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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病人全是反派大佬,而我决定辞职不干了

柿成如意 著

其它小说连载

现言甜宠《我的病人全是反派大而我决定辞职不干了由网络作家“柿成如意”所男女主角分别是傅谨言傅谨纯净无弹窗版故事内跟随小编一起来阅读吧!详情介绍:由知名作家“柿成如意”创《我的病人全是反派大而我决定辞职不干了》的主要角色为傅谨属于现言甜宠,大女主,打脸逆袭,霸总,万人迷,爽文,职场小情节紧张刺本站无广告干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2068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01 07:50:42。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我的病人全是反派大而我决定辞职不干了

主角:傅谨言   更新:2026-03-01 08:57: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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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名特殊的心理治疗师,我的病人,是这座城市金字塔尖最不能招惹的三位大佬。

一个是喜怒无常、掌控欲深入骨髓的金融帝王。

一个是恃美行凶、精神状态极不稳定的顶流影帝。还有一个是患有严重社交恐惧,

却能指尖搅动风云的天才黑客。我维系着他们摇摇欲坠的神志,是他们理智的最后一道防线。

他们将我视作最昂贵的金丝雀,最完美的工具,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三年了,

我像一块人形镇静剂,被分割成三份,逐渐耗干了自己。今天,我递上辞呈,决定不干了。

我无比期待,当理智的缰绳断裂,这三位高高在上的“神明”,

会如何堕入他们为自己亲手打造的疯狂地狱。01滚出去。傅谨言的声音像是淬了冰,

砸在空旷昂贵的书房里。他面前,价值百万的紫檀木书桌上,一只古董墨水瓶被扫落在地,

浓稠的黑色墨汁,像一滩化不开的噩梦,污染了洁白的手工地毯。

站在一旁的女佣吓得浑身发抖,几乎要哭出来。我叹了口气,走上前。

我的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但我知道,傅谨言能听见。在这个空间里,

他能捕捉到我的一切。傅先生,我轻声开口,李阿姨不是故意的。他猛地回头,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骇人的风暴。平日里,这双眼睛足以让任何对视者心惊胆战,

溃不成军。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周身散发着毁灭一切的暴戾气息。你也想滚?

他的目光钉在我身上,带着审视与不容置喙的权威。我没有退缩,只是平静地走到他身边。

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冰冷的手腕。我的能力在这一刻发动。

一股阴冷、狂躁、充满了怨毒与偏执的情绪,顺着我们相触的皮肤,疯狂地涌入我的身体。

像是瞬间被扔进了冰窟,又被无数根钢针穿刺骨髓。疼。这是我每天都要经历的工作。

我叫林苏,是一名特殊的心理治疗师。我的工作,

就是吸收这些天之骄子们无法自控的负面情绪,成为他们情绪的“垃圾桶”和“净化器”。

傅谨言眼中的风暴,肉眼可见地平息下来。那股能将人撕碎的戾气,缓缓褪去,取而代de,

是深入骨髓的疲惫与空洞。他放松了紧绷的身体,有些脱力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我松开手,感觉自己像是跑完了一场马拉松,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好了,我说,

您现在需要休息。书房里恢复了死寂。那个叫李阿姨的女佣,

早已在我安抚傅谨言的时候,被管家悄悄带了出去。所有人都知道,当傅谨言失控时,

只有我能让他安静下来。三年了,日复一日。我曾以为,我会一直这样下去,

直到我被这些黑暗的情绪彻底吞噬,变成一个真正的疯子,或者油尽灯枯地死去。

傅谨言没有睁眼,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淡的“嗯”。他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

仿佛刚才那个暴怒的恶魔只是幻觉。我看着他。他有一张被上帝偏爱到极致的脸,轮廓深邃,

鼻梁高挺。即便此刻带着病态的苍白,也无损他的俊美。他是这座城市的帝王,翻手为云,

覆手为雨。可只有我知道,这位帝王,内里早已腐烂不堪,被童年的梦魇折磨得不成-人形。

我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轻轻放在他面前的桌上。傅先生,

这是我的辞职信。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

瞬间打破了这来之不易的平静。傅谨言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刚刚恢复清明的眸子里,

瞬间又凝聚起危险的漩涡。他盯着那份文件,像是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半晌,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着,笑声里充满了嘲讽和不屑。林苏,你又在玩什么新花样?

