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听见枯井里的求救声

被公司高管顶替了保研名额后，我心灰意冷地回乡下参加堂弟的婚礼。刚踏进祠堂，

供桌上那尊百年的关公像里竟传出阵阵阴冷的叹息。“真是造孽啊，这帮披着人皮的恶鬼，

竟然用亲侄子的血肉来办喜宴。”“那个叫陈渊的傻小子，根本不是偷了族谱跟野女人私奔。

”“他是发现了族长拐卖妇女的暗窖，被这群亲戚活生生打断四肢，沉在了后院那口枯井里！

”“可怜他到死都紧紧护着那些女人的求救信，现在却被全族人钉在耻辱柱上唾骂！

”我浑身血液仿佛被瞬间冻结，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一把掀翻了面前的红木供桌，

我哆嗦着拨通了报警电话。“特警大队吗？封锁陈家村，我要把这口吃人的枯井挖个底朝天！

”1“特警大队吗？封锁陈家村，我要把这口吃人的枯井挖个底朝天！

”接警员的声音带着迟疑。“女士，您冷静一点。陈家村是模范村，您说有人被沉井，

有什么证据吗？”“我能听见！”我咬着牙，盯着供桌上那尊百年的关公像。

关公像手里的青龙偃月刀上，有一道暗红色的血槽。“关老爷说了，陈渊没有偷族谱私奔，

他是被陈耀和族长活活打死的！”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女士，您是不是受了刺激？

封建迷信不能作为报警依据。”“我没疯！”我急得嗓子冒烟。“我是今天回村参加婚礼的。

我能听懂这些老物件说话。你们快派人来，再晚一点，

陈渊的尸骨就要被他们用生石灰化干净了！”电话被挂断了。祠堂里死寂了一瞬。紧接着，

爆发出哄堂大笑。穿着新郎西装的堂弟陈耀，端着酒杯走过来。他满脸通红，

喷出一口浓烈的酒气。“姜圆，你考不上研究生，脑子受刺激疯了吧？敢在我的婚礼上闹事！

”族长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颗核桃。“小丫头片子，

陈渊那个畜生偷了村里的传家宝族谱，跟着邻村的寡妇跑了。全村人都看见了。

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我死死盯着陈耀。“陈耀，你敢发誓吗？陈渊的钱，

是不是被你抢去办了这场酒席？”陈耀脸色骤变。他猛地将酒杯砸在地上。玻璃渣飞溅。

“放屁！来人，把这个疯女人绑起来，关进猪圈里去！别误了我的吉时！

”几个本家亲戚撸起袖子，满脸横肉地朝我扑过来。我抓起供桌上的铜香炉，

狠狠砸向最前面的壮汉。“砰！”壮汉捂着头惨叫。我趁乱冲出祠堂，朝着后院狂奔。

后院杂草丛生。一口枯井被一块巨大的青石板死死压着。井台边，

一个生锈的铁辘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好疼啊……他们用铁丝勒进陈渊的骨头里，

把他扔下来的时候，我的腰都被砸断了。”铁辘轳的声音像生锈的锯条。“快救救他吧，

他身上好冷。”压在井口的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叹息。我扑到井边，徒手去搬那块青石板。

石板纹丝不动。我四下寻找，抓起墙角的一把生锈铁锹，狠狠插进石板缝隙里。用力往下压。

手掌磨破了皮，鲜血顺着铁锹柄往下流。“姜圆！你找死！

”陈耀带着十几个村民冲进了后院。手里拿着锄头和扁担。“给我打死她！算我的！

”陈耀面目狰狞。一根扁担狠狠砸在我的后背上。我被打得一个踉跄，扑倒在井台上。

但我死死握着铁锹不松手。“起！”我爆发出一声嘶吼，用尽全身力气压下铁锹。“轰隆！

”青石板被撬翻在地，砸起一地的灰尘。一股浓烈的腐臭味和阴冷的气息从井底喷涌而出。

陈耀的脸色惨白，连连后退。“滴嘟——滴嘟——”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村庄的宁静。

