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你赌上一切，你转身去找青梅

“沈鹿，借我三十万，白鹭生病了急需用钱。”高远说这话的时候，

我正在医院刚交完父亲的化疗费。卡里还剩两万三，是我下个月的生活费。

我看着他焦急的脸，想起这五年——他创业失败我陪他啃馒头，

他被人追债我卖掉妈妈留的镯子，他说要娶我我等他三年又三年。“好。”我把卡递过去。

他眼眶红了：“沈鹿，等我处理好白鹭的事，咱们就领证。”可他转身的时候，手机亮了。

屏幕上，白鹭给他发了条消息：“远哥，我就知道你最在乎我。”我看着他的背影，

打开手机里刚收到的短信：“沈小姐，您父亲的手术费还差二十万，请明天之前补齐。

”然后我笑了。因为我知道——三天前，白鹭在酒吧跟人吹牛：“高远那个傻子，

我随便说生病就能骗到钱，他女朋友的救命钱又怎么样？”我更知道，

高远的公司今天刚收到一笔两百万的投资。他跟我说，那是他借的。01晚上十点，

出租屋里闷得像蒸笼。我把手机扔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五年前，高远追我的时候，

说的第一句话是：“沈鹿，你眼睛真好看，像藏了星星。”那时候我刚从老家来城里打工，

在奶茶店上班。他每天来买一杯柠檬水，加一份椰果，坐两个小时。后来他跟我表白，

说他家里条件不好，但他一定会努力，让我过上好日子。我信了。“叮——”手机响了。

我拿起来一看，是高远发的消息：“沈鹿，钱转过去了吗？医院那边催得紧。”我没回。

他又发一条：“白鹭她爸妈都不在了，现在就靠我，你别多想，我跟她真的只是发小。

”我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划。朋友圈里，白鹭三分钟前发了一张自拍。

定位在酒吧。配文：“谢谢某个傻子，生病也有人惦记。”她脸色红润，手里端着杯鸡尾酒。

我截图，然后打开另一个聊天框。“姜姐，帮我查的东西查到了吗？

”姜可是我在酒吧认识的营销经理，以前我兼职卖酒的时候她挺照顾我。她秒回：“查到了，

那公司前两天确实进了两百万，投资方是恒远集团，签字的就是高远。”我盯着屏幕，

忽然觉得特别想笑。恒远集团，是白鹭她表哥的公司。原来这俩人早就商量好了。

高远用公司的名义拿投资，白鹭负责演戏骗我的钱。我爸化疗的钱，我卖镯子的钱，

我这五年省吃俭用攒下来的每一分钱——都是他们眼里的傻子税。手机又响了。

高远：“沈鹿？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生气了？”我打字：“没生气，钱已经转了，

你查收一下。”那边秒回：“爱你老婆！等我回去给你带好吃的！”我把手机扣在床上，

起身走到窗边。外面霓虹灯闪烁，这座城市真大啊，大到装得下所有人的野心，

也大到容不下一个小地方来的姑娘。我掏出兜里那张皱巴巴的缴费单。

“手术费缺口：20 万。”明天是最后期限。我攥紧那张纸，

忽然想起三天前在酒吧卖酒的时候，白鹭喝多了靠在卡座上，跟旁边的人吹牛。

“高远那个傻子，以为我真稀罕他？我哥公司需要人背锅，他正好送上门。

”“等他签完合同出事了，我就说他诈骗，反正他那个女朋友就是个穷鬼，也帮不上忙。

”“到时候钱是我哥的，人进去了，我啥事没有。”我当时站在卡座旁边，端着托盘，

脸都白了。她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哟，沈鹿啊，

刚才的话……”我也笑了：“姐，您说什么了？我刚来，啥也没听见。”她满意地点点头，

