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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叫做《渡你过河》是唐筱悦的小内容精选:著名作家“唐筱悦”精心打造的男生生活,家庭,现代,励志小说《渡你过河描写了角别是河床,木板,河滩情节精彩纷本站纯净无弹欢迎品读!本书共9049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08 01:58:45。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渡你过河
主角:木板,河床 更新:2026-03-08 04:5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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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完成乡村振兴指标,我被派往即将整体搬迁的荒村驻村。村民都盼着拿补偿款进城,
只有八十岁的渡爷每天还在修复破木船。“船修好了,也没河了。”我劝他放弃。
他指着干涸的河床:“你听,水声还在地下。”勘探队突然进村,宣布河床下发现暗河,
村庄将整体沉入水库。全村紧急搬迁那天,渡爷独自划着修好的船,
在凭空出现的水面上渐行渐远。第一章车子开到半路,手机信号就断了。
我盯着屏幕右上角那个空心的信号标志看了半天,把它揣回兜里,扭头望向车窗外。
盘山路窄得只够一辆车过,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本地人,开得飞快,过弯从不按喇叭。
我攥着副驾驶头顶的拉手,指节发白。“头一回来?”他问。“嗯。”“乡镇府的?
”“县里派下来的。”我说,“驻村。”他从后视镜里瞥我一眼,没接话。
那眼神我认得——这几个月在机关食堂听人闲聊,提起这个村,差不多都是这种表情。
三分同情,两分看戏,剩下五分是庆幸,庆幸被派去的不是自己。车子又拐过一个弯,
眼前豁然开朗。山谷里躺着一片灰扑扑的屋顶,稀稀拉拉沿山势铺开,村口几棵老槐树,
叶子落了大半。再远处是干涸的河床,白花花的鹅卵石裸露着,像一具被剔净了肉的骨架。
“到了。”司机踩下刹车,“云窝村。”我推开车门,脚踩在碎石子路上,发出咯吱一声响。
十一月的山风灌进领口,我打了个哆嗦,把羽绒服拉链往上拽了拽。村口站着个人,
五十来岁,黑红脸膛,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挽着。看见我下车,
他快走几步迎上来,脸上堆出笑:“是陈干部吧?我是村主任,姓周,周德发。
”我跟他握手:“周主任好,叫我小林就行。”“走走走,先到村委会歇脚,喝口热水。
”他接过我的行李,又扭头冲司机摆手,“老陈,麻烦你跑一趟。”司机没下车,
从车窗里探出脑袋:“德发,你们村那个老头儿还在河边呢。”周主任脸上的笑僵了僵,
没接话,转身带我往村里走。村委会是一排三间的平房,白灰墙皮剥落了一大片,
露出里面的土坯。院子里停着一辆落满灰的摩托车,旁边堆着几袋化肥。
周主任推开中间那扇门,把我让进去。屋里生了炉子,暖烘烘的。我坐到条凳上,
他把一杯热茶推到我面前。“陈干部——”“小林就行。”“小林。”他改了口,
“县里的文件我们都收到了。实话跟您说,这村总共三十七户人家,现下留在村里的,
不到二十口人。年轻的全走了,去县里、去省城、去南方,剩下些走不动的老家伙。
”我点点头:“摸底情况我看过。搬迁动员工作,目前进展怎么样?”周主任搓了搓手,
低下头盯着炉子里的火苗,没吭声。“周主任?”“小林,”他抬起头,
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这事儿……有点不好办。”“怎么个不好法?”“文件上说,
年底前要签完协议,开春就搬。老百姓倒不是不配合,都盼着拿补偿款进城。
可就是——”他顿了顿,“有个老头儿,死活不签字。”“什么情况?”“姓沈,叫沈渡,
村里人都喊他渡爷。今年八十了,一个人住在河滩边。他儿子在省城打工,
回来多少趟都接不走他。乡里、县里来人做工作,他门都不让进。”我皱了皱眉:“为什么?
