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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前夜,世界静止

神级的彩鸟 著

其它小说连载

小说叫做《除夕前世界静止》是神级的彩鸟的小内容精选:情节人物是林深,数据,旅客的男生生活,科幻,推理,救赎,励志,现代小说《除夕前世界静止由网络作家“神级的彩鸟”所情节扣人心本站TXT全欢迎阅读!本书共计33977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24 09:18:53。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除夕前世界静止

主角:数据,林深   更新:2026-02-24 10:3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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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倒计时十三分钟2026年2月16日,23:47。腊月二十九,除夕。

窗外的电子烟花正炸开第三轮橘红焰尾,光点在靛蓝夜空里炸开又消散,

碎光落在控制台的玻璃面上,晃得人眼晕。春晚的喧闹顺着双层隔音玻璃缝隙钻进来,

混着邻居家飘来的香菇猪肉饺子香——那是母亲每年必做的味道,鲜得发暖,裹着烟火气,

却衬得值班室里愈发冷清。林深指尖按在冰凉的金属控制台上,凉意顺着指腹窜进脊背,

触控板上还留着中午泡面溅的汤汁痕迹,干硬发暗,像一道未干的泪痕,

刻着他没能回家团圆的仓促。他本该明天交班后,赶最早一班意识传输舱回老家。往年除夕,

他总会提前三天请假,

陪母亲在幸福路108号的老房子里忙前忙后:母亲坐在小凳上和面调馅,

面团在她掌心揉得光滑软糯,香菇和猪肉的鲜香漫满整个屋子;他笨手笨脚地擀皮,

饺子皮有厚有薄,捏得歪歪扭扭,母亲总会笑着拍他的手,

指尖的温度透过面团传过来:“笨小子,跟你爸一个样,做活不精细。”可那些歪扭的饺子,

煮出来总带着最暖的香气,母亲会把最大的那个夹给他,眼底盛着灯火:“吃了这个,

来年顺顺当当,能多陪妈吃几顿饺子。”今年不行。系统升级到关键期,他是核心技术员,

半步都走不开。下午的电话里,母亲的声音温软得像旧棉袄,

裹着细碎的电流嗡鸣:“饺子冻着,等你回来热。妈给你留了最大一盘,没放葱姜,

知道你不爱吃。”林深当时正对着满屏代码加班,只匆匆应了两句,

没留意那电流嗡鸣里藏着的异常,也没听出母亲语气里的不舍,只当是老家手机信号不好,

挂了电话便又埋进了工作里。那是他最后一次听见母亲的声音。“林工!

”值班员小周的呼喊突然撞进来,像冰锥刺破满室的团圆幻象。小伙子脸色惨白如纸,

额角渗着的冷汗顺着下颌滑落,手指颤抖地戳着屏幕,

指腹因用力而泛白:“K2026次……三百六十八人,意识下载全失败了!

故障代码E-0917,系统提示数据包被锁定,根本解不开!”林深的呼吸骤然停滞,

指尖猛地攥紧,指节泛出青白。他反手点开列车详情界面,

猩红的故障提示瞬间刺亮27寸高清屏幕,

像一道血痕刻在冷蓝色的面板上:这趟从南州市始发的列车,14:30准时发车,

19:45本该稳稳抵达北川市终点站,意识上传环节显示完全完成,

可下载环节却硬生生卡在了失败状态,故障描述明明白白写着“目标数据包被锁定,

无法解码,数据完整性校验失败”。面板右下角的实时定位缩略图上,

北川市终点站的红色地标旁,一个黄色感叹号疯狂旋转,撞得人眼慌,

像一颗悬在半空、随时会碎裂的心脏。

计划是三年前为缓解春运压力推出的便民技术——旅客在车站通过薄薄的神经接口贴肤电极,

将意识转化为无形的数据流上传至云端,肉体则由平稳的磁悬浮列车运送,

抵达后再通过生物接口下载意识“唤醒”,全程无需清醒,省时又安全。林深干了七年,

处理过无数故障:上传中断、下载延迟、数据校验不一致……可“数据包锁定”,

他是第一次见。这意味着,三百六十八名旅客的意识,被死死锁在了云端,

像被焊死在冰冷铁盒里的文件,打不开,取不出;而他们的肉体,

正静静躺在北川站的透明下载舱里,靠生命维持系统维持着微弱的体征,

呼吸、心跳、血压都正常,却永远醒不过来,像一群被困在混沌里的灵魂,

连团圆的念想都被锁住。“他们的家人在终点站等了三小时了。”小周的声音带着哭腔,

指尖划过面板上的旅客名单,声音压得极低,“我刚跟北川站通电话,

有个老太太抱着保温桶,冻得手都红紫了,桶里是给儿子包的热饺子,还反复问,

为什么她儿子还不醒,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林深没应声,指尖翻飞着调取系统日志,

屏幕上的字符飞速滚动,像一场无声的雪崩。七年的工作经验告诉他,

数据包不会无缘无故“锁定”,一定有异常触发点。日志滚动到23:45那一行,

一个橙色的异常标记突然跳出来,在黑底屏幕上格外刺眼:列车驶入穿云隧道,

隧道内壁的纳米吸波材料启动,信号屏蔽强度达十级,列车与主服务器彻底断开连接,

仅本地存储模块启动运行。穿云隧道长15公里,是南州到北川的必经之路,

内部完全屏蔽所有信号,这是设计之初就明确的风险点,因此列车特意搭载了本地存储模块,

确保数据不会丢失。可日志显示,本地存储运行正常,那些意识数据包,

却在隧道里悄无声息地出了岔子。林深的心脏越跳越快,指尖的凉意顺着血管蔓延至全身,

连呼吸都变得沉重。23:59:59,距离除夕零点,只剩1秒。

面板上的时间数字开始红色倒计时,每一跳都像敲在太阳穴上,沉闷而急促,

撞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00:00:00,新年钟声隔着窗户隐约传来,悠远而绵长,

裹着人间的团圆喜气——冷蓝色的列车详情面板却猛地一震,屏幕泛起细微的波纹,

三百六十八个数据包同时产生并发写入操作,内容一字不差,

像被人刻意操控着:“我到家了。”每个字的边缘都缠绕着青蓝色的电磁波纹,

像活过来的藤蔓,在屏幕上轻轻蠕动,与系统日志里记录的“穿云隧道内电磁环境异常”,

完美吻合。林深的后背瞬间沁满冷汗,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滑,冻得他浑身发僵。

隧道内信号屏蔽达十级,意识数据包在传输过程中本是只读状态,如同密封的信件,

根本无法写入任何新数据;更诡异的是,三百六十八个数据包的写入时间,

精准到毫秒级一致,这在技术上几乎不可能实现,除非有一股未知的外部力量,

同时操控着所有数据包。“到家了”,又指哪里?他们的肉体还在隧道内的列车上,

距离北川站还有15分钟车程,隔着冰冷的车厢和漫长的隧道,根本不可能“到家”。

“林工!北川站又回电了!”小周突然抓起电话,声音抖得几乎要哭出来,

握着电话的手不停颤抖,“下载舱里的人……全在笑!嘴角的弧度一模一样,

像用模板拓印的,眼睛闭着,睫毛都凝着死寂,一动不动,看着特别吓人!