让我又开了两瓶黑桃 A。现在想起来，那两瓶酒的钱还是我自己垫的。我走回床边，

拿起手机，给姜可发消息：“姜姐，明天晚上有空吗？帮我约一下恒远的李总，

就说我想请他喝酒。”姜可：“李总？那可是白鹭她表哥，你找他干嘛？”我打字：“没事，

就是想问问他，他们公司缺不缺人背锅。”姜可发了一串问号。我没回。窗外的风灌进来，

吹得窗帘呼呼响。我打开衣柜最里面那个抽屉，拿出一个旧铁盒。里面是一张银行卡，

余额两万三。还有一张照片。照片上是我妈，穿着病号服，冲镜头笑。

那是她走之前三天拍的。她拉着我的手说：“小鹿，妈这辈子最对不起你，

让你一个人扛这么多。以后遇到难事，就想想妈，妈在天上保佑你。”我把照片贴在胸口，

闭上眼睛。妈，你放心。这次我不扛了。我要让他们知道——骗我可以。骗我妈的救命钱，

不行。手机又响了。高远发来一条语音。我点开，他的声音带着笑意：“沈鹿，

白鹭说谢谢你啊，等她好了请你吃饭。对了，明天我公司有事，可能晚点回来，

你自己早点睡。”我听完，打字回他：“好，你忙。”然后我打开通讯录，拨出一个号码。

“喂，李哥吗？我是沈鹿，之前在酒吧卖酒那个。有点事想请您帮忙……”窗外，

城市的夜越来越深。而我的夜，才刚刚开始。02第二天早上六点，我到了医院。

我爸还在重症监护室，隔着玻璃能看到他脸上戴着呼吸机。护士小周看见我，

叹了口气：“沈小姐，费用的事……”“我知道，今天之内。”我把带的早餐递给她，

“帮我照顾一下我爸，我去筹钱。”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接了。出了医院，

我直接去了恒远大厦。大堂的空调开得很足，我穿着昨天那件 T 恤，站在前台。“您好，

我找李恒远李总。”前台上下打量我一眼：“有预约吗？”“没有。”“那不好意思，

李总今天行程满了。”我笑了笑，拿出手机，翻出一条微信递给她。

那是昨晚李恒远回我的：“明天上午十点，来我办公室。”前台看了一眼，

脸色变了：“您稍等，我打个电话。”五分钟后，我站在三十八层的落地窗前。

李恒远坐在老板椅里，手里夹着雪茄，冲我扬了扬下巴：“坐。”我在他对面坐下。

他打量我：“你就是沈鹿？白鹭说的那个……”“那个傻子。”我接话。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有点意思。说吧，找我什么事？”我直接开口：“李总，我想问问，

你们公司最近是不是有个项目，需要有人背锅？”他笑容顿住，眼神变得锐利：“什么意思？

”“我没别的意思。”我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是那天在酒吧，

白鹭说的话——“高远那个傻子，以为我真稀罕他？我哥公司需要人背锅，

他正好送上门……”李恒远听完，脸色没变，只是把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你想要什么？

”“三十万。”他看着我，目光里带着审视：“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给你？

”“因为白鹭是你表妹，她做这事你不知道，但传出去，没人信。”我说，“三十万，

买个安心，不贵。”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要叫人把我轰出去。然后他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有点意思。”他拉开抽屉，拿出一张支票，刷刷写下数字，推到我面前，

