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婆婆手撕亲儿子

第一章秦薇端着洗脚水站在婆婆王秀娥的房门前，

心里默默数着：三、二、一——这是她重生后的第一百三十七天。

也是她最后一次伺候这位上辈子折磨了她整整三年的恶婆婆。水盆里的水温刚刚好，

不烫也不凉，是王秀娥最喜欢的温度。秦薇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讽刺的笑。三年，

一千多个日夜，她把婆婆的喜好摸得透透的，换来的却是变本加厉的刁难和羞辱。

但今天不一样了。今天之后，她再也不会跪在这个门槛前。盆里的水微微晃动，

映出她清瘦的面容。二十七岁，本该是最好的年纪，可镜子里的女人眼窝凹陷，脸色蜡黄，

嘴角永远挂着一丝抹不去的疲惫。三年的婚姻，三年当牛做马的日子，把她熬成了这副模样。

秦薇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房门。门轴发出一声轻响，屋里的光线昏黄，

老式台灯在床头柜上投下一圈暗淡的光晕。王秀娥躺在床上，背对着门，似乎已经睡着了。

秦薇端着盆走进去，准备像往常一样把盆放在床边的凳子上，然后跪下来给婆婆洗脚。

这是王秀娥定下的规矩，自打她嫁进这个家第一天起，就没断过。“妈，洗脚了。

”她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床上的人没动。秦薇也不在意，自顾自地把盆放下，

弯腰去够床边的矮凳。膝盖刚要沾地——床上的老太太突然一个激灵，像被电打了似的，

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秦薇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王秀娥瞪着一双浑浊的老眼，

直愣愣地盯着她，那眼神活像见了鬼。“妈？”下一秒，一只枯瘦的手猛地挥过来，

“啪”的一声，秦薇手里的洗脚盆被拍飞出去，热水哗啦溅了她一身。秦薇彻底懵了。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却被人一把攥住了手腕。那双手粗糙、干枯，却带着惊人的力道，

像铁钳一样箍着她，把她整个人都拽了过去。“薇薇！薇薇！”王秀娥的声音又尖又哑，

带着哭腔，“妈的好大儿——不是，不是，妈的好儿媳！上辈子是妈瞎了眼啊！

”秦薇脑子一片空白。她愣愣地看着面前这张老泪纵横的脸，

一时分不清自己是在做梦还是醒着。这个抓着她的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老太太，

是那个刻薄刁钻、从来没给过她好脸色的婆婆？是那个动辄打骂、逼她跪着洗脚的恶婆婆？

“妈，您——”“别叫妈！”王秀娥突然喝了一声，把秦薇吓得一哆嗦，以为她又要发疯。

谁知老太太下一句竟然是，“叫妈生分，叫娘！以后你就是我亲闺女！”秦薇：？？？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重生了太多次，脑子出问题了。“您……您先松开我，衣服都湿了。

”秦薇试图抽回手，却发现老太太攥得更紧了。“湿了怕啥？娘给你买新的！

”王秀娥瞪着眼睛，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不对，现在就去换！你等着，

娘给你找衣服去！”说着她就要下床，拖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就要往外跑。“妈！

”秦薇一把拽住她，“您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噩梦？”王秀娥一愣，

随即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像是痛苦，又像是庆幸，“对，噩梦……是噩梦，太吓人了，

太吓人了……”她喃喃着，眼神有些涣散，仿佛还沉浸在什么可怕的回忆里。

秦薇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隐隐有些不安。王秀娥做了五十多年的饭，

手上的茧子厚得像层壳。此刻那双手正死死攥着秦薇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但秦薇没有挣脱。不是因为不敢，

而是因为她在王秀娥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东西——愧疚，心疼，

还有一丝近乎虔诚的讨好。这是那个上辈子把她折磨得生不如死的恶婆婆？秦薇咬了咬下唇，

压下心里的翻涌。不管这老太太抽什么风，都跟她没关系了。她今晚来，是来摊牌的。“妈，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我有话跟您说。”“说啥说！你先去换衣裳！

”王秀娥急得直跺脚，“你看看你，浑身湿透了，着凉了咋办？娘给你找衣裳去，

志刚他爸留下的那件棉袄还——”“妈，我要跟志刚离婚。”空气突然安静了。

王秀娥的动作僵在半空，瞪着眼睛看她。昏黄的灯光下，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一片空白。

秦薇垂下眼睛，不去看她的表情。该来的总会来，早说早解脱。“我知道您肯定不同意，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但这事儿我已经决定了。三年了，

我给赵家当牛做马三年，也够了。志刚在外头有人，您也知道，全小区都知道。

我……”“离！”一声暴喝，把秦薇后面的话全堵了回去。她猛地抬头，

难以置信地看着王秀娥。老太太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咒骂，反而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