”林深的指节攥得更紧,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能清晰地想象出那个画面:三百六十八个透明舱体整齐排列在空旷的大厅里,

惨白的应急灯光淌过舱壁,映出一张张沉睡的脸,每个人的嘴角都挂着平静到诡异的笑,

没有喜悦,没有温度,像一群沉睡在玻璃棺里的标本,连呼吸都带着死寂的意味。“还有!

”小周慌忙补充,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听见,

“工作人员在每个旅客的衣服口袋里,都找到了一张手写纸条,三百六十八种笔迹,

有的工整,有的潦草,有的甚至带着泪痕,却都写着同一个地址——北川市幸福路108号!

技术人员用光谱分析过,纸条的纸张成分,和五年前拆迁的幸福路老小区墙纸,完全一致!

”轰——林深的脑海里突然炸开一道白光,耳边的钟声、小周的呼喊,瞬间被隔绝在外。

幸福路108号,是他母亲的老宅,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是他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念想。

五年前,因为城市规划拆迁,老小区被夷为平地,如今只剩一片荒草空地,杂草丛生,

除了他和少数几个老邻居,几乎没人记得这个早已消失在地图上的地址。这些旅客里,

有常年在外打工的农民工,有第一次来北川探亲的学生,有独自漂泊的年轻人,

他们与幸福路108号毫无关联,怎么会不约而同地,写下这个地址?“笔迹是真的?

”林深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喉咙干涩得发疼,连开口都觉得费力。“专家确认了!

就是旅客本人写的!”小周连忙把平板递过来,屏幕上是三百六十八张纸条的高清扫描图,

纸张有薄有厚,有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有烟盒背面裁的,

甚至还有一张是从春晚节目单上剪下来的,边缘还沾着节目单的彩色墨迹,“你看这张,

‘福’字右下角有个小坑,专家说,是书写者下笔极重造成的,是刻在骨子里的个人习惯,

根本模仿不来。”林深的目光死死定格在那张春晚节目单剪下来的纸条上,呼吸骤然一滞。

“福”字右下角的小坑,深浅、形状,甚至连力道都和母亲写字的习惯,一模一样。

母亲教他写“福”字时总说:“福要按重点,日子才扎实,心才安稳。”她自己写的时候,

也总爱把最后一点按得极重,力道大到能戳出小小的纸坑,那是他从小看到大的模样。

这张纸条,是母亲的笔迹。可母亲明明该在老家的房子里,等着他回去热饺子,

等着他陪她吃一顿年夜饭,怎么会出现在K2026次列车上?

怎么会成为这三百六十八名旅客中的一员?林深猛地转身,指尖用力点开上传舱监控。

4K高清画面瞬间铺满整面墙,南州站的上传舱区灯火通明,

暖黄色的灯光洒在每个旅客脸上,映着他们眼底的期盼——那是对团圆的渴望,

是对家的执念。农民工攥着皱巴巴的车票,指腹沾着厚厚的水泥灰,眼底藏着疲惫,

也藏着欢喜;年轻母亲抱着熟睡的孩子,孩子的小脸蹭着她的肩膀,

脸上还沾着未干的奶粉渍;白发老人小心翼翼地揣着给孙辈的红包,

红包封皮是烫金的“福”字,被攥得有些发皱;穿红色羽绒服的女孩反复检查手机,

屏幕上是一张老人的照片,眼底满是牵挂。林深的目光快速扫过每一张脸,

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直到最后一位旅客,缓缓走进画面。

是母亲的老邻居,赵大爷。老人头发花白,背有些驼,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边角有些磨损的蓝色中山装,手里拎着一个旧布包,

布包的边角磨得发毛,像是装着什么珍贵的东西。他慢慢躺进上传舱,

舱门缓缓闭合的前一秒,他突然抬起头,对着摄像头笑了笑,笑容平静而诡异,

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像是在传递什么讯息。林深的呼吸瞬间凝固,他猛地放大画面,

放慢十倍速,高清镜头里,老人的唇形清晰可见,一字一句,

撞得他浑身发冷:“替我给小林带句话,他母亲……等不到他了。”寒意顺着脊椎爬满全身,

像无数条冰冷的蛇,缠得他喘不过气。

林深突然想起母亲下午电话里的异常——她从不舍得让饺子冻着,往年哪怕他初三才回家,

母亲也会每天热一遍饺子,一遍遍念叨“热了一遍又一遍,不会凉的,

等你回来就能吃”;还有那背景音里的电流嗡鸣,根本不是手机信号不好,

那分明是意识上传舱运行时,特有的低频振动声。母亲的“等”,到底是指什么?

她打那通电话时,是不是已经躺在了某个上传舱里,隔着冰冷的舱壁,跟他说最后一句道别?

