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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光棱镜》(沈确林砚)最热门小说_全本完结小说《反光棱镜》(沈确林砚)

爱吃鱼的元宝 著

其它小说连载

《《反光棱镜》》男女主角沈确林砚,是小说写手爱吃鱼的元宝所写。精彩内容:男女主角分别是林砚,沈确,苏薇薇的女性成长,打脸逆袭,大女主,职场全文《《反光棱镜》》小说,由实力作家“爱吃鱼的元宝”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7999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14 18:55:37。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反光棱镜》

主角:沈确,林砚   更新:2026-02-14 21:38: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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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声音的裂纹1 声音的裂纹奶油融化的声音,原来是这样的。

林砚站在防火门后的阴影里,手里托着那个十二寸的榛子巧克力蛋糕。

上面用奶油裱着花体字:“致我最爱的两个人”。门缝里漏出的声音像细针,

一根根扎进她的耳膜。“……她那些设计也就哄哄外行,要不是我‘借鉴’后改良修改,

哪能上杂志?”是苏薇薇的声音,带着酒后特有的粘稠甜腻。

都过分清晰——声带震颤频率、舌尖抵住上颚的微妙摩擦、呼吸间那点几乎不可察觉的讥诮。

“小声点。”陈屿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防火门是空的,共振放大了一切,

“下周她就搬来我家了,等她帮我搞定MD晋升的慈善珠宝项目……”衣物摩擦的窸窣声。

林砚能想象出苏薇薇歪头靠在他肩上的样子——十年闺蜜,她熟悉她每个小动作。“怕什么?

”苏薇薇轻笑,那笑声像化开的太妃糖,又甜又粘,“她那种木头美人,发现了也不会闹。

你忘了大一那年,我‘不小心’把她参赛的水彩画泼了咖啡,她也就说了句‘没关系’。

”陈屿沉默了两秒。就在这两秒里,林砚听见蛋糕边缘一滴奶油坠落的声音。“啪嗒。

”很轻。轻得像某种东西断裂的预兆。2林砚端着蛋糕转身走向后厨时,

表情平静得甚至有些木然。餐厅经理看见她,愣了一下:“林小姐,

蛋糕还没……”“麻烦帮我打包。”她声音很轻,“我突然想起家里的猫还没喂。”“猫?

您不是不养宠物吗?”“今天开始养了。”林砚笑了笑,嘴角弧度标准得像用尺子量过,

“对了,能借用一下厨房吗?我想重新装饰一下蛋糕。”后厨不锈钢操作台冷得像冰。

林砚打开蛋糕盒,看着那行字,从工具架上抽出一把抹刀。奶油很软。

刀刃划过时几乎没发出声音。她一点点刮掉“最爱的”,刮掉“两个人”,

最后连“致”字也抹平了。巧克力蛋糕胚露出来,深褐色,像一块沉默的土壤。

裱花袋在她手里稳得惊人。红色果酱挤出来,重新拼出两个字:“再见。”3手机在震动。

屏幕上跳出苏薇薇的消息:“砚砚你去哪啦?蛋糕呢蛋糕呢?

等你好久啦~”后面跟着三个吐舌头的表情。林砚盯着那个波浪号。

苏薇薇每次心虚时都会用这个符号,十年了,从没变过。她回复:“突然胃痛,先回家了。

蛋糕我让跑腿送过去。”“啊?严重吗?要不要我去陪你?”“不用,吃了药。

你们玩得开心。”点击发送。没有波浪号,没有表情,干干净净。跑腿小哥来取蛋糕时,

林砚额外给了两百小费:“如果客人问起,就说我亲手交给你时脸色很白,一直在冒冷汗。

”小哥眨眨眼:“明白。”门关上。世界突然安静下来。太安静了。

冰箱压缩机的嗡鸣、楼上邻居拖鞋摩擦地板的沙沙声、自己心脏跳动时血液冲刷耳膜的轰隆。

还有那些声音。防火门后的每一句,每个停顿,每次呼吸。

她走到工作台前——那是祖母留下的老榆木桌,桌面上留着几十年使用留下的划痕和色渍。

打开抽屉最底层,取出一个褪色的皮质工具箱。铜扣弹开时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4工具箱是祖母的。林砚十岁那年,祖母握着她的手教她打磨第一颗珍珠:“砚砚,你看,

珍珠层是一层一层长出来的。人也是一样。

但记住——”老人苍老的手指摩挲着那颗不完美的珠子:“有些裂纹要顺着它下刀,

才能取出完整的珍珠。有些裂纹,得把整颗珠子都磨掉。”那时林砚不懂。现在,她懂了。

具箱里排列着各种小工具:镊子、锉刀、放大镜、酒精灯……最底层压着一张对折的羊皮纸。

她展开。祖母的字迹,钢笔墨水已经氧化发褐:“砚砚:如果你读到这封信,

说明你已经发现了——你能听见别人听不见的东西。这不是病,是礼物。也是诅咒。

我也有这个‘毛病’。所以我选择了修复珠宝,因为宝石不会说谎。它们的裂纹是直的,

瑕疵是亮的,就算有内伤,切开看也是一目了然。但人不一样。人的谎言裹着蜜,

背叛带着笑,真心话反而说得咬牙切齿。工具箱夹层里有三颗裸钻,是我年轻时攒的。

成色一般,但硬度是十。记住——宝石需要打磨。人生需要棱角。

羊皮纸背面用更淡的墨水补了一句:“PS:如果遇到那种让你想把整盒工具砸他脸上的人,

就砸。工具我再给你买。”林砚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砸在羊皮纸上,

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圆。5夹层在三层绒布下面。林砚用镊子尖小心挑开,三颗钻石滚出来,

落在榆木桌面上。很小。每颗大概就零点三克拉,切割工艺老旧,火彩黯淡。但在工作灯下,

它们依然坚硬地反射着光。她捏起一颗,透过放大镜看。祖母说得对。有裂纹,有包裹体,

净度最多SI。但硬度是十。手机又震了。这次是陈屿:“胃好点了吗?要不要我带粥过去?