他伸手,慢条斯理地拿起那份文件,却没有看,而是用两根手指夹着,

仿佛那是什么肮脏的东西。是嫌薪水不够高?还是上次季星燃那个蠢货又骚扰你了?

告诉我,我帮你解决。他的语气,像是在安抚一只闹脾气的小猫。他从不认为我会离开他。

在他眼里,我只是他花重金买来的一个物件,一个能让他睡个好觉的工具。都不是。

我摇了摇头,迎上他探究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累了,傅谨言。

我不想干了。这是我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他脸上的笑意,终于彻底消失了。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他缓缓坐直了身体,那股熟悉的,

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再次笼罩了我。你再说一遍。我说,我要辞职。我重复道,

声音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按照合同,我提前一个月通知您。下个月的今天,

我们的雇佣关系正式结束。他死死地盯着我,像是要将我整个人看穿。合同?

他冷笑一声,将那份辞职信揉成一团,精准地扔进垃圾桶,你忘了合同的违约条款了?

我怎么会忘。那份堪称卖身契的合同,出自业界最顶尖的律师之手。违约的代价,

不仅仅是天价的赔偿金,更是傅谨言动用他的一切力量,让我在这个世界上,永无宁日,

直至毁灭。我记得。我平静地回答,但我不在乎。三年的时间,我为他治病,

为他摆平他那些同样有病的“朋友”,赚来的钱,足够我找个小城市,隐姓埋名,了此残生。

至于他的报复……我已经快死了,还怕什么报复?我的身体,

在日复一日吸收那些精神毒素后,已经到了极限。医生说,我最多还有一年。

我不想我生命的最后一年,还耗在这个金碧辉煌的牢笼里。我想去看看,没有傅谨言,

没有那些疯狂情绪的,正常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傅谨言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他的眉头紧紧蹙起,眼中的怒火被一丝困惑取代。他站起身,一步步朝我走来。

一米八八的身高,带来了巨大的压迫感。他停在我面前,低下头,几乎贴着我的耳朵,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顿地问:林苏,是谁给你的胆子?他的气息,

冰冷而危险,像毒蛇的信子。若是从前,我或许会怕。但现在,我只觉得解脱。是这三年,

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第一次,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我自己的倒影,

一个疲惫、苍白,却眼神明亮的倒影。是你,和你的朋友们,给我的胆子。

我不想再当你们的解药了。说完,我不再看他,转身,

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间让我窒息了三年的书房。身后,没有传来他暴怒的吼声。

只有一片死寂。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但这一次,我不会再回头了。

02我搬出了傅谨言那座位于山顶,像是巨大、冰冷坟墓的庄园。管家陈伯看我的眼神,

充满了同情与惋惜,仿佛在看一个主动走向刑场的死囚。林小姐,先生他……

陈伯欲言又止。陈伯,谢谢您这三年的照顾。我打断他,对他微微鞠了一躬。

陈伯叹了口气,终究没再说什么,

只是默默地帮我把那个小小的行李箱放进了出租车的后备箱。

我给自己租了一个小小的单身公寓,位于市中心的老城区,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楼下有吵吵闹闹的夜市,空气里飘着烤串和麻辣烫的香味。这一切,都与傅谨言的世界,