赵大爷为什么说“母亲等不到他了”?母亲到底发生了什么?监控画面中,

赵大爷的上传进度条开始跳动,颜色不是常规的、代表安全的绿色,

而是与故障代码一样的猩红,像蛇的信子,在黑底画面里缓缓吞吐,诡异而惊悚。

进度条走到100%的瞬间,老人的嘴角也勾起了那种平静到诡异的笑,

和下载舱里的旅客一模一样,没有温度,没有喜悦,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林深突然明白,

从一开始,这趟列车的意识上传,就不是一场普通的返乡之旅,

而是一场针对“团圆”的陷阱,一场早已被设计好的阴谋。就在这时,

北川站的紧急通报突然弹在冷蓝色的列车详情面板上,红字加粗,字字如刀,

刺得人眼睛生疼:“幸福路108号拆迁空地旁,突发异常电磁暴,

现场亮起一盏青蓝色的灯,持续时间15秒,经比对,

电磁波动曲线与K2026次失联时完全吻合。”窗外,新年的钟声还在回荡,

电子烟花依旧在夜空里炸开,裹着人间的团圆喜气,可值班室里,却冷得像冰窖。

00:00:00,除夕零点,新的一年,如期而至。林深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微弱的震动感透过掌心传来,像濒死的心跳。手机屏幕亮着,发送人那一栏,赫然是“妈”,

时间戳精准对应除夕零点,内容预览只有短短三个字,却让他的血液瞬间冻结,

连呼吸都忘了——“我等你。”他终究没敢点开,因为他突然瞥见,电脑屏幕的倒影里,

自己身后的监控墙画面中,所有K2026次旅客的眼睛,都在同一时刻,缓缓睁开了。

瞳孔里映着与电磁暴同源的青蓝色光晕,漫开来,比窗外的电子烟花更冷,

比隧道里的黑暗更沉,像两簇沉在暗处的鬼火,直直地,盯着他的方向。

第2章 隧道里的凝视凌晨两点,北川市终点站下载大厅被一片冷白色的量子照明光笼罩,

死寂得只剩量子生命维持舱的低频嗡鸣。368个全透明的纳米级舱体整齐排列,

舱壁内侧流转着淡绿色的生物体征监测数据流,

像一层薄纱裹着舱内沉睡的人——每个人的嘴角都挂着近乎虔诚的平静微笑,

瞳孔下隐约有青蓝色的数据流微光闪烁,那是意识未完全脱离云端的具象化表现,

诡异得像一群被数据锚定的灵魂标本。大厅外,寒风裹挟着碎雪呼啸而过,

几十名家属裹着厚重的棉衣在防电磁警戒线外焦急等待。有人反复拨打亲人的量子通讯终端,

屏幕上只跳动着“意识信号失联”的猩红提示,

忙音在冷空气中撞得支离破碎;有人抱着保温桶蹲在地上,桶里的热饺子早已凉透,

桶身印着的“团圆”二字被泪水浸得模糊;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趴在防辐射玻璃上,

对着舱内闭目的女人小声哭喊:“妈妈,醒醒呀,年夜饭要凉了”,她攥在手里的红包,

烫金“福”字旁沾着的指纹,与舱内女人掌心的指纹在量子比对终端上悄然重合。“林工,

这是赵国富的量子生命维持舱。”陈站长跟在身后,声音压得极低,

指尖划过腕间的便携式量子监测仪,屏幕上跳动着老人微弱却平稳的意识波曲线,

“住址是幸福路108号3号楼402室,和你母亲是老邻居,独居多年,无儿无女。

我们调取了他的意识上传记录,发现他的上传终端与你母亲的终端,

在同一时刻接入过同一个量子节点。”林深的脚步猛地顿住,视线穿透纳米舱壁,

落在老人紧握的左手上——银白的头发梳得整齐,左手掌心紧紧攥着一物,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掌心皮肤下隐约有青蓝色的意识数据流在蠕动。

技术人员通过神经交互终端输入解锁指令,量子加密锁发出微弱的蜂鸣,

舱体气压阀缓缓泄压,发出“嗤”的轻响,待气压与外界平衡后,

小心翼翼地掰开老人的手指,一枚银质饺子勺掉落在无菌量子托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勺身碰撞托盘的瞬间,激起一圈细微的青蓝色数据涟漪。勺子柄上刻着极小的“林”字,

勺沿有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这是母亲用了一辈子的老物件!下午他离家时,

明明亲眼看着母亲把它放进厨房的量子保鲜抽屉,而此刻,

勺身覆盖着一层极薄的蓝紫色薄膜,那是意识数据流凝结的量子载体,

纹路与意识传输协议的编码序列完全匹配,在量子照明灯下泛着诡异的流光,

仿佛有无数细微的数据流在薄膜下缓缓蠕动。“纸条。”林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目光死死盯着那枚饺子勺,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意识监测手环,

手环屏幕上瞬间弹出饺子勺的量子分析报告:“检测到强烈意识量子波残留,

与K2026次云端数据包波动同频,含未知量子密钥片段。

”工作人员从老人口袋里取出一张泛黄的便签纸,纸张经过量子光谱分析,

确认是五年前幸福路老小区墙纸的纤维成分,上面只有一行字:北川市幸福路108号。

笔迹遒劲,正是赵大爷的手笔,纸边被反复摩挲得发毛,更诡异的是,

纸条背面通过量子意识检测仪,能清晰看到淡绿色的意识波纹路,像一张微型的意识图谱,

与赵大爷的原生意识波完全吻合——这意味着,书写者在落笔时,

将自己的部分意识量子碎片,强行刻进了纸张的分子结构里。和其他367张纸条,

分毫不差。“所有纸条都在这里。”陈站长递过一个防量子干扰的密封物证袋,

袋壁内侧贴着纳米金属屏蔽膜,防止意识波泄露,“笔迹专家结合量子时间检测仪确认,

书写时间集中在除夕零点前后,与云端数据包写入‘我到家了’的时间完全同步。

更反常的是,每张纸条的意识波残留,都能与对应的旅客云端数据包形成共振,

像是一种意识锚定,将他们的灵魂与幸福路108号牢牢绑定。”林深抽出其中一张,

指尖抚过纸面,量子意识手环瞬间发出微弱的警报,

屏幕上弹出“匹配成功——意识波与林秀兰母亲原生意识碎片同源”的提示。

角落有一个细微的凹陷——是“福”字那一点戳出的小坑,和母亲写字的习惯一模一样。

这张纸条,是母亲的笔迹。她明明该在老家等他,怎么会出现在这趟列车的旅客名单里?

怎么会留下这样一张纸条,将自己的意识碎片,与367个陌生人绑定在一起?

