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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死乞仙

宿究 著

悬疑惊悚连载

悬疑惊悚《替死乞仙讲述主角香灰李牧的甜蜜故作者“宿究”倾心编著主要讲述的是:小说《替死乞仙》的主要角色是李牧,香灰,极这是一本悬疑惊悚,重生,民间奇闻,替身,惊悚小由新晋作家“宿究”倾力打故事情节扣人心本站无广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2941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08 19:46:41。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替死乞仙

主角:香灰,李牧   更新:2026-02-09 00:49: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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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同学失踪了,后来我在街上看见他在乞讨。我给了他一枚硬币,

他却在掌心写下一个地址,示意我快逃。当晚新闻播报发现无名女尸,特征与我完全吻合。

我颤抖着按地址找到破庙,里面供奉的竟是我的黑白遗照。---周三下午三点,

空气闷得像团湿棉絮,粘在皮肤上。我拐进回家常走的那条巷子,

垃圾桶边的酸馊味和旧墙根的苔藓气息混在一起,是这座老旧城市最熟悉不过的背景。

然后我顿住了脚步。巷子口那片总积着污水的空地上,多了一个“人”。更确切地说,

是一团几乎与灰败地面融在一起的、裹在看不出本色的破布里的人形。头发纠结油腻,

一绺绺耷拉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的皮肤是晒伤后又反复脱皮的暗红与黧黑。

一只豁了口的搪瓷缸摆在面前,里面零星有几枚硬币。脏。臭。

是任何一个路人都会下意识加快脚步、目光回避的存在。可我却像被钉子楔在了原地,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冻僵了我的四肢。那身影佝偻的弧度,

那只无意识在膝盖上蜷缩又伸开的手指关节……太熟悉了。一个名字卡在喉咙里,

带着铁锈味。李牧。三个月前毫无预兆失踪的李牧。家里报了警,学校贴过寻人启事,

我们几个关系近的同学也自发找过,最终都石沉大海。好好一个人,就那么人间蒸发了。

我几乎是踉跄着挪过去的,自己都能听到牙齿磕碰的轻微“咯咯”声。我在他面前蹲下,

眼睛死死盯着那片被脏发覆盖的脸部轮廓。他似乎察觉到有人长久驻足,

极其缓慢地、像生了锈的机器一样,抬起了头。头发缝隙里,

一双浑浊疲惫的眼睛对上了我的视线。那里空茫茫的,映不出任何东西,

只有一片麻木的深潭。可就在那一片空洞的中央,倏地,极快地,

闪过了一丝我绝不可能认错的东西——那是高中时我抄他作业被他发现,

他敲我脑袋又憋着笑的眼神;是篮球赛输掉后,他坐在场边沉默不语,

却把一瓶水扔到我怀里的别扭。是他。真的是李牧!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

撞得我耳膜嗡嗡作响。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完整音节:“李……?”他猛地一震,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骤然掀起惊涛骇浪,但那情绪快得像闪电,

瞬间又被更厚重的麻木和一种近乎恐惧的东西压了下去。他迅速低下头,

重新变回那个毫无生气的乞丐,甚至把身体更紧地蜷缩起来。“你……”我语无伦次,

伸手想去碰他,又僵在半空,“你怎么在这儿?这三个月……你……”他没有回答,

只是把头埋得更低,脏污的头发几乎戳进那个破搪瓷缸里。

巨大的荒谬感和针刺般的痛楚攫住了我。那个干净挺拔、总是带着点温和笑意的李牧,

怎么会变成这样?发生了什么?绑架?拐卖?

还是……我的目光落在他赤裸的、布满新旧伤痕和厚茧的脚踝上,那里皮肤颜色异常,

像是长期戴着什么沉重的镣铐留下的印记。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不行,

不能就这么看着。我得帮他,至少先离开这里。我手忙脚乱地翻着自己的背包,

零钱袋里只有几张纸币和几枚硬币。我捏出一枚一元硬币,

金属的冰凉触感让我稍微冷静了一点。我把硬币轻轻放进那个破缸子里,

发出“当啷”一声轻响。“李牧,你先拿着,我马上报警,或者叫救护车……”话没说完,

我的声音戛然而止。李牧动了。他没有去拿那枚硬币,反而猛地伸出手,

枯瘦污黑、指甲断裂的手指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他的力气大得惊人,

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手指像铁箍一样冰凉,掐得我生疼。

“你干什么……”我惊骇地想抽回手。他却仿佛没听见,另一只手的食指颤抖着伸进搪瓷缸,

沾了沾缸底那点浑浊的污水,然后,在我被他死死攥住的手掌心里,飞快地、用力地划动。

他在写字!湿漉漉、冰凉黏腻的触感,混合着污水难以形容的气味。我强忍着不适和惊悸,

低头去看。笔画歪斜,却一笔一划,

透着一股狠绝的意味:东郊 青岩山 废庙写完这七个字,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猛地松开了我的手,整个人向后瑟缩,重新蜷成一团,把头死死埋在膝盖里,

只有肩膀在无法抑制地剧烈抖动。“李牧?这地址是什么意思?你要我去那里?为什么?

