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心记豪门账簿里的私生子与空壳清算录

# 第一章 入局与障眼法三月十五，未时二刻。顾家老宅的寿宴厅里，

十二盏宫灯悬在房梁下，灯罩上的描金寿字在烛火里明明暗暗。

正中墙上挂着一幅《麻姑献寿图》，画轴下是紫檀木供桌，摆着十二个寿桃，粉尖儿朝外，

摆成一个规整的寿字。沈惊梧坐在左手第二张圆桌旁，

月白色改良旗袍外搭一件浅灰针织开衫，发髻只用一支素银簪子绾着，耳垂上两粒珍珠耳钉，

水头极好，却无半分镶钻。她面前摆着一盏血燕，燕丝完整，汤色清亮，

热气正从青玉盏里袅袅升起。"惊梧，来给你婆婆敬茶。"说话的是顾家大房的老太太，

手里转着一串沉香佛珠，眼皮半耷拉着，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沈惊梧起身，

端起温好的碧螺春，步子放得极稳。青砖地面光可鉴人，倒映出她素净的身影。

她走到主桌前，微微屈膝，双手将茶盏递到婆婆面前。"妈，您请用茶。

"顾老太太今日穿一件佛青色素缎褙子，领口袖口都无绣花，底下是一条墨绿色马面裙，

裙摆处用同色丝线绣着暗纹——那是缠枝莲的图样，光线暗时看不真切，

只有走动时才会泛起一层细碎的流光。她伸手接茶，枯瘦的手指上戴着一枚老坑翡翠戒指，

种水极好，绿得发黑。沈惊梧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杯沿。距离缩短至五十厘米。

太阳穴传来一阵细密的针刺感，像有人用绣花针在扎她的神经。她面上纹丝不动，

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温顺的笑意。婆婆的心声在这一刻钻进耳朵：明哲的女朋友第一次来，

得给个见面礼。沈惊梧垂下眼帘，目光落在婆婆递过来的茶盏上。青玉盏的边缘，

有一圈极淡的红色印子。迪奥 999。她认得这个颜色。婚前在四大做审计时，

项目组的姐妹们最爱用这支口红，说是见客户时显气色。可婆婆吃斋念佛十五年，

素来以"清心寡欲"示人，莫说口红，连护肤品都只用最基础的雪花膏。今日破例了。"妈，

您的茶。"沈惊梧将茶盏轻轻推到婆婆手边，动作轻柔得像在摆弄一件瓷器。

顾老太太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扫过厅里坐着的十几号人："今日是我六十五岁寿辰，

不求别的，只求顾家上下和和睦睦，家和万事兴。"话音落下，

坐在右手第一桌的顾明哲站起身来。他今日穿一身深灰色定制西装，剪裁合体，

衬得肩宽腰窄。袖口露出一截白衬衫，袖扣是万宝龙限量款，六芒星图案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手里端着一杯酒，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奶奶，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这杯酒我敬您。"顾老太太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明哲乖，快坐下。

