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生家庭他的温柔她的刀。

陈念以为嫁给何明是她逃离原生家庭的救赎，

没想到这场婚姻却让她彻底沦陷在更深的绝望中。当何明提出离婚，

陈念跪地哀求却换来冷漠拒绝时，她终于明白，只有死亡才能永远留住心爱的人。七天，

她抱着他的尸体同吃同住，直到腐臭惊动邻居。法庭上，她平静地说：“是他说要离婚的，

我有什么错？”话音刚落，旁听席上突然站起一人，脸色惨白如纸。

---第一章 那支钢笔2005年8月20日，印第安纳州的深夜闷得像蒸笼。

陈念从床上坐起来，侧头看着身边的男人。何明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眉头舒展着，

嘴角甚至带着一点弧度，像是在做什么好梦。她看了很久。窗外开始下雨，雨点打在玻璃上，

噼里啪啦的，像有人在轻轻敲门。陈念伸手掀开枕头，那把枪静静地躺在下面，黑沉沉的，

带着金属的凉意。她买了它三个月了。三个月里，她试过很多次。但每一次何明翻个身，

或者呓语一句，她就又把枪塞回枕头底下，继续等。今天不能再等了。明天他就要去找律师。

陈念握着枪，慢慢举起来，对准何明的后脑勺。他的头发还是那么软，

睡觉的时候总是乱糟糟的，她每天早上都会帮他理顺。她喜欢看他刚睡醒的样子，

迷迷糊糊的，像一只毫无防备的兔子。窗外的雨声忽然大了，雷声从远处滚过来。

陈念深吸一口气，扣下了扳机。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雷声完全盖住。

何明的身体微微弹了一下，然后就彻底不动了。枕头上洇开一片深色，慢慢地扩大，

一直蔓延到她的手指边。陈念放下枪，伸手去摸他的脸。还是热的。她把他的身体翻过来，

抱进怀里，像从前很多个夜晚那样，下巴抵着他的额头。他的眉头皱起来了，

她用指腹轻轻抚平，然后低下头，在他眉心落下一个吻。“这样多好，”她轻声说，

“你再也不会跟我吵架了，再也不会想着出去见别人了。”“你是我的，永远都是。

”雨还在下。窗外电闪雷鸣，屋里安安静静。陈念抱着何明，嘴角弯起来，

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她终于留住他了。七天前的那个晚上，陈念杀了何明。不对，

她纠正自己，她不是杀他，她只是把他留下来了。第一天早上醒来，陈念习惯性地往旁边摸，

摸到一具僵硬的躯体，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是怎么回事。她把何明身上的被子掖好，