”我急急追问,把手掌凑近想看得更清楚。他不回答,只是拼命摇头,抖得更厉害了,

处挤出微弱、断续、却如同濒死动物哀鸣般的音节:“……快……走……快……逃……”逃?

这个字眼像一根冰锥扎进我的脑子。让我逃?从什么面前逃?他这个样子,却让我逃?

巷子那头传来人声和脚步声,有几个附近居民模样的人走了过来。李牧听到声音,

蜷缩得更紧,几乎要缩进墙壁里去。我意识到不能再待在这里刺激他。

那个地址像一团烧红的铁烙在我掌心。我需要先离开,冷静一下。“你等着,李牧,

我一定会回来找你,帮你!”我压低声音飞快说完,攥紧手掌,

仿佛要把那湿漉漉的痕迹和地址一起攥进骨头里,然后猛地起身,几乎是跑着冲出了巷子。

一直跑到人头攒动的主干道上,混杂在下午的车流人海之中,我才敢停下来,

背靠着一棵行道树大口喘气。掌心被指甲掐出了深深的红痕,那污水写就的地址已经模糊,

只剩下湿意和隐约的笔画轮廓,但我已经牢牢记住了。东郊,青岩山,废庙。

那是市郊一片几乎被遗忘的荒山,小时候春游去过一次,早就没什么香火,据说快塌了。

李牧为什么让我去那里?难道他被困在那里过?还是那里有什么线索?

无数疑问和担忧在脑子里翻滚。我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当务之急是联系能帮忙的人。

我掏出手机,解锁,手指悬在拨号盘上。先报警?可李牧那恐惧的样子,

还有他让我“快逃”……警察贸然行动会不会刺激到什么?或者,先告诉林薇?

她是李牧失踪前最后联系过的人之一,也是我们共同的好友。我点开通讯录,

找到了林薇的名字。就在拇指即将按下的瞬间——路边一家电器商铺的橱窗里,

并排悬挂的十几台电视机,突然齐刷刷地从广告跳转到了本地新闻的画面。

端庄的女主播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熟悉的市电视台演播厅。我下意识地瞥了一眼。

“下面插播一条本台刚刚收到的消息。”女主播的声音透过玻璃传出来,有些失真,

却带着新闻特有的凝重语调,“今天下午,

有市民在东郊青岩山附近发现一具无名女尸……”青岩山!我的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

猛地扭头,死死盯住屏幕。画面切到了现场,是熟悉的青岩山荒凉背景,

拉着蓝白相间的警戒线,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察正在忙碌。镜头谨慎地没有直接拍摄尸体,

但能从警察走动的缝隙和现场严肃的气氛感受到情况的异常。

女主播的声音继续:“……警方已赶到现场并展开调查。据初步了解,死者为年轻女性,

年龄大约在二十至二十五岁之间,身高约一米六五,长发……”我的呼吸屏住了。

二十到二十五,一米六五,长发……这些模糊的特征像冰冷的潮水,漫过我的脚踝。

“……身穿浅蓝色条纹衬衫和深色牛仔裤,背一个黑色双肩背包……”浅蓝条纹衬衫。

深色牛仔裤。黑色双肩背包。我慢慢低下头。身上,是一件昨天刚换上的浅蓝色细条纹衬衫。

腿上,是穿了不到半年的深色直筒牛仔裤。肩上,是跟我了三年的黑色旧双肩包。

橱窗玻璃映出我模糊失色的脸,和屏幕里滚动描述的死者特征,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

将我牢牢钉在原地。不可能。巧合。一定是巧合。全市穿类似衣服背类似包的人多了去了。

我试图说服自己,可牙齿却不受控制地开始打颤,咯咯作响,连带着整个下颌骨都在发酸。

掌心那已经半干的地址痕迹,此刻像烧红的铁丝一样烫着皮肤。电视里的新闻还在继续,

但已经听不清具体内容了,只有嗡嗡的杂音混着女主播平板的语调,

和我自己越来越响、越来越急的心跳声,在耳边疯狂鼓噪。李牧惊恐的眼神,

他写地址时颤抖的手指,那濒死般的“快逃”……青岩山。废庙。无名女尸。

与我完全吻合的特征。冷。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瞬间席卷了全身。

我猛地抱紧了自己的双臂,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逃?往哪里逃?