"沈惊梧的太阳穴又是一阵刺痛。她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距离拉开至一米外，

针刺感稍稍缓解。

顾明哲的心声却在这一刻炸响：她怎么来了……当年那事她不会说出去吧？

沈惊梧心里一凛。她抬眼看向顾明哲，对方正低头与身旁的女子说话。

那女子约莫二十五六岁，穿一件香槟色小礼服，长发披肩，妆容精致。

她手里捏着一只高脚杯，杯中的红酒只浅了浅浅一层。林秀兰。

这是沈惊梧第一次见到这个女人。今日请柬上写的是"顾老太太娘家远房表亲"，

可顾明哲心声里的慌乱，绝不是一个普通远房亲戚该有的反应。太阳穴的针刺感加重了。

沈惊梧知道，读心术不能连续使用太久。她给自己定了规矩：每次不超过五分钟，

否则流鼻血是轻的，严重时会晕厥。可今日这个机会太难得了——婆婆寿宴，顾家上下都在，

有些平日里听不到的心声，此刻最容易捕捉。她端起桌上的血燕，假装被烫了一下，

身子往前倾了倾，缩短了与林秀兰的距离。白色丝帕从袖中滑落，她弯腰去捡，

手指"无意"中碰到了林秀兰的裙摆。当年那五十万汇款单还在不在……

林秀兰的心声一闪而过。五十万。沈惊梧心里记下这个数字。十八年前，

五十万能在京市买下一套两居室。若是抱养费，这个数额说得过去。她直起身，

丝帕攥在手心，转身回到座位。鼻腔里涌出一股热流，她用帕子按住，吸走了两滴血。

血不多，颜色也淡，不仔细看发现不了。"少奶奶，您的帕子脏了，奴婢帮您收着。

"说话的是小翠，沈惊梧的贴身丫鬟，今年十六岁，进顾家刚满一年。她穿一身浅绿色比甲，

袖口用同色丝线绣着兰花，头发在脑后绾成一个双髻，用红绳系着。沈惊梧将帕子递过去，

压低声音："别洗，收好。"小翠一愣，随即点头："是。""惊梧啊。

"婆婆的声音从主桌传来，"过来坐。"沈惊梧起身，走到婆婆身边坐下。顾老太太伸出手，

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你嫁进顾家三年，一直安分守己，我看在眼里。

明远性子温吞，不像明哲，从小就有闯劲。如今公司在手，明哲打理得井井有条，

你和你先生没意见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漏壶滴水的声音清晰可闻。沈惊梧垂下眼帘，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她嘴角的笑意纹丝未动，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听妈的。

"顾老太太满意地点点头："城南那块地，是公司唯一盈利的项目。明哲这几年辛苦，

我想把这块地交给他打理，算是给他一点甜头。"城南地块，评估价三点二亿。

沈惊梧心里迅速过了一遍账。这块地是顾明远三年前拿下的，当时花了两个亿，

如今周边通了地铁，房价翻了一倍不止。婆婆这是要明抢。"妈说得是。"沈惊梧抬起头，

眼睛清澈得像一汪泉水，"顾总能力强，城南地块交给他，再合适不过。

"顾明哲站在不远处，闻言朝她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那眼神里有得意，也有警惕。

沈惊梧装作没看见，端起桌上的血燕，轻轻吹了吹。血燕还是温的，燕丝在汤里微微晃动，

像极了某种水生生物的触须。"对了，顾总。"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

却足以让全桌人听见，"最近忙的那个并购案，用的是哪家律所？我想着，

日后若有什么法律上的事，也好有个照应。"顾明哲一愣，随即笑道："金杜，张律师团队。

怎么，弟妹对这块也有兴趣？""随便问问。"沈惊梧低头抿了一口血燕，甜味在舌尖化开，

张律师三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金杜律所，国内顶尖。张律师团队专攻并购案，

收费不菲。顾明哲舍得花这个钱，说明那桩并购案不简单。婆婆在一旁看着，

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惊梧，你向来懂事。明远性子软，你多帮衬着他些。

日后家里的事，该放手就放手，别什么都攥在手里。""妈教训的是。"沈惊梧放下血燕盏，

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桌面是黄花梨木的，纹理细密，触手生温。她指尖下的力道很轻，

一下，两下，三下——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城南地块三点二亿，若是转入顾明哲名下，

