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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总说我太年轻,可她盯着我时,像是早就不想放我走

夜江渺渺 著

其它小说连载

网文大咖“夜江渺渺”最新创作上线的小说《她总说我太年可她盯着我像是早就不想放我走是质量非常高的一部男生情程野裴知雪是文里的关键人超爽情节主要讲述的是:著名作家“夜江渺渺”精心打造的男生情感小说《她总说我太年可她盯着我像是早就不想放我走描写了角别是裴知雪,程情节精彩纷本站纯净无弹欢迎品读!本书共18466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01 15:05:42。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她总说我太年可她盯着我像是早就不想放我走

主角:程野,裴知雪   更新:2026-03-01 18:5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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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雨夜领证民政局门口那天,雨很密。裴知雪撑着一把黑伞站在台阶上,伞骨压得很低,

雨珠顺着伞沿往下滑。她穿一件灰白衬衫,袖口扣得整齐,脸上没什么表情,

像来签一份和她毫不相干的文件。我妈的手术押金还差二十八万。我在修理厂喷漆,

手里有点活,赚钱却慢。前一晚我在医院走廊坐到天亮,手机里能借的人翻了两遍,

最后只剩我小姨一句话:“程野,你要是真扛不住,我给你介绍个人。”那个人就是裴知雪。

她三十,我二十四。她比我大六岁,自己开室内设计工作室,住城东一套大平层,

车和房都是全款。她需要一个丈夫,最好年轻,嘴严,不黏人,配合她应付家里,

领证满一年后和平离婚。她给我的条件很直接。她替我付手术押金,

我每个月固定陪她出席两次家庭场合,其余时间不干涉彼此。婚内不同房,不公开秀恩爱,

不问她以前的事。我问她:“为什么是我?”裴知雪把伞往我这边偏了一点,

声音很平:“因为你缺钱,我缺人,最省事。”这话听着难听,却最真。我看着她,

忽然想笑。活到二十四,我第一次把婚姻谈得这么像买卖,

可比起在医院看着我妈睡着后还在皱眉,这点难看不算什么。我说:“行。”她看了我两秒,

像是在确认我会不会临时变卦。确认完,她把证件递给我:“进去吧。”拍结婚照的时候,

摄影师让我们靠近一点。我刚侧身,裴知雪的肩就僵了一下。她不明显地往旁边让,

耳垂却因为那一下接触红了薄薄一层。摄影师笑着说:“新婚别这么生分,先生,

搂一下太太肩。”我手抬到半空,停了一瞬。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垂着眼睫,

唇线绷得很紧。最后我还是搭了上去,掌心隔着衬衫落在她肩头,能感觉到她骨头很薄,

整个人却紧得像一根拉满的弦。快门按下去的那一瞬,她呼吸轻轻顿了一下。像忍。也像认。

领完证出来,雨更大了。她坐进副驾,把结婚证放进包里,动作轻得像放一件怕磕坏的东西。

我开车送她回家,雨刮器来回扫,车里一直很静,只有导航偶尔出声。到地下车库时,

她忽然开口:“程野,婚后有三条规矩。”我熄了火,看向她。“第一,不要随便进我房间。

第二,不要在外面叫我老婆。第三,不要对这段关系抱期待。”她说得很慢,像怕我听不清。

我靠在椅背上,扯了下唇:“那我叫你什么,裴总?”她终于偏头看我,眼睛很冷,

也很亮:“在人前,叫知雪。没人时,随你。”我点头:“行。那我也有一条。”“你说。

”“既然领了证,至少别拿我当空气。”她看了我几秒,没接话。车库的灯很白,

照得她脸色更淡。过了一会儿,她推门下车,只留下一句:“只要你不越线,我不会亏待你。

”她家很大,鞋柜里甚至提前摆好了我的拖鞋。客房、毛巾、牙刷、睡衣,全是新的。