“列车内部的量子本地存储模块,数据调出来了吗?”林深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如刀,

落在监控室的拼接屏幕上,“隧道里那15分钟,十级电磁屏蔽下,

本地存储应该记录了所有细节。”技术人员快速操作量子终端,四块拼接屏幕同时亮起,

监控画面因隧道内十级电磁屏蔽出现严重的量子信号畸变,

黑白帧间夹杂着青蓝色的数据流噪点,却依旧能捕捉到每一个诡异细节:23:45,

列车驶入穿云隧道,隧道内壁的纳米吸波材料瞬间启动,释放出十级量子屏蔽场,

车厢顶部的量子信号接收器指示灯呈红色常亮,屏幕上的意识传输数据流瞬间中断,

切换为本地存储模式,数据流变成沉稳的墨绿色。23:48:30,第一个旅客突然抬头,

目光直勾勾投向车厢前端的连接门,脸上的疲惫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近乎虔诚的平静,

瞳孔里反射着青蓝色的量子光纹,

像是看到了某种只有意识层面才能感知到的存在——那是意识被接入共享矩阵的典型特征。

23:49:00,整节车厢的旅客同时抬头,动作整齐得像被统一编程的量子机器人,

所有目光汇聚在空无一人的连接门上,嘴角开始缓缓上扬,笑容同步率达到百分之百,

没有丝毫偏差,舱内的个人意识波监测仪显示,所有旅客的意识波瞬间同步,

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共享意识场。23:50:00,连接门毫无征兆地自动弹开,

门后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黑暗中隐约浮动着青蓝色的量子电流纹路,

交织成意识传输通道的雏形,与云端意识共享矩阵的接口纹路完全一致。第一个旅客站起身,

缓步走向黑暗,伸出手,指尖泛起与电流纹路同频的微光,像是握住了某双看不见的手,

轻轻点头、微笑,然后转身返回座位,闭上眼睛,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个人意识波彻底融入共享意识场,不再有独立波动。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第五十个……整节车厢的旅客排着队,依次走向那片黑暗,

完成了这场诡异的“意识接驳仪式”,每个人的动作、表情都如出一辙,

仿佛在执行某种预设的量子程序,连呼吸频率都变得完全一致。00:00:00,

除夕零点钟声敲响的瞬间,所有旅客同时睁开眼睛,互相拥抱、流泪、无声地说着什么,

他们的意识波在共享矩阵中交织、碰撞,

形成了一幅温暖的意识图谱——有人举起不存在的酒杯,

意识波中浮现出“干杯”的量子编码;有人夹起不存在的饺子,

意识波里流淌着香菇猪肉的鲜香编码;车厢里像涌动着一场无声的年夜饭狂欢,

每个人的意识波都洋溢着极致的满足,仿佛达成了毕生所愿。00:15:00,

列车驶出隧道,量子屏蔽场解除,云端意识传输信号重新连接,

监控画面突然清晰——所有旅客已闭上双眼,恢复了沉睡的姿态,个人意识波重新回归独立,

却依旧残留着共享矩阵的波动痕迹,车厢顶部的量子信号接收器指示灯恢复绿色闪烁,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量子信号畸变产生的幻觉。林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指尖冰凉,

腕间的意识监测手环还在不断跳动着异常提示。“他们在和谁互动?

”陈站长的声音带着颤音,指尖指着屏幕上那片漆黑的连接门后,“门后什么都没有,

只有电磁干扰的噪点。”“不,有东西。

”林深的目光死死盯着监控里连接门后残留的青蓝色量子纹路,语气笃定,

“是异常量子电磁暴形成的意识接驳通道。”他突然调出系统日志的量子波动图谱,

指尖划过屏幕上的曲线,“除夕零点前后,北川市上空出现罕见的量子电磁暴,

风暴中心就在幸福路108号拆迁地,其量子场频率,恰好能干扰意识数据流的传输,

将368个独立的意识数据包,强行捆绑成共享意识矩阵。”他顿了顿,

指尖摩挲着托盘里的银质饺子勺,勺身的蓝紫色数据流薄膜微微发亮,

与监控里的量子纹路完美契合:“意识上传系统的核心原理,是将意识转化为量子数据流,

通过云端节点传输。列车进入隧道后,信号被屏蔽,本地存储的意识数据包失去云端锚点,

恰好被电磁暴的量子场捕获,而幸福路108号,

就是这个共享意识矩阵的锚点——一个由我母亲的意识碎片构建的,量子虚拟空间。

”陈站长愣住,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量子终端,

屏幕上弹出幸福路108号的量子地质探测图,

空地下方隐约有微弱的意识波残留:“可为什么是幸福路108号?

为什么是你母亲的意识碎片?”“因为那是他们共同的执念。

”林深握紧了掌心的银质饺子勺,勺柄的“林”字在量子光线下微微发亮,

那其实是量子密钥的初始编码,“赵大爷独居多年,

是回到老房子;母亲的执念是等我团圆;还有那些三年没回家的农民工、独自过年的年轻人,

他们的执念都指向‘家’。而幸福路108号,不仅是我的老家,

更是当年北川市最早的意识研究试点,残留着大量意识锚定痕迹,母亲的意识碎片,

恰好成为了这个共享矩阵的核心锚点,像一颗恒星,吸引着所有渴望团圆的意识围绕旋转。

”就在这时,小周的量子通讯终端突然响起尖锐的警报声,屏幕上弹出技术组的紧急通报,

猩红的字体在冷蓝色的界面上格外刺眼:“警告!

K2026次368个意识数据包异常活跃,已形成独立量子意识网络,

数据流量曲线与人类聚餐时的神经活动完全一致,且网络边界正在扩张,

正在吞噬北川站周边的微弱意识波,包括家属的浅层意识碎片!”林深猛地转身,

看向监控屏幕上那些沉睡的笑脸。舱壁内侧的生物体征数据流依旧平稳,可他们的意识,

却在那个虚拟空间里“活着”,围着餐桌吃年夜饭,

和最想见的人团圆——而这份看似温暖的团圆,背后却藏着诡异的吞噬性,

像是一个不断膨胀的量子牢笼。“准备量子意识读取舱。”林深的声音异常坚定,

没有丝毫犹豫,指尖划过饺子勺上的数据流纹路,那里残留着母亲的意识温度,“我要进去。

”陈站长惊道:“不行!数据处于量子锁定状态,强行接入意识读取舱,

你的意识可能会被量子意识网络捕获,永远困在那个虚拟空间里,和他们一样,无法醒来!