”林砚盯着这条消息。她能想象出他打字时的表情——微微皱眉,嘴角下抿,

那是他算计时的惯用表情。大二他追她时,她就是在图书馆看见他这个表情后,

才决定答应他的。那时她想,一个面对微积分都会认真的人,应该不会太坏。现在她知道了,

他不是在算微积分,是在算她能给他加多少分。“不用了,睡一觉就好。”她回复,

“慈善珠宝项目的初稿我明天发你。”几乎是秒回:“太好了!就知道你最靠谱。爱你。

”没有问她的胃,没有问她在哪,甚至没问她为什么突然离席。林砚放下手机,

把三颗钻石排成一列。工作灯的光线穿过钻石,在桌面投下细碎的、锐利的光斑。

6凌晨两点,林砚打开电脑。

习、第一次参赛的系列、为苏薇薇生日设计的胸针、给陈屿妈妈做的耳坠……她点开搜索栏,

输入“薇薇 借鉴”。三十七个文件跳出来。从大二苏薇薇“参考”她的作业去参加比赛,

到上周苏薇薇小红书置顶那条“原创设计项链”——那条项链的主石镶嵌方式,

和林砚三个月前废弃的草稿一模一样。只是苏薇薇加了点浮夸的流苏,换了更闪的锆石,

配文:“灵感来自**水波,原创不易,

抄袭者自重哦~”评论区有人问:“好像见过类似的设计?

”苏薇薇回复:“可能经典元素雷同吧~爱心.jpg”林砚关掉页面,打开另一个文件夹。

命名为“声音”。里面是音频文件,按日期排序。最早的一个是2016.04.12,

她和苏薇薇大一,宿舍夜谈。苏薇薇说:“砚砚,你以后肯定能成为很厉害的设计师。

到时候我给你当模特,免费!”声音清脆,带着少女特有的真诚。最新一个是三天前,

苏薇薇来工作室“玩”,举着手机自拍时“随口”说:“哎,你这个新系列的配色好好看,

我也好想试试这种风格~你不会介意我‘致敬’一下吧?”林砚当时在忙,头也没抬:“嗯,

不介意。”现在她点开那段录音,戴上耳机。

在工作灯的冷光里流淌:“…配色好好看…我也好想试试…你不会介意吧…”林砚按下暂停。

倒回去五秒。再听。一次。两次。三次。然后她打开频谱分析软件,导入音频。

声波图跳出来,那些起伏的曲线像心电图——或者说,像谎言的心电图。人在说谎时,

声带的振动频率会有微妙变化。语速会不自觉加快或放慢,某些音节会发得更用力,

句尾的语调会有不自然的起伏。林砚的听觉过敏让她能捕捉这些变化,而软件给了她证据。

苏薇薇那句“你不会介意吧”,句尾语调上扬了1.3个半音。那是伪装成问句的肯定句,

是她已经决定要“致敬”时的试探。林砚截屏,保存。新建一个文件夹,命名为“清理”。

7天快亮时,她完成了三件事:第一,用祖母留下的钻石设计了三枚胸针。

第一枚叫“听觉”,造型是抽象化的耳蜗结构,钻石镶嵌在螺旋的焦点,像是声音汇聚的点。

第二枚叫“记忆”,无数细碎的金丝缠绕成结,钻石嵌在正中央,像被封印的核心。

第三枚还没想好名字,只是用最粗暴的爪镶把钻石固定在锐利的三角形底托上,

每个角都磨得能反光。第二,伪造了一份“国际珠宝设计大赛”的邀请函和合作意向书。

邮件格式、logo、签名、甚至连字体间距都完美复刻。她把它存在电脑桌面上,

文件名是“X品牌合作方案_机密”。第三,给陈屿发了条消息:“同居的事我考虑好了。

但我需要一间独立工作室,设备清单我稍后发你。另外,X品牌的项目需要先期投入,

大概五十万左右,你能先垫付吗?项目成了马上还你。”十分钟后,

陈屿回复:“五十万没问题!工作室我周末就联系人装修!砚砚你真是太棒了!!!

”三个感叹号。他只有极度兴奋时才会这么用。林砚看着那个对话框,

慢慢打出一行字:“那你爱我吗?”发送。几乎同时:“当然爱!最爱你了!”她没回。

只是点开手机录音软件,按下了停止键。从他说“五十万没问题”开始,

到“最爱你了”结束。完整的一分十七秒。她给这段录音重命名:“第一条证据-贪”。

窗外,天亮了。晨光穿过玻璃,照在工作台上那三枚胸针上。钻石的棱角割开光线,

在墙上投出锋利的光斑。林砚伸手,让其中一束光落在手心。温的。但很锋利。

就像从今天开始的人生。8苏薇薇的电话是下午打来的。

林砚正对着电脑屏幕上的设计图发呆——那本来是她为苏薇薇下个月生日设计的项链,

主题是“十年”。主石是一颗十克拉的月光石,周围镶着十颗小钻石,代表她们认识的十年。

吊坠背面刻着两人名字的缩写,和一句“永远”。现在,她按了删除键。

月光石从屏幕上消失的瞬间,手机响了。“砚砚!”苏薇薇的声音听起来很急,

“你看我新发的那个系列没有?就那个海洋主题的!”“看了,很美。”林砚声音平静,

“怎么了?”“就…就有人在评论区说,

说有点像你之前的风格……”苏薇薇的声线绷得很紧,那是她紧张时的标志,

“但我发誓我真的是独立创作的!灵感是我去三亚玩的时候……”“我知道。”林砚打断她,

“你之前不是说想试试我的配色吗?可能无意识受了点影响,很正常。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你…不生气?”“为什么要生气?”林砚微笑,

