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苏晴（妈，碗你自己刷）免费阅读无弹窗_妈，碗你自己刷陈默苏晴全文免费阅读无弹窗大结局

我叫陈月，今年二十九。我妈这辈子就信一句话：儿子是根，女儿是水。水浇了根，

根才能活。所以我十六岁出去打工，钱全寄回来。睡阁楼，发高烧，结婚没陪嫁。我习惯了。

直到大年初二那天，我看见苏晴捂着脸跑出去。她肚子里有我弟的孩子。五个多月了。

第1章：大年初二大年初二，风大。我拎着大包小包往家走，两瓶酒，一条金项链。

酒是给陈默的，项链是给那个没见过面的弟媳。柜员问我要不要包装成礼盒，我说要，

最漂亮那种。我老公说我傻：“你弟领女朋友回家，你送什么金项链？”我没解释。有些事，

解释不清。县城冬天冷，风往骨头缝里钻。我搓搓手，加快步子。这条街我走了二十多年，

闭着眼都能摸到家门。进门就看见她。坐在沙发上，肚子挺着，五个多月了。她看见我进来，

赶紧站起来，手脚不知道往哪儿放，顿了一下，叫了声“姐”。声音很轻，带着点怯。

我把东西放下，应了一声。她站在那儿，手攥着衣角，不知道接下来该干嘛。我看她一眼，

长相普通，穿着也普通，就是那种扔人堆里找不出来的姑娘。可她那双手，攥得紧紧的。

我妈从厨房探出头：“来了？坐，马上开饭。”她又坐回去，手还是攥着衣角。我爸坐主位，

倒上酒，没说话。陈默坐她旁边，低着头刷手机。我妈端菜上来，一盘一盘摆满桌，

嘴上招呼着“多吃多吃”，眼睛却往苏晴肚子上瞄。苏晴挺懂事。给我妈夹菜，给我爸倒酒，

手有点抖。我妈接过酒，没喝，放在桌上。苏晴看了陈默一眼。陈默低着头，扒饭。

我也低头，扒饭。窗外的风呜呜响。屋里只有碗筷声。气氛怪怪的，像什么东西压在头顶。

苏晴深吸一口气。我抬头看她，她脸有点白。“阿姨，我跟陈默商量过了。”我妈筷子停了。

苏晴声音还是轻，但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我们想结婚以后，另外买个房子，单独住。

”我妈没说话。苏晴继续说：“首付二十万，我自己攒了八万，我妈答应再借五万。阿姨，

您看您这边……”“七万？”我妈笑了。笑出声那种。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拍得碗都蹦起来：“你肚子里揣着我家的种，进门就想分家？”苏晴愣住了。陈默抬起头，

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我妈站起来，指着陈默：“他工资四千，交我一千三，剩两千七，

够干什么？你怀着孕，生完孩子半年不能上班，你们喝西北风？”苏晴眼眶红了：“阿姨，

我们就是想请您帮一把……”“帮？”我妈打断她，“我帮得还少？”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就那么一眼。我端着碗，没动。我妈转回去，对着苏晴，声音尖起来：“陈月当年出去打工，

一个月工资全寄回来，我供陈默读书买房。我攒的那些钱，不都是给这个家的？

你现在进门就要分出去，你算什么东西？”苏晴脸白了。陈默站起来：“妈，

你别这么说……”“你给我闭嘴！”我妈瞪着他，眼珠子都要瞪出来：“我养你三十年，

你现在为了个外人跟我拍桌子？”苏晴站起来，声音发抖：“阿姨，我不是外人。

我肚子里是你孙子。”我妈冷笑。“孙子？谁知道是不是我孙子？”空气凝固了。

我看见苏晴的脸，白得像纸。她看着我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然后掉下来。一滴，两滴。

她转身往外跑。陈默追出去：“苏晴！苏晴！”门摔上。我妈坐下，拿起筷子，夹菜，嚼着。

我爸从头到尾没说话，抽着烟。我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刚热好的汤。

那碗汤我热了五分钟，端出来就撞上这一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我就那么站着，端着碗。