”周主任叹了口气,往炉子里添了块炭:“那老头儿年轻时是摆渡的。
咱村不是有条河么——早些年还有水的时候——他在渡口撑了一辈子船。后来河干了,
渡口废了,他还是天天去河边,修他那条破木船。
”我脑子里闪过司机那句话:你们村那个老头儿还在河边呢。“船修好了,也没河了啊。
”我说。周主任苦笑:“您这话,我跟他说过不下二十遍。他不理我,该修还修。
”炉子里的炭火噼啪响了一声。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水有点涩。“这样,”我放下杯子,
“明天我去会会他。”周主任抬起眼看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他只是点点头:“行。不过小林,您别抱太大希望。那老头儿……倔得很。
”晚上周主任张罗着在他家吃饭。他媳妇炖了一只鸡,又炒了两个青菜,端上来摆了一桌子。
我推辞了几句,也就坐了。吃到一半,外面有人敲门。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探进半个身子:“德发,我家那灯泡又坏了,
你啥时候有空……”“三娘,”周主任站起来,“这是县里来的陈干部。
灯泡我吃完饭就去修,您先回去等着。”老太太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点光,又很快熄灭了。她点点头,缩回身子,门啪嗒一声关上。
“村里就剩这些老人了。”周主任坐回来,给自己倒了杯酒,“灯泡坏了不会修,
手机不会用,生病了也没人照应。我们村干部就这么几个,跑断了腿也顾不过来。
”我没说话,低头扒饭。吃完饭回到村委会那间临时收拾出来的宿舍,我躺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出神。手机还是没有信号,我举着它在屋里转了两圈,最后放弃了。
窗外的风声一阵紧似一阵,像有人在远处喊。我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睡着了。第二天一早,
我顺着周主任指的路往河滩走。穿过村子,几间土坯房空空荡荡地立着,
有的门框上还挂着生锈的锁,有的干脆敞着门,屋里只剩下几件破烂家具,积了厚厚的灰。
一只黄狗趴在墙根晒太阳,看见我,耳朵动了动,没叫。走出村子,
眼前就是那条干涸的河床。河床大约三十米宽,卵石密布,大大小小,被太阳晒得发白。
河床中央有一条更深的沟槽,想来是当年主航道的位置。沟槽底部积着薄薄一层枯叶,
风一吹,沙沙响。下游方向,靠近河床拐弯的地方,有一个人影。我踩着卵石往下走。
石头硌脚,有几块松动的,踩上去哗啦一响。走近了,才看清那个人。他背对着我,
蹲在地上,面前是一条木船。船大约四米长,船底朝天,架在几块垫起来的石头上。
船身的木板颜色深浅不一,有的地方明显是新换的,还没上过桐油。
老头儿手里握着一把刨子,正在刨一块木板,刨花卷曲着落在地上,薄得像纸。
我站在他身后三米远的地方,清了清嗓子:“渡爷?”他没回头,手上的动作也没停。
刨子推过去,嚓——嚓——我又喊了一声:“渡爷,我是县里来的驻村干部,姓陈。
”刨子停了。他慢慢直起腰,转过脸来。八十岁的人,脸上沟壑纵横,皮肤黝黑粗糙,
像一块在河滩上晒了多年的老树皮。但那双眼睛——我愣了一下。那双眼睛清亮得很,
不像这个年纪的老人该有的浑浊。他打量着我,目光从我脸上移到胸前的羽绒服,
又移回脸上,最后落在我脚上那双运动鞋上。“县里的?”他的声音沙哑,但不抖。“对。
”“来做搬迁工作的?”我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这么直截了当,
倒把我准备好的那些话堵了回去。他收回目光,重新弯下腰,继续刨木板。“船修好了,
也没河了。”我说。他的手顿了一下,但只是一瞬间。刨子继续推过去,
嚓——嚓——“你知道这船多少年了吗?”他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我愣了一下:“多少年?
”“四十七年。”他说,“我三十三岁那年打的这条船。那年河里水大,从开春涨到秋后,
渡船一天跑几十趟。打这船,是为了换下我爹那条老船。”我不知道该接什么,
只好站在那里听。“我爹也是摆渡的。”他又说,“我爷爷也是。
”刨花从他手底下一片一片落下来,堆在脚边,薄薄的,卷曲着,散发出一股木头的清香。
“渡爷,”我往前迈了一步,“您听我说,这个搬迁政策是上面定下来的,对村里人都好。
您儿子在省城打工,您搬过去跟他住,也方便照顾——”“我没签字。”他打断我,
头也不抬。“我知道。所以我来跟您聊聊。”“聊什么?”“聊聊您有什么顾虑,
有什么困难。政策允许范围内,我们可以帮您协调解决。”他停下了手里的刨子。
这一次他停得久了些,慢慢直起腰,转过身,那双清亮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你听。
”他说。“什么?”“你听。”我竖起耳朵。风声,远处不知道哪家的狗叫了两声,
再远一点,山坳里隐隐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大概是那条盘山路上有车经过。“没声音啊。
”我说。他转过身,抬手指向干涸的河床。“你听,水声还在地下。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白花花的卵石,枯叶,干裂的淤泥,一条死去的河。
“渡爷——”他没再理我,弯下腰继续刨他的船。我在他身后站了一会儿,最后转身往回走。