虽然苏薇薇看不见,“不过说起来,我律师朋友前两天跟我聊天,

说现在版权鉴定技术可厉害了。连灵感脉络都能溯源,什么时间谁先画的,系统一查就知道。

”更长的沉默。林砚能听见苏薇薇的呼吸声,急促,凌乱。“这、这么厉害啊……”“嗯。

所以原创还是要小心点。”林砚语气轻松,“对了,你生日礼物我快做好了,

这次用了新工艺,你肯定喜欢。”“真、真的吗?谢谢你砚砚……”苏薇薇的声音有点飘,

“那个,我突然有点事,先挂了啊!”电话切断。忙音。林砚放下手机,

点开苏薇薇的小红书主页。最新那条“海洋灵感原创系列”的帖子,已经不见了。她刷新。

又刷新。三分钟后,苏薇薇发了一条新的动态:“最近在调整创作方向,

之前的系列暂不公开啦~谢谢大家喜欢~”配图是一张模糊的风景照,连脸都没露。

林砚关掉页面,打开工作台上的台灯。光很亮。亮到能看清每一粒灰尘,每一道划痕,

每一个不愿被看见的角落。她从抽屉里拿出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写下日期,

然后是一行字:“第一天。她删帖了。”停顿片刻,又补了一句:“裂缝已经出现。接下来,

该顺着它下刀了。”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雨点敲在玻璃上,声音细密而清晰,

像无数个小锤子在敲打什么。林砚听着雨声,手里摩挲着那枚三角形胸针。

钻石的棱角硌着指腹,有点痛。但痛让人清醒。清醒地看见,那些曾经以为牢固的东西,

原来早就布满了裂痕。而她要做的,不是修补。是切开。

第二章 完美的赝品2 完美的赝品陈屿打来五十万的当天,台风登陆了。

林砚站在新工作室的落地窗前,看着雨水像泼墨一样砸在玻璃上。窗外街道空无一人,

只有霓虹灯在雨幕里晕开一团团模糊的光晕,像浸了水的油画。手机震动。银行短信通知,

账户入账五十万。紧接着是陈屿的消息:“钱转了。工作室找的这家装修公司是我哥们开的,

给你打八折。图纸我发你了,你看看,不喜欢的地方随便改。”林砚点开他发来的设计图。

欧式宫廷风。大理石罗马柱,水晶吊灯,金色的镜框和繁复的雕花。

角落里还留了一整面墙的展示柜——不是放设计稿和工具,是放包和鞋的。

她几乎能听见陈屿在说:“砚砚,以后你就在这儿喝喝茶,画画图,朋友来了也有面子。

”就像养一只名贵的猫。给最好的猫爬架,最贵的罐头,

然后期待它在客人来时优雅地走过来,蹭蹭客人的腿,展示主人的品味。林砚关掉图纸,

打开自己做的方案。极简工业风。水泥墙面,实木工作台,整面墙的工具架,

专业的珠宝灯和放大设备。角落里留了个小休息区,一张沙发,一个书架,没了。

她把这个方案发回去,附言:“这个更符合品牌方的调性。他们下周来考察,得看起来专业。

”“下周?”陈屿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怎么这么急?我哥们说那种水泥墙得养护,

至少一个月。”“那就用现成的水泥漆,做旧效果。”林砚语气平淡,“品牌方很看重效率。

而且他们总监是德国人,喜欢这种风格。”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林砚能听见陈屿手指敲桌面的声音,哒,哒,哒,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行,听你的。

”他终于说,“那我让那边改方案。对了,品牌方那边……你能不能先牵个线,

我和他们总监先吃个饭?我英语还行,德语也会两句。”“他们总监在中国只待三天,

行程全满。”林砚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他们特别讨厌应酬,觉得浪费时间。

”“这样啊……”陈屿的声音里有点失望,但很快又扬起来,“那你好好准备,

需要什么尽管说。这次项目成了,我晋升就稳了。”“嗯,知道。”挂了电话,

林砚继续看窗外。雨更大了。风把行道树吹得东倒西歪,一根断枝砸在玻璃上,

发出沉闷的响声。她想起大一那年,也是这样的台风天。苏薇薇发高烧,宿舍只剩她们俩。

林砚冒雨去药店买药,回来时浑身湿透,药却用塑料袋包得严严实实。苏薇薇躺在床上,

烧得迷迷糊糊,拉着她的手说:“砚砚,你对我这么好,我以后一定加倍对你好。

”后来苏薇薇是怎么“加倍对她好”的呢?是把她的作业“借鉴”成自己的参赛作品。

是偷偷改了她的高考志愿。是在她第一次表白被拒后,散播“她性格有问题”的谣言。

林砚以前总觉得,是自己记错了,误会了,想多了。现在她知道了。听觉过敏从来不会出错,

错的是一直不愿相信的自己。2工作室装修只用了一周。陈屿几乎天天来监工,

西装革履地站在满是灰尘的工地里,指挥工人这里加个射灯,那里镶个金边。林砚每次去,

都能看见他和包工头勾肩搭背地聊天,

内容无非是“我女朋友跟国际大牌合作”“以后这种单子多的是”。第五天,苏薇薇也来了。

她穿着香奈儿的粗花呢套装,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的电线,

捏着鼻子说:“砚砚,你这儿怎么连个像样的沙发都没有?客人来了坐哪儿啊?