她连我的衣柜位置都留了半边,衬衫和她的套装隔着一掌宽挂在一起,颜色一深一浅,

站得分明。我把行李放下时,她正站在厨房接水。玻璃杯贴着她手指,灯落在她腕骨上,

有一截很淡的旧疤。我看见了,她很快把袖口往下拉了拉。“晚上吃过了吗?”她问。“没。

”她嗯了一声,转身去开冰箱。我以为她这种人家里最多只有矿泉水和沙拉,

没想到冰箱里食材很全。她切了番茄,打了蛋,下锅时动作利落,像做过很多次。

厨房里有热气,油香跟着冒出来。我倚在门边,看着她背影,

忽然觉得这个婚结得比我想的更怪。她明明说只是合作,

偏偏又把每一处都准备得像真要跟我过日子。面端上桌时,她把筷子放到我手边。

“家里不吃香菜。”我抬眼:“你怎么知道我不吃?”她动作顿了半秒,淡声说:“猜的。

”我没拆穿。人不可能连这个都猜这么准。吃完面,我去洗碗。她站在客厅窗前接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却冷得厉害:“我已经结婚了。以后这种饭局,不用再替我安排。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她眉心拧了一下,指尖用力到发白:“我嫁谁,轮不到你们决定。

”电话挂断后,她站了很久。窗外霓虹映在玻璃上,她的影子被拉得细长。我看着她后背,

忽然生出一点很荒唐的感觉。她不是缺个丈夫。她像是在给自己找一道门。夜里十一点多,

我从客房出来倒水,经过主卧时,门没关严。里面没开灯,只有床头一盏小夜灯亮着。

裴知雪靠在床头,腿上放着电脑,屏幕的光照得她脸色很白。她听见动静抬头,

眼神先是一冷,看清是我后,才慢慢松了。“有事?”“出来喝水。”她点头,重新垂眼。

我却没动。她头发散下来了,比白天柔和很多,身上那点工作时的冷硬全被夜色压了下去。

真要说,她这张脸其实不凶,甚至很漂亮,只是她习惯把所有情绪收得太紧,

久了就像一层壳。裴知雪察觉到我的视线,声音低了点:“程野。”“嗯?”“别这样看我。

”“怎么看?”“像要把我看穿。”我笑了一下,端着杯子转身:“放心,

我对合作伙伴没那么大兴趣。”身后很安静。我回了客房,

关门前却听见她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吸气。像是被那句合作伙伴刺了一下。

那晚我躺在陌生的床上,很久没睡着。雨打在窗上,声音又密又碎。我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一会儿是医院缴费单,一会儿是她在镜头前发红的耳垂,

一会儿又是她说“不要抱期待”时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脸。我翻了个身,忽然明白一件事。

这场婚姻里,看上去是我先低头,先拿了她的钱。可真正把自己关进来的人,

未必只有我一个。2 睡在一墙之隔婚后的第三天,我就知道裴知雪的规矩不是说着玩的。

早上七点,她准时出门。晚上九点半回来,鞋摆正,包放左边,外套挂进同一个位置,

连喝水都用固定那只透明玻璃杯。她像一台调过分秒的机器。唯一的例外是我。

我在修理厂上班,时间没那么准,偶尔晚一点回来,玄关会留一盏小灯。

厨房保温锅里有热汤,锅盖上贴一张便签,字很瘦:“趁热。”第一次我以为是阿姨做的。

后来我发现,家里根本没请住家阿姨。每次我晚归,她都坐在客厅一边看图纸一边等,

听见门响也不抬头,只说一句:“锅里有饭。”像谁都能听。又像只给我一个人留。

我妈手术做得顺利,人在病房里慢慢恢复。我白天上班,晚上往医院跑,

再回来时基本都很晚。有天我回到家,胃疼得发紧,刚把鞋踢开,人就靠在墙上不想动了。

裴知雪从餐桌前抬头,看了我一眼。“又没吃饭?”我懒得嘴硬,嗯了一声。她把电脑合上,

起身进厨房。十分钟后,一碗白粥放到我面前,旁边还有切好的苹果,连皮都削干净了。

我低头看着那碗粥,没动。裴知雪站在灯下,手里还拿着勺子,语气照旧平:“不吃就倒了。

”我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温度正好。胃里那股绞劲一点点散开,连心口都跟着松了。

