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带着前世记忆活了六世。每一世，她都遇见同一个人。每一世，他都在28岁那年死去。坠楼。车祸。溺水。意外。凶手永远穿着黑衣服，永远站在远处，永远在笑。
第七世。她28岁。他还没死。凶手已经出现。
这一次，她不会再等了。
第一章 第七世的觉醒
3：17
苏念从梦里醒过来。
不是惊醒。是那种很安静的醒——眼睛睁开，心跳平稳，但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后背全湿了。
梦里有人在坠楼。
穿白衬衫，背影清瘦，从很高的地方落下去。风把他的衣服吹起来，像一只鸟。她伸手去抓，什么都没抓到。
然后她听见自己的声音。
不是尖叫。是喊了一个名字。
“程牧云——”
苏念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是白的。月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细细的光。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转过头，看床头柜上的电子钟。
3：17
这个数字她太熟悉了。
第一世，他坠楼的时间是3：17。第二世，他车祸的时间是3：17。第三世，他溺水的时间是3：17。第四世，第五世，第六世——每一世，她都是在3：17醒过来，然后发现他已经死了。
苏念坐起来。
被子滑下去，露出她的手臂。手臂上有一道很浅的疤，是第四世留下的——她跑去找他的时候摔的，膝盖磕在石头上，血流了一地。他那时候已经死了，她跪在他旁边，看着血流进泥土里，不知道自己还活着干什么。
那道疤，六世了，还在。
苏念看着那道疤，慢慢平静下来。
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有点凉。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28岁。黑头发。黑眼睛。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是她第七次活到28岁。
前六次，她都在28岁这一年失去他。
苏念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但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这一世，我不会让他死。”
第2场 橘子
早上八点，手机响了。
苏念正在煮咖啡。她看了一眼屏幕，手顿了一下。
来电显示：程牧云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三秒。
然后接起来。
“念念？”
他的声音。七世没变过。温温的，润润的，像春天的风，像刚晒过的被子，像她小时候第一次吃到糖的感觉。
“嗯。”
“起床了吗？”
“起了。”
“今天几点下班？我去接你。”
苏念看了看窗外。太阳很好。街上有人在遛狗。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
“六点。”
“好。想吃什么？”
“你定。”
“那就吃火锅吧。你上次说想吃的那家。”
“好。”
“念念。”
“嗯？”
“今天天气很好。”
苏念愣了一下。
“是很好。”
“所以我给你买了橘子。”
“……什么？”
“路过水果店，看见有卖橘子的。你爱吃的那种。我等会儿给你送过去。”
苏念握着手机，没说话。
第一世。他也是这样。春天，橘子，他说“你爱吃的那种”。
她那时候问他：你怎么知道我爱吃橘子？
他愣了一下，说：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你应该爱吃。
六世了。
每一世他都这样。每一世他都不记得，但每一世他都会做一些奇怪的事——买橘子，走路的右边，睡觉前发一条“晚安”——都是她习惯的事。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做。他只觉得应该做。
“念念？”
“在。”
“怎么了？”
“没怎么。”苏念说，“橘子我很喜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他笑了。
“好。那我送过去。”
挂了电话。
苏念站在厨房里，握着手机。咖啡煮好了，咕噜咕噜响。她没动。
窗外有人经过，说笑着什么。阳光照在灶台上，暖黄色的。
苏念低下头，看见自己的手在抖。
七世了。
他还在。
第3场 画廊
苏念在一家画廊工作。策展。接待客人。偶尔自己也画几笔。
画廊不大，但位置好，人来人往。老板姓周，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对苏念很好。她不知道苏念的过去，只知道这个姑娘安静、话少、办事靠谱。
中午十一点，苏念在整理画册。
门开了。
她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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