”“这里不接待客人。”林砚正调试放大镜的焦距,“这是工作的地方。

”“工作也得有工作环境嘛。”苏薇薇在空荡荡的水泥墙前转了一圈,忽然眼睛一亮,“诶,

你这面墙空着多可惜,我认识个画家,画抽象派的,特适合你这儿……”“不用了。

”林砚打断她,“墙上要挂工具板。”苏薇薇撇撇嘴,

凑到工作台前:“那你现在在做什么呀?新系列?”“嗯。”“什么主题?

给我看看呗~”她伸手就去拿桌上的草图。林砚先一步按住图纸,抬眼看着她:“薇薇,

这是商业机密。”空气凝固了两秒。苏薇薇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她慢慢收回手,撩了撩头发,声音有点发紧:“哎呀,

跟我还这么见外……”“跟品牌方签了保密协议。”林砚语气平静,“违约要赔三百万。

”“这、这么多啊……”苏薇薇干笑两声,眼神却还黏在图纸上,

“那……主题总可以说说吧?”“棱镜。”“棱镜?镜子那个棱镜?”“嗯。

光穿过棱镜会分色,人也是。”林砚收起图纸,锁进抽屉,“不同的面,反射不同的光。

”苏薇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东拉西扯了几句,终于走了。她走后,林砚打开抽屉,

重新拿出那张“图纸”。其实根本不是设计图。只是一张从杂志上剪下来的珠宝广告,

她用铅笔在上面随便画了几笔,看起来像那么回事而已。真的设计图在她脑子里。

在她电脑的加密文件夹里。在她半夜三点独自面对工作台时,从指尖流淌出的线条和光影里。

但她不会给任何人看。再也不会了。3第七天,工作室装修完了。陈屿拉着林砚验收,

兴奋得像展示自己新玩具的小孩:“怎么样?这灯,意大利进口的!这工作台,整块胡桃木!

还有这面墙,我特地让他们做了磁性漆,你的设计图可以直接吸上去……”林砚环视四周。

平心而论,装修得不错。虽然风格和她想要的不太一样,多了点炫耀的成分,

少了点专注的沉静,但设备都是顶级的。那个三维扫描仪就要二十多万,

她之前一直舍不得买。“谢谢。”她说。陈屿揽住她的肩,

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跟我还谢什么。下周品牌方什么时候来?我需要准备什么?

”“周三下午三点。你不需要在场。”“为什么?我是投资人啊。”“他们不喜欢有外人在。

”林砚看着他眼睛,语气诚恳,“上次有个合作方非要旁听,他们总监当场就取消了合作。

说……不够纯粹。”陈屿皱了皱眉,但没再坚持:“行吧。那你好好表现,

需要我远程支持随时打电话。”“嗯。”他走了。门关上,工作室陷入一片寂静。

林砚走到工作台前,打开电脑,点开那个命名为“X品牌合作方案_机密”的文件夹。

里面除了伪造的合同和意向书,还有一个子文件夹,叫“演员资料”。她点开。

里面是三张照片和对应的简介:张先生,45岁,德语翻译,兼职话剧演员。时薪八百,

可扮演德国品牌总监。李女士,38岁,奢侈品买手,曾在欧洲留学。时薪六百,

可扮演市场总监。王先生,50岁,退休工程师,长相严肃。时薪五百,可扮演技术顾问。

林砚给他们分别发了邮件,确认周三下午的“演出”。然后又打开另一个加密文档,

里面是她写的“剧本”。三页纸。详细规定了每个人的台词、动作、甚至微表情。

包括怎么挑剔装修,怎么质疑专业性,怎么最后“勉强认可”但提出更严苛的要求。

剧本最后一页,

极其专业且挑剔合作机会难得但风险高需要他持续投入资金林砚不可替代她反复检查了三遍,

点了保存。窗外又下雨了。这次是小雨,淅淅沥沥的,像谁在哭。林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海里浮现出祖母的脸。老人坐在工作台前,戴着单眼放大镜,手里捏着一把细小的镊子,

正小心翼翼地调整一颗红宝石的位置。“砚砚啊。”祖母没抬头,声音很轻,

“知道修复最难的是什么吗?”十岁的林砚摇头。“不是把坏的修好。

是把坏的修得看起来从来没坏过。”祖母放下镊子,摘下放大镜,看向她,“但有些东西,

修好了也不是原来那样了。你得想清楚,是要一个完美的赝品,还是一个带着裂痕的真品。

”那时她不懂。现在她懂了。她现在做的,就是在造一个完美的赝品。一个完美的骗局,

一场完美的戏。但戏演完了呢?幕布落下,灯光亮起,观众散场。剩下的是什么?