”林深没有回头,指尖摩挲着银质饺子勺上的划痕,那里的数据流纹路越来越亮,

与他腕间的意识监测手环形成共振,发出微弱的青蓝色光芒:“那不是被困。”他轻声说,

声音里裹着执念,也裹着期盼,“是回家。”他必须进去,不仅为了揭开迷局,

查清母亲的下落,更为了见母亲最后一面,哪怕那只是意识构建的幻影。但他没注意到,

掌心的银质饺子勺上,那道细微的划痕正在缓慢变深,划痕处的数据流纹路,

竟与量子意识网络的核心编码序列完全吻合,像一条正在苏醒的量子蛇,顺着勺柄悄悄蔓延,

将他的意识,与那个虚拟空间,紧紧绑定在一起。

第3章 面粉上的求救读取设备启动的嗡鸣渐次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老式春晚的热闹声响——那是母亲最爱的春晚重播片段,混着隐约的鞭炮声,

透过意识接驳的量子通道传来,竟带着真实的烟火气。

林深太阳穴贴着的神经接口电极片泛着微凉的青蓝色微光,

眼前的纯白光线慢慢拧成一团暖黄,身体像浮在温水里轻飘飘的,意识脱离肉体的失重感中,

还裹着一丝熟悉的、属于春节的暖意——那是母亲煮饺子时的蒸汽温度,

是老房子暖炉的热度,是团圆时独有的温柔触感。耳边的“沙沙”电流杂音褪去,

一股浓郁的春节饭菜香气钻得满身都是:香菇猪肉饺子的鲜、红烧肉的醇厚、糖醋鱼的酸甜,

还有年糕蒸透后的软糯香气,层层叠叠,都是母亲每年除夕必做的团圆菜味道。

这香气并非真实存在,而是母亲用意识碎片编码的量子味觉信号,

精准复刻了每一年年夜饭的滋味,逼真得让林深鼻尖一酸。他睁开眼,

眼前的景象彻底撞进心底——不是冰冷的读取舱,不是杂乱的技术室,

而是幸福路108号的老院子,完完整整,连每一处细节都与记忆里的春节模样分毫不差。

院门口的老槐树枝丫上,挂着两串红彤彤的电子鞭炮,炮身缠绕着细微的青蓝色数据流纹路,

每隔几秒就“噼里啪啦”响一次,炸开的火星也是意识构成的光点,落在青石板路上,

转瞬化作细碎的数据流消散。木门上贴着崭新的红春联,

“爆竹声中一岁除”的字迹笔力遒劲,是母亲的手笔,春联边角泛着淡淡的光纹,

那是意识构建空间的细微破绽;门框上还贴着他五岁画的胖娃娃年画,边角卷着,

沾着虚拟的灰尘,和每一个春节一样,被母亲小心翼翼地贴在最显眼的地方。林深往前走,

木门“吱呀”一声推开,暖黄的灯光瞬间涌出来,裹着满屋子的年夜饭香气。客厅里,

旧木餐桌被擦得锃亮,铺着母亲织的红色碎花桌布,

桌上摆得满满当当:中间是一大盘刚煮好的饺子,皮薄馅大,捏着整齐的花边,热气腾腾,

蒸汽上升时化作细微的青蓝色数据流,慢慢消散在空气里;旁边是红烧肉、糖醋鱼、蒸年糕,

还有一小碟母亲腌的腊八蒜,翠绿鲜亮,连鱼眼上贴的小红纸,

都做得一丝不苟——那是春节吃鱼的习俗,寓意“年年有余”,

是母亲刻在骨子里的团圆仪式。母亲坐在餐桌主位,穿着他工作第一年买的花毛衣,

袖口磨得有些发白,却被洗得干干净净。她正低头包饺子,案板上的面团雪白柔软,

擀面杖在她掌心转动,每一下都力道均匀,和每一个春节一样,动作娴熟而温柔。

蒸汽模糊了她的侧脸,却能看清她眼角的笑纹,指尖捏饺子花边时,指腹还沾着一点面粉,

连指尖的细纹,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妈!”林深喊出声,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

意识体的指尖微微颤抖,他快步走过去,想挨着母亲坐下,

身体却直接穿了过去——他像个透明的旁观者,被困在意识接驳的缝隙里,

看着这场不属于自己的团圆,连触碰母亲的资格都没有。母亲没抬头,

反而对着对面的老人笑了笑,声音温和,带着春节的暖意:“老赵,尝尝我包的饺子,

还是当年的味道,放了你爱吃的白菜馅,特意多包了几个,过年就得人齐,饺子才香。

”对面的老人是赵大爷,母亲的老邻居。他端着一杯温热的米酒,

酒杯边缘泛着数据流的微光,笑得满脸皱纹,眼角的皱纹里都藏着满足:“老林嫂子,

还是你手艺好,这饺子,我盼了一年了。往年过年就我一个人,冷清清的,今年总算热闹了。

”他说着,夹起一个饺子,咬下一口,虚拟的肉汁顺着嘴角流下,眼底的暖意,

是真实的渴望与慰藉——那是独居老人,对春节团圆最朴素的期盼。餐桌旁坐满了人,

都是K2026次的旅客,每个人身边都坐着自己最想见的人,

构成了一幅最鲜活的春节团圆图:穿红羽绒服的女孩抱着白发老太太,头埋在老人怀里哭,

老太太轻轻拍着她的背,手里拿着一个红包,正往女孩手里塞,嘴里念叨着“过年了,

给咱丫头发红包,来年平平安安”,女孩的手机屏幕亮着,是和老太太的合照,

照片边缘泛着数据流的光纹;农民工模样的男人正给身边的小男孩夹红烧肉,小男孩张着嘴,

笑得眉眼弯弯,男人脸上的疲惫被团圆的暖意驱散,指尖沾着的虚拟水泥灰,

还没来得及擦去,却丝毫不影响他眼底的温柔——那是常年在外打工的父亲,终于能在春节,

陪孩子吃一顿年夜饭;戴眼镜的学生捧着一碗年糕,对着身边的父母哽咽,“爸、妈,

对不起,我三年没回家过年了,今年终于能陪你们吃顿团圆饭”,父母笑着摆手,

给她夹饺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过年嘛,一家人在一起就够了”。客厅的角落里,

老式电视机正播放着春晚,歌舞声、笑声此起彼伏,屏幕上的画面偶尔会出现细微的卡顿,

化作细碎的数据流,转瞬又恢复正常——那是母亲的意识力量不足,

构建的虚拟场景出现的破绽。墙上挂着一个老式挂钟,时针指向零点,挂钟敲响,

“咚、咚、咚”的钟声,和窗外的电子鞭炮声、春晚的歌声交织在一起,

构成了最热闹的春节声响,却衬得林深的孤独愈发清晰。他一次次伸手,想触碰母亲,

想坐在餐桌旁,和他们一起吃一顿年夜饭,哪怕只是意识构建的幻影,可每一次,

都只能穿过他们的身体,触碰一片虚无。意识体的指尖传来细微的刺痛,

那是接驳不稳的信号,也是心底的酸涩——他毕生所求的春节团圆,近在眼前,

却又远在天边。这时,母亲突然抬头,目光精准地落在他身上,嘴角的笑淡了些,

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与心疼。她没说话,只是在案板的面粉上,轻轻划了三个字,

字迹温柔,却带着一丝颤抖:“回去吧。”“妈,我不走!”林深拼命喊,声音嘶哑,

意识体因为情绪激动,泛起细微的光纹,“我来接你回去!我们一起过年,一起吃饺子,

就像以前一样!”母亲的手抖了一下,擀面杖差点掉在案板上,她低头,继续在面粉上划字,

字迹愈发颤抖:“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那你呢?”林深的声音带着哭腔,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化作细碎的意识光点,“你是不是被困在这里了?是不是很辛苦?妈,

