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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情感《订婚前一晚,我在楼梯间撞见未婚妻和我兄弟没断干净》是大神“婧岩”的代表作,杜衡林见夏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订婚前一晚,我在楼梯间撞见未婚妻和我兄弟没断干净》是大家非常喜欢的男生情感小说,作者是有名的网络作者婧岩,主角是林见夏,杜衡,许薇,小说情节跌宕起伏,前励志后苏爽,非常的精彩。内容主要讲述了订婚前一晚,我在楼梯间撞见未婚妻和我兄弟没断干净
主角:杜衡,林见夏 更新:2026-02-23 21:18: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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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请柬送错楼层我妈把订婚请柬发到家族群的时候,我正在仓库里点花艺架。
她特意发语音,声音亮得像过年,说我总算肯定下来,
让亲戚们别再惦记我这个三十岁还不着调的儿子。群里一排红包和恭喜,我看了两眼,
把手机扣在纸箱上,继续搬那批刚到的香槟色桌旗。杜衡蹲在地上拆胶带,
抬头冲我吹了声口哨:“周叙,许薇这回真点头了?你妈昨晚还给我打电话,
问我你是不是临阵脱逃型。”“你少接她电话。”我把请柬样卡塞进文件袋,
“今天先把锦樾酒店那边的合同敲了,晚上回去吃饭再说。”“锦樾?
”他手上动作顿了一下,“林见夏不是调过去了吗?”我没说话,低头把文件袋拉链拉上。
胶齿咬过去的时候发出很轻的一声,我后槽牙跟着紧了紧。三年没见,
我以为这个名字已经能像过期账单一样被我顺手扔掉。结果只要从别人嘴里出来,
我还是会下意识先想起她小时候扎歪的马尾,和她站在我家楼下喊我名字时那股不耐烦的劲。
“我去送。”杜衡站起来拍灰,“你留着盯工地。”“合同里有改动,我得当面谈。
”我把车钥匙拎起来,“你把城东那场宝宝宴的灯光表再核一遍,别回头又缺线。
”杜衡看着我,像还想说点什么,最后只笑了下:“行,你去谈。反正你现在都快订婚了,
见谁都理直气壮。”这话听着像好话,我却莫名烦。车开到锦樾地下车库的时候,
外面刚下过一阵雨。轮胎压过积水,溅起一层灰白的泥点,
和我小时候骑自行车送林见夏回家时裤脚上的脏印子差不多。那会儿她最烦我慢吞吞,
总嫌我推车挡路。等我真撒手往前冲了,她又在后面喊:“周叙你骑慢点,我裙子卷进去了。
”人就是这样,小时候嫌烦的声音,长大后反而记得最清。宴会销售部在十七楼。
电梯门开的时候,我先看见一面落地玻璃,再看见玻璃前那道背影。黑色西装,
头发挽得很低,手里夹着一支笔,正侧着头和身边的人确认厅档。她站得很直,
肩线比记忆里更薄,脖颈那段皮肤白得有点冷。等那人走了,她才转过来,看见我,
眼神先是停了一秒,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落回我手里的文件袋。“周总。”她先开口,
语气平得像在念客户名单,“预约了十点半。”我盯着她看了两秒,
才把袋子递过去:“别这么叫,听着像欠你钱。”“你以前也欠过。
”她接文件时指尖碰到我手背,很快移开,“现在还清了吗?”我心口猛地一沉。
前台小姑娘抱着花册路过,笑着叫了声“林总监”,又好奇地看了我一眼。
林见夏已经低头翻合同,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顺嘴一提,连停顿都没给我留。她看得很快,
翻到请柬样卡那页时,指尖停住了。“你订婚?”她抬眼看我。“下个月初。
”我把手插进裤兜里,尽量站得松一点,“先订,婚礼可能年底。”她“嗯”了一声,
目光落在请柬上新娘名字那一行。我以为她会说恭喜,或者说一句“挺好”,
结果她只把样卡推回来,淡淡道:“许薇的‘薇’你少了一横。印厂要是按这个出,
回头你妈第一个找你算账。”我低头一看,真少了一横。昨晚我和许薇视频,她在银行加班,
边对报表边听我妈讲订婚流程。我妈说周末要去挑金器,她嗯了几声,让我看着办。
我当时一边回信息一边改字,根本没发现打错。林见夏把笔递给我:“要改吗?