4周三下午两点五十,门铃响了。林砚深吸一口气,打开门。门外站着三个人,

和照片上一模一样。张先生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戴着无框眼镜,表情严肃。

李女士拎着爱马仕的包,妆容精致。王先生提着个黑色手提箱,一言不发。

“Guten Tag.”张先生用德语打招呼,发音标准。

en Tag. Bitte kommen Sie herein.”林砚用德语回应,

侧身让他们进来。整个过程,她的心跳得很稳。因为她准备了三个月。学基础德语,

研究品牌背景,设计每一句对白,预演每一个场景。甚至连今天泡的咖啡豆,

都是那个德国品牌总部所在地的产区。“演员”们很专业。张先生挑剔了水泥墙的质感,

说“缺乏温度”。李女士质疑了工作台的朝向,说“光线不足”。王先生打开手提箱,

拿出各种仪器,测量了工作室的温度、湿度、甚至空气中的粉尘含量。“不符合标准。

”他摇头,用带口音的中文说,“珠宝制作,环境必须纯净。

”林砚配合地露出紧张的表情:“我们可以改进……”“没有时间。”张先生打断她,

看了眼手表,“我们后天就回慕尼黑。”“但林小姐的设计我们很感兴趣。

”李女士翻看着林砚提前准备的“作品集”里面混了几张她从网上找的高清图,

但大部分是真的,“特别是这个‘棱镜’系列的概念,很有潜力。”“潜力不能当饭吃。

”张先生冷冷道,“我们需要看到实际的成果。而且……”他环视工作室,

“你们的硬件条件,离我们的要求还有距离。”“需要什么?”林砚问。

张先生报了一串设备清单,包括一台瑞士产的精密雕刻机,一套德国产的检测仪器,

还有一系列环保认证的材料。“这些,一周内到位。”他说,

“我们会让中国的同事来二次审核。如果通过,我们再谈合作细节。

如果不通过……”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三人又待了二十分钟,问了各种专业问题。

林砚对答如流——她准备了三十页的Q&A,背得滚瓜烂熟。三点四十,他们起身告辞。

“林小姐,你很专业。”张先生在门口说,这次用了中文,“希望下次来,

能看到一个符合标准的工作室。”“我会尽力。”门关上。林砚靠在门后,慢慢滑坐到地上。

后背全是冷汗。5陈屿的电话是十分钟后打来的。“怎么样怎么样?”他声音急切。“还行。

”林砚尽量让声音显得疲惫,“但他们要求很高,要加设备,还要做环境改造。

一周内必须完成。”“加!多少钱都加!”陈屿毫不犹豫,“设备清单发我,我马上找人买。

环境改造要怎么做?我让我哥们明天就带人过去。”“你不用亲自过来。

他们可能还会突袭检查,看到外人不好。”“行行行,都听你的。”陈屿顿了顿,压低声音,

“那合作……有戏吗?”“他们总监走的时候说,希望下次来能看到符合标准的工作室。

”林砚重复了张先生的话,一字不差。“那就是有戏!”陈屿声音扬起来,“太好了!

砚砚你真是太棒了!我就知道你能行!”林砚没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陈屿翻东西的动静:“对了,设备大概要多少钱?

我看看账上还有多少……”“初步估计八十万左右。包括仪器和改造。

”“八十万……”陈屿沉默了几秒,“行,我想办法。”“如果压力大就算了。

”林砚轻声说,“我可以找其他投资人……”“不用!”陈屿立刻打断,“我来解决。

你就安心准备,一定要把这个单子拿下。”挂了电话,林砚盯着手机屏幕。直到屏幕暗下去,

倒映出她自己的脸。苍白。平静。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她起身,走到工作台前,

打开抽屉,拿出那个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写下日期,然后是一行字:“他上钩了。

八十万。”笔尖停顿,又补了一句:“祖母,我开始明白您的话了。有些东西,

修好了也不是原来那样了。”“但至少,它能用。”6设备在第五天就全部到位了。

陈屿动用了项目资金——这是林砚从他朋友那里“无意”中听说的。那个朋友是财务公司的,

喝多了在电话里大舌头地说:“屿哥最近手头紧啊,

挪了项目上的钱给他女朋友搞工作室……”林砚当时正在调雕刻机的参数,手很稳,

心跳也很稳。她只是说:“哦。那你别往外说,对陈屿不好。”“放心放心,

我就跟你说说……”电话挂断。林砚保存了录音。第六天,环境改造也完成了。

工作室焕然一新,所有设备都是顶配,空气中弥漫着新机器的味道,和金钱的味道。第七天,

林砚给“演员”们发尾款,附言:“演得很好,谢谢。”张先生回:“你剧本写得好。

以后有需要再联系。”林砚看着这条消息,忽然想笑。是啊,剧本写得好。

从三年前她第一次发现苏薇薇“借鉴”她的设计开始,

从两年前她察觉陈屿对她“温柔”背后的算计开始,这个剧本就在她心里一点点成型了。

只是那时她还抱着幻想。想着也许是自己多心,也许是误会,也许说开了就好了。

直到生日那天。直到那滴融化的奶油砸在地上。直到她听见防火门后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每一次呼吸。幻想才终于碎了。碎得干干净净。7苏薇薇的“灵感枯竭”持续了两周。

她的社交账号停更了,朋友圈也静悄悄的。林砚从共同朋友那里听说,她最近“状态不好,

在家休息”。林砚没联系她。只是在一个深夜,

点开苏薇薇的小号——那是她三年前无意中发现的,苏薇薇用来追星和吐槽生活的小号。

最新一条动态是昨晚发的:“有时候觉得自己很可笑。偷来的光,迟早要还的。

”配图是一张黑漆漆的窗户,玻璃上倒映出她自己的脸,模糊,扭曲。林砚看了很久,

点了保存。然后打开电脑,开始整理证据链。从大一苏薇薇“借鉴”她的作业去参赛,

到上周苏薇薇“突发灵感”画的设计稿和林砚废弃的一张草图有八成相似。从聊天记录,

到邮件截图,到时间线比对。从声纹分析报告,到行为模式总结。她做得很仔细,

像在修复一件极其珍贵的古董。每一条证据都编号、分类、归档,配上简单的说明。做完时,

天又亮了。晨光穿过百叶窗,在工作台上投下一道道光栅。光栅移动,扫过那些昂贵的仪器,

那些崭新的工具,那些闪闪发光的金属和石头。林砚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苏醒的城市。

