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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我替前任挡了场婚事(邵闻舟宋栀)全本免费完结小说_小说完结免费大年三十,我替前任挡了场婚事邵闻舟宋栀

婧岩 著

其它小说连载

男生情感《大年三十,我替前任挡了场婚事》,讲述主角邵闻舟宋栀的爱恨纠葛,作者“婧岩”倾心编著中,本站纯净无广告,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主角为宋栀,邵闻舟,周玉梅的男生情感小说《大年三十,我替前任挡了场婚事》,由作家“婧岩”倾心创作,情节充满惊喜与悬念。本站无广告,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2277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11 19:14:59。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大年三十,我替前任挡了场婚事

主角:邵闻舟,宋栀   更新:2026-02-11 20:14: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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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门口那句“进来”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我把手机按到静音,像把自己从年味里抽出来。

屏幕上最后一条是我妈发的:饺子皮擀好了,你几点到?我盯了两秒,指腹悬着,没回。

楼道里红灯笼晃得人眼睛发热,门缝里飘出电视里主持人的拜年声,热闹得像跟我没关系。

我手里拎着一袋冻得发硬的饺子馅,另一只手攥着一瓶白酒——本来是带回家给我爸的。

门牌号停在“1802”。我敲了两下,指关节在木门上发出闷响,

像给自己打了个不响的耳光。门开了。宋栀站在灯下,头发盘得很紧,耳垂上两粒小珍珠,

把她的脸衬得比我记忆里更冷。她没问我怎么来了,

也没问我为什么穿得像去参加葬礼一样的黑大衣,只轻轻说了句:“进来。”我迈进去,

暖气扑面,鼻子里先闻到的是酱油和肉香,紧跟着是人声。客厅里坐满了人。

宋建国端着一杯茶,像端着一件要交接的事,目光从我鞋尖扫到我脸上,停得很稳。

他旁边是周玉梅,笑得客气,眼底却像冰。沙发另一头,一个男人站起来,西装合体,

手腕上的表亮得晃人。他看了我一眼,嘴角上扬得刚好:“这位是?

”宋栀的手在我后腰轻轻一推,力道不重,却把我推进了这屋子的中心。她的声音很平,

像在报菜名:“我男朋友,顾野。”我听见自己心里“咔”一声。错得离谱,又可理解。

她下午在微信上只说:帮我挡一下,十分钟就走。我当时在站里点人数、对账、催骑手回仓,

脑子里全是欠款和年终结算。她这句“挡一下”像一根火柴,点着了我那点该死的旧情分。

我答应得干脆,甚至还回了个“行”。代价也来得干脆。周玉梅把一只红封放在茶几上,

推到我面前,动作轻得像怕惊到谁:“顾先生,过年嘛,图个吉利。你也辛苦一年了。

”红封的角压着一张车票,出发地是这座城,目的地是我老家。我抬眼,宋建国不说话,

只用那种“懂事一点”的表情看着我。我把红封按住,指腹能摸到里面厚厚一叠纸的边。

客厅里电视正播着倒计时预告,主持人笑得灿烂,镜头里烟花炸开。

我妈的电话在口袋里震了两下,震得我大腿发麻。我没接。我把红封推回去,

声音也很稳:“我不收。”周玉梅的笑僵了半秒,又挂回去:“年轻人别意气,咱们讲道理。

”“讲道理?”我笑了一下,“你们家年夜饭桌上讲的道理,是价码?

”宋栀的指尖在我袖口轻轻一捏,像提醒我别把事闹大。她越这样,

我越觉得喉咙里那口气堵得慌。西装男人把礼盒放到茶几上,

礼盒上印着我叫不出名字的英文。他微微点头,语气像客气的宣告:“我叫邵闻舟。

宋叔、周姨今天叫我来,是想把我和小栀的事定下来。”我看向宋栀。她没看我,

视线落在地毯上一朵暗红的花纹上,像那花纹里藏着答案。我忽然明白“十分钟”的意思。

她不是要我挡人,她是要我来当那个能被钱打发走的,方便她把后面那条路走得体面。

我把酒瓶放在餐边柜上,瓶底碰到木头,发出一声轻响。“那我来得挺及时。

”我把外套扣子解开,像把自己钉在这屋子里,“宋栀说我是她男朋友。你们要定事,

得先问问我同不同意。”周玉梅的眼皮跳了一下。宋建国终于开口:“小顾,你别为难她。

她是女孩,讲名声。”“名声?”我点点头,“那我也讲个名声。我今天进这个门,

不是来领红包的。”我摸出手机,屏幕上还停在我妈那条消息。

我盯着“饺子皮擀好了”那几个字,指腹一滑,回了三个字:我晚点。发送成功那一刻,

我突然有点想骂自己。可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宋栀终于抬起眼看我,眼里有一瞬间的慌,