顾明远手中的股权会被稀释到只剩三成。届时家族大会上，他们夫妻将彻底失去话语权。

可今日不是撕破脸的时候。她需要时间。"开席吧。"婆婆挥了挥手。

十二张圆桌同时动起来。丫鬟婆子们端着菜鱼贯而入，第一道是佛跳墙，

第二道是清蒸东星斑，第三道是红烧肉——都是顾老太太爱吃的菜式。沈惊梧坐在婆婆身侧，

负责布菜。她手中的公筷极稳，每一道菜都夹得不多不少，刚好够一人一筷。

小翠站在她身后三尺处，手里捧着那条沾了鼻血的丝帕。老陈站在门边，手里拿着对牌，

眼神复杂地往主桌瞟了一眼。他是顾家的老管家，在顾家待了四十年，伺候过三代人。

真少爷顾明远是他看着长大的，如今这般境地，他不可能没有触动。可这是顾家的家务事，

下人没资格插嘴。宴席进行到一半，林秀兰起身去了一趟净房。沈惊梧余光瞥见她的背影，

香槟色礼服裹着纤细的腰身，高跟鞋踩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走得很急，

像是有什么心事。汇款单……得找个时间烧了……林秀兰的心声断断续续飘过来。

沈惊梧指尖一顿，公筷上的红烧肉差点掉下来。汇款单还在。这就是物证。她深吸一口气，

将红烧肉夹到婆婆碗里："妈，这道菜您尝尝，是厨子老张的拿手菜，肥而不腻。""嗯。

"婆婆应了一声，目光却落在不远处正与宾客寒暄的顾明哲身上，眼神里满是慈爱。

沈惊梧低下头，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

迪奥 999 口红印、五十万汇款单、金杜律所张律师、顾明哲心声里的"她怎么来了"。

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是一个见不得光的秘密。可光有秘密不够。她需要证据，

需要把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摊在阳光下，让所有人都看清顾明哲到底是什么人，

婆婆又是如何"吃斋念佛"的。宴席散时，已是申时末。宾客们陆续告辞，

顾明哲和林秀兰站在门口送客。沈惊梧走到门口时，顾明哲朝她点了点头，

笑意不达眼底："弟妹慢走。""顾总慢忙。"沈惊梧颔首回礼，转身上了车。

车子驶出顾家老宅，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太阳穴还在跳着疼，

鼻腔里那股血腥味也未曾散去。她摸了摸口袋，确认手机还在，然后拨通了一个号码。"喂，

李哥，是我，沈惊梧。""惊梧？怎么有空找我了？"电话那头是个男声，带着几分调侃，

"不是说嫁入豪门就当阔太太了吗？""帮个忙。"沈惊梧开门见山，"查一家公司，

上海明哲咨询公司。法人应该是顾明哲的大学同学，但我怀疑实际受益人是他自己。另外，

查一下金杜律所张律师团队最近接的并购案，客户是顾氏集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你这是要干什么？""查账。"沈惊梧说，

"有人想抢我丈夫的东西，我得先把账本拿在手里。""行，三天内给你消息。""多谢。

"挂断电话，沈惊梧睁开眼睛。车窗外，京市的街景飞速后退。三月的天色暗得早，

才五点多，路灯已经亮了起来。她看着窗外，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一下，两下，三下。

