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鬼

乾道之身为末代饕餮术传人，靠吞妖食鬼活到现在。别人修炼靠打坐画符，

他靠“吃”就能修为暴涨。黑市悬赏他的人头高达八位数，他却大摇大摆走进拍卖会。

只因今晚的拍品有点特殊——一个被十八道镇魂符封印的青铜食盒。盖子打开的瞬间，

他笑了：“各位，今晚这顿饭，我请了。”---第一章 夜宵凌晨两点十七分，

滨海市殡仪馆，三号冷冻库。乾道之蹲在地上，

用随身带的折叠工兵铲撬开编号为“丙寅-零九七”的冷冻抽屉。寒气扑面而来。

里面躺着一具女尸，三十岁上下，身上盖着白布，露出的半截手腕上纹着一朵褪色的红玫瑰。

死亡时间是四天前，死因标注的是心源性猝死，但乾道之知道不是。殡仪馆的人知道不是，

派出所知道不是，但谁都没说。因为这女人的真实身份是个横死鬼。

乾道之把工兵铲往旁边一放，蹲下身，掀开白布。女尸的嘴巴微微张开，嘴唇青紫，

眼眶里结着霜，表面看没什么异常。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

在尸体的眉心位置轻轻一点。——用的是饕餮术里最基本的“探气”。几秒钟后，

女尸的嘴巴张得更大了。不是自然张开，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顶。

先从嘴里探出来的是一缕黑色的头发，湿漉漉的，贴着尸体的嘴角往外爬。接着是半张脸，

皱巴巴的，像刚出生的老鼠崽子，眼珠子还没完全睁开。是个小鬼。女尸肚子里怀的。

不是生前怀的，是死后被塞进去的。乾道之看着那东西一点一点从尸体的喉咙里爬出来，

没有动。那小鬼爬出半截身子，黏糊糊的脖子转了半圈，对准了他，眼睛还没睁开，

但已经能感知到活人的气息。它在找他借命。刚死不久的横死鬼最容易生出这种东西，

尤其是有孕在身的女人横死，怨气不散，尸体在冷冻库里待几天，

腹中胎儿就会变成这种半死不活的东西。它需要吸活人的阳气才能彻底成型，一旦让它得手，

这东西就成气候了。小鬼的头已经完全钻出来了，整个脸皱成一团，嘴张开，里面没有牙，

只有一根细细的舌头，像蛇信子一样往外探，正在寻找阳气的来源。乾道之伸出手。

不是画符，不是结印，只是把手掌摊开，对准那小鬼的脸。小鬼的舌头刚碰到他的指尖，

就像被什么东西吸住了一样，整张脸都变了形。它开始挣扎，但挣不开，那股吸力越来越大，

把它的整个身体从女尸嘴里硬生生拽了出来。巴掌大的东西，浑身黏糊糊的，四肢还没长全。

它发出“吱吱”的尖叫，声音不大，但刺得人耳朵疼。乾道之没松手。

那小鬼的身体在他手掌前面悬空着，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颜色从灰白慢慢变成透明，

最后彻底消失不见。什么都没剩下。没有灰，没有烟，没有任何残留物。

只有乾道之的胃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咕噜”。他站起身，把工兵铲收好，

低头看了一眼冷冻抽屉里的女尸。尸体的小腹已经塌下去了，像被放了气的气球。

他伸手把白布重新盖上，拉上抽屉。走之前，他在三号冷冻库的门框上贴了一张黄纸。

黄纸上没画符，只有两个字：“已收。”这是给那些半夜来收尸的人看的。

滨海市殡仪馆的值班保安老刘认识这字，他上个月刚替乾道之挡过一具差点诈尸的男尸。

老刘知道规矩，这张纸贴在这儿，今晚这块地方就不会再有别的东西闹事。

乾道之从殡仪馆后门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开始发白了。他沿着小巷走了七八分钟，

进了一家通宵营业的拉面馆。老板娘正在擦桌子，见他进来，眼皮都没抬：“老规矩？

”“嗯。”两分钟后，一碗牛肉拉面端上来，多加香菜，不要辣。乾道之低头吃面。

吃到一半，手机震了。他没看，继续吃。吃完面，喝了半碗汤，他才掏出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短信，没有显示号码：“今晚八点，黑水街地下拍卖会。有个东西到了，