她攥着秦薇的手，用力晃了晃，一字一顿地说：“离！现在就离！娘支持你！

”秦薇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王秀娥却已经松开她，开始在屋里转圈，

一边转一边念念有词：“离了好，离了好，那个畜生就该离！对，财产，财产不能便宜他！

存折，存折在哪儿——”她拉开床头柜的抽屉，翻出一本泛黄的存折，

塞进秦薇手里：“拿着！这是娘攒的，三万六，都给你！”秦薇低头看着手里那本存折，

脑子里一片混乱。三万六，是王秀娥一辈子的积蓄。这老太太平日里连块肉都舍不得买，

逢年过节儿子给两百块钱都能高兴半个月。现在，她把这本存折塞进了自己手里？“妈，

您……”“叫娘！”“……娘，您是不是病了？”秦薇把存折往回推，“我带您去医院看看？

”“我没病！”王秀娥急得直跺脚，一把又把存折按回去，“我好得很！我就是想通了！

薇薇，你听娘说，那个畜生不是人，他跟那个姓李的狐狸精——不对，现在还没怀上，

还没怀上……”她突然停住，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脸色变得煞白。

秦薇皱起眉头：“妈，您怎么知道她姓李？”王秀娥一僵。空气再次凝固。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脚步声，钥匙捅进锁眼的响动。赵志刚回来了。秦薇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存折。

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这个男人，今晚本来打算等婆婆睡了再跟他摊牌的。

王秀娥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炸了毛。她一把推开秦薇，抄起门后的扫帚，

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门开了。赵志刚哼着小曲，一身酒气地晃进来。

他穿着那件秦薇攒了三个月工资买的皮夹克，脸上带着餍足的笑，显然今晚过得很滋润。

“妈，还没睡呢？”他打了个酒嗝，往里走，“给我倒杯水，渴死了。

”迎接他的是劈头盖脸的一扫帚。“哎呦！”赵志刚惨叫一声，捂着脑袋往后退，“妈！

你疯了！”“我疯了？我是疯了！”王秀娥挥舞着扫帚，一下一下往他身上招呼，

“我打死你这个畜生！我打死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娶了这么好的媳妇还敢出去找野女人，

你还是不是人！”赵志刚被打得抱头鼠窜，酒醒了大半。他一边躲一边喊：“妈！你说啥呢！

谁找野女人了？别听外人瞎说！”“瞎说？我瞎说？”王秀娥冷笑，手上的力道更狠了，

“李翠萍，朝阳商场卖化妆品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以为你妈是死的？”赵志刚脸色变了。

他下意识看向站在屋里的秦薇，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变成恼怒。他指着秦薇，

骂道：“是你？你跟妈瞎说啥了？”秦薇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上辈子这个时候，

她确实发现了赵志刚出轨，也跟婆婆告状了。结果呢？王秀娥把她骂了个狗血淋头，

说她疑神疑鬼，说她不会伺候男人，说儿子在外面有人那也是媳妇的错。那天晚上，

她被罚在客厅跪了一夜。可现在——“放你娘的屁！”王秀娥一扫帚抽在赵志刚腿上，

“薇薇啥都没说！是老天爷告诉我的！是阎王爷把我骂醒的！你这个畜生，

上辈子把家产败光，被那个狐狸精骗得倾家荡产，最后把我扔在养老院等死，你知不知道！

”赵志刚被打得嗷嗷叫，听到这话却愣住了：“妈，你说啥胡话呢？什么上辈子？

”秦薇也愣住了。上辈子。王秀娥说的是上辈子。这个词像一道闪电，

劈开了她脑子里混沌的一角。她猛地抬头，死死盯着王秀娥。老太太还在追着儿子打，

嘴里骂骂咧咧，什么“养老院”“啃树皮”“冻死在街头”，全是些莫名其妙的话。

但她听懂了。她重生过，所以她懂。“妈！”秦薇上前一步，拉住王秀娥的胳膊，“妈，

您先别打了！”“别拦我！我打死他！”“妈！”秦薇用了力气，把王秀娥拽得一个踉跄，

“您说上辈子，是什么意思？”王秀娥的动作突然停住了。她缓缓转过头，看着秦薇。

昏黄的灯光下，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惊惧，庆幸，愧疚，

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薇薇，”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

“你相信人能重来一次吗？”秦薇的心猛地一沉。“我做了个梦，”王秀娥喃喃道，

“好长好长的梦。梦见我没几年活头了，梦见这个畜生把家败光了，

梦见那个狐狸精卷了钱跑路，梦见我被扔在养老院，

大冬天连床厚被子都没有……”她的眼眶红了。“我梦见我快死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养老院的护工都不爱搭理我，嫌我又脏又臭。我一个人躺在那张硬板床上，饿，冷，

