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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伦理《我死后,全班哭着求我再骂一次》是大神“猫猫125849”的代表作,张赫林晚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男女主角分别是林晚,张赫,李瑶的社会伦理,重生,校园全文《我死后,全班哭着求我再骂一次》小说,由实力作家“猫猫125849”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5330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22 09:21:01。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我死后,全班哭着求我再骂一次
主角:张赫,林晚 更新:2026-02-22 10:58: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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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后,全班哭着求我再骂一次三十二岁班主任投江重生,面对举报家长露出微笑:你儿子,
我不管了---第一章 坠江江水灌进肺里的时候,林晚忽然想起来,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三月十九。凌晨两点十七分。她记得出门前看过手机,
屏幕上跳出一条银行推送:尊敬的客户,祝您生日快乐。然后她锁了屏,推开出租屋的门,
沿着这条江走了四十分钟。四十分钟足够一个人想很多事情。比如那封举报信上的签名。
三十二个家长,密密麻麻按了红手印,像三十二张吃人的嘴。她一个一个数过,
有些名字她认识——张赫的爸爸,开建筑公司的,去年教师节提了两盒月饼来学校,
笑得满脸褶子,说“林老师您多费心”。比如那段被剪辑过的视频。她站在讲台上,
手里攥着一截断掉的教鞭,张赫捂着胳膊往后躲。视频只有十五秒,没有前因,没有后果,
只有她“持械殴打学生”的高光时刻。发视频的账号是个小号,
评论区清一色的人血馒头:现在的老师都他妈是畜生/这种人就该人肉/建议化学阉割。
比如那条置顶的微博热搜:#高中老师体罚学生致骨折#。阅读量三亿。她点进去看过,
热评第一说:我要是这家长,直接拿刀捅了她。她想,你倒是来啊。比如那些私信。
两千多条,她只看了前五十条就关掉了。最温和的一条说“你死了算了”,
最恶毒的她没看完,只记住了一个词——“教师婊”。比如学校的处理决定。通报批评,
撤销职称,调离教学岗位去图书馆整理书架。校长拍着她的肩膀说,小林啊,我们也难,
舆论压力太大,你先避避风头。她问,张赫的伤是假的,医院鉴定是旧伤,你们看了吗?
校长说,看了,但是网友不信。她又问,他霸凌同学三年的记录,你们看了吗?校长说,
看了,但是网友不看。她再问,那段视频是剪辑的,完整版能证明我只是挡开他,
你们看了吗?校长叹了口气,小林,你还是太年轻。这年头,谁在乎真相?是啊。谁在乎呢。
江风灌进领口,林晚打了个寒战。她已经走到了江边最偏僻的那段路,
路灯坏了三个月没人修,黑漆漆一片,只有江水反射着远处大桥的微光。她停下来,
低头看着那片黑沉沉的水。三十二岁。未婚。无房无车。存款四万三千块。父母在农村,
弟弟刚考上研究生。她每个月给家里打两千,剩下的交房租吃饭,偶尔买两件打折的衣服。
去年相亲三次,都黄了,对方听说她是高中班主任,统一回复:太忙了吧,顾不上家吧。
她想起今天下午的事。下午两点,她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对方是个男的,声音很年轻,
语气很平静:“林晚是吧?我警告你,离张赫远点,不然我弄死你。”她问,你是谁?
对方说,我是他表哥。你不就是个臭教书的吗?装什么大尾巴狼?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
我兄弟们已经蹲你家楼下了,你最好别出门。她挂了电话,走到窗边往下看。
楼下的花坛边上,蹲着三个抽烟的年轻人,时不时抬头往上看。她拉上窗帘,坐回床边,
一直坐到天黑。那三个人什么时候走的,她不知道。晚上十点,她收到一条微信。
是张赫的妈妈发来的,语音,五十九秒。她点开听了一半就关掉了。前半段是骂她,
后半段是威胁她,最后一句是:你等着吧,我让你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她想了想,
回复:好的。然后她穿上外套,出了门。现在她站在江边,回想这七天的经历,
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累,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累,连喘气都觉得费劲。
她想起那些学生。想起张赫。十六岁,一米八,坐最后一排。上课睡觉,下课打架,
手机被没收过十七部,每一部都是新款。他爸每次来学校都赔笑脸,说“这孩子从小没妈,
我惯坏了,您多担待”。他爸每次说完这话,下个月准换一辆新车。想起李瑶。班长,
成绩年级前十,笑起来有两个梨涡。张赫欺负同学的时候,她从来不敢吭声。林晚找她谈过,
她说,老师,我不敢惹他。想起陈浩。那个被张赫堵在厕所里扇耳光的男孩。瘦小,内向,
父母在外地打工。事情发生后,林晚问他为什么不报告老师,他低着头说,报告了也没用,
你们又管不了他。他说得对。她管不了。
三年来她试过所有办法:谈话、批评、写检讨、叫家长、记过处分、停课反省。
每一次张赫都老老实实认错,然后第二天继续欺负人。他爸每次都来学校道歉,
然后第二天继续忙生意。有一次她建议转学,他爸笑了,说,林老师,您这不是坑我吗?
