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荞生新岸

1 热搜惊现白玫瑰休息的间隙，我习惯性地打开八卦新闻放松心神。

一则热搜让我瞬间定住。标题是：#江氏太子爷探班芭蕾精灵#点赞最多的两张照片。

一张是江子琛坐在台下。仰望着舞台上跳舞的李云瑶，眸光里掩不住的爱意。

另一张是台上的大合照。江子琛揽住李云瑶的肩膀，占有欲快溢出屏幕。

而李云瑶怀里抱着巨大一捧白玫瑰。评论区一片欢腾。没人知道江子琛是有妻子的。

江子琛总说我粉丝众多，公开了的话，对他来说太有压力。他说他不愿意被公众过度关注。

于是三年来，我配合着他隐婚。现在想来，他只是不愿意作为我的丈夫被关注罢了。

想起出差前夜，江子琛还抱着我。肩膀宽阔，胸膛很暖。下巴抵着我的发顶，“荞荞，

等你回来，我们要个孩子吧。”那时候的情话，现在却像个笑话。我在沪市出差，

为期五天的心理咨询交流会。这几天江子琛电话里的敷衍和心不在焉。

在此刻有了答案——他在陪另一个女人，他年少时的白月光。我退出热搜页面，

江子琛的电话就接踵而来。我按了拒接，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李云瑶……这个名字，

好久没出现在我的世界里了。脚踝仿佛还能感知到刺痛。七年了，它还在提醒我。

李云瑶是我的梦魇。2 旧伤疤被揭穿手机上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我没看。

回到酒店后，我打开浏览器，输入“李云瑶”。半年前，她家公司陷入财务危机。两个月前，

她离婚净身出户。最新消息，便是那条热搜。破产，离婚，回国，找上江子琛。

我扯了扯嘴角，真是一点都不意外。李云瑶从来都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怎么要。

手机又响起，这次我接了。江子琛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压抑的怒气和不耐，

“为什么不接电话？”“有事？”我语气冷漠。“看到新闻了？我可以解释。

”“是集团在考虑请李云瑶做新系列的代言人，公关部安排的。”“安排？

”我反复咀嚼着两个字。“是安排你满眼爱意？还是安排你搂她肩膀？江总对代言人真上心。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记得她最喜欢的是白玫瑰。”那头呼吸声很沉，似乎在忍耐，