格格不入。而我,贪婪地呼吸着这自由的空气。我换掉了手机卡,断绝了与过去的所有联系。

傅谨言给了我二十四小时冷静。他笃定,当我意识到自己将要面对什么时,

会哭着跑回去求他。我偏不。我在小小的公寓里,给自己煮了一碗泡面,

加了双份的火腿肠和一个荷包蛋。热气腾腾的香气,熏得我眼睛有些发酸。这三年来,

我吃的每一餐,都由顶级的营养师和厨师精心搭配,精准到每一克。那些食物精致、昂贵,

却没有一丝一毫的“人味”。我一边吸着泡面,一边打开了电视。娱乐新闻里,

正在播报一则突发。据悉,顶流影帝季星燃在今日下午的电影拍摄现场,突然情绪失控,

砸毁了价值数百万的摄像设备,并与导演发生激烈冲突,导致拍摄全面中断……

电视画面上,是记者偷拍到的混乱场面。季星燃,那个平日里在镜头前永远笑得像个天使,

被粉丝们称为“人间治愈系”的男人,此刻正双眼赤红,像一头发狂的野兽,

被七八个工作人员死死按住。他的嘴里,还在疯狂地咒骂着什么。

我看着那张俊美却扭曲的脸,默默地喝了一口泡面汤。嗯,真香。季星燃,我的第二位病人。

他有严重的“表演型人格障碍”和“被爱妄想症”。他需要持续不断的,来自外界的,

尤其是来自我的“关注”和“肯定”,才能维持他那脆弱不堪的自信。每周三次的治疗,

我都会像个最狂热的粉丝,用最华丽的辞藻,

去赞美他那“无与伦比的演技”和“颠倒众生的魅力”。我像一个吹气球的人,小心翼翼地,

把他那空虚的自尊心,吹捧到一个看似饱满的状态。现在,我这个吹气球的人,罢工了。

那个气球,被戳破了。我的手机,是开机状态,但用的是新卡。但我知道,季星燃的经纪人,

金姐,一定快要疯了。她应该正在动用一切关系,试图联系上我。可惜,她找不到。

这是傅谨言的命令。除了他,谁也别想在非工作时间联系到我。讽刺的是,

他这个霸道的命令,此刻却成了我的保护伞。新闻画面切换,

专家们开始分析季星燃这次失控,会给他的事业带来多大的毁灭性打击,

以及他将面临多么天价的违约金。我关掉了电视。没有丝毫的同情。

季星燃曾经因为我没有第一时间接他的电话,就派人砸了我租住的公寓里,

唯一一个我母亲留下的旧花瓶。他一边欣赏着我的痛苦,

一边用他那天使般的嗓音对我说:苏苏,你要记住,你的世界里,只能有我。分心,

是会受到惩罚的。现在,轮到他了。我慢悠悠地吃完泡面,连汤都喝得一干二净。然后,

我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我知道,傅谨言的二十四小时“冷静期”,到了。我挂断了。

对方锲而不舍地又打了过来。我又挂断。如此反复了十几次,电话终于不再响起。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短信。发信人,是一个冰冷的,我再熟悉不过的字母F。

短信内容很简单,没有威胁,没有咒骂,只有一个地址。那是城中一家顶级的私人医院。

傅谨言这是在提醒我,他能轻易地查到我的一切。并且,他有无数种方法,

让我“不得不”去见他。比如,让我生一场病。我笑了笑,删掉了短信。然后,拉上窗帘,

倒在柔软的床上,沉沉睡去。这是三年来,我睡得最安稳的一觉。没有在半夜被惊醒,

赶去处理某个大佬崩溃的情绪。没有在梦里,被那些吸收来的,

属于别人的黑暗与痛苦所纠缠。真好。第二天醒来,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

我伸了个懒腰,感觉自己活了过来。我打开旧手机,那个只存了三个联系人的手机。果然,

上面有九十九个未接来电,和上百条信息。大部分来自金姐,季星燃的经纪人。

从一开始的焦急询问,到后来的威逼利诱,再到最后的破口大骂。林苏!你死哪去了!

你知不知道你毁了星燃!我给你三倍的薪水,不,五倍!你马上给我出现!贱人!

你给我等着!傅先生不会放过你的!我面无表情地一条条删掉。然后,

我看到了傅谨言发来的信息。只有一条,是在今天凌晨三点。回来。言简意赅,

充满了命令的口吻。我仿佛能看到他坐在黑暗中,一夜未眠,在耐心耗尽的边缘,

发出这条最后的通牒。我没有回复。就在我准备关机时,屏幕突然被一片蓝色的代码覆盖。

紧接着,代码汇聚成一行字,出现在屏幕中央。他们找不到你。我能。回来。

我需要你。是“零”。我的第三位病人。一个从未有人见过其真面目,

却能让整个互联网世界为之颤抖的天才黑客。他患有极其严重的社交恐惧症和广场恐惧症,

只能存活在数据的世界里。我是唯一一个,能和他进行“线下”交流的人。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它们在微微闪烁,像是在表达主人不安的心情。我治愈他的方式,