又很快压下去,像压住一根要断的线。她低声说:“顾野,别闹。”我听见她叫我名字,

心里那口堵着的气没散,反而更沉。我把红封推到茶几边缘,差一点就掉下去。“年三十。

”我说,“要闹,也得闹个明白。”厨房里锅盖“咣”地一声,被谁掀开,蒸汽扑出来,

像这屋子里终于有了点活气。宋建国看了眼墙上的钟,语气沉下来:“先吃饭。饭桌上,

别吵。”我点头,像答应他。可我知道,我答应的是另一件事。我今晚不走了。

2 年夜饭桌上的价码餐桌铺着一块红桌布,图案是金色的“福”。盘子里的菜摆得规整,

糖醋排骨油亮,白切鸡切得像样,饺子还没下锅,汤圆已经在小锅里滚。

电视里春晚的开场鼓点敲得人心口发紧。我坐在宋栀旁边,她的椅子离我很近,

膝盖偶尔碰一下,像故意,又像躲不开。她低头给我夹了一块鱼肉,

动作熟练得让我心里发酸。周玉梅笑得像在招待贵客:“顾先生做什么工作的?

”我咽下鱼肉,味道太甜,甜得发苦:“跑腿的。”“跑腿?”邵闻舟挑了下眉,“外卖?

”“差不多。”我把筷子放稳,“跑别人的腿,挣自己的饭。”宋建国夹了一口菜,

慢慢嚼完才开口:“顾野,年轻人肯吃苦是好事。但小栀——你也知道,她从小读书好,

工作体面,圈子也不一样。”“爸。”宋栀轻轻喊了一声,像想止住。

宋建国摆摆手:“我没说错。我们当父母的,图她以后不受罪。”我笑了笑:“受不受罪,

跟谁在一起不是唯一变量。也可能跟你们欠了多少债有关。”筷子“当”一下撞到碗沿。

周玉梅脸色微变:“你胡说什么?”我不急,把手机放到桌角,

屏幕亮着一条未读短信:催缴通知。不是我的。是宋栀刚才从厨房出来时,

手机落在我外套口袋里震了一下,我无意间看见的。她没设锁屏,

通知栏里跳出“XX金融:本月逾期将影响征信”。证据像烟花,炸一下就没了,

可烟味会黏在衣服上。我看向宋栀,她的喉结不动,唇色却浅了一点。邵闻舟把酒杯端起来,

语气依旧温和:“顾先生,饭桌上说这些不合适。宋叔周姨的事,我能帮忙。我们两家合作,

资金周转不是什么问题。”周玉梅立刻接话,笑意又回来了:“闻舟是实在人,我们也放心。

”我听懂了。这顿年夜饭不是团圆,是签约。宋栀是条款。我成了桌上的异物。

我把筷子重新拿起来,夹了一颗花生米,嚼得慢:“那挺好。你帮忙,他们把女儿给你,

公平交易。”周玉梅的脸彻底沉下来:“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我说得不对?”我抬眼,

“你们刚才那红封里夹着车票,意思不就是让我拿了钱,回老家,别耽误你们定亲?