过了十几分钟，门响了。陈默扶着苏晴进来。苏晴脸色发白，比刚才还白，捂着肚子，

走路都打晃。陈默急得满头汗，声音都变了调：“妈，苏晴肚子疼，

可能是动胎气了……”我妈筷子停了。陈默说：“要不要去医院？”苏晴拉着陈默的胳膊，

声音很小，小得像蚊子：“不去……太贵了……我躺一会儿就行……”我妈看了一眼。

没说话。陈默把苏晴扶进自己房间，门关上了。我妈继续吃饭，嚼着。我端着那碗汤，

站在厨房门口。汤凉了。我低头看那碗汤，骨头汤，熬了一上午，我妈说给苏晴补补。凉了。

我爸抽完烟，把烟头按灭，站起来，进屋了。我妈还在吃。我端着凉汤，走进厨房，

倒进水池里。水哗哗响。我听见客厅里，我妈又夹了一筷子菜。

第2章：七万块第二天中午吃饭，苏晴出来了。脸色还是不好看，白得跟纸似的。

她坐在陈默旁边，低着头，盯着碗里的饭，半天不动筷子。我妈把菜端上来，

跟没事人一样招呼：“吃，都吃。这鱼我炖了一早上。”苏晴拿起筷子，夹了一根菜，

放进嘴里，嚼了半天。嚼着嚼着，眼眶又红了。陈默看看她，又看看我妈，想说什么，

张不开嘴。他在桌子底下碰了碰苏晴的腿，苏晴没反应。我埋头吃饭。吃到一半，

苏晴放下筷子。“阿姨。”我妈抬头。苏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楚：“昨天的话，

我还没说完。”我妈筷子停了。陈默急了：“苏晴，别说了……”苏晴没看他，

继续看着我妈：“七万块，我知道不是小数目。您要是不放心，我们可以打借条，算借的，

以后慢慢还。”我妈不说话。苏晴说：“我算过了，一个月还一千，五年多就还清。

我跟陈默两个人，省着点……”“省？”我妈打断她。苏晴顿住。我妈放下筷子，

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你们拿什么省？你告诉我。”苏晴张了张嘴。

我妈掰着指头数：“房贷一个月两千多，水电物业三四百，吃饭两个人一千五，

你怀孕产检吃药，生孩子几千，生完孩子奶粉尿布一个月一千打不住。你算算，还剩多少？

”苏晴眼眶红了：“我们可以……”“你们可以什么？”我妈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实了，

“你们可以不吃不喝？可以让孩子喝西北风？”苏晴说不出话。

我妈继续说：“我不是不同意你们结婚。我是过来人，我知道日子怎么过。你们现在年轻，

脑子一热，什么都不管。等真过上了，吵架打架，离婚收场，到时候孩子怎么办？

”苏晴低着头。我妈语气软下来，拉着苏晴的手：“苏晴，我不是害你。我是为你们好。

你把房子卖了，换大的，一起住。我帮你们带孩子，给你们做饭，钱我帮你们管着。

以后这房子也是你们的，我还能带到棺材里去？”苏晴没说话。我看见她的手，攥着裤腿。

攥得紧紧的。我妈拍拍她的手：“你再想想。”然后站起来，收拾碗筷。苏晴坐在那儿，

一动不动。我爸从头到尾没抬头，吃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碗，站起来。走到门口，顿了一下，

回头看了一眼。就一眼。然后进屋了。陈默凑过去，小声说：“苏晴，

要不咱们再商量商量……”苏晴没看他。她站起来，往外走。陈默追上去：“苏晴！

你去哪儿？”苏晴走到门口，停下来。她没回头，声音很轻：“我回去躺会儿。

”“那我送你……”“不用。”门关上了。陈默站在门口，愣愣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妈从厨房探出头：“走了？”陈默没说话。我妈缩回去，继续洗碗。我站起来，

收拾桌上的碗筷。走到厨房门口，看见我妈站在水池前，手在动，眼睛看着窗外。

窗外什么都没有。就灰蒙蒙的天。我端着碗进去，放水池里。我妈没回头。我看着她背影，

站了一会儿。她没说话。我也没说话。转身出来。陈默还站在门口，愣着。我走过去，

拍拍他肩膀：“让她静静。”陈默看着我，眼眶红红的：“姐，我怎么办？

”我看着他那张脸。心里有个声音：我他妈怎么知道？我当年也没人告诉我怎么办。

但我没说。我说：“硬扛。”他愣了。我进屋了。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有块水渍，

好多年了，一直没修。我妈说费钱，反正又不会塌。不会塌。但看着膈应。

第3章：谁知道又过了三天。正月十二，天还是冷。我窝在沙发上刷手机，听见门响，

苏晴进来了。拎着一兜橘子，进门叫“阿姨”。我妈从厨房出来，擦擦手，

接过橘子：“来就来，买什么东西。”苏晴笑笑，换了鞋，进屋。陈默从房间出来，看见她，

眼睛都亮了：“你怎么来了？”苏晴看了我妈一眼，声音不大：“过来看看。

”我心里咯噔一下。她是来示好的。那天吃饭，苏晴又给我妈夹菜，又给我爸倒酒。

我妈脸上挂着笑，该吃吃该喝喝。气氛好像缓过来了。吃完饭，苏晴抢着收拾碗筷。

我妈没拦，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苏晴端着碗进厨房，我跟进去，帮她刷。她低着头，