“拿去。”我拿起来，看了一眼，装进口袋。“谢谢李总。”“不客气。”他靠回椅子里，

“不过我好奇，你要这钱干嘛？救你爸？”“嗯。”“那你那个男朋友呢？他不帮你？

”我想了想，说：“他在帮更重要的人。”李恒远挑了挑眉：“白鹭？”我没说话。

他笑了：“有意思，真有意思。行，你去吧，以后有事可以来找我。”我站起来，走了两步，

又回头：“李总，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说。”“您那个表妹，脑子不太行。

背锅这种事，找高远那种人，迟早出事。您应该找个能闭嘴的，比如……”我没说完，

他眼神变了变。“比如？”“比如您自己扛。”他盯着我，忽然哈哈大笑。出了恒远大厦，

我站在门口，阳光刺眼。手机响了，是高远。“沈鹿，今晚我可能不回去了，

白鹭那边有点事要处理。”我看着屏幕，回他：“好，注意身体。

”然后我打开银行 APP，把三十万转进了医院账户。还剩十万。

我点开姜可的微信：“姜姐，今晚老地方，帮我约几个姐妹，请她们喝酒。”姜可：“哟，

发财了？”我打字：“嗯，发了一笔小财。”发完，我把手机揣进口袋，

抬头看着恒远大厦的玻璃幕墙。李恒远站在落地窗前，正在往下看。我俩隔着一百米的距离，

对上视线。他冲我点了点头。我也点了点头。转身的时候，

我忽然想起一句话——猎人进山的时候，狐狸以为自己是来看表演的。03晚上八点，

夜色酒吧。包厢里灯光暧昧，姜可带着三个姐妹坐在沙发上。“沈鹿，你啥情况？

”姜可叼着烟，“请我们喝这么好的酒，中彩票了？”我把酒倒满：“没中彩票，

就是最近想开了，对自己好点。”其中一个姐妹叫小雨，以前跟我一起卖过酒，

她凑过来：“听说高远最近跟那个白鹭走得很近？”“人家是发小，应该的。”“发小？

”小雨撇嘴，“我发小要是天天找我借钱，我早拉黑了。”我没接话，端起酒杯：“来，喝。

”喝到一半，包厢门被推开。白鹭站在门口，穿着一条吊带裙，画着精致的妆。她看见我，

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哟，沈鹿也在啊？”姜可皱眉：“你谁啊？这是私人包厢。

”白鹭不搭理她，直接走进来，在我旁边坐下：“沈鹿，正好有事找你。

”我放下酒杯：“什么事？”“高远说他给你的钱你还没还？”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

眼神里带着得意：“他今天跟我说，你之前借了他五万块，一直没还。他现在要用钱，

让我帮忙问问。”姜可她们几个对视一眼，表情都不太好看。我问：“他什么时候给你说的？

”“今天下午啊。”白鹭拿出手机，翻出聊天记录，“你看，这是他发的。”屏幕上，

高远的头像闪了闪，发了一条消息：“白鹭，沈鹿之前借了我五万，你帮我要一下，

我现在急用。”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行，我知道了。

”白鹭收起手机：“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还？”“明天吧，明天我送过去。

”她满意地点点头：“那行，我给他回话。”站起来要走，又回头，“对了，沈鹿，

你别多想啊，我跟高远真的没什么，他就是太热心了。”“我知道。”她走后，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小雨忍不住了：“卧槽，沈鹿，她这什么意思？高远借你钱？

谁借谁的钱啊？”姜可掐灭烟：“这女的什么玩意儿？摆明了来恶心人的。”我端起酒杯，

一口闷了。“没事，喝酒。”喝到十一点，散场。我站在酒吧门口，看着手机上那条消息。

高远发的：“沈鹿，明天有空吗？咱们聊聊结婚的事。”我盯着“结婚”那俩字，

忽然觉得特别陌生。五年前他追我的时候说：“沈鹿，等我攒够钱就娶你。

”三年前他第一次创业失败的时候说：“沈鹿，等我东山再起就娶你。”一年前他被人追债，

我卖掉镯子帮他还钱的时候，他抱着我说：“沈鹿，这辈子除了你我谁也不娶。

”现在他拿着两百万的投资，骗走我三十万给我爸救命的钱，然后跟白鹭说，我欠他五万。

我想起我妈临走前说的话：“小鹿，看一个人，不要看他说什么，要看他做什么。

”他做什么了呢？他让我等，我等了。他让我借，我借了。他让我信，我信了。

然后他拿着我的信任，去给另一个人铺路。手机响了，是他打来的。我接起来。“沈鹿，

睡了吗？”“还没。”“今天白鹭找你了？”“找了。

”他顿了一下：“那五万块钱……”“明天还。”他好像松了口气：“那就好，

沈鹿你别多想，我真不是催你，就是最近手头紧……”“高远。”“嗯？

”“你说咱们结婚的事，具体什么时候？”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说：“等白鹭那边稳定了就行，她最近身体不好，我得照顾她。”“她身体不好多久了？

”“就这段时间吧，你也别多想，她一个人在这边不容易……”我看着路灯下的影子，

忽然问了一句：“高远，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哪天我也有事，需要你照顾，你会来吗？

”他笑了：“你说什么傻话？你能有什么事？再说了，咱俩谁跟谁，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我点点头：“好，我知道了。”挂断电话，我打开手机备忘录。