”宋建国的脸也黑了:“那是压岁钱。”“压岁钱压到车票上?”我笑出声,

“压得挺有针对性。”宋栀的手伸过来,按住我膝盖,指尖冷得像刚捏过冰块。

她低声:“别说了。”我偏头看她,离得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柑橘香。

她眼睫在灯光下颤了一下,像撑得很辛苦。那一下让我心软,也让我更烦。我把她的手握住,

掌心把她指尖的凉捂住,动作不算温柔,却足够明确。“我能闭嘴。”我说,“你说一句,

你到底要不要我在这儿。”桌上的人都看过来。春晚的主持人说着“万家灯火”,

镜头扫过一户户笑着举杯的家庭。宋栀没立刻回答。她的沉默像把刀,刀刃贴着我皮肤,

缓慢地拉。邵闻舟像是看懂了这场戏的走向,放下酒杯,语气不咄咄逼人,

反而更让人难受:“小栀,你不用为难。你跟顾先生的事,如果已经结束了,就别再拖他。

”“结束”两个字像一张纸,轻飘飘,却能把人噎死。宋栀终于开口,声音很低:“顾野,

你来得够了。”我盯着她。她没看我,只看着自己的碗,像那碗里有个洞,

她一抬眼就会掉进去。我松开她的手,慢慢点头:“行。”我把椅子往后挪,

椅脚在地砖上划出刺耳的响。周玉梅立刻松了口气,又像怕我反悔,

赶紧把那只红封塞到我面前:“顾先生,既然你明白了,就当我们谢谢你。”我把红封推开,

站起来:“我不收。”宋建国皱眉:“你到底想怎样?”我看了眼宋栀。她的肩膀缩了一下,

像被我目光烫到。我忽然想起她以前跟我吵架,最狠的时候也会咬着牙说“你走”。

可每次我真走,她都会追到楼下,骂我一句“混蛋”,然后把围巾往我脖子上一绕。

现在她没追。她坐得端端正正,像一件被摆好的礼物。我喉咙发紧,

还是笑了笑:“我不想怎样。我就是不爱看人用年夜饭当算盘。”我转身往玄关走。

背后有人叫我。不是宋栀。是宋一鸣,宋栀的弟弟,十七八岁,头发染得有点黄,

平时见我都哥长哥短。他端着一盘饺子跑过来,声音压得低:“野哥,别走。”我停住。

他把饺子塞到我手里,眼圈有点红:“姐不是那个意思。她下午在阳台哭得厉害,

说你要是来,她就完了。”我没说话。饺子盘子烫得我手心发疼。

宋一鸣咬着牙:“我爸欠的钱,是邵家那边逼的。姐不嫁,他就让我们家房子拍卖。

我妈嘴上厉害,晚上睡觉也哭。姐是被逼的。”我嗓子里那口气终于动了一下,像要散。

可散不出去。因为这话像把我又推回屋里。我端着饺子盘子回到餐桌旁,把盘子放下,

声音平静得像没发生过刚才的撕扯。“饺子挺香。”我对宋建国说,“你们欠多少?

”周玉梅脸色刷白:“你什么意思?”我拿起一双干净筷子,

夹起一只饺子:“意思是——价码你们别只报给邵闻舟听。也报给我听听。”宋栀猛地抬头,

眼里那根线像被我拽住了。我没躲她的眼神。“我不是善人。”我说,“也不做慈善。

要我演男朋友,可以。要我当路人,也行。”我把饺子咽下去,咽得喉咙发痛。

“但你们要把人当交易物。”我笑了一下,“我就偏要插一脚。

”3 零点前的借口屋里的气压低得像要下雪。春晚唱到合唱,

主持人喊着“再过十分钟就是新年”,电视音量被调大,像想用热闹盖住尴尬。

邵闻舟没再说话,只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着一个合同页面,标题是“婚前协议”。

他手指轻点,像随时能签。周玉梅夹菜的手抖了一下,又很快稳住,笑着对宋栀说:“小栀,

去厨房看看汤圆,别煮烂了。”宋栀站起来,椅子挪开时碰到我膝盖,她低声:“跟我来。

”我跟着她进了厨房。厨房比客厅小得多,灯光也更白。灶台上煮着汤圆,水面冒泡,

白色的圆子浮沉,像没人敢说出口的话。她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呼吸有点乱。“你疯了?

”她抬头看我,眼尾发红,“你问欠多少,你拿什么还?”我把袖子往上撸了一截,

露出手腕上淡淡的旧疤:“我没说我还。”“那你想干什么?”我盯着她的眼睛,嗓子发紧,

又逼着自己轻松一点:“我想知道,你把我叫来,是想让我走,还是想让我留。”她沉默。

锅里的汤圆咕噜一声,像给了个嘲笑。我伸手把火关小,顺便把她从门边拉开一点。

她被我拽得踉跄,手指抓住我袖口,指节用力得发白。她低声:“顾野,我没有选择。

”我笑了一下,笑得有点凉:“你有。你一直都有。你只是不想为你爸妈那点烂摊子,

让他们背上‘坏人’的名声。”“你别把我说得那么高尚。”她声音哑了,

“我只是……不想他们丢脸。”“那我丢脸就行?”她眼神闪了一下,像被戳中。

我把手机掏出来,屏幕里是我妈刚回的语音。我没点开,只把手机放在案板上,

像把另一条生活摆出来。“我妈今年自己包饺子。”我说,“她在群里发红包,

给亲戚孩子抢,我一个都没抢。她问我什么时候到,我回她晚点。

”宋栀的嘴唇动了动:“你别——”“别什么?”我盯着她,“别拿我当挡箭牌?