是陪他看电影,听他讲那些二进制代码构成的,我完全听不懂的冷笑话。

我为他构建了一个小小的,安全的“茧”,让他可以在里面,暂时忘记外界的可怕。现在,

我也要亲手撕碎这个“茧”。我拿起手机,慢慢地,敲下了一行字。外面的世界,

没有那么可怕。你该自己,出去看一看了,零。我按下发送键。几乎是瞬间,

我手机的屏幕,变成了一片漆黑。不是关机,而是被彻底破坏了。我能想象,

在城市的某个角落,那个蜷缩在数据海洋里的少年,看到我回复时,是怎样的崩溃与愤怒。

他切断了我的通讯。这是他的报复,也是他的哀嚎。很好。第一个疯了,第二个自闭了。

现在,只剩下最难对付的那个了。我放下已经变成砖头的手机,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楼下,一辆黑色的宾利,正悄无声息地停在那里。像一头蛰伏的猛兽,等待着它的猎物。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傅谨言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他一夜没睡。他亲自来抓我了。

03傅谨言没有下车。他只是坐在后座,隔着一条马路,静静地看着我。那目光,

比冬日的寒风还要刺骨。我住的是老式居民楼,没有电梯。他尊贵的双脚,

大概一辈子都没踏足过这样“肮脏”的地方。我与他对视了足足一分钟。然后,

我拉上了窗帘。我不想让他看到我此刻的狼狈。虽然我表面平静,但心脏却在疯狂地擂鼓。

那是长达三年,被他支配所刻下的,深入骨髓的恐惧。我背靠着墙壁,缓缓地滑坐到地上,

抱着膝盖,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我知道,傅谨言有的是耐心。他可以等。等到我断水断粮,

等到我精神崩溃,主动走出去,跪在他面前。这才是他习惯的游戏规则。我闭上眼睛,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这三年的片段。第一次见他,是在一场混乱的地下拍卖会。

我为了给我母亲筹集医药费,去偷一个富商的钱包,结果被当场抓住。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被打断手脚的时候,傅谨言出现了。他像个降临的神祇,只说了一句她,

我买了,就带走了我。那时候的我,根本不知道他是谁。我只看到,

那个前一秒还叫嚣着要弄死我的富商,在看清他的脸后,瞬间面如死灰,点头哈腰,

像条摇尾乞怜的狗。他把我带回他的庄园,找来了全世界最好的医生,

给我做了最全面的检查。然后,他给了我一份报告,和一份合同。报告上,

精准地分析了我的“能力”——可以吸收并转化他人的负面情绪,

但代价是消耗自己的生命力。合同上,写明了我的“职责”——成为他的专属治疗师,

以及他指定对象的治疗师。签了它,他对我说,你母亲会得到最好的治疗。而你,

会得到你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或者,他顿了顿,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我现在就把你送回那个人手里。我没有选择。从那天起,我成了林苏医生。