上面记着几行字：“5 月 3 日，白鹭酒吧录音。”“5 月 4 日，

李恒远三十万到账。”“5 月 5 日，白鹭催债，高远说她身体不好。

”“5 月 6 日，医院缴费截止。”今天是 5 月 5 日。明天缴费截止。

后天——我抬起头，看着夜空。这座城市的霓虹灯太亮了，亮到看不见星星。但我知道，

我妈在上面看着我。我对着夜空笑了笑：“妈，你放心，这次我不等了。”转身拦了辆车。

“师傅，去医院。”04第二天下午三点，我拿着缴费单从医院出来。

我爸的手术安排在下周一，主刀医生是省内最好的专家。我站在门口，阳光晒得人发晕，

手机响了。高远：“沈鹿，钱准备好了吗？白鹭说今天要用。”我回：“准备好了，你在哪？

”他发了个定位：“公司这边，你直接过来吧。”恒远大厦旁边的写字楼，十五层。

我从来没去过他公司。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我愣了一下。前台、工位、会议室，

装修得挺像回事。高远站在门口等我，看见我手里的信封，眼睛亮了亮。“沈鹿，辛苦你了。

”他接过信封，随手递给了旁边的助理，“存到白鹭账上。”助理拿着信封走了。我看着他，

问：“你公司生意怎么样？”“还行，最近刚谈了个大项目。”他笑着说，“等这单成了，

咱们就能换个大点的房子了。”“那挺好。”他看了看表：“那个，沈鹿，

我待会儿还有个会，要不你先回去？晚上我去找你。”“好。”我转身要走，

他又叫住我：“沈鹿。”“嗯？”他走过来，握住我的手：“别多想，等忙完这段时间，

咱们就把事办了。”我低头看着他的手，骨节分明，戴着我去年送他的那块表。“好。

”出了写字楼，我站在路边，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三点十五分。五分钟后，手机响了。

姜可发来一条消息：“到位。”我回：“收到。

”然后我打开一个叫“城市情报局”的本地公众号，把一段视频发了过去。视频里，

白鹭坐在酒吧卡座上，端着酒杯，跟旁边的人吹牛……“高远那个傻子，以为我真稀罕他？

我哥公司需要人背锅，他正好送上门……”“等他签完合同出事了，

我就说他诈骗……”“到时候钱是我哥的，人进去了，

我啥事没有……”配文：“某公司高管发小自曝内幕，这瓜保熟吗？”发完，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去了医院旁边的咖啡馆。点了一杯美式，坐在靠窗的位置。五点整，

手机开始震动。先是一个陌生号码。我没接。然后是微信消息，一个接一个。

小雨：“卧槽沈鹿，你看公众号了吗？”姜可：“白鹭那个视频传疯了。”同事：“沈鹿，

这视频里说的是高远吗？”我一条条看完，然后点开公众号。视频播放量已经十万加了。

评论区：“这女的谁啊？太恶心了吧。”“背锅？诈骗？这是要送人进去？

”“她说的那个傻子是谁？有没有人扒一下？”我往下翻，忽然看到一条新评论。

ID 叫“远方的远”：“这视频是假的！恶意剪辑！我要报警！”头像是一片海。是高远。

我盯着那条评论，看了很久。然后我点开他的微信，发了一条消息：“晚上回来吃饭吗？

我买了你爱吃的排骨。”发完，我把手机扣在桌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有点甜。05晚上七点，出租屋。我把排骨炖上，又炒了两个菜，

摆了满满一桌。七点半，门被推开。高远站在门口，脸色铁青。“那个视频是不是你发的？

”我坐在桌边，抬头看他：“什么视频？”他走进来，把手机摔在我面前：“你自己看！

”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哦，这个啊，我今天刷到了。”“刷到了？”他盯着我，

“白鹭说那天在酒吧，只有你在场！”我放下手机：“所以呢？”他愣了一下，

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问。“所以？沈鹿，你知不知道这视频对她影响多大？她现在被人肉了，