“你别无理取闹。云瑶她现在需要帮助。”我笑了，声音却有些发抖：“所以她需要你，

需要你这个江少来填补她家的亏空。”江子琛的嗓音猛的拔高：“你别这么心理阴暗！

云瑶不是这种人！”我攥紧了手机，“她是什么人我十六岁那年就……”“够了！

”江子琛打断我，“要我说多少次，那件事是意外！”“云瑶连只蚂蚁都不舍得踩，

怎么可能设计害你？”“江子琛，”我顿了顿，

“如果当年你肯信我一次——”“过去的事为什么要反复提？”他蓦地恼怒。“沈荞，

我都已经娶了你，还要怎么样！”电话两头都沉默了。我的胸口好像破了个大洞，很冷。

原来，他和我结婚是迫不得已。仿佛七年的恋爱，三年的婚姻。对他而言，

只不过他为了弥补我的伤，避免我揪着李云瑶不放而已。指甲陷进掌心，

我轻声问：“江子琛，你还记得我最后一次跳舞时的样子吗？

”3 舞鞋里的阴谋这一夜我睡得很不踏实。反反复复做着相同的噩梦。

我家和江家住的很近，和江子琛父母关系也很好。

江母经常拉着我的手对我妈说：“荞荞以后可是我们江家的人，可不能被别人抢走啦。

”我悄悄偷看江子琛精致的侧脸，胸口像揣了只兔子。每次我演出，

江子琛都会一瞬不瞬看着台上的我。眼神痴迷，耳垂通红。可这一切，在高二那年，

李云瑶转到了我们学校后，都变了。她和我一样，也走艺考，学的芭蕾。我与她无话不谈，

成了好友。得知她家庭条件不好后，江子琛也格外照顾她。久而久之，

我们三人就开始形影不离。她生日，我送了她一双我最喜欢牌子的舞鞋。可是，第二天，

江子琛就拉着她一脸怒气地来舞房找我。他把一双旧舞鞋扔到我面前，一脸失望：“荞荞，

你怎么能把自己穿过的鞋当作生日礼物送给云瑶呢？”李云瑶含着泪，像一朵坚韧的小白花，

抿着嘴倔强地不让眼泪落下来。我一头雾水看着地上的舞鞋，陈旧且磨破了鞋头。

不是我精挑细选送的那双。我正准备开口解释，就听李云瑶哽咽着说：“荞荞，

其实我知道自己跟你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可你也不能这么作践我！”“沈荞，

收起你大小姐的恶意！”江子琛罕见地冲我发了火，“给云瑶道歉！

”我突然就什么都不想说了。我和江子琛开始了长达一个月的冷战。好几次他远远瞧见我，

眸子一亮。我却装作没看见他，扭头走向另一个方向。青梅竹马十几年，

抵不过有心人的一次污蔑。我沈荞是什么样的人，难道江子琛不清楚吗？

可他却宁可相信李云瑶。不是他耳聋眼瞎。而是他的心在李云瑶那里罢了。再然后。

我放学要路过江家门口。无意中看见，夕阳的余晖中，江子琛和李云瑶在院子里接吻。

少女踮起的脚尖。以及江子琛闭着眼但虔诚的侧脸。我立即错开视线，压下心头的难过，

转身进了家门。舞蹈大赛在即，我的前途一片光明。虽有少女情怀的不甘，

但和我的前途相比，那并不算什么。我一心投入在练舞上。

更衣室的空气里有松香和汗水的气味。我在做最后的拉伸，明天要跳黑天鹅。老师们都说，

这个角色跳好了，国家芭蕾舞团的名额就是我的。李云瑶坐在对面，手里拿着我的舞鞋。

“你的鞋带松了，”她轻声说，“我帮你重新穿一下。”我没心思理她，由她去折腾。

她的手指在鞋带上穿梭，动作很慢。我那时练习舞蹈动作太专注。没有防人之心。所以，

没看见她指尖轻微的颤抖。更没注意她转身时往鞋底撒了什么。第二天，

我在舞台上起跳、旋转、落地。右脚舞鞋在触地瞬间打滑，鞋底像涂了油。脚踝向内扭曲，

我听见韧带撕裂的声音。清脆如琴弦崩断。倒地时，我看见侧幕边的李云瑶。她用手捂着嘴，

眼睛睁得很大，里面呼之欲出的恶意。后来校医在更衣室垃圾桶里找到了一个空的小瓶子。

瓶底残留的滑石粉——洒在舞鞋底，遇汗会产生润滑效果。“更衣室谁都能进。

”江子琛当时说，“也许是有人恶作剧。”“是李云瑶。”我躺在病床上，脚踝打着石膏。

“云瑶哭了一整天。”江子琛皱眉看着我。“她说如果没碰你的鞋就好了，

现在有嘴也说不清。”一个月后，我坐在轮椅上，看着江子琛手捧着一大束白玫瑰，

上台献给李云瑶。祝贺她代替我，拿下国家芭蕾舞团的名额。

4 浴室里的背叛我抚着头醒来时已经临近中午。打开手机，未接来电和消息涌进来，

大部分是江子琛。荞荞，我不该那样说，我错了。我都说了我只是想帮她。沈荞，

你有本事永远都别接我电话！还有一条是夏橙发来的：我一周后回来，别怕，有我在。

我改签了机票，打算提前一天回海城。我没告诉江子琛要提前回来。飞机晚上十点落地，

我打车回到别墅，已经快十二点半。玄关的感应灯亮起，照亮空荡的一楼。

一切看起来都和我离开时一样。但我站在门口，没动。空气里有味道。

某种情欲过后特有的暧昧气息，若有若无地飘在空气里。往二楼走，越往上，

那股味道越发清晰。主卧里，空气里那股甜腻腥膻的味道……达到了顶点。梳妆台上，

放着一支陌生的口红。浴室白色地板上一坨明显的栗色卷发。手机在这时进来一条新信息。

三张照片。时间戳显示，就在今晚。前两张是几小时前，在我家。后一张是不久前。

显然是两人换了个地方，继续。我强忍着恶心，将这三张照片上传云端加密。

然后拨通了江子琛的号码。那边响了很久才接，