还是别让我再喜欢你?”她的眼睫抖得厉害,像快撑不住。我伸手去拿锅盖,

她却突然抓住我手腕。她的掌心很热,热得像刚从火上下来。她把我往自己这边一拉,

额头差点撞到我胸口。“顾野。”她声音很轻,“你别逼我。”我没动。

我闻到她发间的柑橘香更近了,近到让我想起以前冬天,她总爱把我手塞进她羽绒服口袋里,

说“你手冷得像欠账”。我喉结滚了滚,嗓子发涩:“我没逼你。

我只是……不想你把自己卖得这么体面。”她眼神一下子碎了。“你以为我想?”她咬着牙,

“我每天睁眼都在算钱。房贷、借款、利息、催收电话。你说得轻松,你洒脱,

你可以说走就走。我不行。”“我洒脱?”我笑出声,笑着笑着又停了,

“我洒脱到大年三十跑来挨你爸妈的红封?”她别过脸,眼泪没掉下来,只在眼眶里打转。

我把她的手从我腕上掰开,不用力,却很坚定。“你要签那个协议?”我问。她没回答,

像默认。我点点头,转身把汤圆捞出来,盛进碗里,动作很稳,

稳得像在做一件我早就习惯的事——把自己情绪收起来。门外传来客厅里杯子碰撞的声音。

周玉梅在笑:“闻舟啊,你看这汤圆,圆圆满满的。”宋建国也笑,笑得松了一口气。

我端着两碗汤圆出去,一碗放在宋栀面前,一碗放在我自己面前。邵闻舟看了眼那碗汤圆,

又看我:“顾先生,你很会做事。”“跑腿嘛。”我也笑,“端盘子也算腿勤。

”宋栀低头看着汤圆,没吃。电视里开始倒计时。“十、九、八……”周玉梅举起手机,

开了录像,镜头对着宋栀和邵闻舟,语气兴奋:“来来来,闻舟和小栀坐近点。

”宋栀身体僵了一下。我把椅子往她那边挪半寸,腿贴过去,像无意。

她的膝盖轻轻顶了我一下,像警告。我没退。“七、六、五……”邵闻舟伸手,想去牵宋栀。

宋栀的手却先一步放到了桌下,抓住了我的手背。她抓得很紧,像溺水的人抓住一块木头。

我心里那口气突然一松,又立刻发疼。“二、一——新年快乐!”电视里烟花炸开,

客厅里一片“新年快乐”的声音。周玉梅的录像里,宋栀笑得很勉强。

而我的手背被她抓得发热。热得像一场错觉。邵闻舟把手机合同页面推到宋栀面前,

语气温和:“新年第一件事,签了吧。”宋栀的指尖停在屏幕上方,像悬着。

我看着那只红封,仍旧在茶几边缘,车票角露出一截,像一把催命的刀。我伸手拿起红封,

慢慢拆开。里面不是我以为的厚厚现金,只有两样东西。一张银行卡。还有一把钥匙。

钥匙上挂着一块小小的金属牌,刻着“1802”。周玉梅看着我,

语气轻得像劝酒:“顾先生,卡里不是很多,够你过个年。钥匙……你拿着,省得小栀为难。

”宋栀的脸瞬间白了。她猛地站起来:“妈!”周玉梅没看她,只盯着我:“你是聪明人。

”客厅里一时间只剩电视里烟花的轰鸣。我把钥匙放回红封里,合上。我抬头看宋栀。

她眼里第一次有了那种近乎求人的慌:“别拿。”我把红封放到桌上,推回周玉梅面前。

“我不聪明。”我说,“聪明人不会在年三十把自己送上门。”我看向邵闻舟,

语气平静:“协议你们签。人你们也可以拿去。”邵闻舟愣了一下。宋栀像被抽了一口气,

肩膀发抖。我没停,继续说:“但有一条,我得加。”我把手机拿起来,点开录音,

屏幕亮起那一行小字。“从我进门到现在,你们说的每一句‘价码’,我都录了。

”周玉梅的脸一下变了:“你——”我把手机扣在桌上,声音不高,却压得住:“别慌。

我不发。我也不想红。”我偏头看宋栀,喉咙发紧,还是把话说完。“我就想要一个答案。

”“你要是自己愿意签,我现在就走。你要是不愿意——”我停了一下,笑得很淡。

“我就把这顿年夜饭,吃到你愿意为止。”宋栀的眼泪终于掉下来,砸进汤圆里。

她抬手擦了一下,像嫌自己没出息。她看着我,声音轻得发颤:“顾野,你真讨厌。

”我点头:“嗯。我也这么觉得。”客厅里没人再说话。窗外烟花还在炸,楼下有人放鞭炮,

噼里啪啦,像要把这一晚的假体面全撕开。我坐回椅子里,拿起筷子,夹起一颗汤圆。

汤圆很烫。我咬开,甜得发苦。4 录音里那句“算了吧”汤圆的甜黏在舌根,

我咽下去的时候,喉咙像被糯米糊住。宋栀的眼泪掉进碗里,她没再抬头,手指捏着勺柄,

指节白得发亮。周玉梅的呼吸先乱了,像被人当场揭了底牌。她伸手去拿红封,

又像怕碰到烫,半路收回来,笑硬得像玻璃:“你录什么录?大过年的,别把自己弄得难看。

”我拿筷子敲了敲碗沿,声音不大:“难看我也不怕。怕的是你们觉得,别人难看才算顺眼。

”宋建国压着火,咳了一声:“顾野,你别拿孩子气当本事。”“我没本事。”我抬眼,

“有本事的是你们,把女儿摆在桌上,还能说得像体谅。”邵闻舟终于动了动。

他把手机翻过去,合同页面黑掉,像把那一页先收回去。他盯着我看了两秒,

语气还是温和:“顾先生,你要一个答案。那你先问小栀。她的选择,比录音更管用。

”宋栀的肩膀一抖,像被这句“选择”压得更喘不过气。周玉梅顺势就接:“对,问她。

她自己愿意的。”我笑了下,没看周玉梅,只看宋栀。她抬起眼,眼尾还湿,

脸白得像刚化开的雪。她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顾野,别这样。”“哪样?