我这边可以让设计师顺手帮你重排。”我接过笔,喉咙有点紧:“你看得还挺细。
”“职业病。”她转身往会议室走,“也可能是我以前看你卷子看习惯了,错字特别扎眼。
”会议室门还没关上,走廊那头就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见夏,车位的事我问好了,
晚上你别自己开。”我回头,看见一个穿灰色衬衫的男人拎着咖啡走过来,三十出头,
手表和皮鞋都不便宜,笑起来倒不张扬。他走到林见夏身边,很自然地把热咖啡放到她手边,
目光才落到我身上。“客户?”他问。“合作方,婚庆执行。”林见夏语气没变,“周叙,
我发小。”发小两个字,她说得很轻。男人挑了下眉,朝我伸手:“贺廷。见夏的未婚夫。
”我跟他握手,掌心干干的,心里却像被刚才地下车库那滩雨水漫了一层。“久仰。”我说。
“我倒是常听她提起你。”贺廷笑着看了眼林见夏,“你们小时候住对门,她说你拧,
死要面子,还特别会扛活。”林见夏没接他的话,
只把平板推到我面前:“锦樾今年要做两场样板婚礼,一场给酒店品牌宣传,
一场是我的私宴。原本我不想把私事和工作混一起,但既然你来了,我就不绕弯子了。
”我抬头看她。她迎着我的视线,眼底没什么温度:“我的婚礼,想交给你做。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贺廷像是早知道这事,靠在椅背上慢慢喝咖啡。反倒是我,
手里的笔在纸上戳出一个小黑点,才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你认真的?”我问。
“你们公司这两年口碑不错,执行稳,价格也不是最高。”林见夏一条条说,
公事公办得像在开招标会,“我不喜欢临时掉链子的人,这点你至少还行。”我笑了一下,
笑得有点硬:“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看你怎么听。”她把项目排期翻到最后一页,
“日期定在十一月十六,晚宴厅加草坪外景,前一周要进场搭建。你订婚是下个月初,
不冲突。”我盯着那个日期,脑子里先闪过的不是排期,
是很多年前她站在校门口等我时说的一句话。她说:“周叙,你以后结婚,别找我帮你接亲,
我怕我忍不住砸你车。”我那会儿以为她开玩笑,还笑着说那你早点嫁人,
到时候我给你出全套策划,赔你一场最贵的。现在她真的要嫁人了,坐在我面前,
让我给她搭台。“周总?”贺廷敲了敲桌面,语气客气,“你要是介意私人关系,
我们也可以找别家。”我抬眼看他,又看向林见夏。她没催我,只是等,
脸上那种淡淡的冷意让我忽然生出一股说不清的火。像小时候她考试总比我高三分五分,
站在那儿不声不响,我偏要把卷子抢回来重算一遍,算到手心冒汗也不肯认输。“接。
”我把合同翻到签字页,“生意是生意。”林见夏眼睫动了一下,没说话。我签完字,
合上笔帽,起身的时候才发现掌心出了汗。她也站了起来,把改好的请柬样卡递给我,
字迹比印刷体还利落。“拿好。”她说,“别再写错了。”我接过来,
低头看见那一横被她补得很稳。我突然想起高中时我物理卷子最后一道大题总漏单位,
她每次都拿红笔在旁边补上,边补边骂我:“你不是不会,你就是懒。
”那时候我嫌她管太多。现在她连我的名字都不想多叫一声了,我却站在会议室门口,
盯着一张改过的请柬发愣,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傻子。电梯门合上前,
我听见身后有人叫她“林总监”。她应了一声,声音干净利落,没有回头。
我把请柬样卡捏进掌心,纸边硌得生疼,忽然有点分不清今天这趟是来谈酒店合同,
还是专门来给自己找不痛快的。可合同已经签了。我得给林见夏和她未婚夫做婚礼。
而我下个月,也要订婚。2 五个人一桌许薇第一次见林见夏,是在锦樾的试菜包厢里。
那天我故意提前半小时到,想把流程再过一遍,免得一桌人坐下后出岔子。结果推门进去时,
林见夏已经在里面了,衬衫袖口挽到手肘,正蹲在地上调投影线。她头发垂下来一缕,
挡住半边脸。我站门口看了两秒,过去帮她把插头按紧。“这种活你们酒店不是有人做?
”我问。“有。”她直起身,手背蹭了下额角,“但他们忙着接另一场满月宴,
今天人手不够。”“你以前最烦碰线材,说脏。”“以前还觉得你这辈子考不上一本。
”她把遥控器塞给我,“人都会打脸。”我被噎得笑出声。她抬头看我一眼,
嘴角像是动了动,又很快压平。门口传来高跟鞋声,她立刻退开半步,
恢复成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快得像刚才那一点松动只是我看错了。
许薇进门时穿了件米白色风衣,头发新烫过,笑起来很得体。她先跟我点了下头,
又看向林见夏:“你好,我是周叙的未婚妻,许薇。”林见夏伸手和她握了下:“林见夏。
酒店这边对接人,也是婚礼客户。”许薇眼里明显闪过一丝意外,
但很快笑开:“周叙没跟我说客户是你这种大美女,早知道我今天化妆应该再认真一点。
”这句话圆得漂亮,包厢里的空气一下松了点。我刚想接话,杜衡就推门进来了,
手里拎着两台相机和一袋样片册,额头全是汗。他看见许薇先叫了声“薇姐”,
又转向林见夏,明显愣了一下。“见夏姐。”他干笑,“好久不见。”林见夏看了他一眼,
点头:“嗯,好久不见。”我敏感地察觉到这两句招呼有点怪,但还没来得及想明白,
贺廷也到了。他进门就先给每个人发咖啡,连杜衡都有,
像是把场子里的关系远近都算好了分寸。轮到我时,他把纸杯放我手边,笑着说:“周总,
辛苦。见夏脾气不算好,你多担待。”林见夏没看他,只低头翻菜牌:“贺廷,
你要是今天再替我道歉一次,晚上你自己睡客房。”贺廷举手投降,包厢里几个人都笑了。
笑声一起来,桌上的位置突然就显得很微妙。我坐主位旁边,左手边是许薇,右手边是贺廷。
林见夏坐在贺廷对面,杜衡挨着许薇。五个人围着一张桌子,像谁故意摆出来的一盘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落点。第一轮上的是冷菜。酒店经理在旁边介绍食材和成本,贺廷问得细,
连冰镇温度和出餐间隔都要确认。许薇听得认真,偶尔低头记两笔,
问的却是另一套:“草坪那边如果下雨,临时转厅的方案加钱吗?礼金台能不能做成简化版?