网上全是在骂她的！”“那你呢？”我问。“我什么？”“网上有骂你的吗？

”他脸色变了变：“我……暂时没有，但这事跟她有关，我能不管吗？”我站起来，

走到他面前：“高远，我问你一个问题。”“什么？”“那三十万，你说白鹭生病要用的，

她生什么病？”他眼神闪躲：“就是……就是身体不好，

具体的她也没说……”“她没说你就不问？三十万，你借给她，连她生什么病都不知道？

”“沈鹿，你到底想说什么？”我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他接过去，看了一眼，

脸色变了。那是医院的缴费单。“手术费缺口：20 万。”“我爸的手术，

今天最后一天缴费。昨天我给了你三十万，今天我一分钱没有。”我说，

“刚才医院打电话来，问我钱凑齐了没有。”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高远，

你跟我借过多少次钱？”他沉默。“第一次，你说创业差五万，我把攒了两年的工资给你了。

第二次，你说被人追债，我把我妈留给我的镯子卖了。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我看着他：“五年了，我借给你的钱，加起来有多少，

你算过吗？”他低下头：“沈鹿，我……”“你不用说。”我打断他，

“我就问你一句：你知道白鹭生什么病吗？”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她……她没事，

就是骗我的。”“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昨天。”他抬起头，“她跟我坦白，

说只是想用这个办法让你还钱……”我笑了：“让我还钱？我欠她什么？”他不说话。

我拿起手机，点开那段视频，按了播放。白鹭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高远那个傻子，

以为我真稀罕他……”他听着，脸色越来越白。视频播完，我把手机放下。

“你知道这视频是谁拍的吗？”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希望：“是谁？”“是我。

”他愣住了。“三天前，我在酒吧卖酒，她当着我的面说的。”我说，“我录下来了，

因为我想知道，你什么时候才会发现，你帮的那个人，根本不把你当人。

”“沈鹿……”“高远，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我看着他，

看着这个我等了五年、信了五年、掏心掏肺对他好的男人。“如果今天是我病了，

需要三十万救命，你会借吗？”他张了张嘴，没说话。但我知道答案。

因为他的眼神告诉我：不会。他不会。我点点头：“行了，你走吧。”他站在那里没动。

“沈鹿，我……”“走。”他转身，走到门口，又回头：“那三十万……”“那是你欠我的。

”我说，“你欠我的，我会要回来。”门关上了。我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看着桌上那一桌菜。排骨凉了，汤上面凝了一层油。我端起碗，吃了一口。咸的。

不知道是盐放多了，还是眼泪掉进去了。手机响了。是医院打来的。我接起来：“喂？

”“沈小姐，您父亲的手术费已经到账了，是今天下午三点十五分转入的，感谢您。

”三点十五分。那是我把视频发给公众号的时间。我挂了电话，站在窗前，

看着外面的霓虹灯。妈，你看见了吗？那个我信了五年的人，还不如一个想买平安的陌生人。

窗外的风灌进来，吹得我眼睛发酸。但我没哭。因为我想起我妈说的最后一句话：“小鹿，

记住，这世上唯一靠得住的，只有你自己。”我关上窗，拿起手机，

给李恒远发了条消息：“李总，谢谢。钱我会还的。”他秒回：“不用，就当投资。

”“投资什么？”“投资一个聪明人。”我看着那条消息，忽然笑了。窗外，城市的夜很深。

但我觉得，天快亮了。06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手机上有三十七条未读消息。

大部分是以前的同事、朋友发来的，问我视频的事。还有几条是陌生号码，估计是记者。

我一个没回。洗漱完，我去医院看我爸。他今天精神好了一点，看见我，努力笑了笑。

我握住他的手：“爸，手术周一就做，专家主刀，没事的。”他点点头，嘴动了动，

没说出话来。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他想问我钱哪来的。我拍拍他的手：“爸，你放心，