跟我走,我们回家!”母亲没再写字,只是低头包饺子,动作很慢,每一个饺子,

都捏得格外认真,像是在完成某种最后的仪式。林深看着她的侧脸,突然发现,

她的轮廓在暖黄的灯光下有点晃,像水波一样,不稳定;等他再定睛看,

母亲的后背竟浮现出无数双眼睛——都是K2026次旅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没有神采,像蒙着一层雾,眼底还泛着青蓝色的数据流微光,诡异而惊悚,

瞬间打破了这场团圆的暖意。“妈!”林深心头一紧,猛地扑过去,却只抱住一片空气,

意识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重重摔在青石板路上。脚下的青石板路突然裂开,

缝隙里涌出青蓝色的数据流,像冰冷的潮水,慢慢吞噬着整个院子。

餐桌、老槐树、木门、春联、年画,都在往下沉,年夜饭的香气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电磁杂音;春晚的歌声变成指甲刮玻璃的锐响,旅客们的笑声、哭声,

都扭曲变形,化作诡异的嘶吼;赵大爷的笑脸僵在脸上,眼角的暖意消失殆尽,

嘴角勾起那种熟悉的、诡异的笑;所有旅客的眼睛都转向他,嘴角的笑容同步上扬,

和下载舱里的笑一模一样,没有温度,没有喜悦,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

林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往后拽,意识体越来越模糊,耳边反复响起母亲的声音,温柔而急切,

一遍又一遍,穿透所有的杂音,撞进他的心底:“儿子,妈到家了。你也要到家。

过年要吃饺子,要好好的。”最后一眼,他看到母亲在案板的面粉上,

划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被蒸汽糊住了一半,

勉强能看清翻转后的意思——那是母亲用尽意识力量,传递的求救信号,

藏在这场温暖的团圆幻象里,脆弱而急切:“救我,这里是牢笼。”“妈!

”剧烈的眩晕袭来,耳边的杂音、嘶吼声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读取设备的嗡鸣。

林深猛地睁开眼睛,舱体盖子已经打开,冷白色的灯光刺得他睁不开眼,小周红着眼眶,

声音带着哭腔,手里握着他的意识监测手环,屏幕上跳动着异常的波动曲线:“林工!

你进去了四个小时!意识波多次濒临崩溃,数据波动异常,我们差点强行中断接驳,

怕你再也醒不过来!”林深坐起身,浑身冷汗淋漓,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

还残留着虚拟空间里年夜饭的香气,却冷得像冰。他下意识地握紧掌心,

那枚银质饺子勺不知何时被攥在手里,划痕处的蛇形纹路竟与虚拟空间的数据流完全吻合,

泛着淡淡的青蓝色微光,像是某种共生的印记,还残留着母亲的意识温度。他突然明白,

那些旅客不是主动留下,不是贪恋这场虚拟的团圆,

而是被某种未知力量禁锢;母亲的“挺好”,母亲构建的这场春节团圆幻象,

根本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执念,而是绝境中的求救信号——她用自己的意识碎片,

撑起一个温暖的牢笼,一边安抚着368个渴望团圆的灵魂,一边拼命向他传递求救信息,

盼着他能来救他们,盼着这场诡异的“团圆”,能真正结束。

那个看似温暖的、满是春节烟火气的虚拟空间,根本不是团圆的港湾,

而是一个精心构建的量子牢笼,而母亲,就是那个被锁在牢笼核心,用尽最后力气求救的人。

“幸福路108号。”林深抓起外套,眼神锐利如刀,指尖划过饺子勺上的数据流纹路,

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现在就去。”陈站长跟在身后,脸上满是担忧,

手里的量子监测仪还在跳动着异常的意识波曲线:“那里只剩一片空地,

电磁暴的痕迹早就消失了,量子探测也没发现异常,去了也未必能找到什么……”“不,

”林深打断他,指尖摩挲着饺子勺上的“林”字,那里是母亲留下的量子密钥,

是打开牢笼的唯一希望,“那里有真正的锁,和打开锁的钥匙。那里有我妈,

有368个渴望真正团圆的灵魂。”他必须立刻找到那个地方,必须揭开这个牢笼的秘密。

否则,当虚拟空间彻底崩塌,当母亲的意识力量耗尽,368个意识将永远消散,而他,

将永远失去见母亲最后一面的机会,永远无法完成这场迟到的春节团圆。窗外,

电子鞭炮的声响还在隐约传来,春晚的歌声依旧热闹,人间的团圆还在继续,可林深的心底,

只有冰冷的急切与坚定——他要去救母亲,要让这场诡异的“团圆”,变成真正的圆满。

第4章 电磁风暴正月初四,上午八点。北川市终点站的技术室里,一夜未熄的灯还亮着,

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烟草混合的苦涩味道。林深站在控制台前,

指尖划过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系统日志,眼底的红血丝在冷白色的屏幕光下格外刺眼。

距离他从那个虚拟空间里出来,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醒来的旅客已经增加到十二个,

剩下的三百五十六人依旧沉睡在下载舱里,嘴角挂着一模一样的、满足的微笑,

意识数据包依旧处于锁定状态,像一颗颗封死的蚌壳,牢牢守着里面的秘密。“林工,

总部的技术专家已经到楼下了。”小周端着一杯冷掉的咖啡走过来,

声音里带着彻夜未眠的疲惫,“方总让你下去接一下,他们想先听你说说现场情况。

”林深没回头,目光依旧钉在屏幕上:“让他们先等十分钟。我必须先搞清楚,

那场电磁风暴到底是怎么来的。”他太清楚这个系统的底层逻辑了。

意识上传的量子数据流有三层加密防护,哪怕是十级信号屏蔽,

也绝不可能出现“意识互联”这种极端异常——除非有一股远超系统防护阈值的外部力量,

强行撕开了数据包的加密层,把三百六十八个独立的意识,硬生生揉进了同一个空间里。

而唯一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系统日志里反复出现的那场异常电磁暴。

“把近一个月北川市上空的电磁环境监测数据全部调出来,还有腊月二十九当天,

全球电子烟花的燃放数据,同步给我。”林深的语速极快,指尖在键盘上翻飞,

屏幕上的代码像瀑布一样飞速滚动,“重点查除夕零点前后,全球电磁频谱的异常波动。

”小周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林工,你怀疑这场电磁暴,是电子烟花引发的?