我抬头看她:“你对合作伙伴都这么负责?”她神情没变,耳后却有点红:“你要是进医院,

合同履行不了,会耽误我。”“哦。”我故意拖长了音,“原来是怕我耽误你。”她没理我,

转身去接电话。可我分明看见,她走得比平时快了半步。那晚她洗完澡出来,

穿了件宽松的米白睡裙。她平时太端着,我都快忘了她其实是个很年轻的女人。

长发半湿地搭在肩头,锁骨因为热气泛着一点粉,脚踝白得晃眼。她从我身边经过时,

带起一阵很淡的木质香。我握着勺子的手紧了一下。裴知雪脚步顿住,没回头,

只淡淡扔下一句:“程野,别忘了第三条。”我把勺子搁下,笑得有点痞:“你放心,

我记性好。”她这才回房。可那天夜里,出事的是她。凌晨两点,我被一声闷响吵醒。

客厅很暗,只有窗外的月光照进来一点。我出来时,看见裴知雪蹲在沙发旁边,手扶着茶几,

呼吸很急,肩背绷得厉害,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裴知雪?”她没应。我走近一点,

才看清她额头全是冷汗,睫毛抖得厉害,眼神却是散的。她像是看见了我,又像根本没看见,

只低低重复一句:“别碰我。”可下一秒,她手指却死死抓住了我的手腕。很用力。

我被她拽得弯下腰,还没反应过来,她整个人已经靠过来,额头抵在我肩上,

呼吸一阵一阵打在我颈侧。“别走。”那两个字很轻。轻得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僵了几秒,才抬手拍了拍她后背:“没人走。”她没再说话,只是抓着我不放。

我把她扶到沙发上,给她倒了温水。她喝了两口,眼神慢慢聚拢,

等看清自己手还攥着我衣袖时,像被烫到一样松开。“抱歉。”她声音有点哑。

我坐在她对面,看着她:“你经常这样?”裴知雪把杯子放回桌上,指尖发白:“偶尔。

”“做噩梦?”“嗯。”“跟谁有关?”她抬眼,目光瞬间冷下来:“这是我的事。

”我本来还想问,被她那眼神一挡,忽然就明白了。她不是冷。她是怕。

怕别人知道她哪里疼,怕一旦说出口,就会显得自己很狼狈。我往后一靠,不问了,

只说:“行。以后再犯,就叫我。”她唇线动了一下,像是想拒绝。最后却什么都没说。

第二天早上,餐桌上多了一份三明治和一杯黑咖啡。咖啡没加糖,也没加奶。

正好是我平时喝的口味。我拿起来喝了一口,抬头看她。裴知雪正在戴耳环,侧脸清清冷冷,

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我说:“你猜得还挺准。”她手上动作没停:“什么?

