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夜半惊魂
凌晨一点二十七分，苏念终于把电脑屏幕按灭了。房间一下子黑下来，只剩下空调送风的声音，嗡嗡的，显得屋子特别空，空得能听见自己心跳。她揉了揉太阳穴，脑袋胀得厉害，从椅子上站起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钻上来，慢慢挪去卧室。
这是她一个人住的第三年。二十三层的公寓，当初选这里就是图个安心。指纹锁买的最贵的那种，卧室门装了双重锁，阳台窗户封了三层钢化玻璃，窗帘是遮光布，拉上就跟黑夜一样。每天睡前，她都得检查好几遍门窗，哪怕留条缝，这一宿就别想睡了。
三年前那件事之后，她就变成了这样。睡觉成了最折磨人的事，不吃药根本睡不着，就算睡着了也特别浅，稍微有点动静就能醒，醒了就是一身冷汗，心跳得跟要蹦出来似的。
她拧开床头灯，从抽屉里拿出片安眠药，就着温水咽下去。这套动作做了三年，熟练得自己都觉得心酸。然后窝进被子里，掏出手机，想删点相册里的设计图，腾点空间出来。
苏念的相册干干净净，除了工作用的素材图，一张自拍都没有，更别说别的照片了。她本来就不爱拍照，尤其是现在一个人住，手机相册对她来说就是个工具。
2 暗夜窥视
手指在屏幕上划着，一张张设计稿、材质图划过去。翻到最底下的时候，手指突然停了。
一个从来没见过的相册，就藏在最底下。
没有名字，只有一串乱码似的符号，也没有日期。被一堆工作图压着，要不是翻到最后，根本发现不了。相册角上有个小锁的图标，灰扑扑的，看着像只眼睛。
苏念呼吸一紧。
她手机从不离身，密码就自己知道，也没开过什么乱七八糟的云端同步。这相册哪来的？
是系统抽风了？还是自己不小心点出来的？
心里开始发毛。她咬着下唇，点进去，跳出输密码的框。她试了自己所有常用的密码——生日、手机尾号、锁屏密码、工作账号密码。
前几个都不对，输最后一个的时候，屏幕闪了一下，相册开了。
苏念瞳孔猛地缩紧。
相册里整整齐齐排着九十七张照片。每一张，都是她。睡着的样子。
第一张，拍摄时间是一周前的凌晨两点十三分。她侧躺着，头发散在枕头上，眉头皱得紧紧的，嘴角往下抿着，眼角还有泪痕，看着就是在做噩梦。拍照的位置是床头侧面，能清楚看见她床头柜上的台灯、窗帘边，连睫毛都拍到了。
第二张，凌晨两点四十五分。她翻身仰面躺着，被子滑到胸口，眉头还是没松开。角度稍微高了点，像是在衣柜那边拍的。
第三张，凌晨三点二十二分。第四张，凌晨四点零七分……
整整九十七张。从一周前开始，每天凌晨两点到五点，每隔半小时一张，一天没断过。每张都是她睡着的样子，睡姿不一样，表情不一样，但都透着股不安和累。拍摄角度换来换去——床头、衣柜边、阳台门口，有一张甚至能看见整个卧室，连床头柜上的安眠药瓶子都拍得清清楚楚。
苏念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凉意从脚底窜上来，头皮发麻，后脖颈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猛地抬头看四周。卧室还是那个卧室，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柜门关得好好的，床底下空空的，阳台门锁得死死的。没人进来过的痕迹。空气里只有她平时点的香薰味，安静得瘆人。
谁？
谁趁她睡着的时候拍的这些照片？
什么时候进来的？
她家的智能锁有记录，最近一周只有她自己开门。门窗好好的，家里东西一样没少，玄关的钥匙还摆老地方。
不是进家门，那是怎么拍的？
难道是一直躲在屋里？趁她吃了药睡死过去，就站在床边，看着她，一张一张拍？
3 无处可逃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苏念再也绷不住了，浑身剧烈地抖起来，喉咙里压着一声闷哼，手机差点扔出去。她猛地从床上弹起来，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踩在地板上，拿着手机，疯了似的把整个屋子翻了个底朝天。
打开衣柜，把衣服一件件拽出来，翻柜底、摸隔板、看衣架缝。趴地上往床底下看，黑咕隆咚的啥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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