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透力极强,像是架在院子里的大喇叭。,江家门口就围拢了不少刚歇下或者还没睡的邻居,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对着屋里指指点点。“哎哟,这新媳妇第一天就闹上了?听说是为了给孩子买笔的事,后妈就是后妈,心不诚啊。江主任也是可怜,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不容易……”,江卫国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他手忙脚乱地穿上衣服,就要去开门。“站住!”,她不紧不慢地打开门,身上已经换好了衣服,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没有一丝慌乱。
“你干嘛去?”她冷冷地问。
“我……我去跟我姑解释一下……”江卫国结结巴巴地说。
“解释什么?解释你没本事,养不起自已的儿子,要靠老婆的嫁妆钱给他买钢笔?”苏兰一句话就戳中了江卫国的肺管子。
他一个大男人,瞬间涨红了脸,梗着脖子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姑她……”
“她是在给你撑腰,还是在把你的脸扔在地上踩,你分不清吗?”苏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轻蔑让江卫国浑身一僵。
她不再理会这个窝囊废,径直走到大门后。
门外的叫骂声还在继续,江爱菊越骂越起劲,唾沫星子横飞,把自已塑造成了一个为侄孙出头的正义使者。
苏兰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拉开了大门!
院子里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着门口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她不哭不闹,不慌不忙,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清冷地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江爱菊身上。
江爱菊被她看得一愣,但很快又找回了气势,双手往腰上一叉,摆出吵架的架势:“你个小贱人总算肯出来了!我问你,你凭什么不给我大侄孙买笔?他要学习有错吗?你是不是就盼着我们江家的孩子没出息!”
“对啊,后妈哪有真心疼孩子的。”人群里有人小声附和。
苏兰笑了。
她不急着反驳,反而往前走了两步,走到了院子中央,朗声问道:“姑姑是吧?我问你,国强一支钢笔多少钱?”
“三……三块!怎么了?你连三块钱都舍不得?”江爱菊以为抓住了她的把柄。
“三块钱,”苏兰点点头,声音不大,却让整个院子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江卫国,你来告诉大家,你现在一个月工资多少钱?”
江卫国愣在门口,没想到苏兰会当众问这个。他支支吾吾半天,才小声说:“五……五十三块。”
“五十三块!”苏兰的声音陡然拔高,“要养活你们父子四个人,要交水电,要吃饭穿衣,还要应付人情往来!你算算,平均到每个人头上还有多少?”
她目光如炬,扫向周围的邻居:“在场的各位婶子大娘,你们谁家不是精打细算过日子?谁家的孩子敢开口就要三块钱买一支笔?那不是笔,那是我们家三天的肉钱!”
人群一阵骚动,大家开始交头接耳。这话说到他们心坎里了,这个年代,三块钱可不是小数目。
“学习当然重要,”苏兰话锋一转,目光重新锁定江爱菊,“但我们江家还没富裕到那个地步!我今天要是给他买了三块钱的笔,明天他是不是就要五块钱的练习册?后天是不是就要十块钱的新书包?他妹妹要不要花裙子?他弟弟要不要新玩具?这个家,是靠他爸一个人的死工资撑着的,不是靠我苏兰的嫁妆养着的!”
她说着,突然走到江国强房门口,一把推开门,指着躲在里面的江国强,对所有人说:
“江国强,你自已出来说!你是不是真的缺笔用?你书包里那支你爸上个月才给你买的,难道就不是笔了?你摸着良心说,你是真的为了学习,还是为了跟同学攀比!”
江国强没想到火会烧到自已身上,吓得脸色惨白,躲在门后瑟瑟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苏兰身上,转移到了江国强和江爱菊身上,眼神里开始带了点别的意味。
苏兰看着江爱菊已经有些发白的脸,步步紧逼:
“姑姑,你这么心疼你侄孙,真是我们江家的福气。这样吧,这支笔,三块钱,你来出!以后国强所有的学习费用,你全包了,怎么样?也免得说我这个后妈亏待了他!”
“我……我哪有那个钱!”江爱菊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起来。
“你没钱?”苏兰发出一声嗤笑,那笑声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你没钱,就敢站在这里,指着我的鼻子,逼我从我爸妈留给我的嫁妆里掏钱,去满足你侄孙的虚荣心?”
“姑姑,你到底是心疼孩子,还是觉得我苏兰人好欺负,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可以随便给你侄子们花啊?”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江爱菊的脸上!
她的脸从红到白,又从白到青,嘴巴张了半天,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因为苏兰说的,句句在理!
周围邻居的风向彻底变了。
“哎哟,原来是这么回事啊!这孩子也太不懂事了!”
“就是,三块钱的钢笔,这不是要他爹的命吗?”
“我看这新媳妇说得对,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何况是后妈!不能一上来就当冤大头啊!”
“这姑姑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自已不出钱,就知道瞎嚷嚷!”
听着周围的风言风语,江爱菊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恶狠狠地瞪了苏兰一眼,又看了一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江国强,最后只能灰溜溜地挤出人群,逃了。
一场闹剧,以苏兰的完胜告终。
她看着邻居们赞许和同情的目光,知道自已在这场舆论战里,打赢了第一仗。
她转过身,看着门口脸色复杂、一言不发的江卫国,和屋里三个噤若寒蝉的孩子,心里没有半分得意。
这算什么?
不过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跟上辈子她赚到第一桶金,买下第一套房,囤下第一批国债时的意气风发相比,这点宅斗的小胜利,简直不值一提。
她的战场,从来就不该是这个小小的后院。
苏-兰的目光越过眼前这些烂人烂事,投向了更远的地方。
1982年,改革的春风已经吹起,个体户经济正在萌芽,遍地都是黄金。国债、房地产、南方即将崛起的制造业……
她脑子里装着未来几十年的财富密码,这才是她重生回来,最大的金手指!
教训白眼狼只是顺便,搞事业,赚钱,活成别人羡慕的样子,才是她这一世真正要做的事!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工装裤的年轻人急匆匆地从人群外挤了进来,气喘吁吁地跑到江卫国面前。
“江……江主任!不好了!出大事了!”
江卫国心里一咯噔:“小李,怎么了?慢慢说!”
那个叫小李的年轻人脸色惨白,指着工厂的方向,声音都在发抖:
“咱们车间……咱们车间连夜赶工的那批给首都供货的零件,尺寸……尺寸全都出错了!”
“什么?!”江卫国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
那批货是军工厂的加急订单,指名要他们厂做的!要是耽误了,别说他这个车间主任,整个厂的领导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苏兰的心脏,却在这一刻,猛地一跳!
她记得这件事!
上一世,就是因为这批零件出错,江卫国被撤了职,厂里赔了一大笔钱,差点倒闭。而解决这个问题的关键技术,根本不是这个年代的工艺能达到的,而是要靠一种特殊的淬火和打磨手法!
而那个手法,上辈子,是一个从南方来的技术员,在几年后才带到他们厂里的。
可现在……
那个手法的所有细节,正清晰无比地,浮现在苏兰的脑海中!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