手在动，突然开口：“姐，你说阿姨是不是就是不喜欢我？”我手顿了一下。没说话。

她继续说：“我是不是哪儿做得不好？”我看着她的侧脸。她眼睛盯着水池，眼眶有点红。

我说：“不是你的事。”她没再问。刷完碗，她擦擦手，出来，坐到我妈旁边。“阿姨，

我想跟您再聊聊。”我妈把电视调小声，看着她。苏晴说：“房子的事，咱们再商量商量。

您要是不放心，可以写您的名。我们就是想有个自己的地方，没别的意思。”我妈笑了。

“苏晴，我跟你说实话。”苏晴看着她。我妈说：“我不是不放心你。我是心疼陈默。

”苏晴愣住了。我妈说：“他从小就老实，没出过门，没吃过苦。你让他出去单独过，

他过不了。你们吵架了，他怎么办？你们没钱了，他怎么办？你回娘家了，他怎么办？

”苏晴眼眶红了：“阿姨，我不会……”“你现在不会，以后呢？”我妈打断她，“过日子，

谁知道以后？”苏晴说不出话。我妈拍拍她的手：“我不是针对你。我是当妈的，

我得替我儿子想。”苏晴低着头。我看见她的手，又攥紧了。陈默在旁边，

急得团团转：“妈，你别说了……”我妈瞪他一眼：“我替你说，你还嫌我？

”陈默张了张嘴，没说出话。苏晴站起来。“阿姨，我懂了。”我妈看着她。

苏晴说：“您就是觉得，我不配。”我妈脸色变了。苏晴声音发抖：“我家里穷，我学历低，

我配不上您儿子。我肚子里这个孩子，在您眼里也不值钱。”我妈站起来：“我可没这么说。

”苏晴眼泪掉下来：“您说了。”“您说谁知道是不是您孙子。您说的话，我记得。

”我妈张了张嘴。苏晴转身往外走。陈默追上去：“苏晴！”苏晴没回头，跑出去了。

陈默追出去。我妈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我爸从屋里出来，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又进去了。我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攥着抹布。过了十几分钟，门响了。陈默扶着苏晴进来。

苏晴脸色惨白，捂着肚子，额头上一层汗。陈默急得声音都劈了：“妈！快打120！

苏晴肚子疼得厉害！”我妈冲过来，看见苏晴的样子，愣住了。苏晴拉着陈默的胳膊，

声音小得听不见：“不去医院……太贵了……我躺一会儿……”陈默吼她：“都什么时候了！

”我妈突然开口：“扶她进去躺着。”陈默愣了一下，把苏晴扶进自己房间。我妈拿起电话，

拨了120。“县医院吗？我这有孕妇，动胎气了，快来……”她报地址的时候，手在抖。

我站在旁边，看着她的手。那双手，糙得不成样子，骨节都变形了。她放下电话，站在那儿，

一动不动。过了很久，她转身进厨房，端了一碗红糖水出来，递给我。“端进去。

”我接过来，走进陈默房间。苏晴躺在床上，脸白得像纸，闭着眼睛。陈默握着她的手，

眼泪往下流。我把红糖水放在床头柜上。苏晴睁开眼，看着我。“姐。”我点头。

她笑了一下，笑得比哭还难看。“我没事。”我看着她那张脸，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