三辆警车撞开陈家村的村口横幅，急刹在祠堂门口。全副武装的特警冲了进来。

带队的警官一把推开陈耀，走到井边。身后跟着一名提着勘查箱的女法医。“拉警戒线。

下井捞人。”警官果断下令。特警顺着绳索下到井底。半小时后。

一具被淤泥包裹的白骨被拉了上来。白骨上，死死缠绕着生锈的粗铁丝。

铁丝深深嵌进了骨缝里。白骨的怀里，还紧紧抱着一团看不出颜色的血衣。法医蹲下身，

戴上手套清理淤泥。“死者为男性，年龄在二十岁左右。四肢骨骼有严重的粉碎性骨折痕迹。

生前遭受过极度残忍的钝器殴打。致命伤在后脑，是被重物猛击所致。

”法医的声音冷静而清晰。“这是一起性质极其恶劣的谋杀案。”周围的村民瞬间噤若寒蝉。

我跌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井口的青石砖发出微弱的颤音。

“就是陈渊啊……那个傻小子。他死的时候，嘴里还在喊着林晓的名字。

今天那个穿红嫁衣的新娘林晓，根本不是自愿嫁给陈耀的，她是被族长拐卖来的女大学生！

”我浑身血液倒流，猛地抬头指着陈耀。“死者就是陈渊！今天的新娘林晓，

是被你们拐卖来的！”2我的话音刚落，人群被暴力拨开。两个粗壮的农妇一左一右，

死死架着一个穿着大红嫁衣的女孩走过来。女孩就是林晓。她化着浓妆，

但掩盖不住脸上的淤青和死灰般的眼神。听到我的话，林晓空洞的眼珠转动了一下，

死死盯向地上的那具白骨。她像发了疯一样挣脱农妇，扑向白骨。“陈渊？是陈渊那个畜生？

”林晓的声音嘶哑凄厉。她抬起脚，狠狠踹向地上的白骨。“你这个骗子！

你说过要带我跑的！你拿了我的救命钱，偷了村里的族谱，跟那个寡妇跑了！

你活该死在外面！你活该！”她一边骂，一边崩溃地大哭。法医一把拦住林晓。我如遭雷击，

呆立在原地。怎么会这样？林晓居然恨陈渊？陈耀见状，原本慌乱的眼神瞬间镇定下来。

他装出一副悲痛的样子，走到警察面前。“警察同志，你们听到了。陈渊就是个贼。半年前，

村里人亲眼看见他拿着我们陈氏的族谱，带着村口的寡妇王寡妇半夜跑了。

谁知道他怎么死在这口井里了。估计是分赃不均被仇家杀了。”族长也拄着拐杖走上前。

“是啊。我们全村人都可以作证。那天晚上，王寡妇家门大开，两人都不见人影了。

陈渊是我们陈家的耻辱！”几十个村民纷纷附和。“对！我们都看见了！”“陈渊就是个贼！

”警察看向我。“女士，你刚才说死者是陈渊，新娘是被拐卖的。

但当事人的说法和你完全相反。你涉嫌报假警和扰乱公共秩序，请跟我们回局里协助调查。

”我死死咬住嘴唇。证据！我需要确凿的证据！我深吸一口气，看向法医。“法医同志，

你们带走尸骨做DNA鉴定。我一定会找出证据，证明陈渊是被冤枉的！

”警察将白骨装进敛尸袋带走。我被陈耀的亲戚们推搡着赶出了祠堂。“滚出陈家村！

再敢回来，打断你的腿！”陈耀恶狠狠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我没有离开村子。

我绕到了村子西头。那里有一座破败的土坯房。是陈渊的家。还没靠近，

我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恶臭。院墙上被人泼满了粪便和红油漆。

写着“贼种”、“去死”的字样。我推开摇摇欲坠的木门。院子里，陈耀正带着两个人，

一脚踹翻了一个破瓷碗。碗里馊掉的米饭撒了一地。几只苍蝇立刻围了上去。“老疯婆子，

吃什么吃？你儿子偷了全村的钱跑了，你还有脸活着？

”陈耀狠狠一脚踹在一个干瘪的身体上。那是陈渊的母亲。她头发花白，衣衫褴褛，

脖子上竟然拴着一根生锈的铁链！铁链的另一头拴在柴房的木柱子上。

陈母像一条狗一样趴在地上，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呜咽，伸手去捡地上的馊饭塞进嘴里。

“住手！”我红着眼眶冲过去，用力推开陈耀。“陈耀，你还是个人吗！她是你大伯母！

”陈耀冷笑一声。“大伯母？她生出那种丢人现眼的贼儿子，早就被开除族谱了！

我没打死她就算仁至义尽了！”说罢，他带着人扬长而去。我蹲下身，

颤抖着手去解陈母脖子上的铁链。铁链已经磨破了她的皮肤，血肉模糊。

陈母突然剧烈挣扎起来，挥舞着干枯的手臂打我。“走开！别打我！渊子不是贼！

渊子是个好孩子！”她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恐。柴房门槛上的一块老木头发出沉闷的声音。