”“香菜不吃,咖啡不加糖,胃疼喝白粥。”她终于侧过脸来,淡声道:“住在一起,

总会知道。”“可我们才住了三天。”她看着我,目光忽然一滞。那一下很短。

短到像我眼花。可我还是看见了。她不是不知道自己露了馅,

她只是很快又把那点情绪收了回去,重新变成平静的裴知雪:“吃完记得把碗放水池。

”门关上以后,我独自坐在餐桌前,慢慢把那杯咖啡喝完了。苦味在舌尖散开,

我心口却莫名有点热。这个女人嘴上说得干净,做的事却一点都不干净。她明明不许我靠近。

偏偏又在一点一点,把我往她的生活里拽。3 她当众叫我名字十月中旬,

裴知雪带我回了趟裴家老宅。那天傍晚风很大,院子里的银杏叶被吹得到处都是。

她一下车就把外套递给我,自己只穿着一条黑色长裙,脖颈冷白,

整个人像刚从夜色里捞出来。我替她把衣服披回去:“逞什么强。”她抬眼看我,没接这话,

只低声提醒:“进去以后少说话。”我笑了:“怕我给你丢人?”“怕你惹事。

”“那得看谁先惹我。”她脚步顿了一下。我以为她会说我幼稚,

没想到她只是很轻地说:“程野,今天别让我难做。”那语气不像命令。像求。

我心里那点躁意被她一句话按下去半截,嗯了一声,跟着她进门。裴家人不少。

长辈、表亲、合作关系近的朋友,全坐了一桌。她刚露面,所有视线都落过来,

从她身上挪到我身上,再带着打量慢慢滑回去。我早就习惯这种眼神了。年轻,工作一般,

出身普通,却跟裴知雪领了证。别人嘴上不说,心里也会觉得我是捡了天大的便宜。

便宜没便宜到我不知道,刺耳的话倒是很快来了。饭吃到一半,一个男人端着酒杯过来。

“知雪,好久不见。”他三十出头,西装穿得讲究,笑也斯文,

只是看我的眼神像在看路边多出来的一块石头。我后来才知道,他叫沈叙白,

是裴家原本给她看中的联姻对象。裴知雪没起身,只点了下头:“有事?”沈叙白笑了笑,

目光却看向我:“没什么,就是替叔叔阿姨可惜。本来还以为你会找个能并肩的,

没想到最后喜欢这种……年轻的。”“年轻”两个字,他说得很慢。桌上安静了一瞬。

裴知雪指尖收紧,杯壁被她握出一声轻响。她没有替我说话,只平静回道:“这是我的事。

”这句没错。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心口忽然窜上一股火。像有人当着我的面,

用她把我划成了外人,她也默认了。沈叙白还在笑:“当然。只是婚姻不是养宠物,知雪,

你一向比谁都理智。”我把筷子搁下,站起身。椅脚在地面划出一声轻响,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裴知雪也抬眼,眸色很深,像是在警告我别乱来。可我偏不。

我伸手搭在她椅背上,半俯下身,笑着看向沈叙白:“不好意思,重新认识一下。

”“我叫程野,是她丈夫。”“至于养宠物这事,你可能没经验。她这人眼光高,真要养,

也轮不到你这种。”桌上有几个人没忍住,直接呛了酒。沈叙白脸色当场就变了。

裴知雪坐在原地,背脊绷得很直,耳根却一点点红了。她没看我,只冷声说:“程野。

”“叫我干什么。”我垂眼看她,“不是你让我少说话,是他先找不痛快。

”沈叙白还想开口,被裴知雪父亲按住了。老人脸色不好看,语气更沉:“知雪,

带你先生去院子里吹吹风,省得酒气冲人。”这话已经很难听了。裴知雪起身,

抓住我手腕就往外走。她力气不算大,掌心却很烫,隔着袖口都烫得我心里发麻。

院子里风更冷。她走到廊下才松手,转身看我,脸色淡得吓人:“你故意的?

”“我护着自己老婆,也算故意?”“我说过,不要在外面——”“叫你老婆?”我打断她,

往前逼了一步,“裴知雪,结婚证不是假的。别人拿我当笑话的时候,

你一句这是我的事就算完了?”她盯着我,呼吸有点乱。风把她头发吹乱了一缕,贴在颈边,

看得人手痒。我盯着那一点雪白,胸口火越烧越旺。“你觉得我多余也行,

觉得我没资格也行。”我声音低了点,“可既然你把我带来了,就别让我站你身边像个摆设。

”她没说话。过了很久,她才低低问一句:“你生气了?”我都气笑了:“你看不出来?

”裴知雪望着我,眼底原本那层冷硬一点点裂开。我第一次看见她露出这种神情,

像是想靠近,又不知道该怎么靠近,只能站在原地,连抬手都显得迟疑。“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说。声音很轻。我怔了一下。她抿了抿唇,

像是很不习惯解释这种事:“我只是不想把你扯进来。他们说话难听,不是一天两天,

我习惯了。”“你习惯,我没习惯。”我看着她,“还有,我不喜欢你把我往外推。

”她指尖蜷了下,忽然问:“为什么?”“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喜欢。

”风从廊下穿过去,灯影晃了晃。我和她对视着,喉结滚了滚,竟然一时答不上来。

要说为了钱,那早就不是了。要说只是男人面子,也不全是。我只是很烦。烦她嘴硬,

烦她明明会留灯留饭,明明夜里难受时会抓着我不松手,到了人前却又把界线画得那么清,

像生怕谁看出我们之间有一点真的。我没答,她也没逼。下一秒,她忽然抬手,

替我理了一下领口。动作很轻。轻得像试探。我僵在原地,呼吸一下乱了。裴知雪抬眼看我,

眼神湿了一瞬,却还是压着:“我以后不会了。”我看着她指尖停在我胸口,

声音发哑:“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犯规?”她像是没懂。又像是懂了,不敢接。

我低头逼近一点,她后背贴上廊柱,眼睫开始颤。就在我以为她要躲的时候,她却没动,

只是小声说:“程野,这里是老宅。”那一句不像拒绝。更像提醒。我盯着她发红的耳垂,

硬生生把那股冲动压了回去,伸手把她披着的外套拢紧:“行,先记着。”她呼吸一松。

可下一秒,又像觉得自己输了一样,忽然抬眸看我:“你记性不是很好吗?

