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刚刚发生了一起医疗事故。
我干的。
此时，我坐在病床旁。
病床上躺着我的妻子。
她曾怀孕七次。
而我。
毫不知情......
1
我叫张幕安，市医院最年轻的外科主刀。
手术刀在我手里，开过胸腔，剖过腹腔，见过无数生死，我自认为，心早就练得比止血钳还硬。
可这天，我攥着妻子刘欣的手，手心全是汗。
我们在备孕。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高龄产妇”这四个字背后沉甸甸的风险概率。
正因如此，我动用了所有私人人情，才约到了妇产科主任刘萍，只为给妻子做一次万无一失的孕前检查。
诊室里很安静，消毒水的味道，我闻了十几年，今天却格外刺鼻。
刘萍坐在办公桌后拿着检查报告，脸色逐渐凝重。
她抬眼看向我，眼神复杂的让我心慌。
沉默。
漫长的沉默。
她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幕安啊。”
“弟妹她，可能......”
可能什么？
脑子里 “嗡” 的一声。
我一把抢过她手里的检查单。
一行，一行。
一字，一字。
我像个疯子一样反复核对，每一个医学术语，每一组数据代表的临床意义我都烂熟于心。
可这一刻，我宁愿自己是个文盲。
卵巢功能衰竭，子宫内膜严重损伤，生育概率，无限趋近于零！
我不信。
我是张幕安，我是能从那一线生机里把人抢回来的外科圣手。
我懂数据，我懂指标，我懂所有的抢救方案。
可面对这张纸，我不信！
“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我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带着哽咽和颤抖。
刘萍叹了口气，没有回答。只是缓慢地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我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机械的转过头，看向旁边。
妻子低着头，双手死死攥住我的胳膊。
“我......”她吐出一个字，后面的话又被吞进肚子。
伴随着眼泪一颗一颗砸在我手背上。
我感觉......
其实我没有感觉，只是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回家。”
2
回程的路很短，却又过得如此漫长。
站在门前，我费了好大劲才让颤抖的手稳住，钥匙对准锁孔，咔哒一声，门开了。
客厅昏暗，墙上挂着的婚纱照都没有往日的色彩。
刘欣在照片里笑得那么甜，可在我眼里，那笑容虚伪得令人作呕，像是在无声地嘲讽。
我冲过去揪住相框，用尽全身力气将其掷向地板。
“砰——”
玻璃碴子飞溅开来。
门口的刘欣甚至没来得及惊呼。
她双腿一软瘫坐在地，本能地双手护头，脊背弓起，将自己死死缩进角落里。
这是长期受惊者特有的应激反应。
我歇斯底里地怒吼道。
“为什么？！”
“是谁？！”
她浑身颤抖，不回答，只是摇头，摇得很用力，仿佛要把脑袋从脖子上拧下来。
“到底是谁？”
我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降低语调又问了一遍。
她还是不说话，眼泪不停地流，把衣服浸湿了一大片，肩膀抽动着，快要背过气去。
我忍住怒火扶起她，放到沙发上，又给她倒了杯水，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对不起……”
她终于开口了。
声音小的几乎听不清。
“我们......离婚吧......”她说。
“什么？！”
我愣住，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她低下头，不敢看我，双手绞着衣摆。
突然，她抬起头，和我对视。
“我说！离婚！”
“不可能！”
我一把夺过妻子的手机。
妻子抿着嘴无动于衷地静静地看着我。
我输入密码。
翻找她的聊天记录，空的，相册，空的。
各种能展示信息的地方，全是空的。
终于，我在微信的账单里找到了一点信息。
三年间，七笔大额转账并且来自同一个人。
“杨光”
备注栏也都写着同样一句话：
“请最年轻的主刀大夫。”
3
最年轻的主刀大夫？
我？
难道！
我的名誉居然成了他套住妻子的项圈！
我觉得胃里一阵绞痛，冲进卫生间，干呕不止。
身后传来急促的跑步声。
“杨光。”
我吐得有些难受，声音嘶哑。
听到这个名字，妻子的脚步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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