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丝毫木料摩擦的钝响,仿佛那扇紧闭的实木门,在浓稠的阴寒里化作了虚无的虚影。,裹挟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腐臭水腥气,瞬间包裹住缩在书桌前的林屿。他浑身的血液像是被瞬间冻凝,指尖僵硬得失去了知觉,连最本能的尖叫都堵在喉咙里发不出来,只能死死盯着那道越来越宽的黑暗,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胸腔。,开始疯狂闪烁,滋滋的电流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忽明忽暗的光影里,林屿瞳孔骤缩,清晰地看见门缝外的地板上,蔓延进来一串湿漉漉的赤足脚印。,是少女的尺寸,每一步落下都留下深褐色的水渍,黏腻地顺着地板缝隙渗进去,痕迹和傍晚他鞋边沾到的一模一样。那脚印不急不缓,一步步朝着他的椅子靠近,最终停在了他的脚边。,不敢抬头,视线死死钉在脚下的水渍上。一股冰冷的压迫感从头顶落下,像是有一双怨毒的眼睛,正垂着眸死死盯着他,带着沉郁了十几年的不甘与怨怼,扎得他头皮发麻。,他的左肩膀突然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凉。,轻轻搭在了他的校服肩上。那只手软得像一滩泡发的烂泥,指缝间不断滴落冰冷的污水,瞬间浸透了棉质的校服布料,冰意顺着皮肤钻进骨头缝里,让他控制不住地浑身战栗。,细软的发丝黏在皮肤上,痒意里裹着蚀骨的恐惧。贴着他耳廓的位置,再次响起了那道细碎又潮湿的女声,比旧巷里的更近,更清晰:
“你……踩了我的路……”
林屿的身体彻底僵住,陷入了俗称“鬼压床”的僵硬状态,四肢百骸都不听使唤,唯有眼球能勉强转动。他下意识瞥向书桌旁的穿衣镜,这一眼,让他险些直接昏死过去。
镜子里没有他的身影。
只有一个浑身湿透的白裙少女,正趴在他的背上,乌黑的长发垂落至腰际,死死遮住了整张脸,唯有一双惨白枯瘦的手,死死扣着他的肩膀,指节泛青,力道大得像是要嵌进他的骨头里。
就在林屿的视线落在镜中时,少女像是察觉到了一般,缓缓抬起了头。
没有额头,没有眉眼,没有口鼻,光滑的惨白皮肤上,只有湿漉漉的黑发黏连在一起,是一张完完全全的无脸。
“啊——!”
憋在喉咙里的尖叫终于破口而出,可声音刚出口就变得细若蚊吟。房间里的灯管瞬间发出一声刺耳的爆响,玻璃碎片四溅,彻底的黑暗吞噬了整个房间,连窗外的月光都被浓云遮挡,伸手不见五指。
林屿陷入了无边的漆黑,感官却被无限放大。
耳边不再是少女的低语,而是尖锐刺耳的指甲抓挠声。
“吱呀——吱呀——”
先是他面前的书桌,指甲抠刨实木桌面的声音尖锐刺耳,就在他鼻尖前几厘米的位置。他慌乱中伸手乱摸,指尖触到一道道深浅不一的抓痕,黏腻的污水沾在指腹,是那股熟悉的腐臭味。
抓挠声很快蔓延开来。
床头、墙壁、衣柜、房门……整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都响起了密密麻麻的指甲抓挠声,像是有无数只阴手,在外面疯狂抓挠,要把这房间拆穿,把他拖进无尽的黑暗里。
林屿蜷缩在椅子上,死死抱着头,眼泪不受控制地砸在膝盖上。他只是个普通的高二学生,每天刷题、上学、放学,过着最平淡的日子,他不懂什么阴阳鬼神,不懂为什么这种诡异恐怖的事会落在他身上。他想起奶奶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说“命格轻,守好自已”,想起那个莫名碎裂的桃木平安扣,心底的绝望翻江倒海。
他以为自已今天必死无疑了。
可就在这时,所有的抓挠声戛然而止。
死寂瞬间笼罩了房间,只剩下林屿粗重的喘息声,和窗外呼啸的风声。缠在他身上的阴寒气息猛地一滞,像是被什么强大的力量硬生生遏制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
林屿颤抖着抬起头,借着云层缝隙漏下的一丝微弱月光,看见房间门口,站着一道模糊的白影。
不是那个无脸的溺亡少女。
那道身影身姿挺拔,身形清瘦,穿着简单的白色连帽衫,立在走廊的阴影里,看不清五官轮廓,却自带一股清冽凛冽的气息,像一道无形的屏障,硬生生将房间里的阴邪逼退殆尽。
白影没有说话,没有迈步,只是静静地站了几秒。
仅仅是几秒的停留,林屿身上的僵硬感便缓缓消散,窒息的恐惧也淡了大半。
不等林屿反应过来,那道白影缓缓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走廊的黑暗里,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随着白影的离去,房间里的阴寒彻底消散殆尽。
林屿瘫软在椅子上,浑身冷汗淋漓,校服里外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依旧狂跳不止,手脚发软得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他挣扎着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惨白的灯光扫过房间。
地板上的水渍消失了,书桌的抓痕不见了,镜子里恢复了正常,映出他惨白如纸、狼狈不堪的脸。
一切都像是一场逼真到极致的噩梦,唯有后背冰凉的校服、指尖残留的腐臭水渍,还有心底挥之不去的恐惧,证明刚才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林屿不敢再待在卧室,抱着薄被连滚带爬地跑到客厅,将客厅所有的灯都打开,明亮的灯光驱散了黑暗,却驱不散他心底的寒意。他缩在沙发角落,睁着眼睛一夜未眠,梦里全是湿漉漉的赤足脚印、无脸的白裙少女,还有那道神秘莫测的白影。
那道白影是谁?
是救了他吗?
天蒙蒙亮时,林屿才勉强眯了半个多小时,醒来时眼底布满血丝,黑眼圈重得像是被人打了一拳,脸色惨白到毫无血色,走路都轻飘飘的,脚下发虚。
他简单洗漱了一下,不敢在家多做停留,背着书包就往学校赶。清晨的老城区人来人往,早点摊的热气、行人的说话声、自行车的铃铛声,鲜活的人间烟火气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走进江城三中的校门,早读课的铃声还未响起,教室里只有几个早到的同学,叽叽喳喳的打闹声充满了朝气。林屿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自已的座位旁,放下书包,习惯性地伸手去桌子里拿语文课本,准备早读。
可他的手伸进去的瞬间,再次僵住了。
桌子里空空如也。
他的语文课本、数学练习册、错题本、笔记本,所有的学习用品全都不翼而飞。
取而代之的,是一缕湿漉漉的乌黑长发,死死缠在桌肚的铁架上,发梢还在滴着冰冷的污水,在桌肚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那股熟悉的腐臭水腥气,再次钻进了他的鼻腔。
林屿浑身血液倒流,如坠冰窟。
他终于明白,那个溺死在老巷尾的怨魂,不仅跟到了他的家里,如今,更是追到了他的学校。
而昨晚那道救了他的神秘白影,究竟是护他的贵人,还是另一场诡事的开端?
他攥着手机的手不停发抖,抬头看向空荡荡的教室门口,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却在他的脚边,投下了一道不属于他的、湿漉漉的少女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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