”我把筷子放下,手心在桌下擦了一把汗,“别把你从桌上拽下来?

还是别让你爸妈背‘逼女儿’这个名?”她喉结不明显,但我看见她吞咽了一下。

厨房里传来水流声,像有人故意不让这屋子太安静。我伸手拿过她的手机——她没拦。

我把屏幕解开,通知栏还挂着那条催缴。“我刚才看见这个。”我把屏幕朝她一侧偏了偏,

“你没设锁,我没翻。它自己跳出来的。”她眼神一闪,像被烫到,低声:“你别管。

”“我不管,你就签?”我指了指邵闻舟那边,“签完你就能睡个安稳觉?”她没回答。

周玉梅啪地一下把筷子拍在桌上:“够了!顾野,你别装得像救世主。

小栀跟你在一起能得到什么?你能给她什么?”我看着那双涂得很精致的指甲,

忽然想起以前宋栀指甲很短,干净,指腹总带着一点粉笔灰——她考研那会儿给人做家教,

手腕细得能被我一只手握住。“我给不了她什么。”我承认得很快,

“我连自己都不太顾得上。”周玉梅冷笑,像抓到把柄:“那你闹什么?闹一场,你走,

留下她收拾?”我把椅子往后挪半寸,靠在椅背上,声音平:“我闹,

是因为你们把她当成‘收拾’这两个字里的一块抹布。”宋建国的脸更沉:“你说话注意点。

”“我注意。”我抬手点了点桌上的碗,“你们注意过她吗?”宋栀忽然抬头,

眼神里有一股不合时宜的狠:“别吵了。”她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擦出一声短促的响。

她看着周玉梅,声音发哑:“你们不是要我签吗?我签。”周玉梅眼里一亮,

嘴角刚要抬起来,宋栀又补了一句:“但我先说清楚,从今天起,

欠的钱、借的利息、谁签的字,谁去还。别再把我的名字放上去。”空气像被这句话劈开。

宋建国的脸白了一瞬,随即又硬起来:“你胡闹。你是我们女儿,家里出事你不帮谁帮?

”宋栀笑了一下,笑得很薄:“那你出事之前,怎么不问我愿不愿意?”她说完这句,

手指在手机上滑了两下,屏幕上跳出一张图片。我看见了。借款合同的截图。

借款人:宋建国。共同借款人:宋栀。她把手机按在桌面,

像按住一块炸药:“这是你们让我签的。说只是‘走个流程’,说不签就拿不到周转。

你们说签完就还,结果呢?”周玉梅的喉咙像被卡了一下:“你……你翻旧账干什么?

”“旧账?”宋栀的声音终于抖起来,“催收电话每天打到我单位,领导找我谈话。

你说旧不旧?”宋一鸣从房间里冲出来,头发乱着,眼睛红得像没睡:“妈,你别再装了。

你拿我姐的身份证去办卡,我都看见了。”周玉梅猛地回头,像被人扇了一巴掌:“你闭嘴!

”宋建国也站起来,声音压得低:“一鸣,回房间。”宋一鸣不动,

手攥成拳:“你们把姐逼成这样,你们还要她回房间?”我没说话,只把自己的手机转过来,

屏幕上录音界面还停着。我把录音关了。“够了。”我说。几个人都看我。

我把手机塞回口袋,站起来,绕到宋栀身边,把她手机拿起来,重新塞回她手里。

她手心很冷,像刚从雪里掏出来。我压低声音,只给她听:“你别在这儿签。你现在签了,

就真成他们的价码。”她眼睫颤了一下,没点头,也没摇头。邵闻舟轻轻叹了口气,

像在看一出不太体面的戏:“宋叔,周姨,今天不适合谈。小栀情绪太激动,

顾先生也——”“也什么?”我看过去。他没跟我硬碰,目光很稳:“也太在意了。

”我嗤了一声:“你说得对。”周玉梅急了,声音拔高:“闻舟,你别走!