那个地址……李牧写的地址……东郊青岩山废庙……他让我去那里。在我“死后”。

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攫住了我。我要去看看。我必须去看看。否则我会被自己的想象逼疯。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挪动脚步的,怎么招手拦下的出租车。司机问我去哪儿,

我报出“青岩山”时,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司机从后视镜里奇怪地看了我一眼,

大概觉得这时间、这身打扮独自去那种荒郊野岭的年轻女人不太正常,但他没多问,

只是默默调转了车头。车窗外,城市的景象飞速后退,

高楼大厦逐渐被低矮的平房、杂乱的店铺取代,然后是农田、树林,

最后是蜿蜒向上的盘山公路。天色不知何时阴沉下来,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山脊,

风也带了凉意,吹得路旁荒草簌簌作响。越靠近青岩山,人烟越稀少。

出租车在坑洼不平的山路上颠簸,终于在一个岔路口停下。

司机指了指一条被荒草半掩、向上延伸的泥土小路:“车开不进去了,顺着这条路往上走,

大概二三十分钟,看到一片破石头墙就是。小姐,这地方偏,你一个人……早点下山。

”我付了钱,推门下车。车门关上的闷响在山间显得格外突兀。出租车很快调头,

消失在下山的弯道后,卷起一阵尘土。世界陡然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山林枝叶的呜咽,

和不知名虫豸的窸窣声。空气里弥漫着泥土、腐烂枝叶和某种淡淡香火残余混合的奇异气味。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条没入荒草深处的小路,心脏在空寂中跳得一下比一下沉重。

我紧了紧肩上的背包带子——那个和“死者”描述一模一样的黑色双肩包——迈开了脚步。

路很难走,碎石杂草绊脚。四周静得可怕,只有我自己的脚步声和越来越粗重的呼吸。

偶尔有鸟雀扑棱棱从灌木丛惊飞,都能让我浑身一激灵。走了不知多久,

就在我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路时,前方树影掩映后,隐约露出一段残破的灰褐色石墙。

到了。脚步不由自主地放轻、放慢,像是怕惊动什么。我拨开垂挂的藤蔓,

绕过倒塌的半扇木门,走进了废庙的遗址。里面比想象中更破败。主殿的屋顶塌了大半,

露出阴沉沉的天空,椽子横七竖八地耷拉着。地上积着厚厚的尘土和枯叶,

散落着碎瓦、断木。几尊残损不全、面目模糊的石像歪倒在角落,覆满苔藓和蛛网。

空气中那股陈腐的尘土味更重了,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像是线香燃尽后的冷腻气息。

没有香火,没有人迹,只有一片死寂的荒凉。李牧让我来这儿,看什么?我环顾四周,

心跳在死寂中咚咚作响,手心又开始冒汗。

目光扫过正殿中央原本应放置神像的位置——那里现在空荡荡,只有一堆碎砖乱石。不,

不是完全空荡。在那堆碎砖乱石的前方,地面似乎相对干净一些,像是被刻意清理过一小块。

那块空地的中央,摆着一个东西。一个粗糙的、用旧木板钉成的简陋小供桌。供桌很矮,

上面没有香炉,没有贡品,只摆着一个东西。一个相框。黑色的,廉价的木质相框。相框里,

是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人,长发,穿着浅蓝色条纹衬衫,对着镜头微微笑着。

那笑容有点拘谨,是我去年冬天在校园湖边,让李牧帮我拍下那张照片,

发朋友圈时还嫌弃他把我拍胖了,最终却又留下来设成了聊天背景。是我。黑白分明的,

我的脸。我的遗照。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冻结。风停了,虫豸的鸣叫消失了,

连自己的心跳和呼吸都似乎离我远去。整个世界坍缩成眼前这一方景象:破庙,供桌,

黑白遗照。照片里的“我”静静笑着,透过冰冷的玻璃,

看着站在破庙残垣下的、活生生的我。血液冲上头顶,又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留下冰封般的麻木和眩晕。我死死盯着那张照片,盯着供桌后那一片空洞的黑暗,