”我知道她不是抠,她是在替我省。我们公司今年现金流一直紧,城西工作室刚盘下来,
装修和设备都压着钱。她前阵子还说,订婚别搞太大,
省下来的钱先把我妈那套老房子的卫生间翻修掉。她是个很现实的人,现实得让人安心。
可我看着她一边记预算,一边低声问杜衡“上次你发我的那家灯具店链接还有吗”,
心里却莫名有点空。“有,我晚点转你。”杜衡把手机递过去给她看,“这家老板我熟,
能砍价。”许薇凑近了些,头发扫到他手背,道了声谢。这动作其实不算什么,
朋友之间也常有。我却下意识捏紧了筷子,指节都有点发白。林见夏忽然开口:“周叙,
你们订婚用哪种风格?”我抬头,对上她的视线。她问得像闲聊,筷子却停在半空,
明显是在等我的答案。贺廷也看过来,许薇把手机放下,
笑着替我接了话:“我们不讲究那些,家里人吃顿饭就行。他工作忙,我也忙,
能省一点是一点。”“挺好。”林见夏点头,夹了一片藕,“日子是过出来的,
不是拍出来的。”这话落在别人耳朵里大概只是正常评价,落在我耳朵里却像一根细针。
以前我刚创业接不到单,林见夏趁休假回来,跟着我在太阳底下搬花架搬到手臂发抖。
晚上我们蹲在路边吃炒粉,她把一次性筷子掰开递给我,说:“等你以后有钱了,
婚礼也别弄太花,累人。”我问那你想要什么样的。她低头吹粉,耳朵有点红,
小声说:“有你就行。”我当时没接那句话。现在想起来,真不是人干的事。
上到第三轮热菜时,酒店后厨打错了单,把一份海鲜汤端到了桌上。许薇对虾过敏,
服务员刚要盛,她下意识往后躲了下。我还没来得及开口,
杜衡先站起来把汤端走:“这个不能放这儿,她吃不了虾。”服务员连连道歉,急忙换菜。
我看向许薇:“你什么时候跟他说的?”许薇怔了下,像是没想到我会问这个,
笑得有点僵:“上次公司聚餐不是一起吃过饭吗,刚好聊到。”杜衡把空出来的位置摆正,
接得很快:“你那天接电话去了,我顺口记住了。怎么,记性好也犯法?
”贺廷笑着打圆场:“这是好事,朋友在一起就该互相照应。”我也笑了笑,把话咽回去。
可那股不舒服没有下去,反而慢慢压在胸口,像喝了口没咽顺的热汤,烫得发闷。
饭吃到后半程,话题拐到了婚姻上。贺廷说他和林见夏年底要把房子落定,
装修完再考虑孩子,时间表排得很满。许薇听得认真,问了两句学区和通勤,
语气里有明显的羡慕。“你们这种有规划的挺好。”她转头看我,笑得温温柔柔,
“不像周叙,脑子里除了舞台和灯光,别的都靠我提醒。”这本来也是句好话。
我却忽然想起昨晚我妈在饭桌上说,订婚戒指要不要周末一起去看,许薇头也没抬,
只说她月底冲指标走不开,让我看着买,拍照给她就行。我当时还替她说话,
说银行月末确实忙。现在坐在这桌上,我看着她和杜衡聊灯具、聊装修,连我都插不上几句,
心里那点勉强压住的烦躁开始往外冒。林见夏全程没怎么参与这些话题,
只在服务员换盘时提醒了一句我右手边杯子快空了。她没看我,像是在提醒一个普通合作方。
可就是这句普通提醒,让我突然生出一种很荒唐的感觉。好像我这几年过的日子,
被谁悄悄拿走了一部分,又塞回一个看着差不多的替代品。表面还是那张桌子,
还是那些人情往来,细看却哪哪都不对。试菜结束后,贺廷临时去接电话,
酒店经理拉着林见夏确认厅档。许薇站在走廊窗边回客户信息,
杜衡拎着设备去车里取备用电池。我靠在墙边抽烟,烟刚点着,
许薇就走过来把我手里的烟拿走了。“少抽点。”她轻声说,“你最近嗓子都哑了。
”她把烟按灭在垃圾桶顶盖,动作很自然,像一个准备跟我过日子的人该有的样子。
我看着她,忽然问:“许薇,你想跟我订婚,是因为喜欢我,还是因为我合适?”她手一顿,
抬头看我:“你今天怎么了?”“就问问。”她沉默了两秒,笑意慢慢收了些:“周叙,
我们都不是二十岁了。喜欢当然有,不然我不会答应。但你要问我是不是也考虑了合适,
那肯定考虑了。你不也一样?”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她看着我,
声音压得很低:“你跟林见夏以前什么关系,我不想翻旧账。可你今天从进门开始就不对劲。
你如果是后悔了,最好趁现在说,别等请柬都发完再让我难堪。
”走廊尽头有人推着餐车经过,轮子压过地砖,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我盯着她发红的眼尾,
突然有点说不清自己想要什么答案。说没后悔,像在骗她。说后悔了,
我又确实已经把请柬发出去了,连我妈都在挑日子算桌数。“我没后悔。
”我最后只挤出这四个字。许薇看了我一会儿,点点头:“那就别问这种话。”她转身要走,
走出去两步又停下,没回头:“还有,杜衡帮我看灯具是因为我想给你工作室做个落地灯,
生日那天送你。你别总拿那种眼神看人。”我站在原地,半天没动。走廊玻璃映出我的脸,
硬邦邦的,像谁欠了我钱。可真正让人难受的不是她这两句,
是她说完以后我心里那点松下去的劲。我居然先松了一口气。像个只会怀疑别人的混账。
我把手插回口袋里,指尖碰到请柬样卡的边角,
突然想起林见夏今天从头到尾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她越安静,我越心烦。因为我很清楚,
我那句“没后悔”,说给许薇听,也是在说给自己听。3 楼梯间的灯一闪一闪晚上八点,
我和杜衡还在城西工作室盯木作师傅装背景墙。下个月订婚宴的小样要先搭出来拍图,
我妈催了三次,说亲戚们都等着看。许薇发来消息,说她今晚要加班到很晚,
问我别等她吃宵夜。我回了个“好”,顺手把拍好的背景照片发过去。
她隔了十来分钟才回:“挺好看,你们先定。”没有表情,也没有多一句。
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一会儿,心里说不上来是轻松还是发空。杜衡蹲在梯子上接灯带,
扯着嗓子叫我把电闸推一下,我这才把手机收起来。“你今天不对劲。”他从梯子上下来,
手上全是灰,“在酒店那会儿就开始了。怎么,见着林见夏心里不平衡?
”“你什么时候跟许薇这么熟了?”我没接他的玩笑,直接问。杜衡看了我一眼,
弯腰去捡地上的扎带:“就普通来往。你妈不是总把她叫出来吃饭吗,有时候你忙,
我替你送个东西、跑个腿,很正常。”“她虾过敏你都知道。”“我记性好。”他笑了下,
笑意有点发冷,“你今天已经问过一遍了。”我被他这句顶得火一下上来:“我问一句不行?