再拖下去——”她话没说完,就被宋栀截断。宋栀把手机贴到耳边,拨了个号码。

我看见她指尖在发抖。周玉梅眼神一变:“你给谁打?”宋栀盯着她,声音很平,

却像刀:“给催收。”周玉梅的脸一下子失了血色。电话接通,听筒里传来机械又冷的女声。

宋栀开口的时候,嗓子发紧,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你好,我要确认一下,

我名下那笔贷款的合同原件在哪里。还有,谁把我列为共同借款人。

我需要调取签字和授权记录。”周玉梅伸手就要去抢手机。我一步挡在她前面。我没推她,

只把胳膊横在那里。她撞上来,肩膀一颤,眼里又惊又恨:“你算什么东西?”我低头看她,

声音不高:“我算个不识相的。”宋建国猛地拍桌:“顾野!”我转头看他,

笑得很淡:“叔,你要体面,就别把女儿的名字拿去做账。”宋栀听着电话那边的答复,

眼神一点点冷下来。她挂断电话,手背上青筋都出来了。她看向宋建国:“合同在他们那边,

授权是你们提交的。你们拿我的身份证复印件和签字样本。”周玉梅嘴唇抖着,想解释,

又说不出。宋建国像一下子老了,嘴硬还在撑:“那也是为了家。”宋栀点点头,

眼里湿意还在,但眼神不再软:“为了家,那就你们自己扛。”她说完,转身去玄关拿外套。

那一瞬间,我听见周玉梅在背后低低哭了一声,像真哭,又像演给谁看。

宋建国哑着嗓子:“你要去哪?”宋栀把围巾绕好,声音冷:“出去透气。”她把门拉开,

冷风灌进来,客厅的热气像被抽走了一半。我跟上去。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住,回头看我。

她的眼睛红得厉害,声音低得像怕被谁听见:“顾野,你别跟着我。你跟着我,

我就真走不了了。”我把手插进兜里,靠在门框上:“那你走得了吗?”她没说话。

楼道里烟花的回声一下一下撞上来。她转身下楼。我没追得太紧,只隔了两级台阶。

她走得快,像怕慢一点就会回头。我看着她细瘦的背影,

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很不合时宜的念头。她不是想要我救她。她只是想有人站在她旁边,

告诉她:你不欠他们这辈子。5 电梯里的邵闻舟一楼大厅的玻璃门外,

烟花把夜空炸得发白。宋栀站在门口,手握着门把,指尖用力到发青。她没出去,也没回头,

像在跟自己较劲。我站到她旁边,没说“别怕”,也没说“我在”。那些话太轻,落不住。

我只把打火机摸出来,在掌心转了一圈,又收回去。“你冷吗?”我问。她摇头,

声音闷:“我不冷。”她不冷,手却抖。我刚想把围巾往她那边扯一点,

电梯“叮”一声开了。邵闻舟走出来。他没带外套,西装领口扣得整齐,

像随时要去签一个更正式的合同。他看到我们,脚步停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从容。“顾先生。

”他点了点头,又看宋栀,“小栀。”宋栀没应。邵闻舟像不介意,

视线落到她握门把的手上,语气轻:“外面冷,别站这儿。”宋栀终于抬眼,眼里没有谢意,

只有疲惫:“邵闻舟,别装关心。”他沉默两秒,像在挑词:“我不是装。我是觉得,

你没必要把自己弄得这么难堪。”“难堪?”我笑了一声,“难堪的不是她,

是你们在年夜饭桌上谈‘协议’。”邵闻舟看向我,目光平静:“协议是为了保护她。

”“保护?”我点头,“把她放进一份能随时拿出来证明她‘归属’的文件里,

确实很‘保护’。”宋栀的手从门把上松开,像没力气了。她靠在墙边,

声音轻得发飘:“你们别吵。”邵闻舟的喉结动了一下,像真有点烦:“顾先生,你想怎样?

