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泰山脚下的暗流
泰山安,四海皆安。
这是泰安人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站在泰山之巅俯瞰脚下这座小城,确实能感到一种沉稳的气象——山是稳的,城是安的。可这世上,哪有什么真正的安稳?不过是风浪还没打到自家门口罢了。
二零二四年的春天来得格外迟。都三月中旬了,泰安街上还有人穿着羽绒服缩着脖子走路。但比天气更冷的,是泰安商圈里流传的一个消息:泰恒集团要倒了。
这消息像长了腿似的,短短几天就窜遍了泰安的大街小巷。泰恒集团是什么来头?那可是泰安民营企业的台柱子,老板马德海从摆地摊起家,二十多年打拼,手下攥着泰恒商场、泰恒酒店、泰恒地产,在泰安不说呼风唤雨,那也是跺跺脚地面颤三颤的人物。就这么个庞然大物,说倒就要倒了?
“听说了吗?泰恒的资金链断了,银行天天上门催债。”
“何止银行!施工队的工人都堵在商场门口要工资呢,好几十号人,举着横幅,警察都来了。”
“我听说的更邪乎,马德海跑路了!有人看见他前天夜里带着小老婆去了机场,飞香港了!”
传言越传越邪乎,越传越有鼻子有眼。泰恒商场里的商户开始慌了,有人连夜撤柜,有人四处托人打听。商场四楼的办公区,每天都有人堵在门口要说法,有供应商,有施工队,还有拿着泰恒理财产品的普通老百姓。
泰安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支队长郑健,就是在这个时候接到报警的。
“郑支,泰恒那边又闹起来了,这回是几十个老头老太太,说是买了泰恒的什么养老理财,本金利息都没着落,在商场门口跪着呢。”年轻民警小刘跑进来汇报。
郑健正在看一份材料,听到这话抬起头,眉头皱成了疙瘩:“又是泰恒?这都第几拨了?”
“第三拨了。前两拨是供应商和施工队,这回轮到散户了。”小刘叹气,“听说马德海真跑了,手机打不通,家里也没人。”
郑健沉默了几秒,站起身:“走,去看看。”
警车穿过东岳大街,远远就看见泰恒商场门口围着一大群人。郑健下车的时候,正好听见一个老太太坐在地上哭:“我这辈子攒的养老钱啊!十五万!就这么没了!马德海你个丧良心的,你不得好死啊!”
旁边的人七嘴八舌地劝着,但谁都劝不住。郑健站在人群外头,看着这乱糟糟的一幕,心里头莫名地发紧。干了二十多年公安,他最怕见的就是这种场面——老百姓的血汗钱,那是真能要人命的。
他正想着,手机响了。
“郑支,局长让你马上回来,有紧急任务。”
郑健一愣:“什么任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省里来人,要查马德海。”
郑健心里“咯噔”一声。刚说马德海跑了,省里就来人查他?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他来不及多想,交代小刘维持现场秩序,自己开车往局里赶。路上,他脑子里飞快地过着最近发生的事——泰恒集团的资金链断裂,马德海失踪,供应商和投资人闹事,现在省里又突然介入……这一连串的事,怎么看着像是一张网呢?
郑健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在泰安市政府的某个会议室里,一场关于泰恒集团的紧急会议正在召开。与会的人不多,但分量都不轻——分管经济的副市长周明远,市政法委书记刘建国,市检察院副检察长高建民,还有几个从省里下来的陌生人。
会议已经开了一个多小时,气氛沉闷得像要滴出水来。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省里来的一个中年人合上笔记本,语气平静,“马德海这个人,不光是个商人,他身上还挂着市政协委员的牌子。这些年,他的关系网盘根错节,涉及的人不少。省里收到了一些举报材料,指向很明确,问题很严重。所以我们这次来,是带着任务来的——查泰恒,更要查那些跟泰恒有勾连的人。”
副市长周明远点点头:“省里的指示我们坚决落实。泰恒集团的事,确实影响很坏,老百姓意见很大,我们市里压力也很大。请省里放心,该查的查,该办的办,绝不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