转学多麻烦,咱就在这儿混个毕业证就行。后来她想通了。既然管不了,那就别管了。
只要他不闹出大事,熬到毕业就行。但张赫不这么想。两周前,他把陈浩的午饭倒进垃圾桶,
逼着他跪下叫爸爸。陈浩没跪,被他按在地上扇了十几个耳光。有人录了视频发到班级群,
林晚看到的时候,陈浩已经请了三天病假。她去家访,陈浩的奶奶哭着求她:“老师,
您能不能让那个孩子别欺负我家浩浩了?浩浩不敢去上学,天天做噩梦。”她说,我尽量。
回来之后,她把张赫叫到办公室,第一次发了火。她把那摞厚厚的违纪记录摔在他面前,说,
张赫,你是不是觉得这世上没人能管你?张赫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笑了一下:“老师,
您想怎么管?打我?骂我?还是报警?”她说,你以为我不敢报警?他凑近了一点,
压低声音说:“您报警啊,我等着。我爸认识派出所的人,您信不信,
最后进去的是那个穷鬼的奶奶?非法入侵民宅,寻衅滋事,随便安个罪名就行。”她愣住了。
他站起来,拍拍裤腿,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老师,您别费劲了。我爸说了,
这世上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有钱人,一种是穷人。您觉得您是哪种?”那天晚上,她失眠了。
第二天,她把那段霸凌视频和三年来的所有记录打包,发给了教育局的举报邮箱。
她没有匿名,她实名举报,附上了自己的身份证号和联系方式。然后她就等来了今天的一切。
那封举报信石沉大海,没人回复。但张赫的爸爸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
第二天就带着十来个家长堵在校门口,要求学校“严惩这个诬陷学生的老师”。
那十五秒的剪辑视频,就是从那天开始传开的。七天。从举报到被网暴,从被网暴到被停职,
从被停职到被死亡威胁。只用了一个星期。林晚站在江边,忽然想笑。她教书十年,
带过三届毕业班,评过两次优秀教师。她没收过家长一分钱红包,没给学生补过一节课外课。
她每天早上六点半到校,晚上十点离校,周末改作业,寒暑假备课。十年。
换来的是一条热搜,两千条辱骂,和一封按着三十二个红手印的联名举报信。
江水在脚下涌动,发出低沉的回响。她往前迈了一步,鞋底踩到一颗石子,石子滚落江中,
连水花都没溅起。她想起小时候,母亲教她背的第一首诗。“春蚕到死丝方尽,
蜡炬成灰泪始干。”母亲说,当老师的人,都像蜡烛,照亮别人,烧干自己。她那时候不懂,
问,那蜡烛烧完了怎么办?母亲说,烧完了就没了呗。现在她懂了。蜡烛烧完了,就没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江水没过脚踝,冰冷刺骨。她想起下午那通电话里,
那个年轻的声音说“我弄死你”。她想,不用你弄了,我自己来。江水没过膝盖,没过腰,
没过胸口。她闭上眼睛,往下一沉。水灌进耳朵,灌进鼻子,灌进嘴里。她本能地屏住呼吸,
但只撑了三秒,肺部就开始剧烈收缩,逼迫她张开嘴。水涌进来,呛进气管,火辣辣的疼,
像吞了一把碎玻璃。她开始挣扎。胳膊和腿不听使唤地乱蹬,身体在黑暗中不断下沉。
她想喊,喊不出声,只能听见自己胸腔里咕噜咕噜的水声。肺要炸了,脑袋要炸了,
眼前一片血红,什么都看不见。然后,血红里浮现出一张脸。张赫的脸。他站在讲台边上,
捂着胳膊,脸上挂着那种欠揍的笑。他说,老师,您别费劲了。我爸说了,
这世上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有钱人,一种是穷人。您觉得您是哪种?她忽然不想死了。
她想活着。她想看看,这种人的下场到底是什么。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意识在抽离,
像有人拿一把钝刀,慢慢割断她和这具身体之间的所有联系。她感觉不到冷,感觉不到疼,
只感觉到一种沉重的、黏稠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她裹住,往下拖。
最后的念头是:下辈子,我谁也不管了。然后黑暗吞没了一切。
---第二章 重生林晚睁开眼。入目是一片惨白的天花板,角落里有一块水渍,
形状像一只趴着的猫。日光灯管嗡嗡响着,电流声细弱又刺耳。她盯着那块水渍看了很久,
直到眼睛发酸,才慢慢转过头。左边是一排铁皮柜,
柜门上贴着褪色的标签:办公用品/教材/杂物。右边是一张办公桌,