”我抬眼:“我想听实话。你为什么这么急?”他笑了一下,那笑不热不冷:“因为拖不起。

”我挑眉:“拖不起的是你,还是他们家?”邵闻舟没直接答,

侧过头看了眼外面炸开的烟花:“宋叔那笔钱,不是银行的,是‘周转’。利息走得快。

再拖两天,房子就不只是‘拍卖’两个字能说清楚。”他这句话说得含糊,却够狠。

宋栀的指尖扣进掌心,指甲掐出月牙。我靠近半步,声音压低:“你知道这么清楚,

你不是来当女婿的。你来收账的?”邵闻舟目光一滞,随即笑得更浅:“你很敏锐。

”他没否认。我心里那口气一下子硬了。宋栀闭了闭眼,像终于承认自己被抓着喉咙。

“邵闻舟。”她开口,嗓子很哑,“你要的是我,还是那套房子?”邵闻舟看着她,

语气认真得像在开会:“我要的是你们家别倒。你爸还有一个小公司,账烂了,但资产不差。

你嫁给我,债能平,生意能续,你妈能睡觉,你弟能继续读书。你也能……”他停了一下,

像想说“体面”。宋栀接了:“我也能体面地被你拎走,是吗?”邵闻舟没反驳,

只轻声:“你可以当成交易,也可以当成安排。”我看着他那张斯文得过分的脸,

忽然觉得这人厉害得很。他不需要威胁,他把现实摊开,摊到你没地方躲。

“安排你自己安排。”我说,“别拿她当你项目里的一条路径。”邵闻舟笑了:“顾先生,

你说得像你能给她更好的路径。”我没急着回。我摸出烟盒,才发现空了。我把空烟盒捏扁,

丢进垃圾桶,声音平:“我给不了。可我至少不会用她的名字去填别人的坑。

”邵闻舟的目光落在宋栀身上,像在等她表态。宋栀盯着地面,过了很久,

才低声说:“闻舟,别逼我。”她第一次叫他名字,没带姓,像把那根线拉近了一点。

我心里一沉。邵闻舟却没有乘胜追击,他只是点点头:“我不逼。你回去睡一觉,

明天上午十点,我来接你。你要拒绝,到时候当面说。”他说完,转身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前,他看了我一眼,像提醒,也像警告:“顾先生,浪漫解决不了现金流。

”“我知道。”我回他,“但现金流也解决不了人心。”电梯下行。大厅里只剩我们两个人。

宋栀突然笑了一声,笑得发涩:“你听见了吗?他说得对。”我靠在墙上,

声音也发涩:“对。可你也听见我说的。”她抬头看我,眼里有一层薄薄的雾:“顾野,

我不想拖你。”“你没拖。”我说,“我自己来的。”她没再说话。玻璃门外,烟花落下去,

夜空又黑回来。我看着她的侧脸,忽然发现她嘴角那颗小痣还在,只是我以前总假装没看见。

“你还记得你第一次骗我吗?”我问。她怔了一下:“什么?”“高三那年,年三十,

你说你去补课。其实你去医院陪你爸。”我笑,“你怕我跟着去,怕我看见你爸躺那儿,

怕我知道你家扛着多大的事。”她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像被旧事扎了一下。

“你那时候就这样。”我说,“把自己藏得很深,深到别人以为你冷。

”宋栀的喉咙滚了一下:“那你呢?你那时候就洒脱。你说没事,

转头就把你妈给你买的新鞋卖了,给我弟交学费。”我愣了下。那事我没跟她说过。

她却知道。我嘴角扯了一下:“你还挺会记账。”“我不想记。”她声音发抖,

“可我忘不掉。”我看着她,心里那股狠劲又起来了。不是对她,是对这烂摊子。

“你明天十点要见他?”我问。她点头,像认命。“那我也见。”我说。

她猛地抬头:“你别来。”“我不闹。”我举起两根手指,像发誓,又像开玩笑,

“我只做两件事。”“第一,弄清楚你爸欠的到底是什么账。”“第二,

弄清楚你到底想要什么。”她看着我,眼神像一根绷紧的弦。我凑近一点,

声音低:“你要是想走那条路,我就站远点,别让你更难堪。你要是不想——”我停住。

她的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湿。她轻声:“我不想。”那三个字像一块石头砸进我胸口。

砸得我疼,却也让我清醒。“行。”我点头,“那我们就别让他们把你推上去。

”我推开玻璃门。冷风扑来,烟花味冲进鼻腔,像烧过的纸。宋栀跟出来,站在我身边,

肩膀微微缩着。我把围巾解下来,绕到她脖子上。她想躲,没躲开。围巾收紧那一下,

她的呼吸卡住了半秒。我没给她喘太久,松开手,语气很平:“别硬撑。你要撑,

也得撑在自己想走的方向上。”她没说谢谢,只把围巾抓住,抓得很紧。

像终于抓到一点能带她往前的东西。6 我把年关当成一笔账我们没回宋家。

宋栀说她不想再听屋里那种“你得懂事”的声音。我说行,我也不想再闻汤圆的甜。

凌晨一点,街上空得像被人清了场。便利店还亮着灯,店员戴着红帽子打瞌睡,

收银台旁摆着“新年快乐”的小立牌。我买了两瓶水,一包创可贴,还顺手拿了两只热贴。

宋栀看我:“你买创可贴干嘛?”我把创可贴塞进口袋:“给嘴硬的人。”她没笑出来,

嘴角却动了一下。我们走到河边的长椅上坐下。风很硬,吹得人眼睛发涩。

宋栀把围巾往上拉,半张脸埋进去,只露出一双眼。她盯着河面,

声音轻:“你现在是不是很后悔?”“后悔什么?”我拧开瓶盖,水冰得牙疼,

“后悔来敲那扇门?”她不说话。我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觉得她像一盏灯,别人都想借光,