一个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为傅谨言和他的“朋友们”而活的工具。

我拼命地吸收着他们的黑暗,换取我母亲在ICU里,用天价药物维持的生命。直到半年前,

我母亲还是走了。支撑我的最后一根稻草,断了。而我的身体,也终于走到了尽头。世界,

一下子变得了无生趣。够了。真的够了。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不是傅谨言。

他的敲门声,永远是急促而霸道的。哪位?我警惕地问。林小姐,是我,陈伯。

是管家的声音。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从猫眼里看了一眼。确实是陈伯,

他提着一个巨大的保温食盒,一脸为难地站在门口。我打开了门。林小姐,

陈伯的脸上堆着担忧,您一天没吃东西了。先生让我给您送点吃的上来。他侧了侧身,

我看到楼道里,站着两个黑衣保镖,像两座铁塔。傅谨言,这是要跟我打持久战。

谢谢陈伯,但我吃过了。我礼貌地拒绝。林小姐,您就别为难我了,陈伯快哭了,

先生的脾气您是知道的。您要是不吃,他会觉得是我办事不力……

我看着这个一直很照顾我的老人,终究还是心软了。好,我收下。我接过食盒,

您跟他说,我吃了。陈伯如释重负,连连点头,带着保镖匆匆下楼。我关上门,

打开了食盒。里面是四菜一汤,都是我平日里喜欢吃的。出自傅家那位米其林三星大厨之手,

香气扑鼻。但我没有动。我把饭菜原封不动地放进了冰箱。我不能吃。

我不能接受他任何形式的“示好”。这会让他觉得,我还有被软化的可能。对峙,还在继续。

傅谨言的车,就像长在了楼下一样,一动不动。从白天,到黑夜。我的新手机卡,

收到了几条银行的扣费通知。我的所有信用卡、储蓄卡,都被冻结了。

他开始扼住我的经济命脉了。意料之中。所幸,我早有准备。我取了足够的现金,

藏在公寓的各个角落。省着点花,撑上一年半载不是问题。到了晚上,

我又给自己煮了一碗泡面。正吃着,房间里所有的灯,突然“啪”的一声,全灭了。停电了。

我放下筷子,走到窗边。整栋楼,甚至整个街区,都灯火通明。只有我这一户,陷入了黑暗。

我笑了。傅谨言,你真是越来越有创意了。为了逼我出去,连这种小学生的手段都用上了。

黑暗中,楼下那辆宾利的车灯,显得格外刺眼。我没有害怕,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我摸出蜡烛,点上。昏黄的烛光,映着我平静的脸。我把剩下的半碗泡面,就着烛光,

吃得干干净净。然后,我接到了陈伯的电话。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惶与恐惧。

林小姐!不好了!您快来!先生他……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谁也不见!

里面……里面传来砸东西的声音!我握着手机,沉默了。我能想象那个画面。

在失去了我的“净化”之后,那些被压抑了三年的,最原始的疯狂,终于开始反噬他了。

他把自己关起来,是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失控的样子。他仅存的理智,

正在与那头名叫“过去”的猛兽,做着最后的搏斗。林不小姐!陈伯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求求您了!只有您能劝他!再这样下去,他会毁了自己!毁了自己?那不是很好吗?

我冷漠地想着。这不就是我想要的吗?看他们在我离开后,一个一个,走向崩溃。陈伯,

我开口,声音冷静得像个局外人,我是医生,不是神。他的病根,不在我这里。不!

不是的!林小姐!陈伯急切地反驳,您不一样!先生他对您……他话说到一半,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巨响,像是玻璃碎裂的声音,紧接着是陈伯的一声惊呼。电话被挂断了。

我站在黑暗里,握着手机,久久没有动。心脏,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丝丝熟悉的,

被强行注入的刺痛。这不是我的情绪。是傅谨言的。我们的连接,

因为长达三年的深度“治疗”,已经变得异常稳固。即使隔着这么远,

在他情绪波动到极致的时候,我依然能感受到。痛苦,绝望,愤怒,还有……害怕。

他在害怕。害怕那段他永远无法摆脱的,黑暗的童年记忆。我的手,有些发抖。理智告诉我,

不应该管。这是他自作自受。可是,心脏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痛感,像一只无形的手,

紧紧地揪住了我。最终,我拿起外套,冲出了门。我还是,输给了这该死的“共情”。

04我以最快的速度冲下楼。那两个铁塔一样的保镖,看到我,明显愣了一下,

但很快反应过来,为我拉开了宾利的车门。傅谨言不在车里。司机用最快的速度,载着我,

风驰电掣地驶向那座山顶庄园。一路上,我的心脏都在抽痛。我能清晰地感受到,

傅谨言的情绪,正在走向一个极其危险的临界点。就像一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

随时可能爆炸。而一旦爆炸,他可能会做出任何无法挽回的事情。车子停在庄园门口时,

陈伯已经带着一群佣人,焦急地等在那里。看到我,他像是看到了救世主,老泪纵横。

林小姐,您可算来了!书房的门被反锁了,我们谁都进不去!我来不及多说,

直接冲进了主楼,奔向那扇熟悉的,厚重的紫檀木门。门外,一片狼藉。

是保镖试图强行破门留下的痕迹。门内,一片死寂。连刚才砸东西的声音都消失了。

这种死寂,比任何声音都更让人心慌。傅谨言!我用力地拍打着门板,开门!是我!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我将手掌,贴在冰冷的门板上,闭上眼睛,集中我所有的精神力。瞬间,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黑暗,向我袭来。是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要浓烈百倍的,绝望的洪流。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他的世界。一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没有光,没有声音。