踩着那些硌脚的卵石,哗啦哗啦响,走出很远之后回头,他还蹲在那里,佝偻着背,
一下一下推着刨子。嚓——嚓——那天晚上,我躺在村委会的木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水声还在地下。这老头儿八成是魔怔了。我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窗外没有月亮,
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风声穿过空荡荡的村子,穿过那些无人居住的土坯房,发出呜呜的响声。
迷迷糊糊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到远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木头砸在地上的声音。
我侧耳听了半天,再没有动静,又睡着了。第二天一早,周主任来敲门:“小林,起来吃饭。
”我穿好衣服开门,他端着一碗稀饭两个馒头站在门口。“周主任,
昨天晚上你听到什么动静没有?”“什么动静?”他把碗递给我。
“好像是木头砸地上的声音。”周主任愣了一下,
随即皱起眉头:“那老头儿——不会又出事了吧?”我放下碗:“走,去看看。
”我们一路小跑着往河滩赶。穿过村子的时候,那只黄狗还趴在墙根,看见我们,
这次站了起来,跟着跑了几步。河滩到了。那条船还在原地,但旁边多了一个人。
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件灰色夹克,蹲在船边,低着头。周主任步子慢下来:“那是他儿子,
沈建国。”我们走近了,才看清中年男人在干什么。他在捡散落的木板。
船身的一侧破了一个大洞,几块木板断裂开来,落在地上。渡爷不在。“建国,
”周主任喊了一声,“你爹呢?”中年男人抬起头。他四十出头的样子,面容疲惫,
眼眶下面青黑一片,像是没睡好。看见我们,他站起来,手里还攥着一块断掉的木板。
“周主任。”他声音沙哑。“你爹呢?”沈建国没说话,只是往河床下游的方向指了指。
我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下游大约一百米的地方,渡爷蹲在河床边,
面对着那堵干涸的河岸,一动不动。“昨晚怎么回事?”我问。沈建国低下头,
攥着木板的手紧了紧:“我昨天从省城赶回来,想把他接走。他不肯,吵了一架。半夜里,
他自己跑到河滩上,拿斧头把船劈了。”我愣了一下。
周主任叹了口气:“这老头儿——”“后来呢?”我问。“我听到动静跑出来,
他已经劈完了。”沈建国抬起头,望着下游那个佝偻的背影,“然后他就蹲在那儿,
一直蹲到现在。”我们三个人站在河滩上,谁也没说话。风从山谷里灌进来,卷起几片枯叶,
落在干涸的河床上。过了一会儿,沈建国忽然开口。“我八岁那年,掉进过这条河里。
”我扭头看他。“那年夏天发大水,河面比现在宽三倍不止。我跟几个小孩在河边玩,
不小心滑下去了。水太急,几下就把我冲出去几十米。”他顿了顿。“我爹从渡船上跳下来,
游过来捞我。他把我推到岸边,自己却被水冲走了。往下冲了二里地,撞在一块石头上,
断了三根肋骨。”周主任低下头去。“那以后他落下病根,一到阴天下雨就喘不上气。
”沈建国说,“可他还是天天在渡口撑船,一直撑到河干。”风呜呜地响。“后来河干了,
”他继续说,“渡口废了,他就开始修那条船。修了这么多年,我不知道他在修什么。
问过他,他不说。”他把手里那块断掉的木板扔在地上。“昨天晚上我告诉他,
村里要搬迁了,补偿款已经打到账户上,这次无论如何得跟我走。他不吭声。我说,
这船也没用了,河也没了,你还守着它干什么?”他低下头。“他拿斧头劈船的时候,
我在旁边看着。没拦。”我们沉默着站了很久。下游那个佝偻的背影始终没有动,
像一块河滩上的石头。我往那边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周主任在我身后叹了口气,
招呼沈建国:“走吧,让他一个人待会儿。”我们三个人往回走。走出几十米,
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太阳从山背后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斜斜地铺在干涸的河床上。
那个佝偻的背影蹲在那里,蹲在阳光里,一动不动。接下来的几天,渡爷没有再去修船。
那条破了一个大洞的木船还架在河滩上,周围散落着断裂的木板,刨子扔在旁边,
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霜。我每天去河滩转一圈。有时候能看到渡爷,
他坐在下游那截河岸边的一块石头上,望着干涸的河床发呆。有时候看不到他,
那间离河滩不远的土坯房房门紧闭,烟囱里也不冒烟。沈建国没走。
他住在渡爷那间土坯房里,每天早上来村委会借开水泡方便面。我问过他几次,
老爷子怎么样?他摇头,还是那样,不说话。周主任催我赶紧做工作。
他说县里来电话问过两次,搬迁协议签了多少了,我说还有一户没签,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说抓紧。第七天早上,我又往河滩走。远远的,我愣住了。
那个佝偻的身影又蹲在船边。那条船——那个破了一个大洞的船——侧翻着靠在石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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