怕……我想起以前的事，想起我是怎么对你，怎么逼你伺候我，

怎么骂你不会生……”眼泪顺着她沟壑纵横的脸淌下来。“我想起你每次给我洗脚，

水都是温的，不烫不凉。想起你冬天给我织的围巾，我一剪刀铰了，你也没哭，

第二天又给我买了一条。想起你做了好吃的，自己舍不得吃，

都端到我屋里……”她松开扫帚，那双粗糙的手重新攥住秦薇的手腕，这一次，

力道轻了很多。“我梦见你死了。”秦薇浑身一震。“我梦见你被那个畜生和狐狸精气死了，

年纪轻轻就没了。我梦见我去给你收尸，你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睛还睁着，

死不瞑目……”王秀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然后我就醒了。我睁开眼，

看见你端着洗脚水站在门口，跟梦里一模一样。我以为我又在做梦，可你叫我妈，

你说妈洗脚了，我就知道不是梦，你还活着，好好的活着……”她一把抱住秦薇，

哭得像个孩子。“老天爷让我重活一回，一定是让我来赎罪的！薇薇，娘错了，

娘以前瞎了眼，猪油蒙了心，你打我吧，你骂我吧，你怎么都行，

就是别不要娘……”秦薇僵硬地站在那里，被一双手臂紧紧箍着。她脑子里乱成一团。

王秀娥也重生了。这个上辈子折磨了她三年、最后间接害死她的恶婆婆，也重生了。

老天爷这是在开什么玩笑？“妈……”她张了张嘴，却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叫娘！

”“……娘，您先松开我。”“不松！”王秀娥耍赖似的抱得更紧了，“松了你跑了咋办？

松了你跟那个畜生跑了咋办？娘好不容易有了改过的机会，可不能让你再跳火坑！

”秦薇哭笑不得：“我本来就是要跟他离婚的。”“离婚也不行！”王秀娥猛地抬头，

眼睛瞪得溜圆，“离婚了你也是我闺女！赵志刚那个畜生我打死他，但你得留下！

娘以后跟你过！”那边赵志刚刚从地上爬起来，听到这话差点又摔倒。“妈！

”他捂着被抽肿的脸，难以置信地喊，“你说啥？你让我离婚？你让秦薇留下？那是我媳妇！

”“放屁！”王秀娥回头啐了一口，“那是你祖宗！是你妈我的救命恩人！你给我滚一边去，

回头再跟你算账！”赵志刚傻眼了。他看看他妈，又看看秦薇，脑子完全转不过弯来。

他妈不是最讨厌秦薇吗？他妈不是天天骂秦薇不会下蛋、不会伺候人、配不上他们老赵家吗？

这是怎么回事？“妈，你是不是被这个贱人下了降头了？”他脱口而出。话音刚落，

王秀娥抄起地上的洗脚盆就砸了过去。“你叫谁贱人！那是我闺女！你妈！你再叫一声试试！

”赵志刚被砸得抱头鼠窜，躲到门外还在喊：“疯了疯了，我妈疯了！秦薇，你给我等着！

”“等着就等着！”秦薇还没开口，王秀娥已经冲到门口，对着外面喊，“明天就去民政局，

谁不去谁是孙子！老娘亲自押着你们去！”门“砰”的一声关上。王秀娥转过身，

脸上的怒容瞬间消失，换成了一副讨好的笑。她小碎步跑回来，扶着秦薇往床边走：“薇薇，

坐下坐下，别站着，地上凉。哎呀你看你这一身水，赶紧换衣裳，娘给你找——”“妈。

”秦薇打断她，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您真的想好了？”王秀娥一愣。“您以前最疼他，

”秦薇说，“他是您唯一的儿子，您指着他养老送终。现在您让我跟他离婚，还把存折给我，

您以后怎么办？”王秀娥沉默了一瞬。然后她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苦涩。

“薇薇啊，”她叹了口气，“你是不知道，在那个梦里，最后给我送终的是谁。

”秦薇没说话。“不是那个畜生，也不是那个狐狸精，是你。”王秀娥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一片落叶，“我都那么对你了，你死后还托人给我送了一件棉袄。那年冬天冷啊，

我就靠那件棉袄熬过来的。”她的眼眶又红了。“我临死前就想，这辈子，

我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要是有下辈子，我当牛做马也要还你。”她抬起头，看着秦薇，

目光里满是恳求。“现在下辈子来了，我不当牛也不做马，我就想当你娘。亲娘。

把你上辈子没享过的福，这辈子都补上。”秦薇站在那里，听着这些话，

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三年了。她恨了三年，忍了三年，

计划了三年要逃离这个家。可现在，这个她最恨的人，用最卑微的姿态，跪在她面前，

求她给自己一个赎罪的机会。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王秀娥还在看着她，

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期待和惶恐。这个刁钻刻薄了一辈子的老太太，此刻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小心翼翼地等着大人的判决。秦薇深吸一口气。“妈——”“叫娘。”秦薇顿了顿，

终于轻声叫出口：“娘。”王秀娥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今晚的事，”秦薇说，

“我需要时间想想。您先休息，明天再说。”王秀娥连连点头：“好好好，你慢慢想，

不着急。那个畜生的事你别管，娘来办。你只管好好睡觉，明天睡到自然醒，娘给你做早饭。

”秦薇张了张嘴，想说不用，最后还是咽了回去。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

回头看了一眼。王秀娥还站在原地，目光追着她，像一只等着主人回来的老狗。

秦薇的心软了一下。“娘，”她说，“您也早点睡。”王秀娥的眼泪“唰”地又下来了，

连连点头：“诶，诶，娘这就睡，这就睡。”秦薇关上门，站在昏暗的走廊里，

听着屋里传来的压抑的哭声。夜风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她抬起头，

看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忽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她重生了一百三十七天，