一个小小的男孩,蜷缩在角落里,浑身是伤。他的面前,是另一个更小的,

已经没有了呼吸的女孩。哥哥,我好饿……哥哥,我好冷……哥哥,你别睡,

陪我说说话……女孩的声音,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在我脑海里,反复回响。

那是他的妹妹。在那场绑架案中,为了让他活下去,把唯一的一块面包,留给了他。然后,

在他怀里,慢慢地,失去了温度。这是傅谨言最深的梦魇,是他所有疯狂与偏执的根源。

这三年来,我一直在做的,就是用我的能力,为他构建一堵墙,把这些记忆,

和那个小女孩的声音,挡在墙外。而现在,墙塌了。那头被他关了二十年的野兽,

彻底挣脱了牢笼。傅谨言!我加大了声音,声音里带着我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你听我说!那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尽力了!你给我开门!门内,依然死寂。

我能感觉到,他的生命气息,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飞快地流逝。他在自我放弃!

让开!我对身后的保镖吼道。保镖们面面相觑,看向陈伯。听林小姐的!

陈伯当机立断。两个最强壮的保镖,用尽全力,撞向那扇门。“砰”的一声巨响,门被撞开。

我第一个冲了进去。书房里,比我想象的还要狼藉。满地都是碎裂的瓷器和撕碎的文件。

而傅谨言,就倒在书桌旁。他的手边,是一把拆信刀,锋利的刀刃上,沾着刺眼的鲜红。

他的手腕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不断地往外涌着血。血液染红了他白色的衬衫,

在地毯上,汇成一滩,触目惊心。他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已经没了血色。

叫救护车!我对身后惊呆了的众人,发出了一声嘶吼。我扑到他身边,用最快的速度,

脱下自己的外套,死死地按住他的伤口。傅谨言!你这个疯子!我语无伦次地骂着,

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我不知道我是在哭他,还是在哭我自己。哭我为什么,

就是做不到真正的铁石心肠。他似乎听到了我的声音,缓缓地,

睁开了那双已经开始涣散的眼睛。他看着我,看着我满脸的泪水。然后,他笑了。那是一个,

极其虚弱,却又心满意足的笑容。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轻轻地,

碰了碰我的脸颊。他的指尖,冰冷得像一块冰。你……还是在乎我的……他的声音,

轻得像一阵风,却清晰地传进了我的耳朵里。林苏……别走……说完这句话,

他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我跪坐在他身边,按着他不断流血的伤口,

脑子里一片空白。我以为,我回来,看到的是一个发狂的恶魔。却没想到,看到的是一个,

用自残的方式,来挽留我的,可怜虫。他不是在威胁我。他是在,求我。

用他那扭曲到极致的,唯一懂得的方式,来表达他的恐惧。恐惧我的离开。我的心脏,

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攥住了。疼得我,几乎无法呼吸。

05傅谨言被紧急送进了他自己家的私人医院。顶级的医疗团队,在最短的时间内,

为他处理好了伤口。失血过多,但没有生命危险。我一直守在病房外。

陈伯给我拿来了一杯热咖啡,我的手抖得几乎端不稳。林小姐,谢谢您。陈伯的声音,

充满了感激,如果不是您,我真不知道……我摇了摇头,说不出话。脑子里,

全是傅谨言倒在血泊里,对我说“别走”的画面。我的心里,乱成一团麻。有愤怒,有后怕,

还有一丝丝,连我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疼。我恨他这三年来对我的禁锢与控制。

可我也比谁都清楚,他那身坚硬的,带刺的铠甲之下,藏着一个怎样孤独而破碎的灵魂。

我的能力,让我能感受到他最真实的情绪。也正是这份该死的能力,让我无法像一个正常的,

被压迫的受害者那样,对他产生纯粹的恨意。手术室的灯灭了。医生走出来,告诉我们,

傅谨言已经脱离危险,只是需要静养。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我隔着玻璃,看着躺在病床上,