桌面上堆着三摞作业本,最上面那本封面上写着“高一三班 周记”。窗户开着,
窗帘被风吹得轻轻鼓起。阳光透进来,照在桌面的一角,
把那个缺了口的陶瓷杯镀上一层暖色。林晚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没有浮肿,
没有尸斑,指甲缝里干干净净,没有江底的淤泥。她撑着坐起来,
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折叠床上。床单是蓝白条纹的,洗得发白,边角磨出了毛边。
床头的衣架上挂着一件开衫,卡其色的,袖口有一颗扣子松了,她一直没缝。
这是她的办公室。林晚愣了足足十秒,然后伸手去摸手机。手机在桌上,屏幕亮着,
显示时间:3月12日,上午7:23。3月12日。不是3月19日。
她死死盯着那行数字,大脑像一台卡住的机器,怎么也转不动。3月12日。七天前。
七天前她还活着,还没接到那通死亡威胁电话,还没站在江边吹冷风。
七天前她还是高一三班的班主任,还在为那封举报信的事焦虑失眠,还在等教育局的回复。
三天前,她刚把举报材料发出去。三天后,张赫的爸爸就会带着十来个家长堵在校门口。
七天后,她就会站在江边。林晚攥着手机,指节发白。窗外传来早读的铃响,
然后是学生稀稀拉拉往教室走的声音。有人在走廊上跑,脚步咚咚响,
被值周老师吼了一嗓子:“跑什么跑!扣分了!”一切正常得不能再正常。只有她不正常。
她一个已经死过的人,坐在这间小小的办公室里,盯着七天后就会把她逼死的手机屏幕,
心脏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门被敲了两下,然后推开。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探进头来,
是教导主任老周。他看见林晚坐着,愣了一下:“哟,小林今天这么早?
我还以为你还在睡呢。”林晚张了张嘴,嗓子干涩发紧,挤出一个字:“周……主任。
”“怎么了?嗓子哑了?”老周走进来,把一摞表格放在她桌上,“这是下周的公开课安排,
你瞅一眼。对了,三班那个张赫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林晚浑身一僵。张赫。
老周浑然不觉,自顾自说下去:“他爸昨天又给我打电话了,说孩子最近情绪不好,
让你别老针对他。我说你听听,他儿子打了三年人,现在倒成你针对他了?不过话说回来,
那个举报信的事儿还没下文,你最近低调点,别跟他正面刚。”林晚低下头,
看着桌上那摞周记。最上面那本是李瑶的。字迹清秀工整,封面上贴着一个笑脸贴纸。
她翻开。第一页:3月11日 晴今天张赫又把陈浩堵厕所了。我听见陈浩在哭,
但是我没敢进去。出来的时候张赫瞪了我一眼,可能是在警告我别多嘴。老师,
我是不是很懦弱?我明明可以帮他的,但是我不敢。林晚合上周记,手指微微发抖。
老周还在说:“……总之你先稳着点,等那个举报信的事儿有结果了再说。实在不行,
就让张赫换个班,眼不见心不烦。”林晚抬起头,
看着他那张油腻的、疲惫的、写满中年危机的脸。他头上稀疏的几根头发今天梳得很整齐,
但头皮还是清晰可见。他当了二十年教导主任,处理过的学生问题能绕操场三圈,
每一次都是“稳着点”“别正面刚”“眼不见心不烦”。她曾经也是这样。稳着点。
别正面刚。眼不见心不烦。然后呢?然后她死了。“周主任。”林晚开口,
声音比她想象的要平静,“我想好了。”“想好什么?”“张赫的事。
”老周停下往外走的脚步,回头看她。林晚站起来,把那摞周记推到一边,拉开抽屉,
拿出一沓空白信纸。她拿起笔,在抬头处写下几个字:辞职信。老周凑过来看了一眼,
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你干什么?”“辞职。”林晚低头写字,笔尖在纸上沙沙响,
“我不干了。”“你疯了?”老周一把按住她的手,“就因为一个张赫?你教了十年书,
什么学生没见过?至于吗?”林晚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老周被这个眼神看得一愣。
那双眼睛太平静了。不是强装出来的平静,是真的平静,像一潭死水,连风都吹不起波澜。
她明明站在他面前,却让他有一种奇怪的错觉——这个人已经不在这儿了。“至于。
”林晚说。她抽回手,继续写。辞职信写完的时候,早读刚好结束。走廊上喧闹起来,
学生从各个教室涌出来,往厕所、小卖部、操场跑。有人从办公室门口经过,看见她,
喊了一声“林老师早”,然后飞快跑开。林晚把辞职信叠好,装进口袋,拿起桌上的教案本,