却不问灯泡烧不烧。“我后悔的是——”我停了一下,“我以前以为,你不需要我。

”她转头看我,眼神像被风吹散的灰。“我需要的不是你给我钱。”她说,

“我需要你别把我当成会自己扛过去的人。”我点头:“我现在不当了。”她嗤了一声,

像不信:“你怎么不当?你一个跑腿的。”“跑腿的也能跑到对的地方。”我笑,“我腿勤。

”她看着我,沉默了很久,忽然说:“欠的是一百八十万。”我指尖一顿。一百八十万。

这个数字不像一笔账,像一块山。我没装镇定,直接骂了一句:“操。”她被我骂得一愣,

随即苦笑:“你看,你也觉得离谱。”“离谱的不是数字。”我把水瓶放到地上,

手指捏了捏鼻梁,“离谱的是你爸敢把你名字塞进去。”她声音发哑:“我签的时候,

他说只签一次,周转一下。说年后就还。”“他还了吗?”我问。她摇头,

眼眶又红:“没还。利息滚得快,像雪球。催收电话打到我单位,我每次接起,腿都软。

”我把热贴撕开,贴在她手背上。她手一缩,我按住:“别动。”她抬眼看我,

眼神里有一点不合时宜的委屈。“你怕不怕?”我问。她点头,声音很轻:“怕。

”我喉咙发紧:“那你还要自己扛?”她笑了下,笑里全是苦:“不扛怎么办?

我弟还没成年,我爸妈一出事就找我。我不扛,他们就说我不孝。

”我盯着她的眼睛:“你不孝,他们就会死?”她愣住。我继续:“他们不会死。

他们只会拿‘死’吓你。”她眼神一晃,像被我戳穿了什么。我把手机拿出来,

翻到通讯录里“妈”。我盯着那个名字,像盯着另一块山。“你要跟你妈说吗?”宋栀问。

“说。”我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我以前最烦解释。解释像讨好。

可我突然不想让她一个人背这笔账。我按下拨号。铃声响了三下,我妈接了,

背景音是麻将声和鞭炮声,她的嗓门一如既往地亮:“顾野,你还知道打电话?饺子都凉了!

”我喉结滚了一下:“妈,我今晚回不去。”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一点。

她压着声音:“你在哪?你是不是又跟人喝上了?”“没喝。”我说,“我在外面。

”“外面是哪?”我看了一眼宋栀,她正低着头,把热贴贴得更紧,像怕它掉。

我吸了口冷气:“宋栀家。”电话那头彻底静了。过了两秒,

我妈的声音冷下来:“你去她家干什么?你俩不是早断了?”“我去挡事。”我说,

“挡着挡着,挡出一堆账。”“什么账?”我没绕:“她家欠钱,她被逼着结婚。

”我妈在那头倒吸一口气,像要骂,又忍住,最后只说:“你别犯傻。你一个人能干什么?

你别把自己搭进去。”“我不搭。”我说,“我就站着。”我妈沉默半天,

突然问:“你喜欢她?”我没立刻回答。风把我的嗓子吹得发涩。我看着宋栀的侧脸,

点头:“喜欢。”我妈叹了一口气,叹得很长:“你爸这会儿在门口抽烟,我让他别等你了。

他说你要是愿意回来就回来,不愿意回来就别装孝顺。”我笑了一下:“爸还是老样子。

”“你也老样子。”我妈语气硬,“你要干就干明白。别一腔热血,最后什么都没落下。

”我喉咙发紧:“我知道。”她又补了一句,声音小了点:“年三十,别让人一个人过。

”我“嗯”了一声,挂了电话。宋栀看着我,眼里有点不敢信:“你跟你妈说了?”“说了。

”我把手机收起来,“我妈骂我犯傻。”她嘴角动了动:“她说得对。

”“她还说了一句更对的。”我看着她,“别让人一个人过。”她眼眶一下子更红。

我没伸手抱她。我只是把水瓶递给她:“喝口水。你哭出来也行,别憋着。”她接过水瓶,

指尖碰到我的指腹,像触电一样缩了一下。她把水喝了两口,忽然说:“顾野,

我不想你为了我去借钱。”我点头:“我也不想。”她一怔。

我笑:“谁说解决问题只有借钱?”她看着我,像在等我说出一个奇迹。我没给她奇迹,

只给她现实。“明天十点。”我说,“你去见邵闻舟,我也去。你别一个人面对他那套话术。

”“那你要干什么?”“我要看合同。”我说,“我要看你爸到底签了什么,利息怎么滚,

担保怎么加。我要知道这笔账是不是只能靠把你卖出去平。”她盯着我,

呼吸有点乱:“你会看?”“我不会。”我坦白,“但我会找会的人。”我掏出手机,

点开一个备注“老梁”。老梁是我站点的老员工,四十出头,欠过债,翻过身,

最擅长的就是把账拆开看。我给他发语音,语气很平:“梁哥,睡了吗?明天上午有个事,

帮我看份合同。不是违法,不是套路。就是帮我把利息和条款捋明白。”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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