”“行。”杜衡把扎带往工具箱里一扔,声音也沉了,“那我也问一句,
你今天盯着许薇和我看那眼神什么意思?像抓贼一样。周叙,我给你扛了几年活,
店里最难的时候工资都压着拿,你现在因为一个过敏就怀疑到我头上?
”木作师傅在里间敲钉子,咣咣两声,空气绷得更紧。我盯着杜衡,后背一阵发热。
他说得没错。这几年要不是他跟着我跑,很多单子我一个人根本接不住。
城西工作室也是他陪我熬夜盯出来的,连我妈都拿他当半个儿子看。我深吸了口气,
压住脾气:“我没怀疑你,就是今天脑子乱。”杜衡看我两秒,扯了扯嘴角:“因为林见夏?
”“少提她。”“你看,提都不能提。”他转身去收工具,“你既然放不下,
当初干吗答应许薇?”我没说话。答案我自己当然知道。
我爸去年把老家那套房卖了给二婚那边填窟窿,我妈气得半年没跟他说话,
心脏也跟着出过问题。她现在最怕的不是没钱,是我三十了还没个定数,
天天跟着婚礼场地和酒席菜单过日子,回到家连盏灯都没人给我留。许薇稳,懂事,会算账,
也愿意跟我往前走。她不黏人,不折腾,甚至连订婚风格都说随便我。
我以前觉得这就是适合结婚的人。可“适合”两个字放在嘴里嚼久了,会发苦。九点半,
木作师傅收工走了,工作室一下安静下来。杜衡说去便利店买烟,顺便给我带瓶水。
我点点头,把电脑打开整理今天拍的图,准备发给许薇和我妈看。楼道里的感应灯坏了,
外面时亮时灭,白一下黑一下,照得玻璃门上人影都不稳。我图刚导出一半,手机震了下。
是林见夏。她发来一张照片,是我们今天试菜时落在包厢里的方案册,封面上夹着我的U盘。
“你的东西在我这。”我打字回她:“我现在过去拿。”她很快回:“不用,
我刚好路过你们工作室。楼下。”我拿起外套下楼,走到二楼拐角时,
听见楼梯间里有人压着声音说话。一男一女。女声我一耳朵就听出来,是许薇。
我脚步一下停住。“你别总来找我。”她声音很低,带着明显的烦,
“今天在酒店他已经看出来不对了。”杜衡的声音跟着响起来,
比平时哑:“我找你不是为了闹。你答应过我,等城西店盘下来就跟他说清楚。
”我后背像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冰水,连手指都僵了。楼梯间的灯啪地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许薇沉默了几秒,开口时声音更冷:“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一定是现在?
周叙这边请柬都发了,他妈身体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要我这时候说,
我以后怎么做人?”“那我呢?”杜衡像是压了太久,语气终于崩了点,
“你让我看着你跟他订婚,还要我天天给你们跑腿买东西,我他妈是圣人吗?”“你小点声。
”许薇急了,鞋跟在台阶上磕出一声脆响,“我跟你说过,
我们当初分开就是因为你给不了我稳定。现在他能给,我就先跟他往下走,这有什么不对?
你要是真有本事,你早干吗去了?”楼道里安静得只剩呼吸声。我站在拐角,
手里那串钥匙硌进掌心,疼得发麻。原来不是我多想。不是我今天神经过敏。
我最信的兄弟和准备订婚的女人,真的背着我留了一条线,
一条我毫不知情、却早就把我绕进去的线。“许薇。”杜衡声音低下去,像被抽空了力气,
“你是不是从头到尾都把我当备胎?”“别说这么难听。”她吸了口气,“我也没骗你感情。
是你自己一直放不下。”我听到这句,突然有点想笑。
笑自己白天还在走廊里怀疑她和杜衡是不是太熟,转头又因为她一句解释先替她开脱。
原来人被蒙着的时候,真能自己给自己找台阶。楼下玻璃门被推开,夜风卷着雨气灌进来。
林见夏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本方案册,看到我站在楼梯口,先是一愣,
随即顺着我的目光往上看了一眼。她什么都没问,只往旁边挪了半步,把门轻轻带上,
隔住外面的风声。楼梯间里还在说话,后面的话我没再听清。我也不想听了。有些证据够了,
剩下的是羞辱。我慢慢下楼,腿有点发沉。林见夏把方案册递过来,
指尖碰到我手时停了一下,皱眉看了眼我掌心。“你手怎么了?”她问。我低头,
才发现钥匙齿把掌心压破了一道口子,血渗出来一条细线。“不碍事。”我把方案册接过来,
声音有点哑。她看了我两秒,忽然伸手把我攥得死紧的钥匙掰开了。她力气不大,
但动作很稳。我下意识想躲,她抬眼看我,语气冷冷的:“周叙,别在我面前逞强。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正好捅在我今晚最狼狈的地方。我喉结滚了滚,半天没说出话。
楼梯上方传来脚步声,像是有人要下来。林见夏抬头看了一眼,
直接抓住我手腕把我往门外带。“车在路边。”她说,“先去处理伤口。
”我被她拽着往外走,雨后的风一下扑到脸上,冷得人清醒。“你不是最烦管我吗?