你应该会感兴趣。”下面附了一张照片。照片拍的是一个青铜食盒，巴掌大小，四四方方，

盖子上面封着密密麻麻的符纸。照片拍得很清晰，

连符纸上的朱砂纹路都能看见——那是镇魂符，整整十八道。

乾道之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五秒钟。然后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

“老板，结账。”拉面馆的电视正在放早间新闻，

主持人用一种很标准的普通话念道：“……昨晚八点左右，滨海市南区发生一起恶性案件，

一名男子在街头遭遇车祸当场死亡，肇事车辆逃逸。警方初步调查认为，

该男子疑似黑市通缉人员，身上携带多份伪造证件，

具体身份正在核实中……”画面切到现场。街道上拉着警戒线，地上有一滩黑色的血迹，

旁边扔着一只鞋。那只鞋的鞋底画着一道符。乾道之认识那符。是龙虎山外门弟子的标记。

他没有多看，转身走出拉面馆。外面天已经亮了。第二章 黑水街晚上七点五十分，黑水街。

这条街白天看起来和滨海市任何一条老城区街道没什么区别，

卖水果的、修自行车的、开小饭馆的，烟火气十足。但一到晚上九点以后，

街边的店铺就会陆续关门，换上一批白天从来没见过的人。卖的不是水果，是东西。

各种东西。乾道之七点五十分到，是因为拍卖会八点开始，但他需要提前进去。

黑水街尽头有一家奇牌室，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招牌，上面写着“大众奇牌”四个字，

最后一个字已经掉了半边。乾道之推门进去，里面烟雾缭绕，四五桌老头正在打麻将，

没人抬头看他。他径直走向最里面那桌。坐庄的老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这老头看着七十多岁，头发花白，穿着件旧棉袄，手里捏着一张麻将牌。

但乾道之知道他姓魏，这整条黑水街都归他管，手底下养着十七八个能打的，

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善茬——三十年前是个跑江湖的术士，后来被人废了道行，

才退下来做这门生意。“乾先生。”老魏把麻将牌放下，咧嘴笑了笑，露出几颗发黄的牙，

“好久不见。”“听说今晚有好东西。”“有。”老魏往后靠了靠，指了指地下室的方向，

“八点开拍，规矩您懂。”乾道之没动：“我要先看货。”老魏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

这个要求不合规矩。地下拍卖会的规矩是开拍前谁都不能碰拍品，

买家只能在叫价成功后现场验货。但老魏知道乾道之是什么人，

也知道他上个月帮自己处理过一单麻烦——有个从外地来的野术士想在他地盘上赖账，

第二天被人发现挂在跨江大桥的栏杆上，浑身的皮像被什么东西剥过一样。“您要看哪件？

”“食盒。”老魏沉默了两秒钟，然后点了点头。地下室比上面安静得多。一道铁门，

三道防盗锁，门后面是个五十平米左右的房间，四面墙都摆着货架。

货架上什么都有：青铜器、木雕、坛坛罐罐、用黄布包着的不知道什么东西。

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放着今晚要拍卖的七件拍品，都用黑布盖着。

老魏走到长桌最里面，揭开第三块黑布。底下就是那个青铜食盒。巴掌大小，四四方方，

通体呈暗绿色，盖子上面封着整整十八道黄符。

符纸上的朱砂纹路和照片上看到的一样——标准的龙虎山镇魂符，而且是真品，

不是糊弄人的假货。符纸已经发黄发脆，边角有些卷翘，说明封存的时间不短了，

至少二十年以上。乾道之盯着那食盒看了五秒钟，然后伸出手。

“乾先生——”老魏下意识想拦。但乾道之的手已经碰到符纸了。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第一道符纸的瞬间，那符纸上突然窜起一道暗红色的光，像被烧着了一样，

发出“滋”的一声轻响。紧接着，另外十七道符纸同时亮了起来，

整个食盒表面泛起一层密密麻麻的红光，像蜘蛛网一样把盖子封得严严实实。

这是镇魂符的应激反应。里面那东西在动。乾道之没有缩手。他的指尖抵在第一道符纸上，

感受着那股从食盒内部传来的震动。很微弱，

但很清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一下一下地撞盖子，频率极慢，但力道不小。咚。咚。咚。

