是我见过最烦的人，

但也是最好的人”。她只知道——他恨她，没关系。她认。但她不能看着他奶奶没钱治病，

不能看着他弟弟被学校开除，不能看着那些债主找上门把他家最后一点东西都抢走。她签了。

最后一笔落下去的时候，她的手抖了一下。但没停。“好了。”她把协议推回去，“钱呢？

”林父看着她，眼神复杂。“明天到账。”林栀转身往外走。“栀栀。”林父叫住她。

她没回头。“你妈走得早，我本来想，这辈子就咱俩过了。”林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虽然不是亲生的，但十八年了，我当你是亲的。今天这一步，是你选的。

”林栀站在门口，背对着他。“我知道。”她说。然后她推开门，走进夜色里。那天晚上，

下起了雨。她没打伞，走在雨里，浑身湿透。走到傅深家门口那条街时，她停下来。

封条还贴着。路灯还亮着。她站在雨里，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然后她蹲下来，抱着自己，

哭了。哭得无声无息，哭得浑身发抖。十八岁。高考结束第一天。

她签了断绝父女关系的协议，换了三个亿，替一个恨她的人还债。那个人不知道。

那个人永远不会知道。可她停不下来。---三钱到账那天，林栀去了医院。

傅深的奶奶住在市一院的心内科，单人间，一天两千八。林栀站在病房门口，

看着里面那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她见过她。高二那年冬天，傅深带她去他家吃饭。

奶奶做的红烧肉，她吃了三碗饭。临走时奶奶拉着她的手说：“深深这孩子话少，你多担待。

但他是真心对你好，我看得出来。”现在奶奶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管子，脸色蜡黄。

林栀站在门口，站了很久。然后她转身，去了缴费处。“12床傅老太，预存五十万。

”收费员抬头看她一眼。“你是家属？”“不是。”她说，“朋友。”收费员没再问，

收了钱，打了单子。林栀把单子折好，装进口袋。走出医院大门，她掏出手机，打开微信。

置顶的那个对话框，已经两年没动静了。她打了一行字：“奶奶在医院，我交了钱，

你别担心。”删掉。又打：“傅深，你在那边还好吗？”删掉。

又打：“我今天签了断绝关系协议，我爸不是亲爸，你知道吗？”删掉。

最后她只打了一个字：“好。”发送。红色的感叹号。“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

”她被拉黑了。林栀看着那个红色的感叹号，看了很久。然后她把手机收起来，走进人群里。

---四第三年，傅深的弟弟出事了。傅家小弟傅泽，那年十五岁，在一中读高一。

林栀是从别人嘴里听说的——傅泽打架，把同学肋骨打断了三根，学校要开除。

她当天就去了学校。校长办公室里，傅泽站在墙角，低着头，校服上还有血。

对面坐着一对中年夫妇，女的在哭，男的在吼。“我儿子要是有个好歹，

我让你们傅家全家陪葬！”林栀推门进去。“你是？”校长问。“傅家的朋友。”她说，

“这件事，我来处理。”她处理了三天。第一，赔钱。对方开口八十万，她没还价。第二，

找人。被打那孩子的爸是区里的小领导，她托了三层关系，请了五顿饭，才把人约出来。

第三，跪下。那天晚上，酒桌上，那孩子爸喝多了，拍着桌子说：“让我松口可以，

你跪下来敬我一杯酒。”包厢里的人都看着她。傅泽站在门口，眼眶红了。“姐，

别——”林栀看了他一眼。然后她端起酒杯，走到那人面前，跪下去。“对不起。”她说，

“孩子不懂事，您大人大量。”那人愣住。本来只是喝多了随口一说，没想到她真跪。

“行了行了，”他赶紧扶她起来，“起来起来，这事就这么算了。”林栀站起来，把酒喝了。

脸上挂着笑。傅泽没被开除，记过处分，留校察看。那天晚上，傅泽问她：“姐，

你为什么要帮我？我们家跟你非亲非故。”林栀看着他。十五岁的男孩子，眉眼像极了傅深。

她忽然想起那年夏天，傅深把芒果拨到她碗里时的样子。“因为有人托过我。”她说。“谁？

”“你不认识。”傅泽看着她，眼眶慢慢红了。“姐，我知道你是谁。”他说，

“你是我哥那个女朋友，对不对？”林栀愣了一下。“我哥走之前，喝多了，跟我说过。

”傅泽低下头，“他说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他说他不是故意不告而别，

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林栀站在那里，听着这些话。心里像有什么东西，

轻轻动了一下。“他还说什么了？”傅泽想了想。“他说，等他把事情查清楚，就回来找你。

”林栀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等他把事情查清楚。等。她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等。

---五第五年，奶奶的病情又重了。那天夜里，林栀接到医院电话，说老太太心衰，

正在抢救。她穿着睡衣就跑出门，打车冲到急诊室门口。抢救了两个小时。医生出来时，

她腿软得站不住。“人救回来了，但以后不能离开医院了。”医生说，“长期卧床，

得有人照顾。”林栀点头。“请护工吧。”医生说。“不用。”她说，“我来。”那天之后，

她每天下班来医院，给奶奶擦身、喂饭、陪说话。奶奶有时清醒，有时糊涂。清醒的时候，

会拉着她的手说：“姑娘，你是哪个？怎么对我这么好？”林栀说：“我是志愿者。

”糊涂的时候，会叫她“深深他妈”，会说“深深那孩子命苦，你多疼疼他”。林栀就点头，

说“好”。有一天，奶奶忽然清醒了。她看着林栀，看了很久。“你是那个姑娘。”她说，

“高二那年，深深带你来家里吃过饭。”林栀愣了一下。“你记性真好。”奶奶拉着她的手，

眼眶红了。“姑娘，你跟奶奶说实话，你是不是还喜欢深深？”林栀没说话。奶奶叹了口气。

“那孩子，倔。他爸的事，他心里过不去。但他不是坏孩子，他心里有你，我看得出来。

”林栀低下头。“奶奶，他拉黑我了。”奶奶握着她的手，握得很紧。“他傻。你等他，

等他回来，奶奶帮你骂他。”林栀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好。”她说，“我等。

”那天晚上，她走出医院大门，站在路灯下，掏出手机。置顶的那个对话框，

还是红色的感叹号。她打了一行字：“奶奶今天说等你回来骂你。”删掉。又打：“傅深，

我等了你五年了。”删掉。又打：“我有点累了。”删掉。最后她什么都没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