街道上开始有车流,有行人,有早点摊升起的白烟。一切都那么平常,那么真实。

只有她的工作室,像一个精心布置的假景。一个为了骗人而存在的舞台。手机震动。

是陈屿:“设备都调试好了吗?品牌方什么时候来二次审核?”林砚回复:“明天。

你别过来,他们不喜欢被打扰。”“行。等你好消息。”等你好消息。林砚盯着这五个字,

忽然想起大一期末,她通宵复习后趴在桌上睡着,醒来发现陈屿给她披了件外套。

那时他站在晨光里,笑着揉她头发:“等你好消息。”那时的阳光,好像比现在暖。但也许,

只是好像。8“二次审核”安排得很顺利。

这次来的是“中国区同事”——其实是林砚雇的另外两个演员,一个扮演商务经理,

一个扮演技术专员。他们“检查”得很认真,拍了照片,做了记录,问了更多问题。

最后“商务经理”说:“我们会向总部汇报。一周内给答复。

”“技术专员”补充:“不过硬件条件基本达标了。林小姐的专业能力我们也认可。

问题不大。”林砚“如释重负”地笑了。送走他们,她回到工作台前,打开电脑,

点开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陈屿挪用资金的证据。银行流水,合同,聊天记录,录音。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她一封邮件就能让他身败名裂。但她没发。只是备份了三份,

一份存在云端,一份存在硬盘,一份打印出来,锁进保险箱。然后,她打开了另一个文件夹。

命名为“棱镜系列-真”。里面是三十张设计图。三十件作品。每一件都以光的折射为主题,

每一件都有锐利的棱角,每一件都能在转动时反射出不同颜色的光。但这不是为了展示。

是为了切割。她点开第一张图。那是一枚胸针,造型是碎裂的棱镜。

每一块碎片都打磨得极薄,边缘锋利得像刀。

她在图纸下方打了一行字:“第一件:听觉过敏。当你听见所有谎言,

你要做的不是捂住耳朵。是把听见的每一句,都变成光,反射回去。”保存。关闭。窗外,

夕阳西下。整座城市被染成金色,像一块巨大的、温润的琥珀。林砚站在光里,

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倒影里的她,面无表情,眼神平静,手里捏着一把镊子,

镊子尖夹着一颗钻石。钻石的棱角,割开了光,也割开了她自己的脸。

第二章 完第三章 记忆的切面3 记忆的切面拍卖会请柬是鎏金的,

边缘烫着繁复的缠枝纹,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林砚对着镜子,把请柬轻轻放在梳妆台上,

和那枚古董胸针并排。胸针是维多利亚时期的作品,银鎏金底托,

中间镶嵌着一颗泪滴形的海蓝宝石。宝石四周用细小的玫瑰式切割钻石围成一圈,

像是眼泪落进海里溅起的涟漪。这是祖母的遗物。

林砚花了三个月修复它——清除了百年的积尘,重新加固了松动的镶爪,

用超声波洗去银器上的黑锈。修复完成那天,她对着灯光看,宝石内部的海蓝像是活了,

随着角度变换深浅。苏薇薇来工作室“玩”时看见了,眼睛就挪不开了。“天啊,

这也太美了……”她伸手想拿,林砚先一步合上丝绒盒子。“还没完全修好。”林砚说。

“修好借我戴戴嘛~”苏薇薇眨眨眼,“下周有个慈善拍卖会,

我正愁没首饰配那件新买的裙子。”林砚看着她。苏薇薇今天化了全妆,睫毛刷得根根分明,

眼线挑得恰到好处,嘴唇是今年最流行的烂番茄色。她很会打扮,总是知道什么最适合自己。

也很会“借”。“行啊。”林砚笑了笑,把盒子推过去,“不过小心点,

有一处镶爪还有点松,我还没来得及处理。”苏薇薇欢呼一声,接过盒子,小心翼翼地打开,

对着镜子比划:“配我那件雾霾蓝的礼服,肯定绝了……”她没问这是谁的,没问它的来历,

没问修复它花了多少心血。她只关心它配不配她的裙子。2拍卖会当晚,

林砚选了件最简单的黑色小礼服。没有刺绣,没有蕾丝,就是一条干净利落的及膝裙,

剪裁合身,料子垂顺。头发松松挽起,戴了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苏薇薇是压轴出场的。

那件雾霾蓝的礼服确实很美,深V领,鱼尾裙摆,走起路来像美人鱼上岸。聚光灯追着她,

她脖子上的海蓝宝胸针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已经有记者在拍照了。闪光灯此起彼伏,