精心策划了无数次离婚的方案，甚至准备好了跟婆婆大闹一场的准备。结果婆婆先叛变了。

还叛变得这么彻底。秦薇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复杂的笑容。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至少今晚，她不用跪着给人洗脚了。房间里，王秀娥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哭得像个孩子。“菩萨保佑，老天保佑……”她喃喃着，“这回我指定做个好人，

指定好好对我儿媳妇……不对，对我闺女……”门外，赵志刚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他骂骂咧咧地下了楼，嘴里喊着要去朋友家过夜。他不知道的是，等他明天回来，这个家，

就再也不会有他的位置了。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秦薇端来的那盆水上。水早就凉了，

泼在地上，洇湿了一大片。那是秦薇最后一次给婆婆端洗脚水。但也是王秀娥这辈子，

第一次有人真心实意地想伺候她。夜还长，故事才刚刚开始。第二章秦薇一晚上没睡好。

梦里光怪陆离，一会儿是上辈子婆婆指着她鼻子骂“不会下蛋的母鸡”，

一会儿又是昨晚老太太抱着她哭“娘错了”。两张截然不同的脸交替出现，搅得她脑仁儿疼。

天刚蒙蒙亮，她就醒了。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秦薇轻手轻脚起床，

习惯性地往厨房走——三年的媳妇生涯，早起做早饭已经刻进了骨子里。刚推开房门，

一股香味就飘了过来。秦薇愣了愣，顺着香味走到厨房门口，

看见了这辈子最玄幻的一幕：王秀娥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正站在灶台前忙活。

灶上炖着一锅小米粥，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案板上摆着刚切好的咸菜丝，

拌了香油和葱花；平底锅里躺着两个金黄的煎蛋，边缘煎得焦脆，正是秦薇最喜欢的火候。

“醒了？”王秀娥一回头，脸上笑开了花，“快去洗脸，早饭马上好。娘给你煎了鸡蛋，

还热着馒头呢。”秦薇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王秀娥却已经端着粥碗往外走，

经过她身边时还特意叮嘱：“别愣着啊，赶紧的。今儿事儿多着呢，吃饱了才有力气。

”事儿多。秦薇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洗漱完坐在饭桌前，秦薇看着面前满满当当的早饭，

心情复杂。三年了，她在这个家吃了三年饭，从来都是最后一个上桌，第一个收拾碗筷。

婆婆的饭是她盛的，公婆的碗是她洗的，剩下的残羹冷炙才是她的。像这样坐在桌前，

有人把热粥端到她手边，还是头一回。“尝尝，娘熬的小米粥，稠不稠？

”王秀娥眼巴巴地看着她，“要是不合口，娘再给你煮点面条？”“不用，”秦薇拿起勺子，

“挺好的。”王秀娥这才松了口气，在她对面坐下，自己也端了碗，却没急着吃，

而是盯着秦薇看，那眼神，活像在看什么稀世珍宝。秦薇被她看得不自在，低头喝粥。

“薇薇啊，”王秀娥斟酌着开口，“昨晚的事儿，你考虑得咋样了？”秦薇的动作顿了顿。

“我知道你心里有疙瘩，”王秀娥叹了口气，“娘以前不是人，干的那些事儿，

现在想起来自己都想抽自己嘴巴。你要是不信娘，也正常。但那个畜生的事儿，

你得听娘的——离，必须离，早离早解脱。”秦薇抬起头看她：“您真的舍得？”“舍得啥？

”“他可是您亲儿子。”王秀娥沉默了一瞬。“亲儿子咋了？”她放下筷子，

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亲儿子把我扔养老院等死的时候，可没想过我是他亲妈。薇薇，

娘在梦里看得真真的，那个畜生，指望不上。

他这辈子就毁在女人手里——先是被那个狐狸精骗，后来又赌，又借高利贷，

最后把房子都卖了……”她说着说着，眼圈又红了。“你知道娘最后是咋死的吗？冻死的。

那年冬天特别冷，养老院舍不得烧暖气，我就裹着你托人送来的那件棉袄，缩在床上，

一天一天挨。挨到最后，实在挨不住了……”秦薇攥紧了勺子。那件棉袄。她记得。

上辈子临死前，她托邻居王婶给婆婆送去的。那时候她已经病得起不来床了，

脑子里却总想起婆婆冬天咳嗽的样子。那老太太嘴上刻薄，身子骨却不好，

一到冬天就喘不上气。她想着，好歹叫了三年妈，临走了，留件衣裳吧。没想到，

那件棉袄成了婆婆最后的念想。“所以您就想通了？”她问。“想通了，”王秀娥点头，

“人活一世，图啥？不就图个心里踏实吗？娘这辈子，没做过几件对事，

好不容易老天爷给机会重来一回，不能再糊涂了。”她伸手握住秦薇的手，

粗糙的掌心温热：“薇薇，娘不图你原谅，就图你给娘一个机会，让娘好好补偿你。行不？

”秦薇看着她，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恳求和期待，

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惶恐——怕被拒绝的惶恐。她张了张嘴，刚要说话，门锁响了。