推门出去。老周在后面喊:“小林!你再想想!别冲动!”她没回头。
高一三班在四楼东边尽头。她沿着走廊慢慢走,一路上遇到好几个学生,
都规规矩矩喊“老师好”。她点头,面无表情,和平时一模一样。没人知道她已经死了。
也没人知道,站在他们面前的这个人,已经不是原来那个林晚了。走到三班门口的时候,
她停了一下。教室里乱哄哄的,有人在追跑,有人在聊天,有人趴在桌上睡觉。
后排靠窗的位置,张赫正翘着腿坐在椅子上,把手机藏在课本后面看。
他同桌是个瘦小的男生,低着头一声不吭,正是陈浩。讲台边上,李瑶在擦黑板,
粉笔灰扬得到处都是。她擦得很认真,擦完还拿抹布把边角擦了一遍,
才回到第一排的座位上坐下。林晚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十天前,
她每天走进这间教室的时候,心里装的都是教案、进度、考试、升学。
她想的是怎么把这帮孩子送进大学,怎么让他们有个好前程,怎么对得起家长交的那点学费。
现在她站在这里,只觉得荒谬。她拼了命想管的人,最后按了红手印想让她死。
她掏心掏肺教的东西,最后成了网暴她的人嘴里“误人子弟”的证据。她以为自己是蜡烛,
燃烧自己照亮别人。结果呢?别人嫌她烧得不够亮,嫌她冒烟呛人,嫌她碍眼挡路。
林晚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又恢复嘈杂。没人把她的出现当回事,
反正班主任每天都会来。她走上讲台,把教案本放在桌上,抬起头,扫了一圈台下。
四十七个人。四十七张年轻的脸。有的在说话,有的在笑,有的低头玩手机,
有的偷偷往嘴里塞早餐。张赫还在看手机,眼皮都没抬一下。李瑶坐得笔直,
手里拿着英语书,但眼神时不时往张赫那边瞟。陈浩缩在角落里,恨不得把自己挤进墙里。
林晚看着他们,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像是风吹过水面的一丝波纹,转眼就没了。
“上课。”她说。没人理她。说话的人继续说话,玩手机的人继续玩手机。
张赫把手机换了个姿势,换的时候还翻了个白眼。林晚没生气。她只是拿起粉笔,
转身在黑板上写了几个字:周记讲评。然后她回过头,看着台下,说:“今天不讲评了。
咱们聊点别的。”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不是因为她说了什么,
而是因为她的语气太奇怪了——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是在跟一群学生说话,
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张赫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去。“你们知道,”林晚说,
“我当了十年老师。”没人吭声。“十年里,我带过三届毕业班。第一届那个班,
出了全校第一。第二届那个班,平均分年级第二。第三届那个班,考上重点大学的有八个。
”她顿了顿,“那些学生现在有当医生的,有当律师的,有当程序员的。
逢年过节还会给我发微信,问老师最近怎么样。”台下开始有人交换眼神。
“但那些都不是你们。”林晚看着他们,“你们是我带的第四届。”她停了很久。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你们这一届……”她轻轻笑了一下,“挺特别的。
”张赫又抬起头,这次眼神里带着点警觉。林晚对上他的视线,没有躲开。“张赫,”她说,
“你以后想干什么?”张赫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突然点名。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撂,
吊儿郎当地说:“开公司啊,跟我爸一样。”“你爸开什么公司?”“建筑公司。
”“年收入多少?”张赫嗤笑一声:“几千万吧。怎么了老师,想借钱?”台下有人跟着笑。
林晚没笑。她只是点点头,说:“挺好。那你继续。”张赫的笑容僵在脸上。“继续什么?
”“继续玩手机,继续睡觉,继续欺负人。”林晚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反正你爸有钱,能给你兜底。”教室里彻底安静了。张赫的脸慢慢涨红,
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他嚯地站起来,椅子往后倒,发出刺耳的响声:“你什么意思?