仿佛那里随时会走出什么,会伸出冰冷的手,将我也钉进这黑白的相框里。李牧……他知道。

他早就知道。让我“快逃”,却又写下这个地址。这不是指引。这是……祭坛。供奉着我的,

祭坛。“当啷。”极轻微的一声响,从我颤抖僵直的手指间传来。那枚在巷子里,

我给李牧的,后来又无意识一直紧紧攥在手里的、一元钱的硬币,从我松脱的指缝滑落,

掉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滚了半圈,停在黑白相框的右下角。冰冷的金属边缘,

恰好抵住照片里“我”微笑的唇角。硬币滚落的轻响,在死寂的破庙里被无限放大,

砸在我耳膜上,嗡嗡作响。我死死盯着供桌上那张黑白照片,照片里的“我”依旧微笑着,

唇角被硬币的边缘压住,形成一个极其诡异、冰冷的角度。那不是被供奉,更像是一种标记,

一种无声的宣告——你的位置在这里,在死亡里。逃?李牧让我快逃。可逃向哪里?外面,

新闻里“死”了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女人;这里,供奉着我的遗照。这个世界,

哪里还有我的容身之处?空气里那股冷腻的香火残味,此刻像活过来一样,

丝丝缕缕往我鼻腔里钻,带着一种陈旧符纸和潮湿木头混合的、令人作呕的气息。

我的胃部一阵痉挛,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衬衫,黏腻地贴在皮肤上。不,不能留在这里。

这个念头猛地炸开,压过了几乎要将我吞噬的恐惧和眩晕。我踉跄着后退一步,

鞋底碾过枯叶,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几乎是同时,

供桌后那片被塌陷屋顶阴影笼罩的、最浓重的黑暗里,

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枯叶摩擦的响动。“沙……”不是风。风已经停了。

我的血液瞬间冻成了冰碴,脊椎窜上一股尖锐的麻痹感,直冲天灵盖。

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瞳孔因为极致的惊骇而骤然收缩。

黑暗在蠕动。不是错觉。那片浓稠的、仿佛实体般的阴影边缘,

泛起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紧接着,一只脚——或者说,一个类似脚的轮廓,

极其缓慢、悄无声息地,从黑暗里踏了出来,踩在供桌前的灰尘上。没有声音。

连灰尘扬起的轨迹都显得滞涩、不自然。那只“脚”苍白,没有任何血色,

甚至泛着一种陈年旧纸似的灰败,皮肤紧紧包裹着骨节,嶙峋异常。它没有穿鞋,脚趾细长,

指甲是乌黑的。我的视线像是被黏在了那只脚上,无法移开,眼睁睁看着它落地,

然后是另一只……缓慢地,一个人形的轮廓,从供桌后的黑暗里,一点点“渗”了出来。

它站直了。很高,很瘦,像一根被强行拉长、裹了层苍白人皮的竹竿。

它身上披着一件看不出年代和颜色的宽大袍子,袍角拖曳在地,拂过灰尘,

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袍子的兜帽戴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只能看到一个线条锋利、毫无血色的下巴,和一双……眼睛。兜帽下的阴影里,

两点幽幽的、非人的微光亮了起来。不是反射光,是它自身发出的,冰冷,空洞,

没有任何属于活物的情绪,只是“看”着我。视线落在我身上,如同实质的冰水浇下,

穿透衣物,浸透骨髓。它微微抬起了头,兜帽的阴影向上滑开些许,露出了下半张脸。

嘴唇薄得几乎没有颜色,紧紧抿成一条僵直的线。然后,那线条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动。

它……笑了。一个完全没有温度、纯粹是肌肉牵扯出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找到……你了……”声音嘶哑干涩,像是沙砾在生锈的铁皮上摩擦,一个字一个字,

极其缓慢地从它嘴里挤出来。每一个音节落下,破庙里的空气就阴冷粘稠一分。它不是李牧。

绝对不是。但它认识我。它在等我。“我的……”它又往前挪了一小步,动作僵硬,

关节处发出轻微的“咯啦”声,像久未上油的木偶。苍白嶙峋的手指从宽大的袖口里伸出来,

指尖同样乌黑,朝着我的方向,缓缓抬起。“供品……”供品?!这两个字像烧红的铁水,

烫穿了我最后一丝僵直。求生的本能终于压倒了一切,

我喉咙里挤出一声破碎的、不成调的抽气,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猛地转身,

朝着来时的破门缺口,用尽全身力气冲了出去!“砰!”膝盖撞在倒塌的门框上,钻心的疼,

但我根本不敢停。身后,传来那东西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依旧很轻,却如影随形,

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冰冷的玩味。“沙……沙……”跑!快跑!我冲出了破庙,

冲进外面昏暗的天光下。荒草绊脚,碎石硌得脚底生疼,肺部火辣辣地疼,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我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往山下冲,往可能有人的地方冲。