每一下都震得那些符纸微微颤抖。乾道之把手收回来。老魏松了口气，

擦了擦额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汗：“这东西……来路不正。”“我知道。

”“上个月有人在西北的一个旧墓里挖出来的，墓主的身份没查到，但这个食盒一出土，

当天晚上挖墓的三个人就死了两个。剩下的那个带着东西跑到滨海，托人找上我，想卖掉。

”“他怎么死的？”老魏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新闻。”老魏想起来了，

早间新闻确实播了一条车祸。他舔了舔嘴唇，压低声音：“不是车祸。

昨天半夜那小子在我这儿喝完酒出去，刚走到街口，两条腿就像被人拧麻花一样拧断了。

我们听见叫声跑出去的时候，他已经断气了，脸冲着这个方向，两只眼珠子瞪得像要掉出来。

”乾道之没说话。他低下头，又看了一眼那个食盒。盖子上的符纸已经恢复了平静，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今晚来的买家都有谁？”“五个人。”老魏报了一串名字，

“一个茅山的，一个龙虎山的，两个东北来的出马弟子，还有一个……”他顿了顿。

“还有一个是日本人。”乾道之挑了挑眉毛。“叫什么山本一郎，

说是来中国考察古董市场的，但我让人查过底细，他在日本那边干的是神社的活，

是个阴阳师。”“有意思。”“乾先生，”老魏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龙虎山那边的人听说消息之后连夜派人过来，

茅山的那个也不是碰巧路过的——他们好像都知道这东西会在这儿出现。

”乾道之看了他一眼。老魏被这一眼看得心里发毛。“你最好别知道。”八点整，

拍卖会开始。地下室里多了一张圆桌，七个人围着坐。乾道之坐在靠门的位置，

旁边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瘦男人，穿着灰布长衫，袖口绣着一道不太显眼的符纹——茅山的人。

茅山的对面坐着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穿着普通的羽绒服，看着像来旅游的大学生。

但乾道之能感觉到他们身上那股子野性味儿——东北出马仙，

身上带着狐黄白柳灰的仙家气息，离得近了都能闻到一股子骚味。

龙虎山的人坐在圆桌最里面，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道士，穿着便装，

但腰上系着的那根皮带是正儿八经的七星绳。他身边站着个年轻人，像是弟子，

满脸戒备地盯着屋里所有人。最后一个进来的就是那个日本人。四十出头，西装革履，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标准的商务微笑。他身后跟着一个穿黑衣服的年轻女人，

大概是翻译或者助理。日本人进屋之后先扫了一圈在场的人，视线在乾道之身上多停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笑，找了个空位坐下。“既然人都到齐了，”老魏站在长桌前，清了清嗓子，

“那就开始吧。”他揭开第一块黑布。是一个铜镜，背面刻着云纹，看着有些年头。

老魏简单介绍了两句，说是从哪个墓里出来的东西，有辟邪的功效。茅山的人举了一次牌，

龙虎山的没动，出马仙的两个年轻人交头接耳了几句，最后被那男的以三万块拿下。

第二件是一块玉佩。第三件是一把断了一半的短剑。那个日本人从头到尾一次牌都没举过，

只是安静地坐着，嘴角一直挂着那种标准的微笑。倒是他身后站着的那个女人，

眼睛一直在屋里转，偶尔会停在乾道之身上。第四件。老魏揭开黑布的时候，

屋里所有人都往前倾了倾身子。是那个青铜食盒。“这件东西，”老魏顿了顿，

“来历不太清楚，但年份不浅。各位可以自己看，盖子上的符是龙虎山的镇魂符，

一共十八道——”“十八道镇魂符？”龙虎山的那个道士突然开口，声音有些紧，“你确定？

”老魏点了点头。道士站起来，走到长桌前，低头仔细看那些符纸。看了足足一分钟，

他才慢慢直起身，脸上的表情很复杂。“这是谁画的？”“不知道。”“这东西从哪儿来的？

”老魏没回答，只是看了他一眼。道士明白规矩，不再问了。他退回去坐下，脸色不太好。

“底价多少？”茅山的人问。“五十万。”沉默。乾道之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六十万。”茅山的人先举牌。“七十万。”出马仙那女的开口了，声音清脆。“八十万。