”林晚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没什么意思。”她说,“陈述事实。”张赫攥紧拳头,
整个人气得发抖。他可能从来没被这么怼过,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陈浩缩在角落里,
偷偷抬起头,看了林晚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震惊,带着点不解,
还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东西——像是光。李瑶坐得更直了,眼睛死死盯着林晚,
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林晚没理会这些目光。她低下头,开始翻教案本,翻了两页又合上。
“这节课自习。”她说,“以后每节课都自习。有不会的题可以问,想问就问,不想问拉倒。
作业想交就交,不交也行。考试想考就考,不考也行。”她抬起头,看着全班。四十七张脸,
表情各异:有茫然,有震惊,有狐疑,有幸灾乐祸。张赫还站着,拳头攥得咯咯响。
林晚对上他的视线,慢慢勾起嘴角。“恭喜你们。”她说,“从今天起,没人管你们了。
”她拿着教案本,头也不回地走出教室。身后一片死寂。然后,像水倒进油锅,轰然炸开。
---第三章 静默林晚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
三月的阳光还带着点凉意,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操场上有人在跑步,体育老师吹着哨子,
中气十足地喊“快点快点”。篮球场上有几个男生在打球,皮球砸在地上的声音砰砰响,
偶尔夹杂着几声欢呼。一切都很正常。正常的早晨,正常的校园,正常的生活。
林晚在教学楼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这片她待了十年的地方。
她熟悉这里的每一棵树、每一块砖、每一条路。闭着眼睛都能走到食堂,
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厕所。她曾经以为她会在这里待到退休。然后死在某个加班的夜晚,
或者某个失眠的凌晨,被同事发现倒在办公桌上,手里还攥着没批完的作业本。
多好的结局啊。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烛烧干了,就没了。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教案本。
封面上写着“高一语文·必修二”,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她备的课。
每篇课文都写了三页以上的教案,重点难点、课堂设计、拓展阅读、课后练习,一应俱全。
十年。十年攒了厚厚一摞教案,够塞满两个铁皮柜。现在这些都没用了。
她走到操场边上的垃圾桶前,站定。教案本很厚,封面是硬纸板的,边角已经磨破了。
她翻了翻,看到最后一课——陶渊明的《归去来兮辞》。“归去来兮,田园将芜胡不归?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合上本子,把它扔进了垃圾桶。咚的一声闷响。
她转身往校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有人喊她:“林老师!”她回头,是门卫老李。
老李六十多岁了,头发花白,脸上全是褶子,笑起来露出两颗豁牙。他在这儿干了二十年,
送走了一茬又一茬学生,也送走了好几茬老师。“林老师,有你的快递。
”老李从传达室里探出头,手里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林晚愣了一下,走过去接过来。
信封很薄,摸着像是文件。寄件人地址那一栏空着,只写了两个字:内详。她撕开封口,
抽出里面的东西。是一张纸。打印的,A4纸,黑体字,标题是五个大字:举报信联名。
林晚的动作停住了。她低头看下去。
前世看到的一模一样:指控她“长期体罚学生”“言语侮辱学生”“对学生实施精神暴力”。
结尾处列出三十二条“罪状”,每一条都写得义正辞严,好像她是什么十恶不赦的魔鬼。
落款处是三十二个签名,和三十二个红手印。
国张赫父亲、王秀芬李瑶母亲、刘大力陈浩父亲……她看到陈浩父亲的名字时,
手指微微顿了一下。陈浩的父亲。那个在工地上打工的男人。
那个每个月给儿子打五百块生活费、自己连烟都舍不得抽的男人。
那个儿子被欺负了三年、从没来学校闹过一次的男人。他也按了手印。林晚把举报信折好,
装回信封,放进口袋。“谢谢李叔。”她说。老李探头看了看她的脸色,
小心翼翼地问:“林老师,你没事吧?脸色不太好。”“没事。”林晚笑了笑,
“就是有点累。”她走出校门,往公交站的方向走。走到一半,手机响了。她掏出来看,
是一个陌生号码。接起来,那边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林晚是吧?”她停下脚步。
那个声音继续说:“我警告你,离张赫远点,不然我弄死你。你不就是个臭教书的吗?
装什么大尾巴狼?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我兄弟们已经蹲你家楼下了,你最好别出门。
”一模一样。每个字都一样。连语气都一样。林晚站在路边,听着那头的呼吸声。
太阳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路边有卖早点的摊子,煎饼果子的香味飘过来,
混着汽车尾气和尘土。“……喂?你他妈听见没有?”那头的人等不到回应,有点不耐烦了。
林晚说:“听见了。”然后她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往前走。公交站到了。
她要坐的那路车还没来,站台上稀稀拉拉站着几个人。有个老太太拎着菜篮子,
有个学生背着书包低头看手机,有个中年男人在抽烟,烟雾飘到她这边,她往旁边挪了一步。
车来了。她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街景慢慢往后移。熟悉的店铺,
熟悉的路口,熟悉的红绿灯。她每天坐这路车上下班,坐了多少次,已经数不清了。
二十分钟后,她下车,走进自己住的那栋楼。楼梯间很暗,灯坏了没人修。她摸黑爬上四楼,
在401门口站定,掏出钥匙开门。门开了。她走进去,反手关上门。屋里很安静。
只有冰箱嗡嗡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声。她站在玄关,看着这个小小的出租屋。
一室一厅,四十平。客厅里摆着一张折叠桌,两把椅子,一个布艺沙发。
卧室只有一张床和一个衣柜。厨房小得转不开身,卫生间只能站一个人。一个月租金一千八。
她在这个屋里住了五年。林晚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下看。楼下的花坛边上,
蹲着三个年轻人。染着黄毛,叼着烟,时不时抬头往上看。她看了他们几秒,拉上窗帘。
然后她走进卧室,躺到床上,闭上眼睛。睡了。
---第四章 辞职林晚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她摸过手机,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校长。
她接了。“小林啊,”校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温和而疲惫,“你现在方便来学校一趟吗?