风声在耳边呼啸,混合着自己粗重濒死的喘息,

还有身后那始终保持着固定距离的、令人绝望的“沙沙”声。它不着急。它知道我逃不掉。

山路蜿蜒,树木的影子在越来越暗的天色下拉长、扭曲,像是无数只想要攫住我的鬼手。

我跌跌撞撞,几次险些摔倒,全靠一股不要命的劲头撑着。

不能停……不能停……眼前开始发黑,意识因为过度恐惧和缺氧而阵阵模糊。

就在我感觉心脏快要炸开,双腿软得下一秒就要跪倒时——前方拐弯处,

车灯的光柱骤然刺破昏暗!是一辆正在上山的车!希望如同濒死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用尽最后力气,挥舞着手臂,嘶声尖叫:“救命!救——”声音戛然而止。

我看清了那辆车。一辆老旧的、暗绿色的面包车,车窗贴着深色的膜。它开得不快,

正朝我这边驶来。然后,副驾驶的车窗,缓缓降下。一张脸探了出来。油腻纠结的头发,

麻木空洞的眼神,晒伤脱皮的黧黑皮肤……是李牧。

是下午在巷子里乞讨、写地址、让我快逃的李牧。他坐在那辆透着不祥气息的车里,

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麻木的,但那双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看着我狼狈奔逃、濒临崩溃的样子。没有惊讶,没有焦急,只有一片死水般的漠然,

以及……一丝极淡的、难以解读的认命?开车的似乎是个阴影,看不清面目。

面包车在我面前几米处停下,没有完全刹住,只是放缓了速度。李牧的目光从我身上移开,

转向我身后的山路。我下意识地跟着他的视线回头。破庙的方向,山路尽头,

那片愈发浓重的暮色里,那个披着宽大袍子、瘦高苍白的“人”,正不疾不徐地走来。

它的步伐依旧僵硬,带着一种非人的韵律,越来越近。李牧重新看向我,

嘴唇极其轻微地翕动了一下。没有声音。但那一瞬间,我仿佛“听”懂了。不是用耳朵,

是用某种更直接、更冰冷的知觉。不是“快逃”。是……“时辰到了”。紧接着,

毫无预兆地——剧痛。不是来自身后追来的东西,也不是来自那辆面包车。

是从我体内迸发的,从每一个细胞深处炸开的、无法形容的剧痛。

像是被看不见的巨力从内部生生撕裂、搅碎、碾压。视野瞬间被染成一片刺目的猩红,

又迅速被纯粹的黑暗吞噬。我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瞬,

我看到的最后景象,是李牧那张麻木的脸,迅速被涌上的黑暗覆盖。而耳边残留的,

不是自己的心跳或呼吸,而是下午那破搪瓷缸里,硬币落下时,

那一声遥远而清晰的——“当啷。”………………周三下午三点。空气闷得像团湿棉絮。

我猛地睁开眼。额头上全是冰凉的冷汗,心脏在胸腔里疯狂乱撞,几乎要蹦出来。

肺部火烧火燎,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长达几个小时的极限奔跑。我……我在哪里?

熟悉的房间,熟悉的书桌,窗外是熟悉的、午后略显嘈杂的市声。电脑屏幕亮着,

停留在某个文档界面。桌角放着半杯冷掉的水。我坐在自己房间的椅子上。刚才……是梦?

一个无比清晰、无比真实、每一个细节都刻骨铭心的噩梦?我颤抖着抬起手,

摸了摸自己的脸,是温热的。又低头看身上的衣服——一件普通的居家T恤和运动短裤,

根本不是浅蓝色条纹衬衫和牛仔裤。对了,背包!我猛地转头,看向门后挂钩——空空如也。

我常用的那个黑色双肩包不在那里。真的……是梦?可那恐惧的余韵如此真实,

掌心里仿佛还残留着污水写字的黏腻冰凉,肺部依旧残留着奔跑后的灼痛,

甚至太阳穴都在一抽一抽地疼。

李牧……破庙……遗照……那个苍白瘦高的“东西”……还有最后那辆面包车,

和李牧麻木的脸……我哆嗦着手,抓过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锁屏界面显示着日期和时间。

周三,15:01。时间……只过去了一分钟?从我“记得”自己下午出门回家,到现在?

