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草案了？”陆沉舟在主位坐下，陈默立在他身侧。
沈清辞第一个开口，嗓音清冷如玉石相击：“陆总，草案第七条第三款有问题。
原文‘契约期间，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损害甲方利益’，但没具体说清楚‘损害’的范围。
如果乙方通过正常商业竞争手段对甲方造成间接损失，算不算违约？
这条必须写明白。
她说话时，目光始终锁定在陆沉舟脸上，没有任何闪避。
专业，冷静，不带丝毫私人情绪。
陆沉舟微微挑眉。
“沈律师认为该怎么改？
“建议增加补充条款：明确‘损害’包括但不限于泄露公司秘密、帮助竞争对手、恶意毁坏公司名声等具体行为。
同时，应该有个例外，允许乙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造成的非恶意损失不算违约。
“沈律师。”陆沉舟打断她，“这份契约的本质是一场交易。
我支付报酬，你们提供资源。
条文可以修改，但核心不会变——你们需要在这一年内，尽一切可能帮助陆氏渡过危机。
至于细节，”他顿了顿，“你们有二十四小时提出修改意见，最终版明早九点签署。
沈清辞沉默了两秒，红唇微动，最终只说了一个字：“好。
但陆沉舟注意到，她握着钢笔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林晚意这时抬起头，轻声问道：“陆总，关于品牌重塑的部分……契约里提到我需要为陆氏设计一套国风艺术系列，
并举办至少一场大型展览。
我想确认，艺术创作的主导权在我手中吗？
还是说，陆氏会过度干预设计方向？
她的声音很软，带着艺术家的敏感和忐忑。
“林小姐可以全权负责艺术创作。”陆沉舟说，“但我需要看到商业价值。
陆氏不是慈善机构，投资艺术是为了回报。
林晚意咬了咬下唇，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挣扎，但最终点了点头。
轮到苏雨眠了。
她依旧垂着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陆总，我……我会尽力做好分内的事。
珠宝鉴定方面，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帮忙。
“苏小姐似乎很紧张？”陆沉舟问。
苏雨眠的肩膀轻轻一颤。
“对不起，我只是……没经历过这种场合。
“抬起头。
她慢慢抬起脸，那双眼睛里泛着水光，楚楚动人。
但就在那一瞬间，陆沉舟捕捉到了什么——那水光之下
有一闪而过的锐利，太快了，快得让他以为自己眼花了。
“契约期一年。”陆沉舟收回目光，不再看她，“期间你们需要配合出席必要的公开场合，维护‘婚姻’表象。
私底下，互不干涉。
报酬会分三期支付，签署后支付30%，半年后30%，契约期满结清余款。
有什么问题吗？
三人沉默。
签字笔在纸面上划过的声音，清晰得刺耳。
三份契约，三个签名，三枚按下的指印。
沈清辞的字迹刚劲有力，笔锋凌厉如她本人。
林晚意的签名带着艺术家特有的随性，笔触温柔。
苏雨眠的字很小，拘谨而认真，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契约成立。”陆沉舟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从明天开始，陆氏集团法务部、品牌部、公关部会与三位对接。
住所已经安排好了——顶楼的三个套房，每人一间，互不打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记住，这只是一场交易。
别动不该动的心思。
沈清辞收拾文件，起身时只说了一句：“明白。
林晚意也站起身，轻声道：“我会做好自己的工作。
苏雨眠最后一个站起来，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都没说。
三人离开会议室，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陈默看着她们的背影，叹了口气：“陆总，这盘棋……风险太大了。
陆沉舟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渐浓的夜色温柔。
“风险？”他低声重复，“陆氏已经没得选了。
手机震动，医院打来的电话。
陆震山病情恶化，又一次进了抢救室。
陆沉舟挂断电话，手指握成了拳。
长桌上，三份契约草案静静躺着，像是三枚刚刚落下的棋子。
“这场棋局，谁才是真正的棋手？
：律师的底线
凌晨三点，华晟律所二十八层，沈清辞的办公室依然亮着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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