钱是干净的。”从医院出来，手机响了。是姜可。“沈鹿，你火了。”“嗯？”“你看热搜，

本地榜第一。”我打开微博，本地热搜第一条：“女子酒吧自曝设计男友诈骗，

录音曝光”点进去，评论已经三千多条。“这女的太恶心了，必须报警。

”“她说的那个傻子好可怜，被人当提款机还当备胎。”“有没有人扒一下她哥的公司？

恒远集团是吧？”我往下翻，翻到一条新评论。ID 叫“白鹭不是鸟”：“我是白鹭，

视频是恶意剪辑的！我要告那个偷拍的人！”我盯着那条评论，看了几秒。然后我截了个图，

发给了李恒远。他秒回：“看到了，我让人处理。”我回：“谢谢。”他：“不用，

她在给我惹麻烦，正好借这个机会收拾一下。”我把手机装进口袋，去了趟银行。

卡里还剩九万八。我取出两万，装在信封里，然后去了恒远大厦旁边的写字楼。十五层，

前台还是昨天那个人。“我找高远。”她看了我一眼：“高总不在，今天没来公司。

”“那麻烦你把这个给他。”我把信封递过去，“就说沈鹿还他的。”她接过去，

表情有点复杂。我转身要走，她叫住我：“那个……你就是沈鹿？”我回头：“嗯？

”她压低声音：“网上那个视频里说的……是你吗？”我想了想，说：“你猜。

”出了写字楼，我站在路边，给高远发了条消息：“两万先还你，剩下的慢慢还。

”他秒回：“沈鹿，你别这样，那钱不用还了……”我打字：“要还的。欠债还钱，

天经地义。”发完，我把他拉黑了。然后我打开通讯录，找到李恒远的号码，拨了过去。

“李总，有空吗？想请你喝杯咖啡，顺便聊聊怎么还你那三十万。”半小时后，

我在恒远大厦楼下的星巴克见到了他。他今天没穿西装，就一件简单的白 T 恤，

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杯美式。“坐。”我在他对面坐下。

他看着我：“你今天看起来跟昨天不一样。”“哪不一样？”“昨天像一只被欺负急了的猫，

今天……”他想了想，“今天像一只刚睡醒的狼。”我笑了：“李总说话挺有意思。

”“叫我李恒远就行。”他放下杯子，“说吧，怎么还钱？”“我想在你公司上班。

”他挑了挑眉：“上班？”“嗯，我会卖酒，会算账，会处理杂事。”我说，

“你开多少工资都行，我慢慢还。”他看着我，

目光里带着审视：“你知道我公司是干什么的吗？”“知道，投资。”“那你懂投资吗？

”“不懂，但我懂人。”他笑了：“懂人？说来听听。”我想了想，说：“比如你表妹白鹭，

你明知道她脑子不行，还放任她打着你的名号在外面招摇，

是因为你不想得罪你妈那边的亲戚。”他没说话。“比如高远，你选他背锅，是因为他贪，

又蠢，好控制。”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比如我。”我说，“你昨天给我三十万，

不是因为你怕我爆录音，而是因为我给你提供了一个机会——一个名正言顺收拾白鹭的机会。

”他放下杯子，看着我的眼神变了。“你还懂什么？”“我还懂，

你现在需要一个能干活、嘴又严的人。”我说，“白鹭这事之后，你妈那边肯定要闹，

你手下那些人不敢掺和。但我敢。”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咖啡都凉了。

然后他伸出手：“欢迎入职，明天来报到。”我握住他的手：“谢谢老板。”出了星巴克，

我站在路边，阳光刺眼。手机响了，是陌生号码。我接起来：“喂？

”那边传来白鹭的声音：“沈鹿！你个贱人！你害我！”我把电话挂了。她又打。

我接起来：“有事？”“你知不知道我现在被人肉成什么样了？网上全在骂我！

我出门都被人扔鸡蛋！”“哦。”“你哦什么哦！都是你害的！”我问她：“白鹭，

你知道什么叫报应吗？”她愣了一下：“什么？”“你骗高远的时候，想没想过会有今天？

”“他活该！他自己蠢！”我笑了：“对，他蠢。但你呢？你聪明，聪明到把自己作进去了。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声音变了：“沈鹿，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好，我等你。

”挂了电话，我抬头看着天。阳光真好。我妈说得对，这世上唯一靠得住的，只有自己。

但偶尔，也会有个人，愿意在你最冷的时候，递一杯热咖啡。哪怕他只是想利用你。

因为被人利用，至少证明你还有用。有用的人，才有资格活下去。07周一早上六点，

我站在手术室门口。我爸被推进去之前，握着我的手，嘴动了动。我凑近听，

他说：“小鹿……别怕……”我点点头：“爸，我不怕，你也不怕。”门关上了，红灯亮起。

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盯着那盏红灯。手机震动，是李恒远发来的消息：“今天报到，