”我盯着她侧脸,声音发涩,“现在又管什么。”她脚步没停,
握着我手腕的力道却紧了一点。“我烦的是你嘴硬。”她看着前面的路,声音很平,
“不是烦你。”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和我的影子短暂地并在一起。
很多年前我也这么被她拽着跑过。那时候是夏天,操场晒得发烫,她嫌我打球磨蹭,
拽着我去小卖部抢最后两根冰棍。后来冰棍化了,我手上全是甜水,
她一边骂我笨一边给我擦手。现在换成掌心这道口子。甜水变成血。
我低头看着她抓着我的那只手,突然觉得胸口那块硬邦邦撑了一整天的东西,
像是被雨水泡开了一条缝。人一旦看清自己站错了位置,疼反而是第二位的。
最难受的是你回头一看,原来桌上那五把椅子,坐错位的不止别人,还有你自己。
林见夏把我塞进副驾,转身去拿车里的医药包。她弯腰给我消毒的时候,头发落下来一点,
蹭到我手背,带着很淡的洗发水味。我疼得手指一缩,她抬眼看我,眉头皱着,
语气还是冷的。“忍着。”我盯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忽然问:“你今天为什么会来工作室?
”她手上动作没停,过了两秒才开口:“方案册是借口。”酒精擦过伤口,我疼得吸了口气。
她把纱布压上去,终于抬头看我,眼底那层冷意像被夜风吹散了一点,
露出很浅的一点疲惫和真。“周叙。”她说,“我本来是想来问你,给我做婚礼的时候,
你能不能别那么像来参加葬礼。”我怔住。她看着我掌心那道口子,
声音低了些:“现在不用问了。”楼外又开始下雨,雨点砸在车窗上,一阵紧一阵慢。
我坐在她车里,手上缠着她包的纱布,楼梯间里那两个人的声音却还在耳边嗡嗡作响。
前座香薰是很淡的柑橘味,和她以前书包里常放的那种橡皮味道有点像。我忽然很想点根烟,
又想起她刚刚按着我手说“忍着”,只好把手放回腿上,安安静静坐着。林见夏发动车子前,
侧头看了我一眼。“去哪儿?”她问。我看着雨幕,喉咙发紧,半天才说:“随便,
先别送我回家。”她没追问,只把车开了出去。雨刷一下一下刮开前挡风玻璃上的水,
我看着被划开的灯影,第一次很清楚地意识到。我那场已经发出去请柬的订婚,
大概办不成了。而我给林见夏接下来的婚礼,可能也没有我签字那天想得那么简单。
4 雨夜先不回家车开出去一条街,我才发现她没往医院走。前面是沿河那段辅路,
晚上车少,路边停着几辆出租。她把车靠边熄火,雨刷还在玻璃上来回刮,刮得人心里发紧,
我盯着前挡风看了半天,才低声说了句:“你不是说处理伤口?”“药箱里能处理。
”林见夏把棉签扔进垃圾袋,重新看向我,“你现在这样,去医院只会坐着发呆。
”我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她这人从小就这样,刀子嘴不算,最准的是她看人状态。
有时候我一句话都没说,她先把我想装出来的体面扒了个七七八八。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
我拿出来看了一眼,许薇三个未接,杜衡两个,还有我妈发来的十几条语音,
最新一条是问我订婚宴小样拍好了没,她要转给二姨看。我指尖停在屏幕上,半天没点开,
直接按了静音。林见夏看见了,没催。她拧开一瓶水放到我手边,自己也没喝,
只把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脸被路灯打得很淡。车里一时只剩雨点砸车窗的声音,
我忽然觉得这点安静有点过分,像在等我开口。“我在楼梯间听见了。
”我盯着手上那圈纱布,声音有点哑,“许薇和杜衡。”她“嗯”了一声,像是早猜到。
“不是普通暧昧。”我喉咙发紧,话说出来都像刮着嗓子,“听上去他们早就有事,
可能在我跟许薇确定关系前就断断续续没断干净。我像个外人,
站那儿听自己订婚对象跟我兄弟商量什么时候跟我摊牌。”我说到最后一句,自己都想笑。
不是那种轻松的笑,是胸口堵太久,气没地方走,只能从喉咙里挤出来一点。林见夏没接话,
她伸手把中控台上的纸巾抽出来,放到我腿上。“擦一下。”她说。我愣了下,
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掌心那点血又渗到了纱布边上。我拿纸按着手,低头盯了两秒,
忽然问她:“你是不是觉得我挺活该的?”“有一点。”她看着前面,语气很平,
“但不是因为你被人骗。”我侧头看她。“是因为你明明早就感觉不对,还一直往下拖。
”她终于转过来,眼神直直落在我脸上,“周叙,你从小就这样。真疼的时候先硬扛,
扛到别人都以为你没事,你再一个人发疯。”我被她说得心口一紧,
下意识顶回去:“那你呢?你也没比我好多少。你婚礼都让我做了,
还能坐那儿跟未婚夫试菜,像什么都没发生。”她眼睫动了一下,没立刻说话。
我话出口就后悔了。这不是一回事,我知道。我只是今天太难堪,谁碰我一下我都想咬人。
可她没跟我计较,只低头把安全带重新扣好,过了几秒才开口:“你要是想吵,改天。
今晚先想清楚你下一步干什么。”车里的暖风开得不高,我却出了一身薄汗。“我能干什么。
”我把后脑勺靠到座椅上,盯着车顶,“请柬发了,家里都知道了。
我妈这阵子刚把体检复查看完,天天念着我订婚。我要现在说黄了,
她能把我祖宗十八代一起骂出来。”“那就让她骂。”林见夏说。我偏头看她,她也看着我,
脸上没什么表情。“总比你结了再离好。”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点,“也总比你装不知道,
等他们哪天先把你扔下好。”这句像一根钉子,稳稳钉进我脑子里。我知道她说得对,
烦就烦在她每次都能一句话把我逼到没有退路。以前做题是这样,后来创业也是。
她说我可以慢,但别假装没看见坑。手机又震了,这次是许薇发来的消息。“你在哪?