赵志刚回来了。他一进门就闻到了饭香，往厨房这边瞅了一眼，

看见秦薇和他妈坐在一起吃早饭，脸上立刻浮起一抹得意的笑。“哟，这不吃得挺好吗？

”他晃过来，一屁股坐在秦薇旁边，把脚往旁边的凳子上一搭，“给我盛碗粥，饿死了。

”秦薇没动。赵志刚皱眉，拿脚踢了踢她的凳子：“聋了？让你盛粥呢。”“你自己没手？

”赵志刚愣住了。他瞪着眼睛看秦薇，像是头一回认识她。三年了，

这个女人从来都是逆来顺受，他说一她不敢说二，让她跪她不敢站着。

今天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你他妈再说一遍？”“我说，”秦薇放下筷子，一字一顿，

“你自己没手？”“操！”赵志刚猛地站起来，抬手就要打。巴掌还没落下去，

一只盛满热粥的碗就砸在了他脑袋上。“啊——！”赵志刚惨叫着往后退，

小米粥顺着他的脸往下淌，烫得他直蹦。王秀娥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

手里还攥着另一只碗，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你再动她一下试试！”“妈！

”赵志刚一边擦脸上的粥一边嚎，“你疯了？你砸我？”“砸的就是你！

”王秀娥把碗往桌上一顿，三两步冲到他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我让你动手打人！

我让你骂人！你妈我还没死呢，轮得到你欺负我闺女？”赵志刚被打懵了。他捂着脸，

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妈。昨晚被打他还以为老太太是一时糊涂，睡一觉就好了。可现在这架势，

不对劲啊。“妈，你是不是中邪了？她是你儿媳妇，什么闺女？”“从今天起就不是了！

”王秀娥指着他的鼻子骂，“你们俩今天就去离婚，离完婚她就是我闺女，跟你没关系！

”赵志刚傻眼了。他转头看秦薇，发现这女人正慢条斯理地擦嘴，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好像这一切都在她预料之中似的。“秦薇，你搞的鬼？”“我什么都没搞。”秦薇站起来，

淡淡地看着他，“不过你妈说得对，我们今天去离婚。”“你——！”赵志刚气得脸都青了，

上前一步就要抓她。王秀娥眼疾手快，一把抄起墙角的扫帚，劈头盖脸就抽了过去。

“我让你动手！我让你动手！”赵志刚被抽得抱头鼠窜，从厨房跑到客厅，从客厅跑到卧室，

王秀娥追在后面，扫帚舞得虎虎生风。秦薇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

嘴角慢慢弯了起来。三年了。头一回觉得这个家有点意思。赵志刚被揍得实在受不了，

一头钻进自己原来的卧室，把门反锁了。王秀娥在外面拍着门骂：“你个畜生，

有本事别出来！今天这婚你离也得离，不离也得离！”骂完她把扫帚一扔，回屋翻箱倒柜，

不多时抱出一堆东西，全堆在客厅茶几上。秦薇一看，愣住了。

存折、房产证、金镯子、还有一些零散的现金和存单，整整齐齐码了一桌子。“薇薇，过来。

”王秀娥朝她招手。秦薇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王秀娥拿起那本房产证，

翻开给她看：“这套房子，是志刚他爸留下的，写的是我名。本来是想留给那个畜生的，

现在不给了。”她又拿起存折：“这是三万六，昨晚给你那个。还有这些，

”她指着那些存单，“是这些年攒的定期，一共八万。还有这镯子，是我当年陪嫁的，

纯金的，现在也值点钱。”她把所有东西往秦薇面前一推：“这些都给你。

”秦薇看着面前这一堆东西，半天没说话。八万块钱，一套房子，

一只金镯子——这是王秀娥一辈子的全部积蓄。这老太太省吃俭用了一辈子，

连件像样的衣裳都舍不得买，就攒下这么点家当。现在，全给了她。“妈，”她终于开口，

声音有点哑，“您知道您在干什么吗？”“知道。”王秀娥点头，“给那个畜生，

他迟早败光。给你，娘放心。”“可我要是拿了，您住哪儿？”“跟你住啊。

”王秀娥理所当然地说，“你不是娘闺女吗？闺女养娘，天经地义。

”秦薇被她说得哭笑不得：“我还没同意呢。”“那你同不同意？”秦薇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没有算计，没有试探，只有一种近乎卑微的期盼。

这个刁钻了一辈子的老太太，此刻像个等着大人发糖的孩子，眼巴巴地看着她。

“我……”“秦薇！”卧室门突然被踹开，赵志刚冲了出来，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粥，