”我被她这点难得的反击逗笑了。“是很好。”我低声回她,“你今晚最好别再这样看我。

”她没接话,转身先往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程野。”“嗯?”“刚才……谢谢。

”她没回头。可那两个字落进风里,还是把我心里那点火烧成了另一种东西。发烫。也发狠。

我突然很想知道。这样一个嘴硬到连示弱都不会的女人,真把我放进心里以后,会是什么样。

4 她比我更早盯上我我一直以为,这场婚姻是她临时起意,我碰巧上桌。直到十一月初,

我去医院给我妈续费,收费窗口的护士看了眼电脑,

顺口说了一句:“裴女士前面预存的那笔还没用完,你这次不用补这么多。”我当场愣住。

“哪个裴女士?”护士抬头看我,像在看一个明知故问的人:“你太太啊。

你们不是一家属联系人?”我站在原地,后背一点点发凉。我和裴知雪领证之前,

她就替我妈的住院账户预存过钱。那时候我们连面都没正式见。我拿着单子回到病房,

我妈正靠在床头削梨,见我脸色不对,问我怎么了。我没敢说,只岔开话题,

帮她把被角往上掖了掖。可那股火从医院一路烧回了家。我进门时,裴知雪正在餐厅看材料。

她抬头看我一眼:“今天这么早?”我把缴费单放到她面前:“解释一下。

”她目光落在单子上,停了两秒。没有惊讶,也没有慌。像早知道会有这一天。“你查到了。

”我听得更火大:“不是查,是人家护士当着我面说的。裴知雪,你到底什么意思?

”她合上文件,抬眼看我:“意思就是单子上写的那样。”“我问的是,

为什么在领证前就替我妈存钱?”餐厅很静。落地灯把她侧脸照得又薄又冷。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用手指慢慢摩挲着杯壁,像在衡量这件事值不值得说。我等得烦,

转身就想走。“程野。”她叫住我,声音比平时低。“我不是随便找上你的。”我脚步停住。

她看着我,眼底那层冷静终于有了一点裂缝:“去年冬天,你在市一院急诊楼下,

替一个被酒鬼纠缠的女人报了警,还把人送到保安室。那天我就在旁边。”我皱眉。

她继续说:“你当时手上全是漆,衣服也脏,自己胳膊受了伤,还是先问那个女人有没有事。

”我想起来了。那晚我送零件去医院,确实撞见个醉鬼缠着一个女人。那女人一直没抬头,

我报警把人交给保安就走了,连对方长什么样都没看清。我没想到那人是她。

“后来我又在住院部看见你。”裴知雪说,“你在楼道尽头打电话借钱,声音压得很低,

一句软话都没说。电话挂了以后,你在那儿站了很久。”我喉结动了下,没出声。

那段时间是我最狼狈的时候。我不太愿意被人翻出来看。“我知道你妈后续还要花钱,

也知道你不想接受施舍。”她看着我,声音很平,却字字都落得很稳,“所以我找了你小姨。

”“为什么偏偏是我?”“因为你合适。”她说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也因为……我记住你了。”我心口像被人狠狠拨了一下。“记住我?”我盯着她,