不,不对。那种经历了漫长逃亡、濒临死亡的疲惫和恐惧,绝不是一分钟的噩梦能带来的。

我解锁手机,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第一反应是点开新闻APP。本地新闻头条,一切如常。

社会版块滚动着几条普通的治安消息,交通事故,

社区活动……没有任何关于“东郊青岩山无名女尸”的报道。没有。我死死盯着屏幕,

反复刷新,甚至退出重新进入。没有,一条相关的消息都没有。

难道真的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噩梦?因为担心失踪的李牧,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可那细节……那硬币滚落的声音,那供桌上黑白照片里我自己的笑脸,

那东西“沙沙”的脚步声,李牧最后翕动的嘴唇……寒意再次从脚底升起。我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也许只是巧合,也许是我最近压力太大。对,一定是这样。我需要做点什么,

确认一下。李牧。我点开通讯录,找到那个三个月没有拨出、但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指尖悬在绿色的拨号键上,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按了下去。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单调的“嘟——嘟——”声。每一声都敲打在我紧绷的神经上。

无人接听。自动转入语音信箱。

那个曾经属于李牧的、带着点轻松笑意的预设语音响起:“嘿,我是李牧,

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有事留言哦。”我挂断了电话。沉默了几秒,我又点开了社交软件,

找到林薇的头像,发了条消息过去:薇薇,在吗?最近有李牧的消息吗?

消息很快显示“已读”,但回复却隔了一会儿才弹出来。林薇:怎么突然问这个?

还是没消息……警方那边也没进展。唉,别提了,越想越难受。你怎么了?突然问起这个?

我看着她的回复。语气正常,带着对老同学失踪的担忧和无力感,

和我记忆中三个月来的反应一致。难道真的是我多心了?我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

打字回复:没事,就是刚才……做了个挺怪的梦,梦见他了。有点担心。

林薇:日有所思吧。别太焦虑了,我们也尽力了。有空出来喝一杯,散散心。

结束了和林薇的对话,我靠在椅背上,心绪却怎么也无法平静。

那个“梦”的触感太真实了。尤其是李牧在巷子里的样子,

还有他写在我掌心的地址……东郊青岩山废庙。鬼使神差地,我打开了手机地图,

输入了这个地名。地图加载出来,定位准确。青岩山,市郊,标记着几个零散的村落和山路。

我放大,仔细寻找。在一片代表山林的绿色区域边缘,

果然有一个非常小的、用户标记的灰色点,旁边有手写的备注:旧庙遗址,已荒废,慎入。

真的存在。我的呼吸又开始不稳。去,还是不去?如果不去,

这个“梦”可能会成为永远困扰我的心结。如果去……万一那不是梦呢?挣扎了许久,

一种混合着恐惧、疑惑和一丝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求证”冲动,最终压倒了理智。

我需要知道。我换了身衣服——下意识避开了任何浅蓝色条纹和深色牛仔裤,

选了一套毫不相干的灰色运动服,背了一个很少用的斜挎包。临走前,

我从抽屉角落的存钱罐里,摸出了一枚一元硬币,握在手里。冰凉的金属触感,

让我恍惚了一瞬。下午的阳光依旧有些灼人,但走在街上,

感受着来往行人和车辆带来的生气,那个“梦”带来的阴冷窒息感似乎被驱散了一些。

可当我拐进那条通往家方向的巷子时,脚步还是不自觉地放慢了,心跳加速。垃圾桶,污水,

斑驳的旧墙。巷子口那片空地上……空空如也。没有蜷缩的人影,没有破搪瓷缸,

只有几片被风吹过来的废纸,在积着浅浅污水的洼地里打转。我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果然……是梦吧。李牧不在这里。新闻没有报道。一切都正常。

我攥紧了手里的硬币,金属边缘硌着掌心。也许我该回家,忘了这个荒谬的“梦”。

但脚步却像有了自己的意志,带着我继续往前走,走出巷子,来到主干道。我没有回家,

而是抬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师傅,去东郊,青岩山。”说出这个地名时,

我的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感到意外。司机同样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没多问,