有些事想跟你谈谈。”林晚看了眼窗外。天已经黑了,不知道几点。她睡了整整一天。“好。
”她说。她挂了电话,坐起来。床头柜上的电子钟显示:19:47。她穿上外套,出门。
楼下那三个年轻人已经不在了,花坛边上只剩一地烟头。她看了一眼,继续往公交站走。
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八点半了。校园里很安静,只有几间办公室还亮着灯。她走进行政楼,
上三楼,在挂着“校长室”牌子的门前停下,敲了敲门。“请进。”她推门进去。
校长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放着一杯茶,正冒着热气。老周也在,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看见她进来,欲言又止。还有一个人。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中年男人,西装革履,皮鞋锃亮,
手腕上戴着一块金表。他看见林晚进来,脸上堆起笑,站起来伸出一只手:“林老师,
久仰久仰。”林晚低头看着那只手,没有握。她认得这个人。张建国,张赫的父亲。
前世就是在今天,在这间办公室里,他带着十几个家长来堵她,逼着她当众道歉。她道了歉,
然后被网暴了七天,然后死了。张建国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手,重新坐下。
校长清了清嗓子:“小林,坐吧。”林晚没坐。她就站在门口,看着屋里的三个人。
老周低下头,不敢看她。校长叹了口气:“小林,今天叫你来,是有件事想跟你沟通一下。
张赫的家长呢,反映了一些情况,说你……对孩子有些过激的行为。具体情况,
张先生带来了。”张建国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点了几下,递过来。林晚没接。
张建国把平板放在桌上,屏幕朝向她。上面是一个视频,正在播放。十五秒。她站在讲台上,
手里攥着一截断掉的教鞭,张赫捂着胳膊往后躲。“林老师,”张建国的声音还是那么和气,
“这个视频,现在在网上传得挺广的。我知道您是为了孩子好,但是这种教育方式吧,
确实有点……您说呢?”林晚看着他。这个男人四十多岁,保养得很好,
脸上看不出什么皱纹。说话的时候一直笑着,眼神却冷得像冰。她见过这种眼神。
前世她见过无数次。在私信里,在评论区里,在那些骂她的人眼睛里。“张先生,”她说,
“你儿子欺负陈浩三年的事,你知道吗?”张建国笑容不变:“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
正常的。”“他把陈浩按在地上扇了十几个耳光。陈浩半个月没来上学。”“林老师,
”张建国叹了口气,“您这么说就没意思了。我们家张赫是调皮了点,但他心不坏。
倒是您这个视频,全国人民都看见了,您拿着教鞭打学生,这总不是假的吧?”林晚看着他。
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跟这种人讲道理,是没用的。因为他们根本不关心真相。
他们只关心怎么赢。校长又叹了口气:“小林,现在情况比较特殊。舆论压力很大,
上面也关注了。学校的意思是,你先休息一段时间,避避风头。等事情过去了,再回来上班。
”林晚问:“多久?”校长避开她的目光:“这个……不好说。看情况吧。”林晚点点头。
她把手伸进口袋,掏出那封辞职信,放在校长桌上。校长愣住了。老周猛地抬起头。
张建国的笑容也僵了一瞬。“这是我的辞职信。”林晚说,“从明天开始,我不干了。
”校长张了张嘴,半天才说出话来:“小林,你别冲动。
事情还没到那个地步……”“到什么地步才算到?”林晚打断他,“我被网暴到死?
”屋里安静了三秒。老周站起来,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张建国的脸色变了变,
但很快又恢复笑容:“林老师,您这话说的,好像是我们逼您走似的。
我们只是希望您能给个说法,道个歉,这事儿不就过去了吗?”林晚转过头,看着他。
那个眼神让张建国下意识往后靠了靠。“道歉?”林晚说,“我道过了。”“什么?
”“前世。”她说,“我道过歉了。当着所有人的面,我鞠躬道歉,说对不起,
是我教育方式不对,以后一定改正。”张建国被她看得发毛:“您……您在说什么?
”林晚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那笑容很淡,
却让张建国后背一阵发凉。“张先生,”她说,“你儿子的事,我不管了。”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看着校长,看着老周,看着张建国。“祝你们好运。
”她说。门在她身后关上。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她一步一步往外走,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在喊:“小林!”是老周。他追上来,
气喘吁吁地站在她面前,脸涨得通红:“你疯了?就这么走了?你十年教龄,就这么毁了?