“你敢拿一个试试！”他刚才躲在屋里，把外面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妈要把房子和钱全给秦薇？那他怎么办？他喝西北风去？“妈，你疯了！”他冲到茶几前，

一把抓起房产证，“这房子是爸留给我的！你凭什么给别人？”王秀娥站起来，

一把夺回房产证：“凭什么？凭房子写的是我名！我乐意给谁给谁！

”“她一个外人——”“她是我闺女！”“我才是你儿子！”“儿子？”王秀娥冷笑，

“我快死的时候，你这个儿子在哪儿？在那个狐狸精床上！我冻得发抖的时候，

你这个儿子在哪儿？在赌桌上！薇薇呢？薇薇给我端洗脚水，给我织围巾，给我送棉袄！

”赵志刚被噎得说不出话，转头瞪向秦薇：“是你！是你给我妈灌了什么迷魂汤！

”秦薇平静地看着他：“我什么都没做。”“放屁！你没做我妈能这样？”赵志刚越说越气，

伸手就要揪她，“我今天非打死你这个搅家精不可！”他的手刚伸出去，

王秀娥的扫帚就抽了上来。与此同时，秦薇也动了。她一把抓住赵志刚伸过来的手腕，

往旁边一拧，脚下一绊——赵志刚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趴在了地上，脸着地，

摔了个结结实实。王秀娥举着扫帚愣在那里。秦薇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上辈子被这个狗男人打了那么多次，

这辈子她特意学了女子防身术。一百三十七天，够她学不少东西了。

“你——”赵志刚趴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你敢打我？”“自卫而已。”秦薇垂眼看他，

“你再动手，我还打。”“我操你——”赵志刚挣扎着要爬起来，王秀娥的扫帚又落下来了。

这次秦薇没拦着，就站在旁边看，看婆婆把儿子打得满客厅乱窜，从沙发滚到茶几底下，

又从茶几底下爬到电视柜旁边。三年积攒的怨气，好像随着这一下下扫帚，慢慢散了些。

最后赵志刚被打得实在受不了，连滚带爬逃出门去，临走还放狠话：“你们等着！我找律师！

这房子是我爸留给我的，谁也别想拿走！”门“砰”的一声关上。屋里终于安静下来。

王秀娥扔了扫帚，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呼哧呼哧喘粗气。打人也是个体力活，她这把老骨头，

差点没累散架。秦薇去倒了杯水，递给她。王秀娥接过来，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

这才缓过劲来。她抬头看秦薇，突然笑了：“行啊丫头，还会打架呢。”“学了一点。

”秦薇在她旁边坐下，“防身用的。”“学得好！”王秀娥一拍大腿，

“以后那个畜生再敢动手，你就打，娘给你助威！”秦薇看着她，

忽然问：“您真不怕他记恨您？”王秀娥沉默了一会儿。“怕，”她说，“咋不怕？

那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我能不怕他恨我？可比起他恨我，我更怕他害你。

”她转头看着秦薇，目光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坚定。“薇薇，娘跟你说实话。那个畜生，

这辈子改不了了。他爸活着的时候惯他，我惯他，你嫁过来也惯他，

把他惯得不知道天高地厚。他觉得全世界都该围着他转，觉得女人就该伺候他，

觉得他干啥都有人给他擦屁股。”“在梦里，我看着他一步一步往下出溜，想拉他，拉不住。

最后他把自个儿作进去了，把家也作没了，我也跟着遭殃。这辈子，我不想再遭那个罪了。

”她握住秦薇的手：“娘不是不疼他，是疼不动了。娘这把老骨头，还想多活几年，

还想看着你过好日子。他爱恨不恨，娘管不了那么多了。”秦薇低下头，

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粗糙，干枯，却温热。她想起上辈子，

这双手是怎么指着她的鼻子骂的。也想起昨晚，这双手是怎么攥着她哭的。一个人，

真的能变这么多吗？“妈，”她轻声说，“我还没想好。”“想好啥？

”“想好要不要原谅您。”王秀娥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傻丫头，谁让你原谅了？

娘做那些缺德事，凭啥让你原谅？你只要给娘一个机会，让娘伺候你几年，娘就知足了。

”她站起来，拍拍秦薇的肩膀：“行了，别想那么多。今儿先把那个畜生的事儿办了，

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走，咱们去银行，把钱转到你名下。”秦薇抬头看她：“现在？