自己起床洗漱，对着镜子仔细地刷牙洗脸，还涂了一点口红。“何明，早饭想吃什么？

”她站在卧室门口问。没有人回答。她点点头，自己去了厨房。冰箱里有鸡蛋和培根，

她做了两份，装在两个盘子里端到餐桌上。她把自己的那份吃完，然后把另一份端进卧室，

坐在床边，用叉子戳起一块培根，递到何明嘴边。“尝尝看，我煎得有点老了，

你上次说我煎得太嫩，这次专门多煎了一会儿。”何明不说话。陈念也不在意，

把那块培根收回来自己吃了，然后又戳了一块，再递过去。“你不吃我就全吃啦？

你今天怎么这么懒，还不起床。”她把两盘早餐都吃完了，胃里撑得难受。她躺到何明身边，

把头枕在他胸口，听着那片寂静。“今天太阳很好，下午我们去剪草坪吧。”她说。下午，

陈念真的去剪草坪了。她把何明留在床上，盖好被子，自己穿上围裙，

推着割草机在院子里来来回回。邻居史密斯太太正好出来浇花，远远地朝她挥手。“下午好，

陈！今天天气真好啊！”陈念直起腰，笑着回应：“下午好，史密斯太太！是啊，

难得这么好的阳光。”“何明呢？他怎么不出来？”史密斯太太往她身后张望。

陈念的笑容不变：“他还在睡午觉呢，昨晚看书看到太晚。

”史密斯太太摇摇头：“年轻人要注意身体啊。”“我会提醒他的。”陈念继续推着割草机，

汗水从额头上滑下来。她低头看着脚下的草坪，割得整整齐齐的，何明看了肯定会高兴。

他总说她做什么都毛手毛脚，割个草坪都能割得坑坑洼洼。这次不会了。她直起腰，

看着远处天边的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那是1998年的秋天，

清华大学的图书馆门口。陈念抱着一摞书往外走，低着头，脚步匆匆。

她不想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只想赶紧回到宿舍，躲进那个小小的角落。

周围到处都是三三两两的学生，说说笑笑的，讨论着什么社团活动，什么周末聚会。

那些都跟她没有关系。她早就习惯了。从小到大，她都是一个人。爸爸妈妈忙着吵架，

忙着互相猜忌，没有人有时间理她。唯一能让他们停下争吵、把目光投向她的时刻，

就是她拿着满分试卷回家的时候。“看看你女儿，考得多好！”妈妈会把试卷摔在桌上，

冲着爸爸喊，“要不是我天天盯着她学习，她能考这么好？

”爸爸冷笑一声：“你盯着她学习？你除了会翻我手机，还会干什么？”然后又是一场大战。

陈念学会了把自己缩起来，缩到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只有在图书馆，在书堆里，

她才觉得安全。那天她走得太急，没看到地上掉了一支钢笔。她一脚踩上去，差点滑倒，

低头一看，是一支黑色的英雄牌钢笔，笔帽上刻着一个名字：何明。她捡起来，四下张望。

一个男生从后面跑过来，气喘吁吁的：“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笔！

我刚才不小心掉了——诶？”他看清陈念的脸，愣了一下。陈念也愣住了。男生高高瘦瘦的，

穿着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阳光从玻璃门照进来，落在他脸上，衬得他的笑容明亮得刺眼。

“是你捡到的啊？谢谢你！”他把笔接过去，“你是哪个系的？我请你吃饭表示感谢！

”陈念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从来没有人要请她吃饭，

从来没有人用这样的眼神看她，好像她是个值得感谢的、值得交往的正常人。

“不用了……”她低声说。“别客气嘛！一支笔不值钱，但这是我爸送我的升学礼物，

丢了就麻烦了。”男生笑着，“我叫何明，机械系的，你呢？”“……陈念，化学系。

”“陈念，好名字。”何明点点头，“那说定了，周末我请你吃饭。你喜欢吃什么？川菜？

湘菜？还是清淡一点的？”陈念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看着他，

看着他脸上那个毫无防备的笑容。像一束光。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想靠近一个人。

后来的事，陈念记得不太清了。她只记得自己开始出现在何明出现的每一个地方。他上课，

她坐在后排；他去食堂，她端着盘子坐到他对面；他去图书馆，她就坐在他旁边，

一坐就是一整天。何明起初有点惊讶，后来就习惯了。他性格开朗，朋友多，

到哪里都有人打招呼。陈念不太说话，他就替她说，替她回答别人的问题，

替她挡住那些好奇的目光。“这是我女朋友。”有一次，有人问起，他这样介绍她。

陈念愣住了。何明低头看她，笑得一脸无辜：“怎么，你不是吗？你天天跟着我，

我还以为你是呢。”陈念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知道那一刻，她的心跳得很快很快，

快到她几乎喘不过气来。他们就这样在一起了。校园里很多人羡慕他们。清华的才子佳人，

一个是阳光开朗的机械系男生，一个是安静美丽的化学系学霸。走在路上，总是有人回头看。

没有人知道，这份感情对陈念来说，意味着什么。何明是她抓住的第一根稻草。从小到大，

她什么都没有。爸爸妈妈不要她，同学们不理她，只有成绩单上的数字，证明她存在过。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缩在一个角落里，看着别人热闹，自己慢慢变老。