”林晚看着他。这个矮胖的中年男人,头发稀疏,眼神疲惫,一辈子在学校里窝着,
处理过无数学生问题。他不是一个坏人,也不是一个好领导,
只是一个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普通人。“周主任,”她说,“我死过一次了。”老周愣住了。
“死过一次的人,什么都不怕了。”她绕过他,继续往下走。走出行政楼的时候,
外面下起了小雨。她没有伞,就那么走进雨里,往校门口走。走到门卫室的时候,
老李从窗户里探出头:“林老师!下雨呢!进来躲躲!”她没停。老李看着她的背影,
摇了摇头,缩回屋里。林晚走出校门,站在路边等公交。雨越下越大,很快就把她淋透了。
头发贴在脸上,衣服沉甸甸地往下坠,冷得她浑身发抖。但她没动。就那么站着,
等那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来的公交车。等了很久。久到她开始怀疑末班车已经开走了。
然后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年轻的脸。是张赫。他坐在后座,
透过车窗看着她。雨刮器来回摆动,他的脸在玻璃后面时隐时现。他看着林晚,
林晚也看着他。谁也不说话。过了很久——也许只有几秒——张赫开口了。“老师,”他说,
声音闷在雨里,听不太清,“你真的不管我们了?”林晚看着他。雨水顺着她的脸流下来,
流进眼睛里,涩得她眨眼。“不管了。”她说。车窗升上去,黑色轿车开走了。
林晚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雨夜中。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湿透的鞋。
忽然想起一件事。前世她跳江那天,也是下着这样的雨。
---第五章 放手辞职后的第一天,林晚睡到自然醒。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
在地上投下一道亮痕。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听着窗外隐隐约约的车流声,
发了好一会儿呆。然后她起床,刷牙,洗脸,煮了一包泡面当早餐。吃完之后,她坐在窗边,
看着楼下的花坛。那三个年轻人又来了。今天多了一个,四个了。他们蹲在花坛边上抽烟,
偶尔抬头往上看。林晚看了他们一会儿,拉上窗帘。打开手机,刷了刷新闻。
热搜上已经没有她了。最新的话题是某明星出轨,某网红带货翻车,某地发生地震。
互联网的记忆只有三天,她这个“体罚学生的恶毒老师”已经被忘记了。挺好的。
她翻出通讯录,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妈,是我。”电话那头,
母亲的声音带着惊喜:“哎呀,晚晚!今天怎么想起来打电话了?没上课吗?”“我辞职了。
”那边安静了几秒。“辞职?”母亲的声音变了,“为什么?出什么事了?”“没什么。
就是不想干了。”又是一阵沉默。然后母亲叹了口气:“不想干就不干了吧。你太累了,
也该歇歇了。回来住几天?”林晚想了想:“过几天吧。先把这边的事处理完。”“好。
钱够花吗?不够我给你转点。”“够。”挂了电话,她又在窗边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
开始收拾东西。住五年了,东西真不少。衣服、书、锅碗瓢盆、零零碎碎的杂物。
她翻出几个纸箱,把东西一样一样往里装。装到一半,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看了一眼,没接。响了几声之后停了,然后又响。还是同一个号码。她接了。“林老师?
”是个女声,年轻,带着点哭腔。林晚愣了一下:“你是……”“我是李瑶。”林晚没说话。
电话那头,李瑶的声音断断续续:“老师,您真的不来了吗?班里……班里乱了。
张赫他……他今天把陈浩堵在厕所里,打了十几分钟。没人敢拦,也没人敢报告。
陈浩的妈妈刚才来学校闹了,说要告张赫。校长让您回去处理,
说这是您的责任……”林晚听着。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堆满纸箱的房间里,亮堂堂的。
“李瑶。”她说。“嗯?”“你知道我的责任是什么吗?”电话那头安静了。
“我的责任是教书。把知识教给你们,让你们考上好大学,将来有个好前程。这是我的责任。
”李瑶没说话。“但是我没做到。”林晚说,“我花了三年时间,也没教会张赫什么叫尊重。
我也没教会你,什么叫勇敢。我也没教会陈浩,怎么保护自己。所以你说,
我有什么资格管你们?”李瑶的声音更小了:“可是……可是老师您不在,
我们真的不知道怎么办……”“那就不知道吧。”林晚说,“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
就自己想。想不出来,就问别人。问不到答案,就自己找。”她顿了顿。“我不是你妈。
我没义务教你怎么做人。”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扔在床上,继续收拾东西。下午三点,
门被敲响了。林晚打开门,门外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是陈浩的父亲,四十来岁,
皮肤黝黑,满脸疲惫,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女的不认识,四十多岁,烫着小卷发,
穿金戴银,一脸刻薄相。女的先开口:“你就是林晚?”林晚没说话。
女的往里挤:“我是陈浩的姑姑!我侄子被欺负成那样,你管不管?你是班主任,你得负责!