那年我十六岁，在印刷厂，三班倒，手上全是油墨。过年回家，发高烧，烧到三十九度。

我妈让我睡阁楼，说陈默大了，要自己住。我一个人躺在阁楼上，听着楼下的说话声，

睡不着。那时候我也告诉自己：我没事。没事。都会好的。第4章：红糖水120来得很快。

两个穿白大褂的抬着担架上来，把苏晴抬上去。陈默跟着上了车，车门关上，

呜哇呜哇开走了。我妈站在门口，看着车走远，一动不动。风大，吹得她头发乱飞。

我拿着外套出来，给她披上。她没回头。“妈，回去吧。”她没动。过了很久，她开口，

声音很轻：“那碗红糖水，她喝了吗？”我说：“没喝。”她没说话。我们站门口站着，

站了有十分钟。邻居探头看，又缩回去。我爸从屋里出来，看了我们一眼，什么也没说，

回屋了。我妈转身进屋，进了厨房，把中午的剩菜倒进锅里，热上。我坐沙发上，

看着她忙活。她把热好的菜装进保温桶，又装了米饭，盖上盖子，拎出来递给我。“送去。

”我接过来，看着她。她说：“看什么看？去啊。”我穿上外套，拎着保温桶出门。

县医院不远，走二十分钟。我一路走得快，风往脸上砸，砸得生疼。到住院部，问了护士，

找到病房。推开门，就看见陈默坐在床边，握着苏晴的手。苏晴躺在床上，脸还是白，

但比刚才好点，眼睛睁着。看见我进来，陈默站起来：“姐。

”我把保温桶放床头柜上：“妈让送的。”苏晴愣了一下。她看着我，眼眶红了。“谢谢姐。

”我说：“没事。”病房里就她一个病人，另外两张床空着。窗户开着一条缝，风吹进来，

带着消毒水的味道。我站了一会儿，不知道该说什么。苏晴突然开口：“姐，

你当年出去打工，多大？”我说：“十六。”她问：“想家吗？”我没说话。她看着天花板，

声音很轻：“我十六那年，也想出去打工。我妈不让，说我弟还小，得有人照顾。

”“后来我弟大了，我出来了。在超市收银，站一天，腿肿得跟萝卜似的。

”“我认识陈默那年，他总来超市买东西。买一瓶水，能站十分钟。”她笑了一下。

“我以为我找着人了。”我看着她的侧脸。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流进耳朵里。她没擦。

陈默握着她的手，握得紧紧的。“苏晴，我对不起你。”苏晴没看他。她看着天花板，

说：“你没错。”“你只是护不住我。”陈默眼泪掉下来。我站在旁边，觉得这屋里闷得慌。

我说：“我先回去了。饭趁热吃。”苏晴点点头。我往外走，走到门口，听见她叫我：“姐。

”我回头。她看着我，说：“谢谢你。”我没说话，推门出去。走廊里灯光刺眼，

消毒水味道更重了。我走得很快，鞋跟敲在地上，嗒嗒响。走到电梯口，

看见一个老太太蹲在角落里，抱着头，肩膀一抖一抖。我没停。下电梯，出医院，

风迎面砸过来。我站在医院门口，站了很久。掏出手机，给我妈打电话。“送到了。

”那边沉默了一下，问：“她怎么样？”我说：“躺着呢。说谢谢。”那边没说话。

过了几秒，电话挂了。我把手机揣进口袋，往回走。走到半路，看见一个卖糖葫芦的。

红彤彤的，插在草靶子上，在路灯底下亮得晃眼。我站住，看了半天。小时候过年，

我妈给我买过一串。就一串，陈默两串。我掏钱，买了一串。咬一口，山楂酸得牙根发软。

我边走边吃，吃完把签子扔垃圾桶里。到家的时候，我妈还在厨房忙活。我问：“还做？

”她说：“晚上他们回来吃。”我没说话，进房间躺着。躺了一会儿，听见门响。

陈默回来了。我妈问：“她呢？”陈默说：“睡着了。医生说观察两天，没事就能出院。

”我妈没说话。陈默走进来，站在我房间门口。“姐。”我坐起来，看着他。他眼眶红着，

说：“姐，我是不是特没用？”我没说话。他说：“我想护着她，可我什么都干不了。

”“我妈说一句，我就怂了。她哭，我只能看着。”“姐，我怎么办？”我看着他那张脸。

心里有个声音：你问我？我他妈也想知道怎么办。我当年发高烧没人管的时候，

谁问过我怎么办？但我没说。我站起来，拍拍他肩膀。“去吃饭。”他愣了。

我说：“吃饱了才有力气想怎么办。”他跟着我出来，坐到饭桌前。我妈把菜端上来，

一盆红烧肉，一盘炒青菜，一碗蛋花汤。我爸坐主位，倒上酒。一家人坐下。

我妈夹了一筷子肉，放进陈默碗里。“吃。”陈默低着头，把肉吃了。我妈又夹了一筷子，

放进我碗里。我愣了一下。她没看我，夹完就低头吃饭。我看着碗里那块肉，肥瘦相间，

冒着油光。夹起来，放进嘴里。还是那个味。第5章：冷下来的日子苏晴在医院住了三天。

陈默天天往医院跑，下班就去，晚上九十点才回来。我妈嘴上不说，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饭桌上就我们仨，我爸，我妈，我。三个人吃饭，谁也不说话，就听见碗筷声。第四天，