”“现在。”王秀娥已经把存折和存单往包里塞了，“趁那个畜生没回来，先把东西办妥。

等他想起来，钱都转完了，他想抢也抢不走。”秦薇被她拉着出了门，

一路走到小区门口的银行。王秀娥把存折和存单递进窗口，

跟柜员说：“把这些都转到她名下，我闺女。”柜员看看她，又看看秦薇，也没多问，

噼里啪啦一通操作。八万块钱定期转成了秦薇的名字，三万六的活期也转了过去。

从银行出来，王秀娥又拉着她去了趟金店，把那对金镯子也卖了。卖了一万二，

当场转账到秦薇卡里。“行了，”王秀娥拍拍手，如释重负，“这下那个畜生抢不走了。

”秦薇看着手机里的转账记录，五味杂陈。不到两个小时，她卡里多了十二万多。

这对她来说是一笔巨款，上辈子累死累活三年，也没攒下这么多钱。而给她这笔钱的，

是上辈子最恨她的人。“妈，”她突然开口，“我能问您个问题吗？”“问。

”“您就不怕我拿了钱跑了？”王秀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跑了？”她摇摇头，

“你跑啥？你跑了那个畜生还得来找我闹，我图啥？娘是真心想对你好，不是为了拴住你。

”她顿了顿，又说：“再说了，你要是真想跑，那也跑吧。娘欠你的，这些钱也还不清。

你拿着钱去奔个好前程，娘也替你高兴。”秦薇看着她，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没有一丝虚假。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两人沿着马路往回走，路过一个菜市场，王秀娥拉着她拐进去，

买了一条鱼，买了二斤排骨，又买了一大兜子青菜。“中午娘给你做好吃的，

”她兴致勃勃地说，“那个畜生不在，咱娘俩好好吃一顿。”秦薇想说自己没胃口，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算了，陪老太太吃顿饭，也少不了什么。回到家，王秀娥就忙活开了。

杀鱼，切肉，择菜，一个人忙得脚不沾地。秦薇想帮忙，被她按在沙发上：“歇着歇着，

让你尝尝娘的手艺。”秦薇坐在沙发上，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忽然想起上辈子的一些事。

那时候婆婆也做饭，但从来不做她爱吃的。每回都是赵志刚爱吃的红烧肉、炸带鱼，

她只能就着剩菜吃点馒头。要是敢动一块肉，婆婆的眼神能剜死她。可现在，

厨房里飘出来的是糖醋鱼的香味。她爱吃糖醋口的，这事儿她从来没跟人说过，

婆婆是怎么知道的？她正想着，王秀娥端着菜出来了。“尝尝，糖醋鱼，娘特意多放了点糖。

”她把鱼放在秦薇面前，又回去端别的菜。清炒时蔬、红烧排骨、西红柿蛋汤，

摆了满满一桌子。“吃啊，愣着干啥？”王秀娥递给她筷子，“娘也不知道做得好不好，

你尝尝，不好吃咱下次改。”秦薇接过筷子，夹了一筷子鱼。鱼肉鲜嫩，糖醋汁酸甜适口，

是她喜欢的味道。“好吃吗？”秦薇点点头。王秀娥顿时眉开眼笑：“好吃就多吃点。

以后娘天天给你做，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秦薇低头吃饭，没说话。吃着吃着，

她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上辈子，她做梦都想吃一顿婆婆做的热乎饭。现在吃到了，

却是在这辈子，在婆婆变成另一个人的时候。这顿饭吃到一半，门锁响了。赵志刚回来了，

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是他姑，王秀娥的小姑子，赵志刚他爸的亲妹妹，赵桂香。

赵桂香一进门就嚷嚷开了：“嫂子，你这是干啥？志刚给我打电话说你疯了，

把家产都给外人了？我还不信，现在看来是真的啊！”王秀娥放下筷子，脸色沉了下来。

“你来干啥？”“我来看看你到底咋回事！”赵桂香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眼睛在秦薇身上剜了一眼，“嫂子，不是我说你，志刚才是你亲儿子，你把钱给一个外人，

你糊涂啊！”“谁是外人？”王秀娥站起来，“她是我闺女！”“闺女？”赵桂香冷笑，

“她是你儿媳妇！结婚三年连个蛋都没下一个，还好意思叫闺女？”秦薇的脸色变了。

王秀娥的脸色更难看了。“赵桂香，你给我闭嘴！”她指着门口，“滚出去，这是我家！

”“你家咋了？我还不能说了？”赵桂香压根不怕她，“嫂子，

你就是被这个狐狸精灌了迷魂汤了。我哥走得早，我可得替他把这个家看好，

不能让你把家败光了！”王秀娥气得浑身发抖，抄起扫帚又要打。秦薇站起来，按住她的手。

“妈，”她平静地说，“让她说。”赵桂香一愣，没想到秦薇敢接话。秦薇看着她，

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说我三年没生孩子，对。你说我是外人，也对。

可这钱是你嫂子的，她想给谁就给谁，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你侄子是个什么东西，你不知道？”秦薇的声音不疾不徐，“在外面找女人，