”林晚让开一步,让她进来。女的在屋里转了一圈,看着堆满的纸箱,
愣了一下:“你这是……要搬走?”林晚点点头。“你走了谁管我侄子?”林晚看着她,
没说话。女的急了:“你什么意思?你不管了?你还是人吗?”林晚说:“我已经辞职了。
”“辞职?”女的声音尖起来,“辞职就完了?我侄子被打成那样,你辞职就想跑?
”林晚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前世陈浩被欺负的时候,这位姑姑在哪?
前世她因为举报张赫被网暴的时候,这位姑姑在哪?前世她站在江边的时候,这位姑姑在哪?
现在倒是出现了。“你是谁?”林晚问。女的愣了一下:“我是他姑姑!”“我是问你,
你是干什么的?”“我……”女的说,“我在家带孩子,怎么了?”“陈浩被欺负三年,
你知道吗?”女的脸色变了变:“我……我听说过。但那是小孩子的事,
我也没法管……”“那你现在就能管了?”女的被她噎住,脸涨得通红。
旁边的陈浩父亲一直低着头,这时候终于开口了:“林老师……对不起。”林晚看向他。
这个男人佝偻着背,眼神闪躲,不敢和她对视。“我知道……我们家没本事,
帮不上浩浩什么忙。他受欺负,我也心疼,但我不敢去找人家。人家有钱有势,
我一个打工的,斗不过。”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天那个联名信……他们让我按手印,说按了就不找我们麻烦。我就按了。
我知道对不起你,但我没办法。”他抬起头,眼圈红了。“林老师,你别怪浩浩。
他不知道这事,是我背着他按的。”林晚看着他。想起前世在江边的最后一个念头:下辈子,
我谁也不管了。“我不怪他。”她说。陈浩父亲愣了一下。“我也不怪你。
”林晚往旁边让了让,露出门口。“你们走吧。这事我管不了。”陈浩姑姑还要说什么,
被陈浩父亲拉住了。他看了林晚一眼,点了点头,拖着那个还在骂骂咧咧的女人走了。
门关上。林晚靠在门上,闭着眼睛站了很久。晚上七点,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陌生号码。
她接了。“林老师?”是个男孩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是陈浩。”林晚沉默了几秒。“嗯。
”“老师……我今天……我今天想死的。”林晚没说话。“张赫打我,打了很久。
我趴在地上,看见旁边有一块玻璃,碎的。我想拿起来捅他。”电话那头,
男孩的声音断断续续。“但是我没敢。我怕。我怕捅了他,我就变成坏人了。
我怕我妈知道会哭。我怕……我怕老师你知道了,会失望。”他哭出声来。“老师,
你是不是不管我了?你是不是不要我们了?”林晚听着电话那头的哭声,很久没有说话。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楼下的路灯亮起来,昏黄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
在地上投下一条淡淡的影子。“陈浩。”她说。“嗯?”“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干了?
”男孩没说话。“因为我不想死。”她挂了电话。第二天,她搬走了。
---第六章 失控林晚搬走后的第一周,高一三班彻底乱了。没有班主任的班级,
就像没有牧羊人的羊群。各科老师轮流去上课,但谁也不愿意多管。
语文老师说“你们自己看书吧”,数学老师说“做完这套卷子”,
英语老师放了一节课的听力,自己坐在讲台上批作业。没人管纪律,没人抓迟到,
没人收手机。第一天,有八个学生迟到。第二天,迟到的人数变成十五个。第三天,
后排那几个男生干脆没来。班主任不在,没人打电话给家长。第四天,
张赫把一个同学的手机扔进厕所。第五天,有两个女生在教室里打起来了。
原因是其中一个说另一个“勾引张赫”。张赫坐在旁边看,笑得前仰后合。第六天,
李瑶找到教导主任老周。“周主任,”她站在办公室门口,眼圈发红,“您能不能管管?
班里乱成这样,我们没法学习了。”老周正在批文件,头也没抬:“林晚呢?
”“林老师辞职了。”“哦。”老周继续批文件,“那你们先自己管着,
等学校安排新班主任。”“什么时候安排?”“快了快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第七天,
张赫在课间把一个男生按在地上,逼着他叫爸爸。那个男生不肯叫,张赫就把他拖到走廊上,
当着全班的面扇他耳光。有人录了视频发到群里,没人敢拦。第八天,陈浩没来上学。
林晚接到李瑶电话的时候,正在新租的房子里收拾东西。她搬到了一个离学校很远的小区,
一室一厅,比原来还小,但便宜。房东是个退休老太太,人挺好,听说她一个人住,
主动降了两百块房租。电话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本来想挂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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