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妤刻意屏蔽了所有关于盛家的消息。,已经跟进半年。,听孩子们纯粹的欢笑,看阳光洒在一幅幅儿童画上,让楚妤暂时从审视和交易中挣脱出来。,她刚从社区中心出来,手机震动,屏幕上跳出一个陌生号码。,是盛尧的声音,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在一个空旷的走廊。“小鱼儿,”他的声音不像以往那样清亮,带着点焦躁,“我哥……他去找过你了?”,站在爬满藤蔓的老墙边,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嗯。”她应了一声,不打算多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他跟你说什么了?”盛尧再开口时,语气有些冲,“总之,你可别听他的!我们俩的事自已能处理,不用他插……”
“盛尧,”楚妤打断他,“婚约已经解除了。我们之间,没有别的事需要处理。你安心做你的事就好。”
“不是,小鱼儿,你不明白!”盛尧急急道,背景音里传隐约的音乐节拍和人声,似乎在催促他,“我哥那个人……他很难搞的,他眼里只有生意,精于算计……反正不论他说什么,都只是交易!你千万别乱答应,以免被他坑了!”
他越说声音越高,楚妤把手机拿远了些。
盛家这俩兄弟,一个为了梦想可以轻易抛下承诺,一个为了所谓的负责和利益可以冷静地提出换人。
他们似乎都有充足的理由,自以为是地指使她,却没人问过她,她楚妤想要什么。
“盛尧,”她放缓了声音,“这是我的事。还有,以后没什么特别的事,不用给我打电话了,祝你一切顺利。”
不等他再说什么,她挂断了电话,顺手将这个号码拖进了黑名单。
世界清静了,可心底那点平静已经彻底被他搅合了。
盛尧的话在她耳边回响着几句,“……只是生意,只有交易……”
若真是这样倒好办了,接手楚氏三年多,楚妤已经学会了如何应对纯粹的交易。
可盛临川那双深海似的眼睛,似乎并没有她以往的商业伙伴那么好捉摸。
想什么呢……
楚妤甩甩头,试图将这些念头驱逐出去。
以后盛家的人,盛家的事,都和她没关系了。
周末,楚妤难得没在加班,去了一趟市中心疗养院。
她陪母亲聊了会儿天,中午吃饭的时候,母亲几次看她,欲言又止。
楚妤只安静地吃。
“小妤,”肖凤岚终于还是开口,夹了一只虾放到她碗里,“盛家老大……盛临川那边,后来还有联系你吗?”
“没有。”楚妤垂着眼剥虾。
肖凤岚沉吟片刻,还是继续说,“他提出的那个……替代方案,虽然听起来有些惊世骇俗,但盛临川这个人,我看过几篇报道,都说他沉稳,有手腕,比盛尧那孩子……靠谱得多。”
“盛家的事归他管,他既然开口,不会是儿戏。从家族角度考虑,这未必不是一条可走的路。”
“当然……当然,这是你的终身大事,最终还得看你自已。”
楚妤抬起头,看着母亲眼中不加掩饰的权衡与期待。
她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一条可走的路?
何止,简直是一条更稳、利益更大化的阳关大道。
如果不是在讨论她的婚姻,楚妤肯定同意这番说辞。
可天底下哪有掉了馅饼,还掉下筷子小碗葱姜蒜的好事。
肖凤岚性情为人温和谨慎,以往常常是劝楚妤要三思再三思的人,今天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看来盛家那个年轻家主找她聊过了。
且他有两把刷子,聊得她的亲生母亲都倒戈了。
楚妤如鲠在喉,她像是站在一个精心布置的岔路口,每一条路都通往别人设定好的目的地。
这种让人摆布的滋味,不太爽。
夜深人静,楚妤躺在床上发呆。
那本被她藏进书柜里的深蓝色文件夹,却像有了自已的意志,总在她脑海里浮现。
鬼使神差地,她起身,走到书房,再次找出了它。
这一次,她开始逐字逐句地看那份“换人方案”。
条款确实清晰,权益保障甚至优于原婚约。
最诱人的一条是:如双方在三年后仍认为婚姻关系无法维持,可协议解除,楚妤将获得盛氏集团旗下独立运营的文化传媒公司“辰行”的控股权,以及若干不动产。
楚氏的文娱板块,一直想建立自已的传媒渠道,可惜这不是一日之功,这部分工作至今依靠和盛氏的合作。
辰行,就是楚氏商业版图里最缺的那块拼图。
……这个馅饼着实不小,还正是她想吃的口味。
三年,一个不远不近的时间,不够她以别的方式吃到这个馅饼。
盛临川怎么会开出这样的条件?
他到底想干什么?
真的只是为了家族利益,找不到比她更合适的联姻对象?还是别有用心?
她摸不透这个人一丝一毫,拼命在脑海中回忆关于盛临川的记忆,首先想起的,是很久以前一件小事。
那时还在大学,盛尧迷上摇滚,组了个地下乐队,有一次找到一个废弃工厂,在那儿组了个livehouse,非拉着她去捧场。
演出组织极其混乱,来得人鱼龙混杂,盛尧在台上酣畅淋漓,楚妤站在昏暗的角落,被音浪冲击得头疼。
中途去后台找洗手间,却在堆满杂物的狭窄走廊里,差点撞到一个人。
那人个子很高,穿着与现场格格不入的深色西装,背对着她,正在讲电话,很简洁地让电话那头的人“删掉负面稿件”。
似乎是察觉到楚妤的目光,他侧过脸,视线掠过她。
灯光很暗,她只看到那人下颌线锐利冷硬,眼神漠然,扫过她时,没有任何停顿,仿佛她只是背景里的一块铁丝网。
然后他对着电话说了句“注意安保”,便转身消失在走廊另一头。
后来她问盛尧,盛尧满不在乎地说:“哦,可能是我哥吧,他那天早上打电话训了我一顿。”
“你哥不是在德国吗?”
“对哦!那你肯定看错了,去不去吃火锅?”
那是楚妤对盛临川最近期的一次印象……也有两三年的时间了,且还不知道是不是认错了人。
盛临川虽然是盛尧的哥哥,却被楚妤归在盛家长辈群里,一个与盛尧的世界,也与她的世界完全割裂的,冷漠而遥远的掌权者。
以前的交集大多流于表面,印象十分模糊。
这样模糊的一个人,却骤然拉近,清晰地坐在她面前,说“我很愿意做那个联姻工具”。
荒谬感再次席卷而来。
她打开电脑,下意识地在搜索框里输入三个字,“盛临川”。
跳出来的大多是财经新闻、商业杂志专访,内容千篇一律:青年企业家、才貌双绝、手腕凌厉、投资精准、私生活低调……
她指尖顿了顿,一路从历史新闻里滑下去,倒着翻过读研时期,大学四年,中学小学……
最后在一条旧闻快照里,看到他曾获过维也纳国际钢琴比赛少年组金奖。
获奖的照片有些模糊,穿着白衬衣的少年捧着金色的奖杯,笑容满面,露出一颗小小的虎牙。
楚妤终于又想起些别的碎片,盛临川喜欢钢琴。
以前盛尧老说,他哥不是在写作业,就是在练钢琴。
对来找他玩的盛尧,楚妤也常常说,“我也要练琴。”
她要学小提琴,爸爸给她报的。
“那你别写作业了。”盛尧埋怨。
“……”
窗外,夜色已深。
城市灯火渐次熄灭,只有零星的窗口还亮着。
楚妤靠在椅背上,换着平台搜索着盛临川,不时将有用的信息粘在备忘录里,等她抬头看表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十五。
……淦。
明早还有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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