”“我刚从楼梯间下来,杜衡情绪不对,我先走了。你别乱想,我们明天见面说。
”下面紧跟着一条。“周叙,接电话。”我盯着那几行字,指尖有点发麻。
林见夏没看我手机,只问:“你打算明天怎么说?”“让她自己说。”我把手机扣在腿上,
“我给她机会,也给我自己留最后一点脸。她要是还拿我当傻子,我就不留了。
”话说出来那一刻,我心里反而定了点。不是不疼,是终于有了个方向。
人一乱起来最怕的不是坏消息,是你连下一步都不知道踩哪。林见夏看了我一会儿,
点头:“行。”她重新发动车子,沿河往前开。我以为她要送我回工作室,
结果拐进了老城区一条小路,停在一家二十四小时粥铺门口。店面不大,
玻璃窗被热气糊了一层白,里面还坐着几个夜班司机,电视里放着听不清词的综艺。“下车。
”她解开安全带,“你胃本来就不好,空着肚子熬一夜,明天只会更难看。”我看着她,
忽然有点想笑:“你还记得我胃不好?”“我也记得你吃辣逞能,最后在宿舍厕所蹲到腿麻。
”她推门下车,头也没回,“别自作多情,记性好。”我跟着进店,坐下的时候手还有点抖。
老板娘认出林见夏,先笑着问她今天怎么这么晚,显然她不是第一次来。
她熟门熟路点了两碗瘦肉粥,一份小笼,一份青菜,报完菜名才转头看我:“忌口吗?
”“现在不挑。”我说。她“嗯”一声,把纸巾推到我面前。粥上来之前,
我们都没怎么说话。隔壁桌两个代驾在聊今晚哪个小区车难开,语速很快,夹着几句脏话。
店里暖气不算足,门一开一关,带进来的冷风混着白粥热气,反而让我脑子一点点清醒下来。
“见夏。”我低头拨着一次性筷子,叫了她一声。她抬眼。“谢谢。”我说。她看了我两秒,
低头给自己那碗粥加了点胡椒粉:“少来这套,吃完该干吗干吗。
”我被她怼得反而松了口气。她要真温温柔柔安慰我,我今天估计能当场裂开。
人丢脸的时候最怕被看见,又最怕没人看见,她这种不哄也不躲的劲,反倒让我喘得过来。
吃到一半,我妈电话打进来。我看着屏幕,手停在半空。林见夏没出声,
只把自己的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意思很明白,她不会听。我接了。“你死哪儿去了?
”我妈开口就是一通骂,“许薇给我打电话,说你晚上情绪不对。你多大人了,
订婚前还闹脾气,像话吗?”我握着手机,喉咙紧了一下:“妈,我明天回去说。
”“明天什么明天,你今晚回来。”“我在工作室忙,晚点。”“你少拿工作糊弄我。
”她声音压低了点,“周叙,我跟你说实话,许薇这姑娘能看上你,是你福气。
你别因为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又犯浑。尤其林见夏,她现在都要结婚了,你给我离远点。
”我心口像被人闷闷捶了一下,下意识抬头看林见夏。她正低头喝粥,像什么都没听见。
我把视线收回来,指尖把筷子捏得发紧:“知道了,我明天回去。”电话挂断后,
我半天没动。“阿姨骂你了?”林见夏问。“正常发挥。”我扯了下嘴角,
“她骂起我来一向稳定输出。”林见夏没笑,
只把小笼往我这边推了推:“那就明天回去扛着。别先跟阿姨说杜衡和许薇,
老人家受不了这种细节,你先把订婚停掉。”我抬眼看她。“看我干吗。”她低头抽纸擦手,
“先处理你自己的事。我的婚礼单子不急着改,你想退,等你把家里那边说完再来跟我谈。
”“你不怕我临时撂挑子?”“怕。”她看着我,语气淡淡的,“所以我才来捞你一把。
你欠我一次。”我看着她,胸口那点乱糟糟的东西忽然被压住了一层。欠她这两个字,
从她嘴里说出来,反而像在给我留一条能走的路。我点点头:“行,我认。
”她起身去前台结账,我下意识伸手摸钱包,动作一大扯到伤口,疼得皱眉。她回头看见,
直接把收款码扫了,走回来时把小票拍在我面前。“这顿记账。”她说,“以后还。
”我看着那张小票,忽然想起十七岁那年我欠她的第一笔钱,是三块五,一根烤肠一瓶汽水。
隔了这么多年,账越欠越大。我跟着她走出粥铺时,雨已经小了。她把我送回工作室楼下,
没再上去。临下车前,她把一小包备用纱布塞到我手里,声音还是冷的:“明天要是打起来,
先护头,别拿伤手硬接。”我被她这句逗得真笑了一下:“你盼我点好。”“我盼你别再装。
”她看了我一眼,发动了车,“到家给我发消息。”我站在路边看着她车尾灯拐出巷口,
才低头看手里的纱布。雨后路灯下,塑料包装反着一点白光,轻得很。我却莫名觉得它压手。
很多年没这样了。我以为我们早就走散了,各有各的生活,各有各的婚礼要办。
结果我最难看的一个晚上,还是她把我从楼梯间那点烂响动里拽出来,逼我先把明天过完。
我回到工作室,给她发了条消息。“到了。”她回得很快,只有两个字。“去睡。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秒,把手机扣在桌上,头一次没再去翻许薇和杜衡的消息。
明天的事,明天算。但这次,我不想再拖了。5 请柬收回一半第二天一早,我先去印厂。
老板还没开大门,卷帘门只拉了一半,我蹲在门口等了二十分钟,
等到他叼着油条骑电动车过来,见我第一句就是:“周老板这么急,喜帖要加单?