苏晴出院了。陈默把她送回出租屋，回来的时候拎着一兜橘子，放在茶几上。我妈看了一眼，

没说话。陈默站那儿，搓着手：“妈，苏晴说谢谢您那天的红糖水。”我妈没接话，

进厨房了。陈默愣在那儿，看看我。我低头刷手机。那天晚上，陈默没怎么吃饭。扒了两口，

就回屋了。我妈收拾碗筷，哗啦哗啦的，摔得比平时响。接下来的日子就这么过。

苏晴不来家里了。陈默每天下班往她那边跑，回来的时候脸上都挂着心事。我妈该干嘛干嘛，

买菜做饭看电视，但脸色越来越沉。正月十四那天晚上，陈默回来得晚。我妈坐在沙发上，

电视开着，没看。门响的时候，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十一点二十。陈默换鞋进来，

看见我妈，愣了一下：“妈，还没睡？”我妈没说话。陈默讪讪的，往自己房间走。

我妈开口：“她那边，挺好的？”陈默站住，回头：“挺好的。”我妈说：“孩子呢？

”陈默说：“也……也挺好的。”我妈点点头，没再问。陈默进房了。我妈继续看电视。

我看着她的侧脸，电视光一闪一闪的，照得她脸上一会儿白一会儿青。第二天，正月十五。

元宵节。我妈一大早就起来忙活，和面，剁馅，包汤圆。黑的，白的，摆了一案板。

陈默起床的时候，我妈已经把汤圆下锅了。“给你媳妇打电话，让她来吃汤圆。”陈默愣了。

我妈没回头，盯着锅：“愣着干什么？打啊。”陈默掏出手机，打了。挂了电话，

他说：“她说来。”我妈“嗯”了一声，继续搅锅里的汤圆。中午的时候，门响了。

苏晴进来，手里拎着一兜水果。她站在门口，叫了声“阿姨”，叫了声“叔”，看见我，

叫了声“姐”。声音跟没事人一样。我妈接过水果，笑着说：“来就来，买什么东西。

”苏晴换了鞋，进屋。陈默迎上去，两个人站着，不知道说什么。我妈招呼：“坐，都坐。

汤圆马上好。”一家人坐下。饭桌上，汤圆端上来，白的黑的，漂在碗里。我妈招呼着吃，

苏晴低头吃，谁也不说话。就听见勺子碰碗的声。陈默想说什么，看看我妈，又看看苏晴，

张不开嘴。我爸吃完，放下碗，进屋了。我吃完，端着碗进厨房。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苏晴还低着头，慢慢吃。我妈看着她，眼神说不上来是什么。我进厨房，洗碗。水哗哗响。

客厅里没声音。洗完了，擦干手，出来。苏晴在帮着我妈收拾桌子。我妈没拦，

两个人一个端碗，一个擦桌，配合着。我站旁边，看着。收拾完了，苏晴擦擦手，准备坐下。

我妈突然开口：“苏晴，你肚子里那个，男孩女孩？”苏晴手顿了一下。“没问过。

”我妈说：“没问？”苏晴说：“嗯，我们觉得都一样。”我妈笑了。“都一样？

”苏晴看着她。我妈说：“那能一样吗？”苏晴没说话。我妈往沙发上一靠，

看着她说：“我跟你说，陈默是三代单传，到他这儿可不能断了香火。”苏晴低着头。

我看见她的手，攥着裤腿。攥得紧紧的。陈默急了：“妈！你说这个干嘛？

”我妈瞪他一眼：“我问问不行？”陈默说不出话。苏晴抬起头，笑了一下。“阿姨，

我知道了。”我妈看着她。苏晴说：“孩子的事儿，医生说了算。男孩女孩，我们都高兴。

”我妈没说话。苏晴站起来：“阿姨，我先回去了。谢谢您今天的汤圆。”她往外走。

陈默追上去：“我送你。”这次苏晴没推开他。门关上了。我妈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电视里在放元宵晚会，热热闹闹的。我坐旁边，没说话。过了很久，我妈开口：“月儿。