喝酒，赌钱，哪样他没干过？你嫂子把钱给他，他几天就能败光。到时候你养他？

”赵桂香被噎得说不出话。秦薇继续说：“你要是真为你侄子好，就劝他好好做人，

别整天想着啃老。你要是来看热闹的，那看完了，可以走了。”赵桂香气得脸都青了，

指着秦薇半天说不出话，最后把气撒在王秀娥身上：“嫂子，你就看着她这么对我？

”王秀娥这时候已经回过神来了，把扫帚一放，笑眯眯地说：“我觉得我闺女说得挺对的。

你要是没事，就先回去吧，我们娘俩还没吃完午饭呢。”赵桂香气得一跺脚，

拉着赵志刚就往外走：“走，跟我走！我倒要看看，这家最后是谁的！

”门“砰”的一声关上。屋里安静下来。王秀娥看着秦薇，忽然笑了。“行啊丫头，

嘴皮子挺利索。”秦薇没说话，重新坐回饭桌前，拿起筷子。王秀娥也坐下，

给她夹了块排骨：“多吃点，别让那些人气着你。”秦薇低着头，慢慢吃着。吃着吃着，

她忽然说：“妈，我陪您去趟律师事务所吧。”王秀娥一愣：“干啥？

”“把房子过户到我名下。”秦薇抬起头，看着她，“您刚才不是说要给我吗？那就办了吧。

免得夜长梦多。”王秀娥愣愣地看着她，半天才反应过来，眼眶一下子红了。“诶，诶，好，

好……”她连连点头，声音有点哽咽，“下午就去，下午就去。”秦薇低下头，继续吃饭。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接受这套房子，就等于接受了婆婆的投名状，

也等于接下了以后赡养婆婆的责任。但她不后悔。上辈子，她没享过婆婆一天的福，

却最后送了婆婆一件棉袄。这辈子，婆婆把一辈子的积蓄都给了她，她养婆婆老，天经地义。

至于赵志刚？爱滚哪滚哪去吧。第三章房子过户的事办得比想象中顺利。

律师事务所的小姑娘拿着材料看了半天，确认王秀娥精神正常、神志清醒，

又在公证处做了公证，最后房产证上就变成了秦薇的名字。从公证处出来，

王秀娥拿着那张作废的老房产证，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然后叠吧叠吧塞进了口袋。“妈，

您不后悔？”秦薇问。“后悔啥？”王秀娥撇撇嘴，“那畜生昨天又去他姑那儿告状了吧？

赵桂香那张嘴，能说出什么好话来。房产证在你手里，我看他们还怎么蹦跶。”秦薇没说话。

这两天赵志刚确实没回来，听说住在姑姑家。赵桂香在家族群里没少发消息，

什么“嫂子被狐狸精迷住了”“老赵家的家产要落到外人手里了”之类的话，

说得有鼻子有眼的。王秀娥一条都没回，直接退群了事。“走吧，回家。

”王秀娥挽住秦薇的胳膊，“今儿个高兴，娘给你炖只鸡。”两人说说笑笑往回走，

刚进小区门，就看见楼下围了一圈人。王秀娥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上前，

拨开人群一看——一个穿着紧身连衣裙的年轻女人站在单元门口，手里拎着个名牌包，

脸上化着精致的妆，正仰着下巴跟邻居王婶说话。她的小腹微微隆起，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怀了孕的。李翠萍。王秀娥的血压瞬间就上来了。

梦里那张脸跟眼前这张脸重叠在一起，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就是这张脸，

当年哭着喊着说怀了赵家的种，逼秦薇让位。秦薇没让，她就三天两头来闹，

闹得秦薇精神恍惚，最后……“妈。”秦薇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王秀娥深吸一口气，

拍了拍秦薇的手：“别怕，有娘在。”李翠萍这时候也看见了她们，

脸上立刻浮起一抹得意的笑。她扭着腰走过来，故意挺了挺肚子，声音甜得发腻：“阿姨，

您好啊。我是翠萍，志刚的女朋友。”周围看热闹的邻居们眼睛都亮了。王秀娥不动声色，

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哦，听说过。”李翠萍没想到她这么平静，愣了一下，

随即又笑起来：“阿姨，我今天来，是想跟您和嫂子谈谈的。毕竟这事儿，早晚得说清楚。

”“谈什么？”秦薇开口了，声音淡淡的。李翠萍看了她一眼，

目光里带着明晃晃的挑衅：“嫂子，我也不瞒你，我怀了志刚的孩子。已经三个月了。

”周围响起一阵抽气声。王婶嘴快：“哎呀，这可怎么好，志刚不是结婚了吗？

”李翠萍摸摸肚子，叹了口气：“我也是没办法，这孩子来得突然，总不能打掉吧？

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嫂子的意思，能不能成全我们？”她说得可怜巴巴的，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才是受害者。秦薇看着她，忽然笑了。上辈子，就是这个女人，

挺着肚子站在她面前，说同样的话。那时候她气得浑身发抖，跟李翠萍吵起来，被婆婆看见，

反被骂了一顿——王秀娥那时候说，自己生不出儿子，还有脸怪别人？可这辈子——“走，

上楼说。”王秀娥突然开口，“站这儿像什么话。”李翠萍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但很快就被得意取代了。她想，这老太太肯定是想私下解决，毕竟家丑不可外扬嘛。

她跟着婆媳俩上了楼，进了门，在沙发上坐下，翘着二郎腿开始打量屋里的摆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