你人呢？”我回：“我爸手术，请假一天。”他：“哪个医院？”我告诉了他。半小时后，

走廊尽头出现一个人。李恒远穿着西装，手里拎着一个纸袋，朝我走过来。“吃早饭了吗？

”我摇摇头。他把纸袋递给我：“豆浆油条，趁热吃。”我愣了一下，接过来：“谢谢。

”他在我旁边坐下，看着手术室的门：“第几次了？”“什么？”“亲人手术。

”我想了想：“我妈走的时候，也做过一次手术，那次我没赶上。”他侧头看我：“没赶上？

”“那时候我在外地打工，买不起机票，坐火车回来，到了的时候，手术已经做完了。

”我说，“她在里面躺了六个小时，我在外面等了六个小时。然后医生出来说，尽力了。

”他没说话。我咬了一口油条，嚼着。“后来我就在想，如果我当时有钱买机票，

是不是就能赶上了。”我说，“所以现在我拼命攒钱，就是为了不再错过。”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你爸会没事的。”“嗯。”十点二十三分，红灯灭了。门打开，医生走出来。

我站起来，腿有点软。医生摘下口罩：“手术很成功，病人送 ICU 观察两天，

没问题就可以转普通病房了。”我点点头，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李恒远在旁边说：“谢谢医生。”医生走后，我靠在墙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哭吧。”李恒远说。我摇摇头：“不哭。”“为什么？”“我妈说，哭没用。哭完了，

该面对的事还得面对。”他看着我，眼神有点复杂。然后他说：“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公司。你今天就算正式入职了，总得认认门。”我跟着他出了医院，

上了他的车。车上，他问：“你以前做过什么工作？

”“奶茶店、酒吧、餐厅、发传单、做微商……什么都干过。”“哪样干得最久？”“酒吧，

干了三年。”“为什么离开？”“因为卖酒要喝酒，我爸生病了，我得保持清醒。

”他点点头，没再问。车停在恒远大厦楼下。我跟着他进了电梯，上了三十八层。

他的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天际线。他指了指靠窗的一个工位：“你坐那，

先跟着行政熟悉一下流程。”我点点头，走过去坐下。电脑、电话、笔记本都准备好了。

桌角还放着一盆绿萝。我抬头看他。他正在接电话，背对着我。

我听见他说：“……白鹭的事你们别管，我自己处理……妈，你别闹，

这事是她自己作的……行了，就这样。”挂了电话，他转过身，看见我在看他。“看什么？

”“没什么。”我低下头，打开电脑。他走回自己的办公桌，坐下。办公室里很安静，

只有键盘声和空调的嗡嗡声。下午三点，我的手机响了。是陌生号码。我接起来：“喂？

”那边是高远的声音：“沈鹿，你在哪？”我愣了一下：“你换号码了？

”“我……我手机丢了。”他说，“你在哪？我想见你。”“有事吗？

”“我想……想当面跟你道歉。”我想了想，说：“行，五点半，医院旁边的咖啡馆。

”挂了电话，我继续看电脑上的文件。五点半，我到了咖啡馆。高远已经在那等着了，

看见我进来，立刻站起来。他瘦了一圈，眼眶发青，看着狼狈得很。我坐下：“说吧。

”他也坐下，低着头：“沈鹿，我错了。”我没说话。“那天回去我想了很多，

这五年你对我怎么样，我对你怎么样……”他抬起头，“我是混蛋，我不该骗你，

不该拿你爸的救命钱去帮白鹭。”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那钱我凑齐了，还你。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我面前，“三十万，你数数。”我看着那信封，没动。