苏薇薇优雅地侧身,抬手,抚了抚鬓发,让胸针更完整地进入镜头。林砚站在人群外围,

端着一杯香槟,静静地看着。“这款胸针是薇薇老师的家传宝贝吗?”有记者问。

苏薇薇掩嘴轻笑:“算是吧~是祖母留下的,我一直很珍惜,平时都舍不得戴呢。

”“听说您对古董珠宝很有研究?”“一点点啦,只是个人爱好。”她微微低头,做羞涩状,

“我觉得老物件有灵魂,每一道划痕都是故事。”林砚抿了一口香槟。气泡在舌尖炸开,

微微的涩。她拿出手机,点开相册,找到那张照片——三个月前拍的,

胸针刚拿来时的样子:宝石松动,银器发黑,镶爪歪斜,一副饱经风霜的可怜相。

她设置成手机壁纸。锁屏,又解锁。壁纸上的破败胸针,和聚光灯下的璀璨胸针,

在屏幕明灭间交替闪现。像某种荒诞的蒙太奇。3“林小姐?”一个温和的男声在身旁响起。

林砚转头,看见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三十出头的样子,戴一副细边眼镜,

手里也端着香槟。“我是《艺术与收藏》的记者,姓沈。”他递过来一张名片,

“刚才看见您在看苏小姐的胸针,您是珠宝设计师吧?我记得在杂志上看过您的作品。

”林砚接过名片,扫了一眼:“沈记者好记性。”“职业病。”沈记者笑笑,

目光也转向人群中心的苏薇薇,“那枚胸针确实很美,工艺也很特别。不过……”他顿了顿,

声音压低了些:“如果我没看错,应该是维多利亚中后期的作品,典型的伤感珠宝风格。

但苏小姐说是祖母留下的……她祖母是英国人?”林砚抬眼看他。沈记者推了推眼镜,

语气依旧温和:“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做我们这行,见得多了,有时候就会……多问一句。

”他在试探。林砚听出来了。不是恶意的试探,是好奇的,专业的,

带着一点“我可能发现了个有趣的故事”的兴奋。“她祖母不是英国人。”林砚说,

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胸针也不是她的。”沈记者眼睛亮了亮。“那是?”“是我的。

”林砚放下香槟杯,从手包里拿出手机,解锁,递过去,“三个月前的样子。

”沈记者接过手机,盯着壁纸看了几秒,又抬头看看远处的苏薇薇,又低头看看手机。

来回几次,他终于笑了,摇摇头:“这可真有意思。”“有意思在哪?”林砚问。

“有意思在……”沈记者把手机还给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您明明有证据,

却坐在这里喝香槟。有意思在,苏小姐戴着他人的珍宝,却说是家传。有意思在,

这满场的人,可能只有我们俩知道真相。”“现在你也知道了。”林砚说。“是啊。

”沈记者点点头,忽然问,“那您打算怎么办?现在过去拆穿她?”“拆穿?

”林砚微微偏头,像是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怎么拆穿?走过去说‘那是我的,还给我’?

那明天头条就是‘两女争珠宝,慈善夜上演狗血剧’。”“那您打算……”“沈记者。

”林砚打断他,忽然笑了笑,“您对独家新闻感兴趣吗?”沈记者一愣。“不是现在。

”林砚继续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是三天后。

我会在个人账号上发一组修复过程的九宫格,从破败到新生的对比图,时间戳完整。

您如果有兴趣,可以来采访我,聊聊古董珠宝修复,聊聊工匠精神,

聊聊……什么才是真正的传承。”她顿了顿,看着沈记者越来越亮的眼睛。“至于今晚,

就让她戴着吧。反正……”林砚看向人群中心,苏薇薇正对着另一个记者的镜头,

优雅地转了个身,胸针在灯光下划出一道蓝色弧线,“宝石只有在灯光下,

才能完全暴露它的瑕疵。”4林砚的“拆穿”来得安静又体面。三天后,

她的小红书账号更新了一组九宫格。前四张是胸针修复前的特写:污垢,锈迹,松动的镶爪,

黯淡的宝石。后四张是修复后的样子:光洁的银托,稳固的镶嵌,重新闪耀的海蓝宝。

最后一张是胸针在自然光下的照片,配文:“历时三个月,终于把祖母的遗物修好了。

老珠宝的动人之处,不仅在于美貌,更在于时光赋予的故事。每一道划痕都是记忆,

每一次修复都是对话。希望它能再传一百年。”没有@任何人,没有指名道姓,

甚至没有提拍卖会。但照片的细节太清晰了。清晰到能看清宝石内部的羽状纹,

看清银托上工匠的缩写签名,看清那些只有原主人才知道的、隐秘的岁月痕迹。

沈记者的采访稿是隔天发的。标题很巧妙:《与时光对话的人:专访青年珠宝设计师林砚》。

文章里详细写了修复过程,放了对比图,提了“某慈善拍卖会上曾有类似作品亮相”,

但没点苏薇薇的名字。但评论区有人点了。“这不就是苏薇薇戴的那枚吗???

”“我去对比了视频,一模一样!连宝石右下角那个小气泡的位置都一样!

”“所以苏薇薇戴的是别人的传家宝?还说是自己祖母的?”“等等,

如果是借的也没什么吧?好闺蜜之间借个首饰很正常啊。

”“借和骗是两回事吧……她明明说是家传……”舆论开始发酵。很慢,但很稳。像滚雪球,

一开始只是几个人在讨论,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有人扒出苏薇薇以前的穿搭,

发现好几件“私藏古董”都疑似别人的东西。有人翻出她之前发的“设计灵感”,

和林砚早期的草图高度相似。第五天,苏薇薇删掉了那条戴着胸针的拍卖会微博。第六天,

她发了条含糊的声明:“感谢大家关心。胸针确实是好友的珍贵藏品,很荣幸能借戴一晚。

珠宝有价,情谊无重,愿我们都能珍惜身边的美好。”下面有人问:“那你为啥说是家传?

”苏薇薇没回。但她的粉丝开始控评:“薇薇都说了是借的,有些人能不能别酸了?