然后何明出现了。他那么好。好得让她害怕。他朋友多，

她就害怕他跟朋友走得太近；他跟别人多说几句话，她就害怕他喜欢上别人；他出门聚会，

她就害怕他不回来。她开始闹。只要何明说要去参加聚会，她就哭。一开始是小声地哭，

后来是嚎啕大哭，再后来是拿头撞墙。何明吓坏了，抱着她不撒手，说“不去了不去了，

哪儿都不去了”。她慢慢安静下来，躺在他怀里，嘴角弯起来。她知道他心疼她。那就好。

只要他心疼她，就不会离开她。毕业那年，陈念拿到了美国普渡大学的全额奖学金。

何明考上了清华的研究生。“你去吧，”何明说，“等你安顿下来，我去看你。

放假的时候也能见面。”陈念看着他，不说话。她不说话的时候，比哭还让何明害怕。

那种眼神，直勾勾的，黑沉沉的，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不知道底下藏着什么。“怎么了？

”他小心翼翼地问。陈念忽然扑进他怀里，死死地箍着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

声音闷闷的：“我离不开你。你陪我去美国，好不好？我们结婚，

你以陪读的身份跟我一起去。”何明愣住了。保研清华，是他努力了四年的结果。

他爸妈还等着他毕业回家，给他们看看未来的儿媳妇。可是陈念在他怀里发抖，

抖得像一片风中的叶子。“我求你了。”她说。何明沉默了很久。最后他说：“好。

”2000年，他们一起去了美国。陈念以为，到了美国就好了。没有那些朋友，

没有那些聚会，何明就是她一个人的了。可是她错了。何明到美国没多久，

就跟留学生打成一片。他本来就招人喜欢，英语也好，

没过多久就拿到了普渡机械学院的奖学金，从陪读变成了正式研究生。他还做饭好吃，

大家都叫他何大厨，周末经常有人来蹭饭。陈念却还是老样子。她读的化学工程，

本来就跟人打交道少。她的性格也不招人喜欢，孤僻，冷淡，说话总是硬邦邦的。

实验室的人都不愿意跟她一组，她跟导师吵了好几次架，差点毕不了业。

最后还是何明去给她收拾烂摊子。他请她导师吃饭，赔笑脸说好话，

又帮她联系别的实验室做项目，折腾了几个月，总算把事情摆平了。“没事了，

”他回来跟她说，“以后好好做实验，别跟人吵架了。”陈念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

他凭什么？凭什么他什么都能做好，凭什么谁见到他都喜欢，凭什么她的烂摊子，

最后都要他来收拾？她比自己优秀。这是陈念最不能接受的事。原本她以为，何明是陪读，

是靠她才能来美国的。她比他强，她应该站在高处俯视他，他应该老老实实地待在她身边，

感激她，需要她。可现在呢？他比她混得好，比她人缘好，比她什么都好。他不需要她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怎么也压不下去。

陈念开始胡思乱想：他今天出门去见谁了？刚才那个给他打电话的是男的女的？

他最近为什么总是笑，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何明觉得她越来越奇怪。他出门，

她要问去哪儿、跟谁、什么时候回来。晚回来十分钟，她就坐在客厅等，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跟别人多聊几句，她就站在旁边盯着，盯得人家浑身不自在。

“你能不能别这样？”有一次他忍不住说，“我就是跟同学聊聊天，你至于吗？

”陈念看着他，眼眶慢慢地红了。“你是不是烦我了？”“我没有——”“你肯定烦我了。

你嫌我不好，嫌我管你。你想找别人是不是？你想把我甩了是不是？

”何明叹了口气：“陈念，你想多了——”“我没想多！”她忽然喊起来，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现在什么都比我好，你不需要我了！你早晚有一天会走的，

会跟别人走的——”她哭起来，蹲在地上，抱着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何明站在原地，

看着她，心里又酸又疼。他走过去，把她拉起来，抱进怀里。“我不走。”他说，

“我哪儿都不去。”陈念在他怀里发抖。她不相信他。2004年圣诞节，矛盾彻底爆发了。

那天何明约了几个朋友去酒吧，提前好几天就跟陈念说了。陈念当时没说什么，

他以为她同意了。到了那天晚上，他换上衣服准备出门，陈念忽然挡在门口。“不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