“裴知雪,你这话放在现在说,不觉得太晚了?”她抿住唇。那一下沉默让我更烦。

我往前走两步,双手撑在餐桌边缘,逼她抬头看我:“你早就盯上我了,安排好钱,

安排好我小姨,连结婚都不是临时决定。你一边告诉我别抱期待,一边又做这些。

你到底想要什么?”裴知雪坐着没动,眼神却一点点沉下去。

“我想要一个不会让我失控的人。”“那你看错了。”我气得笑了一声,

“我现在就已经很失控了。”她眼底有一瞬的慌。很短。短到像她自己都来不及藏。

我第一次见她这样,心里那团火忽然烧不动了,只剩下一种说不清的闷。

她不是算计我以后才来的。她是看见我,记住我,然后一步一步,

把我放进了她早就空好的位置。我原本该高兴。可她把这事瞒得太久,

久到像我整个人都被她提前写进了计划里,只有我自己还在傻乎乎地按合同活。“程野。

”她忽然起身。我没动。她走到我面前,离得很近,近到我能闻见她头发上的淡香。她抬手,

像是想碰我,指尖却在半空停住,最后只轻轻抓住我袖口。“我没想利用你。

”我低头看着她:“那你在干什么?”她沉默了两秒,声音轻得发涩:“给自己找个理由,

把你留下。”那句话一出来,连她自己都怔了。我也怔了。屋里太静,

连冰箱压缩机启动的声音都显得清楚。她似乎后悔了,松开我就要退,我反手扣住她手腕,

把人拽回来。她撞进我怀里,肩膀明显颤了一下。“裴知雪。”我低头盯着她,

“你知不知道你这话有多要命?”她呼吸乱了,眼神却不躲。明明怕,偏偏又不肯退。

我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松了手。不是不想碰。是再不松,我怕我真会越线。

她后退半步,指尖还在发抖,却故作平静地整理袖口:“今晚阿姨送了排骨来,在锅里。

”我气得都想笑。这女人每次把我撩到心口发麻,转头就装没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偏偏我已经听见了。她亲口说,她想把我留下。那天晚上,我盯着客房天花板看了半宿,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合同是我签的。可从一开始,真正先动心思的人,好像不是我。

5 冷脸太太下厨房天冷以后,修理厂活更多了。我连着几天加班,

手上被铁片划了一道口子,起初没当回事,结果晚上洗漆时裂得更开,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我回到家时已经快十点。玄关灯亮着,裴知雪穿着家居服坐在客厅地毯上,

腿边摊着一堆布料样本。她听见门响抬头,一眼看见我手上全是血,脸色瞬间变了。

“怎么弄的?”“划了一下。”“这叫一下?”她站起来,连鞋都没穿,

直接把我拽到餐桌边坐下。医药箱像是早就知道要用,打开时里面东西分得整整齐齐。

她拿棉签蘸碘伏,碰上我伤口那一瞬,我下意识缩了下手。裴知雪抬眼:“怕疼?”“谁怕。

”“那别动。”她语气还是冷,动作却放轻了很多。棉签一点点擦过皮肉,冰凉里带着刺,

我盯着她低下来的脸,心思慢慢就不在伤口上了。她头发扎得松,几缕碎发垂下来,

扫过她耳侧。灯落在她睫毛上,影子轻轻颤,连呼吸都显得近。

我忽然开口:“你会的还挺多。”“比你会照顾自己。”“那倒是。”我靠着椅背看她,

“你现在这样,挺像个真老婆。”她手上动作一顿。药水一下按重了,我嘶了一声。

她像是被我那句烫到了,耳根发红,嘴上却硬:“再胡说我不管你了。”“你舍得?

”她抬眼看我。那眼神分明带了点恼,可恼里又压着别的什么,很深,很烫。

我们就那样对视着,空气一下粘了。最后还是她先低头,拿纱布给我缠好,

起身去厨房:“你等着。”我坐在原地,看着她背影进了厨房。没一会儿,里面传来切菜声。

锅里水滚起来,蒸汽顺着门口飘出来,暖烘烘地扑到我脸上。我站起身走过去,倚在门框边。

裴知雪正系着围裙煮面,家居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纤细白净的小臂。

她平时在外面冷得像冰,这会儿站在灶台前,被水汽一熏,整个人却软下来很多。

我看得喉咙发紧。“别站这儿碍事。”她没回头,却知道我在看。“裴知雪。”“嗯。

”“你这样真挺要命的。”她关火的动作轻轻一滞。过了两秒,她才把面盛进碗里,

放到我面前:“吃饭。”还是番茄鸡蛋面。我低头吃了两口,忽然发现比第一次更咸一点。

我抬头看她:“你是不是心不静?”她本来在倒水,闻言偏头看我:“什么意思。

”“盐放多了。”她沉默一秒,伸手就要把碗端走:“那别吃了。

”我赶紧按住:“谁说不吃。”她看着我,唇角很轻地动了一下。那点笑意很淡,

却把她整张脸都晃活了。我心口像被人抬手重重搔了一把,痒得不行。吃到一半,

她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沈叙白。我看见名字,筷子一下停住。裴知雪也看见了,直接挂断。

结果对面不依不饶,第二通、第三通接着来。她眉头皱起来,刚接通,

那边男人的声音就漏了出来。“知雪,你别闹脾气。城西那个项目,你一个人扛不住,

裴叔叔已经松口了,只要你——”“我说过,不需要。”“是因为你那个小丈夫?