“沈鹿，你原谅我一次，行吗？”他眼睛红了，“我发誓，以后一定对你好，咱们结婚，

我好好过日子……”我放下杯子：“高远。”“嗯？”“你知道你错在哪吗？

”他愣了一下：“我不该骗你的钱……”“不对。”“那……那是什么？

”我看着他：“你错在，到现在都不知道，我在乎的不是那三十万。”他愣住了。

“我在乎的是，你拿着我的钱，去帮一个把你当傻子的人。”我说，“我在乎的是，

我爸躺在医院等钱救命，你在想怎么让白鹭高兴。我在乎的是，我等了你五年，信了你五年，

你最后选的人不是我。”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那三十万，我已经还给你了。

”我站起来，“从今往后，咱俩谁也不欠谁。”“沈鹿！”我走出咖啡馆，没回头。

外面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我站在路边，深吸一口气。手机响了，

是李恒远发来的消息：“谈完了？”我回：“你怎么知道？”他：“我看见你进咖啡馆了。

”我抬头四处看，没看见他。“我在车里，你对面。”我看向马路对面，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路边，车窗半开着。我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你怎么来了？

”“路过。”他说，“吃饭了吗？”“没。”“走，带你去个地方。”车开动，

我看着窗外倒退的霓虹灯。“李恒远。”“嗯？”“谢谢你。

”他侧头看了我一眼：“谢什么？”“谢谢你今天来医院，谢谢你给我工作，

谢谢你……”我想了想，“谢谢你让我知道，这世上不全是坏人。”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沈鹿，你记住。”“什么？”“以后谁欺负你，告诉我。”我看着他。

他盯着前面的路，表情认真。“行。”我说。车窗外，城市的夜很美。我第一次觉得，

这座冰冷的城市，好像也没那么冷了。08一周后，我爸从 ICU 转到了普通病房。

我请了半天假，去医院陪他。他看见我，眼神亮了一下，嘴动了动。我凑过去：“爸，

想说什么？”他慢慢抬起手，指了指床头柜。我打开柜子，里面有一个旧信封。拿出来一看，

里面是一张照片。是我妈年轻时候的照片，穿着碎花裙子，站在老房子门口，笑得很灿烂。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是我爸写的：“小鹿，这是你妈最喜欢的照片，留给你。

”我握着那张照片，眼眶发酸。我爸看着我，嘴动了动，

这回我听清了：“你妈……让我告诉你……好好活着……”我点点头：“爸，我会的。

”从医院出来，我站在门口，看着那张照片。我妈的样子，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我把照片贴在胸口，闭上眼睛。妈，你放心，我会好好活着。手机响了，是李恒远。“在哪？

”“医院门口。”“站着别动。”五分钟后，他的车停在我面前。“上车。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去哪？”“带你见个人。”“谁？”“白鹭她妈，我大姑。

”我愣了一下：“见我干嘛？”“她想见你。”他发动车子，“白鹭的事闹大了，

她现在出门都被人指指点点，工作也丢了，天天在家闹。我大姑想求你把视频删了。

”我看着窗外，没说话。“你不想见就不见，我帮你推掉。”他说。“见。”我说，

“早晚要见的。”半小时后，车停在一个老小区门口。我跟着李恒远上了三楼，敲开一扇门。

开门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头发花白，眼睛红肿。她看见我，愣了一下：“你就是沈鹿？

”“是。”她侧身让开：“进来吧。”屋里不大，收拾得挺干净。沙发上坐着一个女孩，

是白鹭。她看见我，蹭地站起来：“妈！你叫她来干嘛！”“你闭嘴！”大姑瞪了她一眼，

然后转向我，“坐吧，姑娘。”我在椅子上坐下。大姑坐在我对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开口：“姑娘，我知道是白鹭不对，她做那些事，我都知道了。”我看着她，没说话。

“她从小被我惯坏了，不懂事，做错事也不知道改……”她眼圈红了，“这几天她被人骂，

工作也丢了，天天在家哭，我看着心疼……”她从兜里掏出一个存折，

推到我面前：“这里是十万块，我们家就这些积蓄了，你拿着，求你把视频删了，

让她能好好过日子。”我看着那个存折，没动。白鹭在旁边喊：“妈！你干嘛给她钱！

那是你的养老钱！”“你闭嘴！”我站起来：“大姑，钱你收回去。

”她愣住了：“姑娘……”“视频我不会删，但也不是冲你。”我说，“你女儿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