江子琛的声音带着喘息和不耐：“终于回我电话了？”“现在回家。”我声音平静得诡异，

“立刻。”“我现在有事——”“江子琛，”我打断他，“我在家。

”5 口红下的谎言江子琛在半个小时后冲进家门，脸上带着来不及掩饰的慌乱。

我的目光从他脖颈上刺目的红痕。滑到他还在滴水的发梢。“忙完了？”我忍着反胃，

和他对峙。江子琛脸色变了变，强自镇定，“你提前……”“洗过澡了？”我抬起头，

“在哪儿洗的？”“健身房。”他眼神闪烁，“刚运动完。”“健身房。”我重复，

拿起那支口红，“是在用这个色号的健身房么？”他的脸色变了。“荞荞，你听我解释。

今晚酒会，云瑶喝多了，吐了我一身，没办法我才带她回来清理。”他说得又快又急。

我静静听着，等他说完，才轻轻笑了一下。“江子琛，浴室有她的头发，

空气里全是你们苟且过的味道。”我慢慢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你当我瞎，还是当我傻？

”江子琛瞳孔骤缩：“荞荞，你冷静点！我们并没有到最后一步——”“有区别吗？

”我打断他，“你已经脏了，多看你一眼我都觉得恶心。”江子琛怔住，嗫嚅着，

半晌才愣愣道：“我只是……只是一时被她迷了心窍……”我盯着江子琛失去血色的脸，

有些痛快。但还不够。“你以为李云瑶是真的对你有感情么？”“她离婚了，家里破产了，

欠了一屁股债。”“她现在找你，只是想找个冤大头帮她还债，

再利用你的人脉资源重回国内舞团。”“江子琛，你对她来说，就是个提款机和跳板。

”“你闭嘴！”江子琛额角青筋跳动，像是被踩住痛脚，“沈荞！你以为你是谁？

”“你凭什么这么说云瑶？她单纯善良，不像你，满心算计！”“她遇到困难了，

我帮帮她怎么了？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她落魄？”“你还是和当年一样，瞧不起云瑶！

没有同情心！”我点点头。“对。我不像你，是个圣父。”“离婚吧。”“什么？”“离婚。

这日子我过够了。”江子琛脸上闪过慌乱，但很快变成震怒。“你开什么玩笑？

就因为这点小事你就要和我离婚？”他逼近一步，目光锐利，“还是说，你早就找好下家了？

”“那个周晋川，你的好副总，一天到晚围着你转，你们是不是早就背着我搞到一起了？

”6 楼梯间的推搡门铃就在这时响起。我站在楼梯口，看着江子琛像遇到了救星般，

带着李云瑶走上楼。她妆容精致，丝毫没有醉酒的样子。“荞荞，”她上前两步，

脸上堆满歉意，“对不起，我不该喝那么多酒。

”“更不该麻烦子琛……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发生，你千万别误会子琛，

要怪就怪我……”我看着她表演，忍不住嗤笑一声。江子琛皱眉，“云瑶好心好意来道歉，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需要她道歉吗？我需要的是你们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强奸我的眼球。

”“离婚协议，明天我会让律师给你。”“我说了，我不同意！”江子琛低吼。“还有，

你侮辱我可以，但不要毁云瑶的清白！”“柏林那边并购案出了岔子，我明天一早得飞过去。

”他说着，逃也似的转身往主卧走，去收拾行李。“这几天你就在家好好冷静冷静！

”李云瑶站在原地，目光在我和江子琛之间逡巡。趁江子琛进衣帽间，她上前半步。压低声，

用只有我和她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沈荞，你看，就算你当年跳得比我好又怎么样？

现在还不是只能看我风光。”“你父母当年出车祸，是不是因为急着回来看你这个残废？

真是可惜了，那么厉害的科学家，就这么没了。”“一个克死父母的扫把星，

除了江家施舍你，你还有什么？”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我抬手，

一巴掌狠狠甩在她的脸上。“啪”的一声，清脆响亮。李云瑶捂着脸，

不敢置信地看着我：“你敢打我？”我没说话，反手又是一巴掌。她捂住脸，

眼泪说来就来：“子琛……”“沈荞！你疯了！”江子琛闻声冲出来，

看到李云瑶脸上的巴掌印，脸色瞬间铁青。他几步跨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臂，

狠狠往后一搡！我猝不及防，腰侧重重撞在围栏的拐角上。后腰传来一阵剧痛。

随后小腹坠痛难忍。江子琛却没注意到我的异样。他心思全在李云瑶身上，心疼地扶着她，

对着我吼：“沈荞！云瑶好心好意，你怎么能动手打人？给她道歉！

”李云瑶靠在江子琛怀里，哭得梨花带雨。“子琛，我没事，你别骂荞荞，是我不该来的。

”江子琛安抚着她，眼神冰冷地看着我，“我再说一次，给云瑶道歉！”我看着眼前两人，

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恶心至极。“我不道歉。”我咬着牙，一字一句道，”江子琛，离婚。

