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直播喂饭，乌龟开口了
“宝宝，再吃一口，就一口，妈妈求你了。”
我把一勺糊糊递到三岁儿子粥粥嘴边，他紧闭着小嘴，眼睛红红地看着我，小手紧紧抓着我的衣角。直播间右上角的观看人数，正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减少： 1523… 1498… 1450…
弹幕稀稀拉拉，却条条扎心：
就这？也配叫萌娃主播？你家娃是木头雕的吧？
隔壁彤彤又唱又跳还会背诗，你家就会发呆。取关了。
当妈的自己一脸衰相，难怪孩子不灵光。散了散了。
听说孩子爸是那个谁…啧，难怪，基因不行。
我，林晚，曾经也算小有名气的穿搭博主，嫁给周扬后一心相夫教子，结果儿子粥粥确诊轻微发育迟缓，语言和反应比同龄孩子慢些。周扬和他那个精英妈立刻觉得丢了大人，对粥粥从冷淡到嫌弃。为了证明儿子没那么“差”，也为了挣点钱，我咬牙开了这个育儿直播。
结果，就是每天公开处刑。
看着粥粥怯生生的大眼睛，我心里酸得厉害。是我没用，护不住他，还把他推到镜头前…
“妈妈…”粥粥忽然小声叫了我一下，然后伸出小手指了指我身后的玻璃缸。
那是周扬去年心血来潮买的一只草龟，巴掌大，取名“元宝”，买回来新鲜了三天就丢在角落，一直是我在照顾。它大部分时间都缩在壳里，像块安静的石头。
“粥粥想看小乌龟？”我勉强挤出笑容，把粥粥抱过去。
就在这时，一个慢吞吞、带着点奇异回响的声音，直接在我脑子里响起来：
唉，这傻女人，又开始了。粥粥不饿，他两个小时前刚喝了180毫升奶，你忘了？那糊糊闻着就一股子添加剂味儿，孩子能爱吃就怪了。
我浑身一僵，猛地看向玻璃缸。
那只叫“元宝”的乌龟，正慢悠悠地伸长脖子，黑豆似的小眼睛，似乎…瞥了我一眼？
幻听了？压力太大了？
还有心情怀疑人生？弹幕都快把你踩进泥里了。那个ID‘扬帆起航’不就是你那渣男老公的小号？搁这儿带节奏嫌你给他丢人呢。
我手指一颤，粥粥敏感地察觉了，轻轻靠过来。我下意识看向屏幕，果然，那个“扬帆起航”又发了一条：孩子教不好，直播也无聊，纯粹浪费社会资源。
一股凉气从脚底板冲上天灵盖。周扬，你够狠。
啧，这就受不了了？更大的雷还在后头呢。你婆婆和你那‘好闺蜜’苏晴，正盘算着怎么让你‘自愿’放弃粥粥的抚养权，好让周扬无牵无挂地去攀高枝儿。证据在你婆婆床头柜第二层，用丝巾包着的旧手机里，录像、录音，精彩着呢。
乌龟元宝扒拉了一下缸底的小石子，慢条斯理地划着水。
哦，对了，提醒你一下，粥粥不是发育迟缓，他是高敏感宝宝，聪明得很，只是被你们这糟糕环境压抑了。你看他现在，是不是在盯着乌龟缸旁边那本倒着的绘本封面？
我立刻看向粥粥。小家伙果然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地上那本《猜猜我有多爱他》，封面上大兔子和小兔子是倒着的。
我轻轻拿起书，粥粥的小手立刻伸过来，笨拙地，却准确地把书…调正了。
“正…”他含糊地吐出一个字，然后仰起小脸，对我露出一个羞涩又明亮的笑容。
那一刻，我心脏像是被什么击中了，酸软滚烫。
直播间的观众也看到了。
咦？宝宝刚才是不是把书正过来了？
好像是啊！他认识正反？
卧槽，那动作，莫名有点帅啊！
观看人数下跌的趋势，停住了。
我紧紧抱着粥粥，感受着他小小身体传来的温暖，目光缓缓转向玻璃缸里那只其貌不扬的乌龟。
一个荒谬绝伦，却让我绝处逢生的念头，疯狂滋生。
不管你是神是鬼，是妖是仙。
这局，我听了。
我深吸一口气，在粥粥脸蛋上亲了一口，然后看向镜头，露出了三天以来第一个真心的、带着点冰冷锐意的笑容。
“谢谢大家关心，粥粥只是有点挑食，像我。明天我们换个吃播内容，顺便…给大家看看我们家的一位特殊成员。”
我的目光扫过“扬帆起航”的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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