”“闺蜜之间借个东西怎么了?至于上纲上线吗?”“薇薇人美心善,

肯定是朋友主动借给她的!”林砚看着那些评论,一条条翻过去,很认真,

像在研究什么重要文献。然后她截了图,存在一个叫“声波”的文件夹里。

5苏薇薇的电话是深夜打来的。林砚刚洗完澡,正用毛巾擦头发。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

屏幕上跳动着“薇薇”两个字,配图是她俩大学时的合影——在图书馆门口,阳光很好,

两个人都笑得很傻。林砚盯着屏幕看了十秒,等它自动挂断。又响了。又挂断。

第三次响起时,她接了。“砚砚……”苏薇薇的声音带着哭腔,不是装的,是真的在哭,

“你看到网上那些人怎么说我了吗?他们骂我是小偷,说我撒谎精,

说我不要脸……”林砚没说话,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走到窗前。窗外是城市的夜景,

万家灯火,每一盏灯后面都是一个故事,或真或假,或喜或悲。

“我真的没有恶意……”苏薇薇抽泣着,“我就是太喜欢那枚胸针了,

而且那天拍卖会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我想穿得漂亮一点……我知道我不该说是家传的,

但我怕别人说我是借的,看不起我……”“谁会看不起你?”林砚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

“就……那些名媛啊,富太太啊……她们都很势利眼的,如果知道我的首饰是借的,

肯定会在背后笑话我……”“所以你就说谎。”“我……”苏薇薇噎住了,抽泣声停了停,

又更响地爆发出来,“连你也要这样说我吗?我们十年了,砚砚,十年闺蜜,

你就因为这点小事,就要这样对我吗?”林砚看着窗外。有一栋楼的某个窗户突然亮了,

暖黄色的光,看起来很温暖。“薇薇。”她轻声说,“大一那年,我参加市里的设计比赛,

画了半个月的图,你记得吗?”苏薇薇的哭声戛然而止。“比赛前一天,

你‘不小心’把我的水彩泼在了画上。”林砚继续说,语气像在说别人的事,“我说没关系,

我通宵重画。你说要陪我,然后在我咖啡里放了安眠药。我睡了十二个小时,

错过了交稿时间。”电话那头死一般寂静。“大二,我初恋。那个学长,你说他人很好,

帮我递情书。然后你告诉他,我有躁郁症,情绪不稳定,会自残。”林砚顿了顿,

“后来他躲着我走,你陪我去喝酒,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砚砚,我……”“大三,

保研名额。你偷看我电脑,把我写的论文大纲发给你表哥,让他提前发表。然后你告诉我,

名额内定了,让我别想了。”林砚笑了,笑声很轻,很冷,“我去问导师,导师说,

我的研究方向和你表哥刚发表的论文撞了,建议我换题。”“不是的,那是误会,

我表哥他……”“大四毕业设计,你说你灵感枯竭,求我帮你。我给了你三张草图。

你交上去,拿了优秀毕业设计。我那张,因为‘和你风格太像’,被导师打了低分。

”林砚深吸一口气,“你说,哎呀,好巧哦,我们想到一块去了。你还说,

这说明我们心有灵犀。”她停下来,等苏薇薇说话。但苏薇薇什么都没说。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一下,一下,敲打着听筒。“十年了,薇薇。”林砚说,声音很累,

“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记错了,误会了,想多了。是不是我太敏感,太小心眼,

太斤斤计较。是不是我真的有哪里不好,才让你总是这样‘不小心’。

”“直到我听见你和陈屿说的话。”“防火门后面,你说,‘她那种木头美人,

发现了也不会闹’。”林砚闭上眼睛。那天的声音又回来了,每一个字,每一个停顿,

每一次呼吸里的讥诮和得意。“我才知道,我没有想多。是你一直在做。

是你一直把我当傻子。”“不……不是的……”苏薇薇的声音在发抖,“砚砚,你听我解释,

那些事……我都是有苦衷的,我……我只是太嫉妒你了,你那么优秀,那么好,

所有人都喜欢你,我害怕……害怕你离开我,不要我了……”“所以你就让我变得没那么好。

”林砚睁开眼,眼神很空,“让我错过比赛,让我失恋,让我丢名额,让我毕设低分。

这样我就不会离开你了,因为除了你,没人要我了。是这样吗?”苏薇薇放声大哭。

哭得撕心裂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像是全世界都对不起她。林砚听着,表情没变。

她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苍白,平静,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薇薇。

”她等哭声稍微小了一点,才开口,声音很轻,很清晰,“你知道吗,

听觉过敏其实是一种病。我能听见别人听不见的声音,能分辨出最细微的语气变化。医生说,

这是我的大脑处理声音的方式和常人不一样。”“我以前很讨厌这个病。因为太吵了,

太累了,每个字都要分析,每句话都要解码。我羡慕你,羡慕你能那么自然地说话,

那么自然地笑,那么自然地撒谎。”“但现在我不讨厌了。”“因为它让我听见了真相。

”她说完,挂断了电话。然后拉黑了这个号码。十年。三千六百五十天。

八万七千六百个小时。到此为止。6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陈屿。林砚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

看了很久,才接起来。“砚砚!”陈屿的声音很兴奋,“我刚和品牌方通完电话!

他们说初步审核通过了,让我们准备下一步的方案!天啊,这下稳了,等我升了MD,

我们就……”“陈屿。”林砚打断他。“嗯?怎么了?”“我们分手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什么?”“我说,我们分手。”林砚重复一遍,

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是,砚砚,你……你是不是累了?还是压力太大了?

没事的,项目马上就成了,等签了合同……”“没有合同。”林砚说。“什么?

”“没有品牌方,没有项目,没有合同。”她一字一句,说得很慢,确保每个字都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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