只是重复了一遍:“青岩山?那边挺偏的,就你一个人?”“嗯。”车子启动,汇入车流。

窗外的景象再次开始倒退,城市被抛在身后,熟悉的荒凉感逐渐包围上来。盘山公路,颠簸,

岔路口,司机好心的提醒……一切,都和“梦里”的经历,分毫不差。

当出租车尾灯消失在下山弯道,我独自站在被荒草掩埋的小路前时,

那股寒意终于彻底攫住了我,比上一次更加冰冷,更加绝望。不是梦。是重复。

我沿着小路向上走,每一步都踩在“记忆”中的位置。风的声音,虫豸的鸣叫,

空气里的气味……所有的细节都在复现。然后,我看到了那段残破的石墙。

走进了破庙的遗址。目光,不由自主地,死死钉在正殿中央,那堆碎砖乱石的前方。

空地的中央。简陋的木板供桌。供桌上,黑色的廉价木质相框。相框里,黑白照片。我的脸。

我的笑容。我的遗照。连角度,连那微微拘谨的笑意,都一模一样。血液倒流,四肢冰凉。

这一次,我没有惊骇到失声,也没有立刻逃跑。一种更深沉、更麻木的恐惧包裹了我。

我慢慢地,极其缓慢地,走上前去。视线落在相框右下角。那里,空无一物。没有硬币。

上一次或者是梦里,我掉落的那枚硬币,不在这里。但我知道它会出现在哪里。我伸出手,

摊开一直紧握的拳头。掌心被硬币硌出了红痕。我松开手指。“当啷。

”一元硬币从指间滑落,掉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滚了半圈,稳稳停住。冰冷的金属边缘,

精确地抵住了黑白照片里,“我”微笑的唇角。分毫不差。供桌后,那片最浓重的黑暗里,

传来了枯叶摩擦般的轻响。“沙……”我站在原地,没有回头,也没有看向那片蠕动的黑暗。

我只是看着供桌上自己的遗照,看着那枚恰好滚落其下的硬币。然后,

我听到了那嘶哑干涩、仿佛沙砾摩擦铁皮的声音,

带着一丝比上次更清晰的、冰冷的“愉悦”,

从身后传来:“回来……了……”“我的……”“供品。”这一次,我没有跑。我知道,

跑不掉了。循环,开始了。而李牧……我眼前闪过面包车窗后,他那张麻木的脸,

和无声翕动的嘴唇。他也在循环里吗?他写下那个地址,究竟是想让我逃,还是……指引我,

回到这永恒的祭坛?那声“回来……了……”像冰冷的铁丝勒进耳膜。我没有动,

没有像上一次那样,在它完全“渗”出黑暗前就惊惶奔逃。逃,已经证明了它的无意义。

我只是僵硬地,一寸寸,转过了头。它依旧是那副模样。

苍白、瘦高、披着宽大旧袍的非人轮廓。兜帽下的两点幽光,落在我脸上,

比上次更凝实了些,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像是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器物是否完好。

“供品。”它又说了一遍,声音里那点冰冷的“愉悦”更明显了。乌黑细长的手指抬起,

指向供桌上我的遗照,又缓缓移向我,动作流畅了一些,不再那么像生锈的木偶。

“时辰……未到……完整……”它断断续续地吐出词句,每个字都像结了冰,砸在地上。

“不完整……虚弱……不对……”它似乎在困惑。困惑我的“状态”?上一次,我惊恐奔逃,

符合它某种“预期”?而这次,我站在这里,麻木地等待,反而让它觉得“不完整”?

我喉咙发紧,发不出声音,只能死死盯着它,试图从那张非人的脸上,

从那双幽光闪烁的眼窝里,读出哪怕一丝线索。但它没有给我更多时间。

似乎我的“异常”反应让它失去了耐心,或者说,干扰了某种既定的“仪式”流程。

它向前飘了一步——是的,这次更像是飘,袍角几乎没有拂动灰尘。剧痛,再次毫无预兆地,

从我体内最深处炸开。比上一次更猛烈,更彻底。不仅仅是撕裂和碾碎,

更像是某种核心的东西被强行剥离、抽空。我甚至能“感觉”到生命力在飞速流逝,

像捧不住的沙。黑暗吞噬一切之前,我最后看到的,是它凑近的脸。兜帽的阴影下,

那张苍白的面孔几乎贴到我眼前。我看到了它嘴唇的形状,那僵直的线条。

我也看到了它眼中幽光里,一闪而过的……一丝不易察觉的,类似“疑虑”的微澜。

…………周三,15:01。我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动作太剧烈,带翻了桌上的半杯水。

冷水泼在腿上,冰得我一个激灵。心脏狂跳得像是要炸开,肺部却在火烧火燎的疼痛中,

带着一种奇异的、空洞的虚弱感。不是奔跑后的疲惫,而是一种从骨髓里透出来的精力耗竭,

仿佛连续熬了无数个通宵,又像大病初愈。我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皮肤苍白,

指关节突出,手背上血管的青色异常清晰。这不是我平时的手。

这只手看起来……像是瘦了好几斤,且缺乏血色。我跌跌撞撞冲到穿衣镜前。

镜子里的人让我瞬间窒息。是我,又不是我。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灰白,眼窝深陷,

眼底是浓重的、化不开的青黑。嘴唇干裂,失了血色。头发也显得枯槁无光。

整个人像是被瞬间抽走了部分精气神,憔悴、虚弱,比真实的我至少“消瘦”了一圈。

这不是梦的后遗症。这是真实的消耗。是那个“东西”口中“不完整”带来的“虚弱”?