脸色苍白的傅谨言,心里五味杂陈。我转身,想离开。我该做的,已经做了。

我不欠他什么了。林小姐,陈伯叫住了我,先生他……麻醉还没过,

嘴里就一直在叫您的名字。我的脚步,顿住了。陈伯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这三年来,

我从未见过先生像今天这样。他看似拥有一切,可我知道,他活得比谁都苦。

您……是他生命里,唯一的一点光。您对他,是不一样的。不一样?我苦笑。

当然不一样。我是他的药。是他用来对抗梦魇的,唯一有效的药。可药,

也是有“保质期”的。而我,已经“过期”了。陈伯,我转过身,看着他,

让他好好休息吧。我先回去了。林小姐!陈伯的语气,有些急了,您还要走?

不然呢?我反问,留下来,等他醒了,继续当他的专属镇静剂吗?

然后等下一次我再想走的时候,他再用更极端的方式来威胁我吗?我的情绪,有些激动。

这不是爱,陈伯。这是绑架。陈伯愣住了,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是啊。

连他自己都看得清楚。傅谨言对我,根本不是正常的感情。那是一种,溺水的人,

对唯一一块浮木的,病态的依赖与占有。我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照顾好他。

说完,我不再停留,转身决然地离开。这一次,没有人再拦我。回到我的小公寓,

天已经蒙蒙亮了。我感觉自己像是打了一场仗,身心俱疲。我把自己扔在床上,

却怎么也睡不着。闭上眼,就是傅谨言手腕上那道刺眼的伤口。烦躁。前所未有的烦躁。

我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冷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林苏,你不能心软。你只有一年时间了。

你得为自己活。就在这时,我的门,被敲响了。我警惕地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

门口站着的,是一个我意想不到的人。沈蔷。这座城市最负盛名的“常胜”女律师,

也是傅谨言的法律顾问,更是我曾经的“病人”之一。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装,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永远像淬了冰一样,

冷静而锐利。她怎么会找到这里?而且,是和傅谨言同一天。我打开门,看着她。林医生,

沈蔷的语气,永远是公事公办的调调,方便聊聊吗?我想,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我堵在门口,没有让她进来的意思。

沈蔷患有极其严重的“强迫型人格障碍”和“情感隔离”。她追求极致的完美与胜利,

无法容忍任何失败与失控。我为她做的“治疗”,

是帮她抚平那些因为追求“绝对理性”而积压下来的,几乎要将她逼疯的焦虑与恐慌。

沈蔷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丝冷光。我来,不是为了傅谨言。她开门见山,

我是为了你。我愣了一下。为了我?准确来说,是为了你和傅谨言签的那份合同。

沈蔷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一颗钉子,精准地钉入要害。那是一份极度不平等的,

甚至可以说是违法的合同。里面的违约条款,足以构成‘胁迫罪’。我看着她,

有些不明白她的意图。所以呢?所以,我可以帮你。沈蔷的眼神,第一次,

有了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帮你,彻底地,从那份合同里解脱出来。让他,

再也不能用任何理由,束缚你。我沉默了。我没想到,第一个向我伸出援手的,

竟然会是她。那个永远把利益和规则放在第一位的,冷血的律政女王。为什么?