”“不然呢?”林深的目光从屏幕上抬起来,“腊月二十九除夕夜,

全球有超过二十亿人同时燃放电子烟花,每一束烟花的燃放,都会释放出高频电磁脉冲。

这些脉冲在大气层里叠加、共振,最终形成了一场罕见的、覆盖全球的量子电磁风暴。

”他顿了顿,指尖点在屏幕上那条异常的波动曲线上,曲线的峰值,

精准对应着除夕零点零分零秒——正是三百六十八个数据包同时写下“我到家了”的瞬间,

也是母亲发来最后一条语音的瞬间。“穿云隧道的纳米吸波材料,本来是为了屏蔽常规信号,

可这种级别的量子电磁暴,刚好能穿过吸波材料的缝隙,在隧道这个封闭空间里形成共振。

”林深的声音很沉,“列车刚好在零点驶入共振峰值区,三百六十八个意识数据包,

在那一刻同时被风暴撕开了加密层。”小周的脸色瞬间白了:“可……可之前三年春运,

也有大规模电子烟花燃放,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因为今年不一样。

”林深调出一份气象报告,“腊月二十九当天,北川市上空有罕见的电离层扰动,

相当于给电磁暴加了一个放大器。而穿云隧道的走向、长度、内壁材料,

刚好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共振腔。所有的巧合凑在了一起,才酿成了这场事故。

”他的话音刚落,控制台突然发出一阵尖锐的警报声,屏幕上的电磁波动曲线突然疯狂跳动,

峰值一路飙升,甚至超过了除夕零点的异常记录。“林工!不好了!”技术人员失声喊出来,

“幸福路108号拆迁空地,再次检测到强电磁暴!

波动曲线和K2026次失联时完全吻合!而且……而且这次的风暴中心,

正在朝着我们车站的方向移动!”林深的心脏猛地一沉。他猛地想起在虚拟空间里,

母亲在面粉上写下的那句求救——“救我,这里是牢笼”。他一直以为,

那个虚拟空间是母亲用意识碎片构建的港湾,可如果,那个空间的核心,

根本不是母亲的意识,而是这场不断移动的电磁风暴?如果母亲不是构建者,

而是第一个被风暴捕获的囚徒?“陈站长,立刻让下载大厅的所有人员撤离!

”林深抓起外套就往外冲,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关闭所有下载舱的外部量子接口,

切断与主服务器的所有连接!快!”陈站长被他的语气惊到,立刻拿起对讲机下达指令,

脚步匆匆地跟在林深身后:“林工,到底怎么了?这场风暴会有什么后果?”“后果就是,

”林深的脚步不停,走廊里的应急灯在他身后一盏盏亮起,“如果风暴接触到下载舱,

里面剩下的三百五十六个意识,会被彻底撕碎,永远找不回来。甚至……已经醒来的人,

意识也会被重新拉回那个牢笼里。”他冲到下载大厅门口,隔着防辐射玻璃,

看着里面一排排整齐的下载舱。舱体里的旅客依旧沉睡着,

嘴角的微笑在应急灯下显得愈发诡异。而大厅的量子监测仪上,代表电磁风暴的红色光点,

正在飞速靠近,距离车站只剩不到两公里。“所有接口都切断了吗?”林深回头问。

“都切断了!主服务器也断开了物理连接!”“生命维持系统呢?”“独立供电,不受影响!

”林深松了半口气,目光死死盯着监测仪上的红色光点。他知道,就算切断了所有接口,

这场量子电磁暴依旧有能力穿透舱体,直接攻击旅客的意识数据。就像除夕那天,

它穿透了列车的信号屏蔽,强行改写了三百六十八个数据包一样。“林工,你看!

”小周突然指着屏幕,声音发颤,“风暴停了!停在幸福路108号了!没有再移动!

”林深猛地看向屏幕。果然,那个疯狂跳动的红色光点,停在了幸福路108号的坐标上,

峰值慢慢回落,最终稳定在一个安全阈值内,像一头蛰伏的野兽,缩回了自己的巢穴。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垮了下来。只有林深,依旧站在原地,后背沁满了冷汗。

他太清楚了。这场风暴不是偶然停下的。是有人让它停下的。是那个在虚拟空间里,

隔着一层数据,与他对视的母亲。是那个被锁在牢笼核心,却依旧拼尽全力,

护住了这三百六十八个意识的人。他掏出手机,点开母亲那条零点发来的语音,又听了一遍。

“儿子,妈到家了。你也要到家。”之前他只听出了温柔与不舍,可现在,

他听出了藏在电流杂音里的、不易察觉的颤抖与急切。这句话,从来不是告别的遗言。

是求救的信号。是母亲在风暴的核心里,隔着无数数据流,

拼尽全力给他传递的、唯一的讯息。“林工,总部的专家到了。”陈站长拍了拍他的肩膀,

打断了他的思绪。林深收起手机,转过身,眼神已经恢复了之前的锐利与冷静。他知道,

现在不是沉湎情绪的时候。他必须搞清楚,这场电磁风暴的本质到底是什么;必须搞清楚,

母亲的意识,是怎么被卷入风暴核心的;必须搞清楚,那个虚拟空间里,

除了母亲和三百六十八个旅客,到底还藏着什么东西。更重要的是,他必须找到办法,

把母亲,把剩下的三百五十六个意识,从那个牢笼里,完整地带出来。“让他们进来吧。

”林深说,“另外,准备好量子意识读取舱,我要再进去一次。”小周猛地抬头:“林工!

不行!刚才风暴刚爆发,那个空间现在极不稳定,你进去了很可能就出不来了!