我颤抖着手摸向自己的脸颊,冰冷,皮肤有种绷紧的干燥感。镜中的影像也做出同样的动作,

眼神里充满了惊骇和……逐渐蔓延的绝望。循环是真的。每次循环,

那个“东西”都会从我这里拿走一些什么。生命?精力?还是某种更抽象的存在力?上一次,

我因为“符合预期”惊恐奔逃,被“完整”收割?这一次,因为“不符合”,

收割变得“不完整”,但依然造成了这种明显的“虚弱”后果?那下一次呢?下下次呢?

我会不会在一次次的循环里,越来越虚弱,

直到最后……彻底变成供桌上那张黑白遗照的样子?必须做点什么。

不能只是被动地等待循环,被动地被收割。李牧是关键。他也在循环里。他知道那个地址。

他让我“快逃”,却又在那个“时辰”出现在面包车里,带着认命般的漠然。他是什么?

是和我一样的“供品”?还是……别的什么?我抓起手机,手指因为虚弱和恐惧而抖得厉害。

屏幕上的时间依旧停留在那个致命的下午三点零一分。我没再尝试拨打李牧无人接听的电话,

也没联系林薇。这一次,我直接打开了地图,搜索那个地址:东郊青岩山废庙。然后,

我用尽此刻能凝聚的所有力气,开始回忆,回忆上次循环里,除了破庙主殿,周围的环境。

庙外……西侧似乎有条更隐蔽的、几乎被杂草完全掩盖的小径,通往山后?对,

上次我冲出来时,眼角余光似乎瞥到过。当时只顾逃命,没在意。也许那里有线索。

也许李牧知道那条路?或者,那条路本身就是某种“生路”?我必须假设有生路。否则,

这无尽的虚弱循环,就是通向真正死亡的缓刑。我换了衣服,依旧避开了“死亡装扮”。

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小手电,一把多功能的瑞士军刀,还有几块巧克力。身体虚弱,

需要补充能量。临走前,我看着存钱罐。那枚一元硬币还在里面。我没再拿它。也许,

不触发“硬币滚落”的节点,会有所不同?虽然这个想法渺茫得可怜。我扶着墙壁,

慢慢走出房间。头晕,脚步虚浮,仅仅是下楼梯,就让我气喘吁吁,出了一身冷汗。

这具身体的虚弱程度,远超预期。外面阳光刺眼,车流喧嚣。这一切生机勃勃的景象,

此刻却让我感到格格不入,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我是被困在星期三下午三点的幽灵,

与这个正常流转的世界渐行渐远。招手,拦车,报出地址。司机再次投来诧异的目光,

但这次,他可能更多是觉得我脸色太差,像个病人。“姑娘,你这脸色……去那么偏的地方,

行吗?要不要先去医院看看?”“没事,”我听到自己沙哑虚弱的声音,“老毛病,

去那边……透透气。”司机摇摇头,没再多说。同样的路程,同样的颠簸,同样的提醒。

当再次独自站在荒草小径前时,我抬头看了看阴沉下来的天色,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颤抖、使不上力气的双腿。这一次,我不去主殿。我深吸一口气,

这动作都让我胸口发闷,强撑着精神,没有走向记忆中的破庙正门方向,

而是小心翼翼地拨开西侧那片更加茂密、藤蔓交错的灌木和荒草。果然,

一条几乎被完全掩盖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小径,隐藏在后面。地面苔藓很厚,湿滑,

看起来很少有人走。心脏在虚弱的胸腔里沉重地搏动。我打开小手电,

微弱的光柱切开前方浓重的绿荫和昏暗。小径蜿蜒向下,似乎通往青岩山的背面。

空气更加潮湿阴冷,弥漫着腐烂植物和泥土的气息。走了大概十几分钟,

就在我快要支撑不住,不得不停下来扶着湿滑的岩壁喘息时,小径前方豁然开朗。

是一片不大的、相对平坦的林间空地。空地上,散落着一些东西。不是自然的造物。

是人工的,残破的。几只被雨水泡烂、字迹模糊的纸箱,

几件辨不出原本颜色、裹着泥泞的破布,一些碎裂的陶碗瓦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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