”“不是加单。”我把钥匙在指间转了下,声音有点干,“昨晚那批先别送。
”他愣了愣:“不是说今天下午发一部分到酒店,剩下你自取吗?”“先压着。
”我掏出烟递过去,自己没点,“有改动,回头算我仓储费。”他看了我一眼,
像看出点什么,没多问,只说行。我站起身的时候,太阳刚出来,照得人眼睛发酸。
明明没睡多久,脑子却比昨晚清楚。先把请柬按住,至少不会让事情再往前滚,
这一步我总算踩准了。许薇约我在她银行对面的咖啡店。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在了,
头发扎起来,眼下遮过,但还是能看出没休息好。桌上放着两杯咖啡,一杯是我常喝的美式,
没糖。她看见我,先把杯子往我这边推了推,像平时一样。“坐吧。”她说,
“我中午只有四十分钟。”我坐下,没碰咖啡。她盯着我手上的纱布,
皱了下眉:“怎么弄的?”“昨晚划的。”我看着她,“楼梯间听你和杜衡说话时划的。
”她脸上的表情一下僵住。店里空调风吹着纸巾盒,发出很轻的摩擦声。她盯着我看了几秒,
像在判断我听到了多少,最后慢慢把后背靠回椅背,嘴角那点勉强撑着的笑先垮了。
“你都听见了。”她说。“够了。”我点头,“听到我不该订婚,听到你说我能给你稳定,
听到你让他别现在闹。”许薇闭了下眼,呼出一口气,再睁开时反而比刚才稳了点。“行,
那就不用兜圈子了。”她看着我,声音压得很低,“是,我跟杜衡以前谈过,分过,
也一直没断干净。你要骂我我认。”我看着她,心口像被人拿钝器一点点敲。
昨晚在楼梯间听见是一回事,今天她坐在我对面亲口承认又是另一回事。
证据落到实处的时候,人不会立刻炸,先是发空,像耳边所有声音都往后退了一层。
“什么时候开始的?”我问。“严格说,是在你跟我确定前就有尾巴。”她手指扣着杯壁,
指节发白,“后来你追我,我犹豫过,也想断干净。杜衡那时候店里不稳定,脾气也冲,
我跟他总吵。你那会儿看上去更靠谱,对我也确实好,我就想试试往前走。”“试试?
”我盯着她,“拿订婚试?”她也盯着我,眼圈一点点红起来:“那你呢?你答应订婚,
不也是因为觉得我合适?”我喉咙一堵。她这句话戳得太准,我一时接不上。她看我不说话,
笑了一下,笑得有点发苦:“周叙,我们谁也别装纯情。你心里一直有林见夏,
这事我看不出来吗?你以为你藏得很好,可她名字一出来你眼神都变。
”我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刚要开口,咖啡店门被推开,杜衡大步走了进来。
他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额头全是汗,站到桌边先看许薇,又看我,
嗓子哑得厉害:“你们在这儿谈,为什么不叫我?”我抬头看他,
胸口那股压了一夜的火终于往上窜。“你还真有脸来。”我声音不大,连我自己都觉得冷。
杜衡扯开椅子坐下,手撑在桌边,死死盯着我:“我有脸。我跟你这么多年,
今天这事是我对不起你,你要打要骂都行。但别让她一个人扛。”“你挺英雄。”我笑了下,
“昨天在楼梯间你怎么不英雄,怎么还在问自己是不是备胎?”他脸色一下难看起来,
拳头攥得咔一声响。许薇低声说了句“别在这儿”,伸手去压他胳膊,被他躲开了。
店员往这边看了一眼,我吸了口气,把声音压下去:“行,不演。今天把话说完。
”我先看许薇:“订婚取消。”她睫毛猛地一颤,像明明知道会听见,
真听见时还是被扎了一下。杜衡也僵住,张口就要说话,被我抬手拦住。“我话还没说完。
”我看着他们俩,手心那道伤在纱布底下隐隐发热,“取消是我决定的,不是你们谁逼的。
对外我会说性格不合,责任我担大头。请柬我已经先压住了,还没全发出去。你们的事,
你们自己处理,别再在我面前演兄弟情深和为我好。”杜衡盯着我,眼底发红:“周叙,
我不是演。我真没想把你逼成这样。”“那你想把我逼成哪样?”我看着他,
声音一下沉下去,“你一边跟她断不干净,一边天天在我店里帮我挑订婚灯、看场地。
你记得她虾过敏,记得她喜欢什么灯,连我妈都夸你懂事。杜衡,你让我怎么想?
”他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挤出一句:“我以为她会选你。我以为只要她选了,我就认。
”这句听着像真心,落在我耳朵里却只剩荒唐。许薇突然笑了,眼泪跟着掉下来。
她抽了张纸巾擦掉,声音发抖:“你们两个真有意思,一个以为自己成全,
一个以为自己吃亏,好像我就是你们中间那块奖牌。周叙,你说你担责任,是想体面退场。
杜衡,你说你对不起,是想证明自己还重情义。可你们谁问过我这两年到底在过什么日子?