城南地块三点二亿，核心专利十七项，商标权，应收账款九千万。

这是顾氏集团最值钱的几样东西。

婆婆想用一场寿宴、一句"家和万事兴"就把这些东西拿走。她低头笑了笑。那就看看，

最后到底是谁拿走谁的东西。没人知道，她曾是四大会计师事务所最年轻的高级审计师。

没人知道，她手里握着注册会计师证书，编号 1101234567。更没人知道，

她能在三米内听到别人心里最真实的想法——代价是流鼻血、头痛、甚至晕厥。

平日里她温顺绵软，说话都带着三分怯意。可此刻的她，像一把出了鞘的剑，锋芒毕露，

寒光凛凛。七日后的家族大会，她要让顾明远拿回顾家该有的一切。

---# 第 2 章# 第二章 绞杀与误导三月十六日，辰时正。顾家老宅东暖阁，

十二张紫檀木太师椅围成半圆。正中墙上悬着一块黑漆鎏金匾额，

上书"顾氏家训"四个大字，落款是光绪壬辰年。沈惊梧坐在左手末位，面前摆着一盏温茶，

茶面平静无波。顾老太太今日换了一身深灰色暗纹褙子，手里转着那串沉香佛珠，

眼皮半耷拉着扫过厅里坐着的十几号人："惊梧进门三年，一直安分守己，这很好。

但顾家有顾家的规矩，女主内，男主外，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佛珠停在第三颗。

"《顾家家训》第十二条，怎么背的？"厅里落针可闻。沈惊梧放下茶盏，瓷器与木桌碰撞，

发出极轻的一声"嗒"。"媳妇知晓。"她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女主内，男主外，

内宅不得干政，外务不得问津。"顾老太太嘴角扯出一丝笑意："你明白就好。公司的事，

自有明哲打理，你一个做婶婶的，不必操心。"顾明哲坐在右手首位，深灰色西装笔挺，

袖口的万宝龙袖扣在晨光里泛冷。他面前摊着一份文件，封面印着"自愿审计申请"五个字。

"二叔，"顾明哲开口，目光落在沈惊梧脸上，"这是侄儿拟的审计申请。

二叔管理公司三年，账目有些……历史遗留问题。侄儿愿意自证清白，

请第三方会计师事务所进驻，查个明白。"沈惊梧抬眼，撞上顾明哲的视线。

对方眼底藏着得意。太阳穴传来一阵细密的针刺感。她指尖在桌沿轻轻叩了叩，一下，

两下——距离不够，读不到心声。"顾总说得是。"她垂下眼帘，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账目清白，查一查也好。

"顾明哲嘴角的笑意更深："那侄儿这就安排，普华永道，下周一进驻。

"沈惊梧心里记下这个日子。三月二十三日，周一。婆婆这是要赶在家族大会之前，

把"管理无能"的帽子扣死在顾明远头上。"还有一事。

"顾明哲从文件袋里抽出另一份文件，"这是侄儿拟的媒体通稿。近日坊间有些风声，

说顾家长子管理不善，公司连年亏损。侄儿想着，与其让谣言乱传，不如主动澄清。

"沈惊梧指尖一顿。这是阳谋。通稿一旦发出去，无论审计结果如何，

"顾家长子管理无能"的印象已经种在公众心里。届时家族大会上，婆婆再提股权重组，

便是顺水推舟。"顾总思虑周全。"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温刚好，不烫不凉，

"只是通稿发出之前，是不是先让明远过目？"顾明哲一愣，随即笑道："那是自然。

"晨会散了。沈惊梧起身，走到门口时，婆婆叫住她："惊梧，留一下。

"厅里的人鱼贯而出，顾明哲走在最后，出门前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审视，

也有警惕。门关上，暖阁里只剩婆媳二人。顾老太太手里的佛珠转得更快了："惊梧，

你聪明，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城南那块地，三点二亿，明哲打理三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你和你先生，别攥得太紧。"沈惊梧垂首："妈教训的是。""你明白就好。

"顾老太太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明远性子软，不适合抛头露面。你劝劝他，

把股权让出来，安安心心当个闲散少爷，不好么？"窗外传来鸟叫声，是画眉。

沈惊梧看着婆婆的背影，那深灰色褙子下的肩膀微微佝偻着，像极了某种蓄势待发的猛禽。

"妈说得是。"她说，"我回去劝劝他。"顾老太太转过身，眼底闪过一丝满意："去吧。

"走出东暖阁，沈惊梧在回廊下站定。三月的风还有些凉，吹在脸上，带走了一层薄汗。

她摸了摸太阳穴，针刺感已经退了，但鼻腔里那股血腥味还未散去。小翠从身后跟上来，

手里捧着一条白色丝帕："太太，您的帕子。"沈惊梧接过帕子，

上面还留着昨日那两滴血的痕迹，已经干涸，成了暗红色的小点。"收好。"她说，"别洗。

"小翠一愣："这……""收着就是。"沈惊梧将帕子塞回她手里，抬步往西厢房走。

顾明远已经在房里等着了。他今日穿一身藏青色长衫，手里拿着一本书，见沈惊梧进来，

放下书，起身迎她："晨会如何？"沈惊梧在桌边坐下，顾明远替她斟茶，

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千百遍。"婆婆要查账。"她说，"普华永道，下周一进驻。

"顾明远手一顿，茶水溢出杯沿，滴在桌上。"还有媒体通稿。"沈惊梧从袖中抽出帕子，

擦了擦桌上的水渍，"顾明哲拟的，标题是'顾家长子管理不善，公司连年亏损'。

"顾明远沉默了。他走到窗边，背对着沈惊梧，肩膀微微颤动。过了许久，

他才开口："他们这是要逼我让位。""不止。"沈惊梧走到他身后，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查账是幌子，媒体是造势。真正目的是在家族大会上，名正言顺地拿走城南地块。