“造孽啊……陈耀这个畜生。他昨天还把老太太按在水缸里呛。陈渊是个多好的孩子啊，

以前天天帮村里的孤寡老人挑水。他怎么可能是贼！”我眼泪夺眶而出。我抓住陈母的手，

直视着她的眼睛。“大娘，您别怕。我知道陈渊不是贼。我听见门槛说了，陈渊是个好人。

他没有丢下您跑。”陈母的动作突然停住了。她死死盯着我。“你……你说什么？

你信我的渊子？”“我信！”我用力点头，“我不仅信，我还要让他清清白白地回家！

”陈母嚎啕大哭起来，死死抓住我的衣服。“我的渊子啊！他出门那天跟我说，

要去办一件大事，救一条人命。他再也没回来啊！”3陈母的话像一道闪电劈中了我。

救一条人命。我脑海中浮现出十年前的画面。那年夏天，我回村过暑假，

不慎掉进了村外的急流河里。水草缠住了我的脚，我以为自己死定了。是陈渊，

那个全村人眼里的“傻小子”，连衣服都没脱就跳进河里。他拼死把我托上岸，

自己的脚掌却被河底的碎玻璃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当时他只是憨厚地挠挠头，

笑着说。“人没事就好。”那样一个连蚂蚁都不忍心踩死的人，

怎么可能为了钱抛弃母亲私奔？我反握住陈母干枯的手。“大娘，您放心。我发誓，

一定会查出真相，让杀害陈渊的人血债血偿！

”柴房角落里一台结满蜘蛛网的破纺车发出了刺耳的“嘎吱”声。

“陈耀那个畜生骗了所有人！那天晚上，陈渊东拼西凑借了两万块钱，想去买通看守，

把被拐来的林晓偷偷放走。”纺车的声音充满愤怒。“结果陈耀带着人把陈渊堵在后山，

不仅抢了那两万块钱，还把陈渊的腿打断了！他们怕事情败露，就把陈渊拖去了暗窖！

”我的心脏猛地收缩。原来这就是真相！陈渊不是私奔，他是为了救林晓，被陈耀谋财害命！

我立刻拔下陈母头上的一小撮白发，小心翼翼地用纸巾包好。我要去做DNA比对。

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是刚才那位特警带队警官打来的。“姜圆女士，

法医在白骨怀里的血衣上，提取到了残存的DNA样本。还需要直系亲属的样本进行比对。

另外，我们在井底发现了一些奇怪的抓痕，这起案子确实有疑点。”我激动得声音发抖。

“我有！我拿到了陈渊母亲的头发！我马上送过去！”“好，我会派人去村口接应你。

”警官说。挂断电话，破纺车再次发出急促的声音。“快去救那个女娃！

陈耀刚才在祠堂发了狠，说今晚就要强行跟林晓圆房，生米煮成熟饭！明天一早，

他还要把老太太卖给山里的老光棍！”我倒吸一口凉气。这帮畜生！根本等不到明天了。

我必须现在就采取行动。我将陈母扶到草垛上藏好。“大娘，您躲在这里别出声。

我这就去救林晓，去给陈渊讨回公道！”我走出柴房，拿出手机，

点开了一个短视频平台的直播功能。深吸一口气，我将镜头对准了自己，

背景是陈家村破败凄凉的西头。标题打上：直击陈家村杀人沉井案真相！

被拐女大学生今晚惨遭毒手！点击开播。“各位网友，

我是今天报警挖出陈家村白骨的报案人姜圆。现在，陈家村正在举办一场沾满人血的婚礼。

”“死在枯井里的不是私奔的贼，而是为了救人被活活打死的英雄陈渊！”“今天的新娘，

是被他们拐卖来的女大学生林晓！现在，新郎陈耀正准备强暴她！

”“我不知道我今天能不能活着走出这个村子。但就算死，

我也要把这群恶鬼的真面目扒下来！”4刚开播，直播间只有零星几个人。

弹幕飘过几条嘲讽。“剧本吧？为了流量什么都敢编。”“陈家村可是市里的文明模范村，

怎么可能有拐卖和杀人？”我没有理会弹幕，举着手机大步朝陈耀的婚房走去。

村口的石狮子发出了威严的低吼。“跟我走！那个叫陈耀的畜生，

把新房设在村东头的小洋楼里。他刚把林晓强行拖进去了！

”我立刻跟着石狮子指引的方向跑去。路上，我将手机贴近路边的老物件。

老水井的辘轳在直播间里发出清晰的摩擦声。“我亲眼看见陈耀抢了陈渊的钱，

还把陈渊的腿打断！”祠堂外墙的青砖发出沉闷的回音。“族长收了人贩子五万块钱，

把林晓卖给了陈耀！”直播间的观看人数开始飙升。从几百人瞬间突破到上万人。弹幕炸了。

“卧槽！这特效绝了！这声音听得我毛骨悚然！”“不对劲！这不是特效！

这女的眼神是真的在拼命！”“我就是隔壁村的，陈家村确实有个叫陈渊的失踪了！

难道是真的？”手机屏幕突然弹出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我直接按了免提。

电话里传出族长阴冷恶毒的声音。“姜圆，你个不要命的贱货！你现在敢走出陈家村一步，

我就让人把你剥光了沉井！马上关掉直播，不然你全家都得死！”我对着镜头冷笑。

“听见了吗？这就是模范村族长的嘴脸！你们杀陈渊的时候不怕，现在怕了？”“我告诉你，

就算我死在这，陈渊的冤屈也一定能洗清！”弹幕沸腾了。“报警！快报警！

”“这老头太嚣张了！必须严查！”手机屏幕剧烈闪烁，画面卡顿成马赛克，接着彻底黑屏。

直播信号被强行切断了。他们开启了村里的信号屏蔽器！我收起手机，没有退缩，

继续往前冲。我来到了陈耀的小洋楼前。大门紧闭，里面隐约传出女人的惨叫声。

院墙外的一棵百年老槐树疯狂地摇晃着树枝。“丫头！树洞！陈渊被抓走前，

把一封血书和林晓的求救信塞在我的树洞里了！快拿出来！”我猛地扑向老槐树，

伸手掏进树干底部的树洞。摸到了一个用塑料袋死死包裹的硬物。撕开塑料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