”我和杜衡都没说话。她把包里的手机、记事本、几张折起来的单据一股脑放到桌上,
手有点抖。“你工作室去年最难那阵,城东那单尾款拖着,
是谁帮你天天追进度、跑银行问过桥?你妈复查那天你人在外地搭台,
是谁陪她去医院拿报告?杜衡创业那会儿欠着房租,
是谁半夜转钱让他先把店里员工工资发了?”她看着我们,眼睛红得厉害,
“我承认我不够干净,感情上我谁都没处理好。
可你们也别把自己摆成受害者里最无辜的那个。”我看着桌上那几张单据,呼吸有点乱。
上面有转账记录,有医院缴费截图,还有一张是我妈在门诊大厅坐着等号的照片,拍得很糊。
我根本不知道她那天在。心口那股火像被人泼了半盆冷水,没灭,只是烧法变了。
我慢慢把那些单据推回去:“这些我记你情。”“我不要你记情。”许薇吸了下鼻子,
声音沙了,“我只问一句,你昨晚是不是跟林见夏在一起?”我抬眼看她。她盯着我,
笑得发苦:“你看,你也没比我坦荡。”我没有解释,也没必要解释。
我昨晚跟林见夏在一起是真的,但不是她想的那种一起。可这个时候解释这些,
听着只会更像狡辩。“订婚取消。”我重复了一遍,声音放缓了些,
“你回去想想怎么跟你家里说。要是你不想提杜衡,我们就统一说不合适,别牵扯太多人。
”杜衡猛地抬头:“你还帮我们遮?”我看着他,忽然觉得特别累:“不是帮你们,
是不想让我妈在亲戚面前被人嚼舌根。你俩值不值,我现在没心情算。”店外有人按喇叭,
一长一短,吵得人头疼。许薇沉默了很久,最后把桌上的单据一张张收回去,
动作慢得像在捡散掉的面子。她收完,抬头看我,眼里那点硬撑着的劲忽然掉下去一截。
“周叙。”她叫我名字,声音很轻,“你以后要是真跟林见夏在一起,
记得别再用‘合适’两个字去对她。”我喉咙发紧,没接话。她站起身,拎起包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阿姨那边你先别说太细,我今晚下班去见她。
”我皱眉:“不用。”“该我担的我担。”她说完就走了,高跟鞋踩在地砖上,一声一声,
走得很快。杜衡坐在原地,像被抽掉了骨头,半天没动。我也没说话,
端起那杯已经凉掉的美式喝了一口,苦得发麻。以前总觉得苦点提神,
今天才发现凉了以后只剩涩。“周叙。”杜衡终于开口,嗓子哑得厉害,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像放屁,但店里那边的活我不会扔。你要真不想看见我,
我把手头这个月排期交完就走。”我盯着他看了几秒,笑了下,
笑意一点都没有:“你先把今天的单子干完。后面的事,等我把家里这关过了再说。
”他点点头,像还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我们一前一后走出咖啡店,太阳已经晒起来了。
路上人很多,拎着公文包、拿着早餐、赶地铁,
谁也不知道我刚刚把自己那场订婚在一杯冷咖啡旁边拆了。我站在路边给我妈拨电话,
拨了两次没人接。第三次接通时,她声音很冲:“有事说,我在菜市场。
”我看着马路对面红灯跳秒,喉结滚了滚:“妈,我订婚先不办了。晚上回去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随即炸开。我把手机拿远了点,
听她在那边骂我混账、骂我不省心、骂我是不是又犯老毛病。人行道上有人回头看我,
我没躲,就站那儿听着,等她骂到喘气,才低声说了一句:“你先别急,我晚上回去。
”挂断电话那一刻,我后背全是汗。风一吹,衣服贴在身上,凉得厉害。可奇怪的是,
我心里那口闷气反而散了点。最难开的口已经开了。请柬收回一半,剩下那一半再难,
我也得自己去收。6 你先把自己收拾干净晚上回家前,我先去了一趟锦樾。
不是去见林见夏,是贺廷给我打了电话,说婚礼执行细节要加一条补充条款,
让我顺路过来签。我本来想推到明天,结果他在电话里停了两秒,语气客气得过头:“周总,
见夏也在,你来一趟比较好。”我一听这话就知道不只是签字那么简单。
会议室还是上次那间,灯开得很亮。贺廷坐在主位,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
面前放着平板和两份文件,像刚开完会。林见夏坐在他对面,脸色有点冷,
手边那杯咖啡一口没动。我推门进去时,两个人同时看向我。“抱歉,堵车。
”我把文件包放下,先看了眼林见夏,她没什么反应,只轻轻点了下头。贺廷笑了笑,
示意我坐:“没事,我也刚到。”他把平板转过来,屏幕上是一张停车场监控截图。
画面有点糊,但能看清昨晚我站在城西工作室楼下,林见夏把我往车边带。我盯着那张图,
心里反而没太大波动。该来的都来了,今天我已经听够了难听话,再多一张图也不会更疼。
“酒店外协同事发给我的。”贺廷手指点了点屏幕,语气还是平的,
“他说看见见夏半夜去你工作室,以为你们在对接场地,就顺手拍了。我本来觉得没必要问,
但今天见夏状态不太好,我还是想确认一下。”我抬眼看他:“你想确认什么?
”“确认你们是不是私下有别的安排,会影响婚礼执行。”他说得很客气,字却咬得很清。
林见夏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轻响:“贺廷,你差不多行了。”“我在谈工作。
”贺廷转头看她,笑意收了点,“如果是工作以外,那我更该问。”会议室空气一下绷紧。
我看着他们俩,忽然明白他今天为什么把我叫来。他不是单纯吃醋,他是在要一个说法,
一个能让场面继续维持下去的说法。“昨晚是我这边出了点事。”我先开口,声音放稳,
“方案册落在见夏那儿,她送来,刚好碰见我受伤,顺手处理了下。就这些。”贺廷盯着我,
像在判断真假。林见夏没看他,只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瞬很轻的停顿,
像没想到我会把话接过去。“受伤?”贺廷目光落到我手上的纱布,“严重吗?”“不严重。
”他点点头,没再追问,转而把另一份文件推给我:“补充条款在这儿。
主要是婚礼排期可能要往后调整一到两周,酒店这边要预留档期。
见夏父亲那边临时有个手术复查,时间撞了。”我翻开文件,指尖顿住。这不是小调整,
等于整场婚礼都要重排。前期样板图、供应商、进场时间全得改,钱和人手都得重新算。
“什么时候定的?”我问。“今天下午。”贺廷说。林见夏忽然开口:“不是今天下午,
是上周就有苗头,你一直拖着没说。”贺廷皱了下眉:“医生今天才给最终时间。
”“你上周就知道可能撞期,却还让我照常推进试菜和流程。”她看着他,声音不高,
但每个字都很硬,“贺廷,你是怕我停下来,还是怕两边家里知道我们状态不对?
”我握着文件的手慢慢收紧。这话已经不是普通情侣吵架了,至少不是在合作方面的分歧。
贺廷沉默了几秒,抬手按了按眉心,像压着脾气。“见夏,我们今天先谈档期。”他说。
“我在谈档期。”她看着他,眼底那层冷意一点点浮上来,
“我也在谈这场婚礼到底还办不办。”我抬头看她。贺廷脸色终于变了:“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林见夏把那杯没动过的咖啡推远了些,“我爸要复查是一个原因,
另一个原因是我不想继续拿‘合适’硬撑。你我都清楚,我们不是过不下去,
是根本没开始好。”会议室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低响。我坐在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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