"顾明远转过身，眼底泛红："惊梧，我……""你别急。"沈惊梧打断他，"他们要查账，

我们就让他们查。只是这账，得按我们的规矩查。"顾明远看着她，

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你的意思是……""我要进公司。"沈惊梧说，

"以'学习业务'的名义，帮丈夫分忧。"顾明远皱眉："母亲不会同意的。

""她会同意的。"沈惊梧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今日晨会，婆婆当众敲打我'女主内，

男主外'。我若是主动请缨进公司'学习'，便是顺了她的意——一个被婆婆管着的儿媳，

能翻出什么浪？"顾明远沉默片刻，点头："我去跟母亲说。"三月十七日，巳时二刻。

沈惊梧踏进顾氏集团大门时，前台小姐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这是顾家二少奶奶。

"顾……顾太太，您找谁？""我找财务总监王经理。"沈惊梧笑得温婉，

"婆婆让我来公司学习业务，今后几日，我会在公司帮忙。

"前台小姐手忙脚乱地拨通内线："王经理，

顾太太来了……说是来学习业务的……"十分钟后，王经理出现在电梯口。他四十出头，

圆脸，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见到沈惊梧，他堆起一脸笑："顾太太，

您怎么亲自来了？有什么事吩咐一声就是。""婆婆让我来学习。"沈惊梧说，

"王经理不介意吧？"王经理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哪能呢，顾太太肯来，是公司的福气。

只是……""只是什么？""公司近日有些忙，怕怠慢了顾太太。""无妨。

"沈惊梧笑得越发温婉，"我也不用做什么，整理整理文件，泡泡茶，就很好了。

"王经理松了一口气："那……顾太太的办公室，安排在档案室旁边？""就那里吧。

"沈惊梧点头，"离文件近，方便学习。"档案室在公司大楼三层，走廊尽头，窗户朝北，

终年不见阳光。房间里摆着两排铁皮文件柜，

2022 年度账目"、"2023 年度账目"、"合同副本"……沈惊梧站在文件柜前，

指尖划过那些标签。"顾太太，您先熟悉一下环境。"王经理说，"我那边还有事，

就先过去了。""王经理忙去就是。"沈惊梧转身，

从文件柜里抽出一本 2023 年度的账目，"我自己看看就好。"王经理走后，

沈惊梧关上门，落锁。她走到窗边，确认窗帘拉严了，

才从文件柜里抽出另一本账目——2024 年度，第一季度。账本很厚，

密密麻麻的数字铺满纸页。沈惊梧指尖划过那些数字，目光停在一笔支出上。三月十日，

顾问费，五千万。收款方：上海明哲咨询公司。她指尖一顿，翻开合同副本。合同条款很厚，

足足三十页。沈惊梧快速浏览，

在"服务内容"一栏：为企业提供战略咨询、财务顾问、并购重组建议……典型的空壳合同。

她合上账本，走到门边，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走廊里安静无声。沈惊梧打开门，

左右看了看，确认无人，才抬步往财务总监办公室走去。王经理的办公室在五层，走廊东侧，

门牌上写着"财务部"三个字。沈惊梧走到门口，抬手敲门。"进来。

"王经理的声音从门里传出来。沈惊梧推门进去，手里端着一杯茶："王经理，给您泡的茶。

"王经理抬头，见她进来，赶紧起身："顾太太，这怎么使得……""应该的。

"沈惊梧将茶放在桌上，目光扫过办公室，"王经理忙了一上午，喝口茶歇歇。

"王经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顾太太真是细心。"沈惊梧站在办公桌前，

距离王经理约莫一米。太阳穴传来一阵熟悉的针刺感，她指尖在桌沿轻轻叩了叩。

王经理的心声在这一刻钻进耳朵：那笔五千万的款子怎么平账……三月十日转出的，

月底前必须找到发票……沈惊梧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五千万，三月十日，月底前平账。