”“我必须去。”林深的目光,穿过防辐射玻璃,落在那些沉睡的旅客身上,

“他们在里面等着。我妈,也在里面等着。”窗外,正月初四的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

街道上满是返工的车流与人群,春节假期的最后一天,所有人都在奔赴自己的归处。

而林深的归处,在那个由电磁风暴与集体执念构建的虚拟空间里。在幸福路108号,

那个永远停留在除夕零点的家里。第5章 虚拟空间正月初五,凌晨一点。

读取舱的舱盖缓缓闭合,淡蓝色的量子感应光带顺着舱壁流转,像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林深闭上眼,太阳穴的神经电极片传来微凉的触感,

锚点语音已经设置完成——母亲那句儿子,妈到家了。你也要到家,

会每隔六十秒循环一次,是他与现实世界唯一的连接。林工,神经接驳完成,

意识通道已建立。小周的声音从舱外传来,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只读访问权限已锁定,

你只能观测,无法修改空间数据,一旦检测到意识波异常,我们会立刻强制中断接驳!

林深没有应声。设备启动的嗡鸣在耳边炸开,眼前的黑暗被纯白的光瞬间吞没,

意识脱离肉体的失重感袭来,比上一次更强烈、更汹涌。他像坠入了一片温暖的洋流,

四周不再是稀薄的空白,

而是裹着浓郁的、属于春节的烟火气——饺子的鲜香、米酒的醇厚、鞭炮炸开后的硫磺味,

还有老房子里暖炉烧着煤球的烟火味,每一种气息都真实得触手可及。这一次,

他没有停在那片空白里。意识落地的瞬间,他站在了幸福路108号老小区的巷口。

腊月二十九的雪落了满地,踩上去咯吱作响。巷口的路灯挂着红灯笼,

暖黄的光透过雪幕洒下来,把整条巷子都染成了橘红色。家家户户的窗户都亮着灯,

窗玻璃上贴着福字和窗花,春晚的歌声、碰杯的笑声、孩子的嬉闹声,从每一扇窗里溢出来,

裹着雪风飘到他耳边。这里不是他上次看到的、只有一间屋子的幻影。

这是一整个完整的、活着的幸福路老小区。是他从小长大的、五年前就被夷为平地的家。

林深往前走,脚下的积雪发出清脆的声响。3号楼的单元门敞着,

门口贴着他小时候写的春联,墨迹还带着新鲜的湿润感,像刚贴上去没多久。他走进单元楼,

楼梯间的声控灯应声亮起,墙面上还留着他小时候用粉笔画的歪歪扭扭的小人,

和记忆里分毫不差。二楼传来赵大爷的收音机声,

放着春节戏曲晚会;三楼的邻居家在剁饺子馅,

咚咚的声响顺着楼板传下来;四楼的李奶奶在喊孙子回家吃年夜饭,声音洪亮,

和他小时候听到的一模一样。而五楼,502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了母亲的声音。

不是语音里的录音,是真实的、带着笑意的说话声,混着碗筷碰撞的脆响,从门缝里飘出来。

林深的脚步顿住了。他是只读访问者,上一次他只能隔着一层透明的屏障看着,

触碰不到任何东西,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可这一次,他的手搭在门把手上,

竟然感受到了木头冰凉粗糙的触感,甚至能转动门把手,推开那扇门。门开的瞬间,

喧闹的人声扑面而来。客厅里的景象,比他上一次看到的,热闹了百倍不止。

那张小小的旧餐桌被拼长了,从客厅一头延伸到另一头,桌上铺着红色的桌布,

摆得满满当当。每一个座位前,都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

盘属于每个人记忆里的年夜饭——川味的腊肠、东北的锅包肉、江南的熏鱼、西北的手抓肉,

天南地北的菜色汇聚在一张桌上,却奇异地和谐,像一场属于所有人的团圆盛宴。

368个人,满满当当地坐了一屋子。有人站着敬酒,有人坐着说笑,有人抱着孩子喂饭,

有人和久别的亲人相拥而泣。穿红羽绒服的李小雨正挽着白发奶奶的胳膊,给奶奶剥糖蒜,

奶奶笑着往她碗里夹饺子;那个戴眼镜的学生正和父母碰杯,眼眶红着,

却笑得格外开心;那个常年在外打工的男人,正把女儿抱在腿上,一口一口喂她吃年糕,

脸上的疲惫尽数褪去,只剩温柔。他们都是K2026次列车的旅客。

而他们身边坐着的、笑着的、相拥着的人,

都是他们跨越千里想要见到的亲人——有的已经离世,有的远在他乡,有的早已断了联系,

却都在这个由意识构建的空间里,跨越了生死与距离,坐在了同一张年夜饭的餐桌旁。

林深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的一切,喉咙发紧。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醒来的旅客,

都说不想醒过来。现实里,他们是孤身一人的异乡人,是三年没回家的游子,

是失去了亲人的孤独者。可在这里,他们有家人,有团圆,有热气腾腾的年夜饭,

有中国人刻在骨子里的、对年的所有期盼。你来了。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林深转过头,母亲就站在他身边,穿着那件他买的花毛衣,手里还拿着一个刚包好的饺子,

指尖沾着面粉,和记忆里的模样分毫不差。这一次,她不再是隔着数据屏障的幻影。

她就站在他面前,目光温柔地落在他脸上,像无数个除夕夜里,等他回家的模样。妈。

林深的声音发颤,他伸出手,这一次,他的指尖触到了母亲的手背,

温热的、带着面粉粗糙触感的温度,真实得让他落泪。不是让你回去吗?母亲抬手,

想擦去他的眼泪,指尖却还是穿过了他的脸颊,她的眼神暗了暗,我不是说了,

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我不回去。林深看着她越来越淡的身影,喉咙发紧,

我知道了,你是这个空间的锚点,对不对?他们走了,空间解体了,你就会跟着散了,

对不对?母亲的眼神暗了下去,沉默了几秒,轻轻点了点头。这个空间,

是我用临终的意识碎片撑起来的。母亲的声音很轻,电磁风暴撕开系统漏洞的时候,

我的意识刚好离体,被卷了进来。我看着这些孩子,他们和我一样,都想回家,

都想见到想见的人,我就想着,给他们搭个家吧。她抬手指了指长桌旁笑着的人们,

眼里带着温柔的笑意:你看,他们多开心啊。有的人三年没见过孩子了,

有的人十几年没回过老家了,有的人连父母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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