”“必须离。”我又斜睨着他们，“你们不愧是一对，都是贱人。

”江子琛被我眼中的决绝刺了一下，随即是更大的恼怒。他红着眼，

指着我的鼻子骂:“沈荞，你以为你还是卓家大小姐吗？”“你还是这么傲慢不讲理！

”“别忘了，你现在只是个没爸没妈的孤儿！

”7 坠落前的恶意眼前的江子琛让我感到陌生。脑海里是各种片段在闪回。

一会是我躺在病床上，收到爸妈车祸身亡的消息。一会是我被人把头按进洗拖把的脏水桶里。

他们说:“沈荞，你以为你还是卓家大小姐？”他们还说:“你现在就是个没爸没妈的孤儿！

还傲慢个什么劲！”此刻江子琛的脸，

和记忆中霸凌我的那些人的脸重合……惊得我不自觉后退几步。眼看着我快要退到楼梯边，

李云瑶眼中闪过一丝恶毒。她拉住已经被怒气冲昏头脑的江子琛，委屈巴巴道:“子琛，

都是我不好，又惹荞荞生气了……”“你别管我，快去哄荞荞。”“她强势惯了的，

这次怕是真的要和你离婚……”闻言，原本因说错话有些懊恼的江子琛不知想到了什么，

忽然沉下脸来。“别理她！”他冷冷瞪了我一眼，对李云瑶说，“我们走！”紧接着，

撞开还在愣神的我，往楼下走。丝毫没有留意到，我身后就是楼梯。我被他撞得往后仰去，

想要站稳。又被身侧的一只手使劲一推。只能失控地往楼下滚去……最后的意识，

是江子琛惊慌失措到惨白的脸。8 病床上的决裂再次醒来，我躺在病床上。脚踝打了石膏。

床边坐着一脸憔悴的江子琛。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原点。不同的是，

这次我的小腹也在隐隐作痛。仿佛深处经历过钝刀子割肉一般。“荞荞，你醒了？

”江子琛眼下有青黑，下巴冒出了胡茬。他手里拿着棉签，正打算蘸温水湿润我干裂的嘴唇。

“你怎么还在？”我开口，声音沙哑，“能不能别碍我的眼？”江子琛的动作顿了一下，

眼圈泛红，“医生说你怀孕两个月了。”“因为剧烈撞击和情绪激动，孩子没了。”随即，

不知是在安慰我，还是安慰自己。“不过医生说你月份小，这次损伤不大，好好休养，

身体会恢复的。”我扭头不想看到他，“你能不能滚啊。”江子琛放下棉签，拿保温杯倒水。

插上吸管递到我唇边，动作轻柔。我不会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所以我喝了水。但喝足水后，

我抬手，打翻了水杯。杯子里剩余的水撒了江子琛一身。他有些恼，但忍下来，

又凑到我面前。“你打我吧，荞荞，都怪我。”他抓着我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不要离婚好不好。”我咬牙，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给了他两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回响在病房里。他被我打的偏过头，似乎没想到我会真的对他下狠手。

短暂的不可置信后，他顶了顶腮，眸子里的恼怒一闪而过。但还是讨好地笑，“只要不离婚，

你打我多少下都可以。”他让我打的，我当然不会客气。但打了他又不高兴了。他总是这样，

又当又立。我用看垃圾一样眼神睨着他，“你不同意离婚也没用。”“你知道的，江子琛，

我眼里向来容不下沙子。”“你不离，我不介意起诉离。

”“而且我还会在我的账号上公开你和李云瑶的丑事。”江子琛脸色一变，接着满脸失望，

“荞荞，你不能把事做得这么绝。”“我还能做得更绝。”我咧嘴冷笑，

“只要你不怕你的白月光受委屈。”“也不怕你们江氏的名誉受损就行。

”9 暗流下的真相江子琛终于滚了。我轻轻抚了抚肚子，这里曾经有一个小生命存在过。

却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他的亲生父亲，亲手扼杀。可能冥冥之中有天意，他在保护我，

让我可以了无牵挂的和江子琛一刀两断。我病房的第二个访客，是周晋川。他提着不少东西，

坐到我病床边，“荞姐，公司的事你不用操心，有我呢。”我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