”龙虎山的道士跟上。“一百万。”所有人都看向说话的人——那个日本人。

山本一郎依旧笑着，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这件东西，我很喜欢，请各位多多关照。

”“一百一十万。”茅山的人咬了咬牙。“一百二十万。”龙虎山的道士脸都白了，

但他还在加。“一百五十万。”日本人微笑着报出一个数字。屋里安静了。一百五十万，

买一个不知道什么来路的青铜食盒，这已经不是收藏的范畴了。茅山的人摇了摇头，退出了。

龙虎山的道士脸色铁青，但也没再加价。出马仙那两个年轻人对视一眼，没说话。

老魏看向乾道之。乾道之把茶杯放下。“两百万。”日本人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他转过头，

看着乾道之，目光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认真。“这位先生是——”“买家。”日本人笑了笑，

点点头，又转回去，举了举手里的牌子：“两百一十万。”“三百万。”屋里倒吸一口凉气。

乾道之靠在椅背上，表情没什么变化。日本人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站了起来。“这位先生，

”他笑着说，“我是真的很喜欢这件东西，不知道能不能私下谈一谈？价钱好商量。

”“不能。”日本人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没变，但他身后那个女人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迈得很轻，但乾道之感觉到了。屋里其他人也感觉到了。

东北出马仙那男的“噌”地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他身边那女的脸色也变了——那是动物遇到危险时的本能反应。

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年轻女人，身上有东西。乾道之没动。他看着那个女人，

嘴角慢慢勾起来。“想动手？”女人没说话，但她的眼睛变了。眼白慢慢消失，

整个眼球变成纯黑色，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洞。“式神。”龙虎山的道士脱口而出。

日本人笑了笑，摆摆手，那个女人退后一步，眼睛恢复了正常。“误会，误会。”日本人说，

“我们只是来买东西的，不想惹麻烦。既然这位先生出价更高，那这件东西就归您了。

”他说完，冲乾道之点了点头，转身带着那个女人离开了地下室。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老魏擦了擦汗，看向乾道之：“乾先生，这东西……”“放回去。”乾道之站起来，

“拍卖结束之后送到我那儿。”他说完也走了。留下屋里几个人面面相觑。

第三章 夜客乾道之住在滨海市老城区一栋八十年代建的老楼里，六楼，顶楼，没有电梯。

他上楼的时候楼道灯坏了，漆黑一片。但他走得很稳。走到四楼拐角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楼梯上面蹲着一个人。那人穿着黑色羽绒服，蹲在台阶上，听见脚步声也没抬头。

楼道里太黑，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他手里捏着一根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里一明一灭。

乾道之没说话，继续往上走。走到那人身边的时候，那人开口了。“乾先生。”声音年轻，

带着点东北口音。是拍卖会上那个出马仙的男的。乾道之停下脚步。“有事？

”“想跟您谈笔生意。”“谈生意去奇牌室。”“这事儿不方便在那儿谈。”那男的站起来，

把烟掐了，抬起头。借着烟头最后一点光，能看见他长得很普通，二十三四岁，眼睛挺亮，

“我叫赵虎，那女的是我妹子，赵燕儿。我们是长白山那边胡家的弟子。”胡家。狐仙。

“说。”“今晚那个日本人，”赵虎压低声音，“我知道他是谁。”乾道之没接话。

“他叫山本一郎，日本东京人，表面上是个古董商，实际上是日本阴阳道里一个挺大的角色。

他手底下养着十七八个式神，刚才那个女的，根本不是人。”“我知道。”赵虎愣了一下，

咽了口唾沫：“那您知不知道他来中国干什么？”“说。”“找东西。

”赵虎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找一件从唐朝就流落到日本的东西，据说是个盒子，青铜的，

上面贴着很多符。”乾道之的眼睛眯了一下。“那东西据说在中国失踪了很久，

日本那边一直没放弃找。山本一郎这次来，就是得到消息，说那东西在西北出土了，

一路追过来的。”“你说的东西，”乾道之说，“就是今晚那个食盒？”赵虎点了点头。

“你们出马仙什么时候开始管日本人的闲事了？”赵虎沉默了一下。“我们不是管闲事，

”他说，“我们是受人之托。委托我们的人，想请乾先生帮个忙。”“什么忙？

”“这个食盒，今晚先放您那儿。三天之后，会有人来找您，到时候您把东西给他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