这是挪用公款。"王经理。"她收回思绪，笑得温婉，"我方才在档案室看账，

看到一笔顾问费，五千万，是支付给上海明哲咨询公司的。这笔账……"王经理手一抖，

茶水溅出来，滴在文件上。"顾太太……"他脸色有些发白，

"这是公司机密……""我知道。"沈惊梧打断他，"只是好奇，这咨询公司，是做什么的？

"王经理擦了擦桌上的水渍，强笑道："就是……提供些战略咨询。顾总亲自签的合同，

具体事宜，我也不太清楚。""这样啊。"沈惊梧点点头，"那打扰王经理了。

"她转身出门，关上门的瞬间，听见王经理长舒一口气。回到档案室，

沈惊梧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李哥的消息今日清晨到了：三月十日，

五千万顾问费，从顾氏集团账户转出。三月十一日，资金到账上海明哲咨询。三月十二日，

资金转出至宏远资本。三月十五日，宏远资本收购顾氏集团十七项核心专利，作价一点八亿。

这是资产转移。顾明哲在用顾氏集团的钱，买顾氏集团的资产。沈惊梧合上笔记本，

起身走到门边，确认门锁好了，

才从包里拿出复印机——这是她今日带来的"学习工具"之一。复印机很小，

是便携式的那种，刚好能放进手提包里。沈惊梧将合同一页一页放进去，按下复印键。

机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下午三点，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照在复印机上，

形成一道光柱。沈惊梧站在光柱里，手里拿着刚复印好的合同，

目光落在那行字上："实际受益人：________"那一栏是空的。被人刻意抹去了。

三月二十日，申时二刻。沈惊梧坐在档案室里，面前摊着五本账目。

这是她这几日整理出来的"问题账目"，每一笔都用红笔标了出来。五千万顾问费。

三千万服务费。两千万咨询费。加起来，一个亿。

收款方都是同一家公司——上海明哲咨询公司。沈惊梧合上账本，起身走到文件柜前，

从"合同副本"那一栏里抽出另一本文件夹。文件夹里是顾氏集团的公章使用记录。

沈惊梧快速浏览，目光停在一行字上：三月十八日，公章外借，借用人老陈，用途工商变更。

这是两日前的事。老陈是顾家的老管家，公章保管人，立场可靠。借公章，做工商变更。

沈惊梧心里一凛。顾明远要注册公司。沈惊梧将文件夹放回文件柜，起身走到门边。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是王经理。"顾太太。"王经理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这是您要的 2024 年度第一季度报表。""多谢王经理。"沈惊梧接过文件，

目光扫过封面，"对了，王经理，婆婆说三月二十二日要开家族大会，

讨论公司股权重组的事。"王经理脸色一变："顾太太……您知道了？

""婆婆今日跟我提了。"沈惊梧笑得温婉，"王经理觉得，

这股权重组……是好事还是坏事？"王经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王经理不必为难。

"沈惊梧将文件放进文件夹，"我只是随口一问。"王经理走后，沈惊梧关上门，落锁。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照在她脸上。三月二十二日，家族大会。

这是最后通牒。沈惊梧从包里拿出手机，拨通了顾明远的号码："明远，是我。""惊梧。

"顾明远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带着几分疲惫，"怎么样了？""找到证据了。

"沈惊梧说，"五千万顾问费，资金流向明哲咨询，然后转到宏远资本，

最后用来收购公司核心专利。这是资产转移。"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需要我做什么？

""公章。"沈惊梧说，"老陈那里有公章使用记录，三月十八日，公章外借，

用途工商变更。是你用的？""是。"顾明远说，"注册了一家新公司，叫'明远投资'。

""好。"沈惊梧说，"接下来，我们要用这家公司接住他们转移的资产。

顾明哲签的担保合同，让他个人背上公司债务。我们拿到资产，他们拿到债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