”我看着她。她没看我，盯着电视：“妈是不是太过了？”我没说话。她转过头，看着我。

我看着她那张脸。突然想起她刚才说的那句话，“陈默是三代单传”。我呢？我是几代单传？

我什么都不是。我站起来，进屋了。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那滩水渍还在。还是没修。

第6章：一千三又过了一周。正月二十二，天还是冷。我每天上班下班，回来吃饭睡觉，

看着这个家一点一点往下沉。陈默话越来越少，回来就把自己关屋里。我妈脸越来越沉，

做饭摔得锅碗瓢盆响。我爸该吃吃该喝喝，吃完饭就进屋。谁也不说破。可谁都憋着。

那天晚上吃饭，陈默突然开口。“妈，我想跟你说个事。”我妈筷子停了。陈默低着头，

声音不大：“我想把我交的那一千三，停了。”我妈看着他。陈默说：“我跟苏晴在攒首付，

每个月多一千三，能多攒点……”“啪。”我妈把筷子拍桌上。“你说什么？

”陈默脸涨红：“妈，我工资四千，交你一千三，房租水电不用我出。可苏晴那边租房子住，

每个月也要花钱……”“她花钱关我什么事？”我妈站起来，声音尖了：“她还没进门呢，

你就把工资往她那边搬？”陈默急了：“妈，她肚子里是我孩子！”“孩子？”我妈冷笑，

“孩子生下来姓什么？姓陈！是我陈家的种！你钱交给她，她跑了怎么办？”陈默愣住了。

我妈指着他，手指头都快戳到脸上：“我跟你说清楚，你交那一千三，我攒着给你结婚用的。

你不交，行，以后结婚别找我。”陈默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我爸放下碗，站起来，进屋了。

我端着碗，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吃。陈默低着头，肩膀抖着。我妈坐下，拿起筷子：“吃饭。

”陈默没动。我妈夹菜，嚼着。过了很久，陈默站起来，进屋了。门关上。我妈继续吃，

嚼着嚼着，筷子停了。她看着那盘菜，愣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吃。那天晚上，

我在阳台晾衣服，听见陈默在屋里打电话。声音压着，但隔着一道门，还是能听见。

“苏晴……再等等……我再跟我妈说说……”那边挂了。没声了。过了很久，

听见屋里什么东西摔在地上。我没动，继续晾衣服。第二天早上，陈默出来，眼睛肿着。

我妈在厨房做饭，没看他。吃饭的时候，谁也不说话。陈默吃了两口，放下碗，站起来。

“妈，我去上班了。”我妈没应。陈默走了。门关上。我坐在那儿，看着对面的空位。

我妈没说话。我也没说话。站起来，走了。第7章：姐弟晚上七点，陈默回来了。

我坐沙发上刷手机，他进来换鞋，看了我一眼。我站起来，朝自己房间努努嘴。他点点头。

我们进屋，把门关上。这屋子不大，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两个大人站进去就满了。

陈默靠着墙，我坐床沿上。沉默了一会儿。我先开口：“她那边，怎么样？

”陈默低着头：“还行。”“还行是怎么样？”他不说话。我看着他那张脸。瘦了，

眼眶凹下去，胡子好几天没刮。“你打算怎么办？”他摇头。我说：“摇头是什么意思？

”他抬头看我，眼眶红红的：“姐，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我妈那样，

苏晴那边又……”他说不下去。我看着他。心里有个声音：你他妈现在知道难受了？

我难受了十几年，你跟谁说过？但我没说。“你跟苏晴处了多久？”他说：“两年。

”“两年，你不知道她是什么人？”他愣住。我说：“她跟你妈吵成这样，还来家里吃饭，

还帮着收拾碗筷。她图什么？”他张了张嘴。我说：“她图你。图你能硬起来，能护着她。

”“可你硬不起来。”他低下头。肩膀一抖一抖的。我看着他哭，没动。哭了一会儿，

他抬起头，拿袖子擦脸。“姐，你当年……是怎么过来的？”我愣了一下。

“什么怎么过来的？”他说：“打工那么多年，钱都寄回来，妈那样对你，你怎么过来的？

”我没说话。看着窗外。窗外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心里有个声音：我他妈怎么过来的？

我硬扛过来的。没人问我苦不苦，没人给我送汤。你现在问我？你有苏晴疼你，你有妈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