我问出了心底的疑惑。沈蔷看着我,沉默了片刻。因为,她缓缓开口,

在你“治疗”我的最后一次,你对我说过一句话。你说,沈蔷,你不是没有感情,

你只是害怕拥有感情。但你总要试一次,为了某个人,或者某件事,打破一次你的规则。

我想,她的嘴角,勾起了一个极浅,几乎看不见的弧度,现在,是时候了。

06我让沈蔷进了屋。她是我辞职后,第一个踏入我这个“避难所”的“病人”。

她打量了一下我这个小小的,甚至有些杂乱的公寓,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不符合她的“秩序美学”。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从她的爱马仕公文包里,

拿出了一沓厚厚的文件。这是傅谨言当初给你签的合同的复印件,

以及我这几天整理出来的,所有对他不利的证据。她的办事效率,永远这么高得吓人。

包括他非法限制你的人身自由,通过权势让你社会性死亡,以及……她顿了顿,看向我,

教唆他人对你进行精神和**扰。我明白她指的是季星燃。有了这些,

我们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可以告到他身败名裂。沈蔷的语气,冰冷而笃定,

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我看着桌上那沓文件,心里却没有预想中的快意。身败名裂?

傅谨言?我脑海里,又浮现出他躺在血泊中的样子。如果他真的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他会怎么样?他会彻底被那个梦魇吞噬,变成一个真正的,无可救药的疯子。我不想告他。

我轻轻地摇了摇头。沈蔷似乎料到了我的答案,她并没有感到意外。你心软了。

她陈述道。我只是……不想把他逼上绝路。我低声说,他已经够可怜了。可怜?

沈蔷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林苏,你是不是忘了,他这三年是怎么对你的?

你现在这副样子,是谁造成的?是啊。我这副油尽灯枯的身体,拜谁所赐?

我母亲在最后的日子里,我因为要随时待命,连多陪她一会儿都做不到,又是拜谁所赐?

我捏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那你想怎么样?沈蔷问,继续被他纠缠?

等他伤好了,再来一轮新的‘囚禁游戏’?不。我抬起头,目光坚定,我要和他谈。

谈?对。我看着沈蔷,以一个平等的身份,去和他,重新制定规则。

沈蔷沉默地看着我。许久,她才缓缓开口:你确定,这是你想要的?我确定。好。

沈蔷点了点头,将那沓文件,推到我面前,这些,你留着。谈判的时候,

它们会是你的底气和筹码。另外,她又递给我一张名片,这是我一个朋友,

全A市最好的私人保镖公司老板。你需要他们。我看着那张纯黑色的,

只印着一个名字和电话的名片,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沈蔷,谢谢你。不用。

她站起身,准备离开,我只是在执行你给我的‘医嘱’——打破一次规则。她走到门口,

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林苏,别再把自己当成药了。你是医生。

只有医生,才有资格制定治疗方案。说完,她拉开门,高跟鞋的声音,

清脆而果决地消失在楼道里。我坐在沙发上,看着桌上的文件和名片,久久没有动。

沈蔷的话,像一道光,照亮了我混乱的思绪。是啊。我为什么一定要逃呢?逃避,

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要傅谨言还需要我,他就永远不会放手。那为什么,不反过来,

由我来主导这段关系呢?从“被动治疗”的工具,变成“主动干预”的医生。

我拿起了沈蔷给我的名片,拨通了上面的电话。接电话的,是一个听起来很爽朗的男人。

我报上了沈蔷的名字,然后告诉他我的需求。我需要两个最专业的保镖,

二十四小时保护我的安全。不是为了防御傅谨言。而是为了,在我去见他的时候,

能有一个让我安心的,平等的对话环境。挂掉电话,我感觉自己心里,

那块一直压抑着我的大石头,终于被搬开了一半。我不再害怕了。主动权,从现在开始,

要回到我的手里。第二天,傅谨言从医院回到了庄园。他没有再派人来找我,

也没有再搞什么小动作。一切,都平静得有些诡异。我知道,他在等。等我主动去找他。

他用一场自残的苦肉计,成功地,在我心里,重新埋下了一根线。

一根连接着同情与责任的线。他笃定,我会回去。没错,我会回去。但不是以他想要的方式。

我花了一天的时间,仔细研究了沈蔷给我的所有文件,然后,为自己,也为傅谨言,

草拟了一份全新的“治疗协议”。第三天,我带着我的两位新保镖,和这份新协议,主动地,

驱车前往了那座山顶庄园。当我站在傅谨言面前时,他正坐在窗边,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脸色依然苍白。他看着我,以及我身后那两个表情严肃的保镖,眼眸深沉,看不出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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