”厨房里安静得能听见水滴声。裴知雪脸色冷下去:“沈叙白,管好你自己。

”“你真觉得他能陪你多久?”那边笑了一下,“比你小六岁,图新鲜而已。等他哪天想走,

你拦得住吗?”啪的一声。裴知雪直接挂了电话。我放下筷子,看着她。她站在餐桌边,

手机攥得很紧,指节都发白。她没看我,只冷着脸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过了一会儿,

她才说:“别把他的话放在心上。”“那你呢?”她一顿:“什么?”“你放在心上了吗?

”她终于看向我。我盯着她眼睛,一字一句问:“裴知雪,你是不是一直都觉得,

我早晚会走?”她唇线绷住,没答。没答,其实就是答了。我胸口那点热忽然就凉了一半。

我原以为这些日子她留灯留饭,替我处理伤口,深夜抓着我不松手,多少有点把我当自己人。

可原来在她心里,我始终是个会离场的人。我站起身,把碗放进水池:“你放心,

合同还没到期,我没那么没品。”她像被什么刺到,猛地抬眼:“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她看着我,眼神里那点冷终于维持不住,

露出一点少见的乱:“我只是……”后面的话没说出来。我等了一会儿,没等到。

空气又僵了。我转身往外走,走到客厅时,身后忽然传来她很低的一句:“我只是怕你后悔。

”我停下脚步。裴知雪站在厨房暖黄的灯下,围裙还没解,眼眶却一点点红了。她不看我,

只盯着地砖缝,像是把那句心里话扔出来以后,整个人都不知道该往哪放。我喉咙一紧,

转身走回去。她听见脚步声,抬头那一刻,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慌。我站到她面前,

低声问:“你怕我后悔,还是怕我真走?”她没回答。可她垂在身侧的手,

已经轻轻抓住了我的衣角。那一下很轻。却比任何话都更像答案。6 我说要走年底前,

上海一家改装工作室给我发了邀请。老板是以前合作过的老师傅,知道我手里有点东西,

问我要不要过去,包住,工资翻倍,还能跟项目学设计。

对我这种从修理厂一路熬上来的人来说,这是个很难拒绝的机会。我拿着消息看了半天,

第一反应不是高兴。是想,裴知雪知道以后会是什么表情。我觉得自己有点疯了。

明明这机会正合我意,明明我当初答应这场婚姻就是为了我妈和日后更好的路,

可事情真摆到眼前,我最先想到的却是她会不会皱眉,会不会又像那晚一样,嘴上说随你,

眼神却藏不住。我憋了两天,还是说了。那晚她刚洗完澡,正坐在沙发上翻图册。

我把手机递过去:“上海那边想让我过去。”她垂眼看完,嗯了一声:“挺好。

”我站着没动。她抬头:“怎么了?”“你就这个反应?”“不然呢。”她把手机还给我,

神色平静,“这是你的工作机会。”“我以为你会说点别的。”“比如?”她眼神很淡,

淡得像在谈别人的事,“合同本来就还有四个月。你要是决定走,可以提前说,

我配合你安排后面的场合。”我喉咙一下堵住。屋里很暖,可我后背却一点点发凉。

她说得没有一句错,可我听着就是烦,烦得胸口发胀。“裴知雪。”我盯着她,

“你是不是巴不得我赶紧走?”她翻图册的手停住。“不是你自己说的机会难得?

”“我说的是机会,不是问你怎么把我送走。”她抬眼看我,眸色一点点冷下去:“程野,

你想听什么?让我拦你?还是让我求你别去?”我被她堵得一时没话。她站起身,

走到我面前,声音压得很稳:“你总说我把你往外推,可你从来没想过,我凭什么留你。

”“我们是夫妻。”“是合同夫妻。”这五个字落下来,像刀背不重不轻地砸在我心口。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可笑。她需要我的时候,一点一点把我往她生活里拽。等我真伸手了,

她又立刻拿合同出来挡。“行。”我点了点头,“那就按合同来。”她脸色白了一瞬,

却还是站得很直:“好。”那晚以后,家里忽然安静得厉害。她不再等我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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