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在人人都羡慕的婚姻里

她死在人人羡慕的完美婚姻里，

被丈夫像收藏品一样锁进玻璃罩——直到那个替丈夫处理狗尸的阿姨说：“你对它好过，

它到死都信你。顾医生那种人，养不出那样的狗。”一林薇推开门的时候，客厅没开灯。

黑暗中，顾家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的脸。他抬起头，看见林薇，

露出那个她熟悉的温柔笑容。“老婆，回来了？加班累不累？”林薇没回答。

她盯着阳台的方向。阳台上，毛毛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项圈挂在S形挂钩上，

钩子嵌进肉里，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她扑过去，蹲下来摸毛毛的头。凉的。硬了。

身后传来顾家的声音，不急不缓：“毛毛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特别狂躁，一直叫。

我怕吵到邻居，就把它关在阳台。没想到它跳起来想抓玻璃门，

被那个钩子钩住了……”他的手搭上林薇的肩膀。“老婆别怕，我再给你买一只更乖的。

”林薇僵在那儿。毛毛从来不叫。这条狗是她一手带大的，三年了，从来没对人吠过一次。

脾气好得像棉花糖，被踩了尾巴都只会摇尾巴。她转过头，看着顾家。客厅灯亮了。

顾家的脸完整地呈现在光线里——眉眼温柔，嘴角带笑，眼神里全是心疼。

和结婚那天一模一样。“饿不饿？我给你煮碗面。”他转身往厨房走，拖鞋踩在地板上，

发出轻轻的啪嗒声。林薇蹲在原地，抱着毛毛的尸体，

听见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烧水的声音、碗筷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温馨极了。

她把脸埋进毛毛的毛里，没哭。因为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三天前，她跟顾家说，

想带毛毛回娘家住几天。妈妈想狗了。顾家当时笑着说：“好啊，什么时候走？我送你们。

”那之后，毛毛就死了。二林薇和顾家认识，是在三年前的一场婚礼上。

那天她是新娘的大学同学，他是伴郎。婚礼在郊外的一个草坪上办，天气好得不像话，

阳光把一切都镀成金色。顾家穿着白衬衫站在台上，笑起来像电视剧里的男主角。

新娘扔捧花的时候，捧花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稳稳砸中林薇的脑袋。她懵了，

周围人都在笑。顾家从台上走下来，递给她一张纸巾。“擦擦吧，都激动哭了。

”林薇这才发现自己真的哭了——被捧花砸中的那一刻，

她忽然想起妈妈生前说过的话：“你结婚那天，妈一定给你包一个大红包。

”妈妈走了五年了。顾家后来问她那天为什么哭，她说了。他说：“以后你结婚，

我给你包两个红包。一个替你妈出，一个我自己出。”她笑他油嘴滑舌。但三个月后，

她答应了求婚。婚后的日子，像泡在蜜罐里。顾家每天早安吻晚安抱从不落下。

他的手机24小时开机，随时给她发定位：“老婆，我在医院”“老婆，

手术刚结束”“老婆，想你了”。她出门和朋友吃饭，他开车接送，提前半小时等在楼下。

闺蜜说：“林薇你上辈子拯救银河系了吧？”林薇自己也觉得是。直到有一天，

她和大学同学吃饭，聊到晚上十一点。顾家打了五个电话，她没听见，手机静音了。

回家推开门，他坐在沙发上，还是那张温柔的脸。“老婆，手机没电了吗？

”她说：“静音了，没听见。”他点点头，笑了笑：“下次别静音了，我担心你。

”那天晚上她失眠，想起来一件事：顾家从来不静音。哪怕半夜睡觉，手机也放在枕头边，

亮着屏。她问他为什么，他说：“万一医院有急事。”她当时觉得他敬业。现在想想，

他盯着的是手机，还是她？三结婚第二年，顾家开始“建议”她辞职。“出版社那点工资，

还不够你买包。我在养你，别那么累。”她犹豫。她做了五年编辑，虽然工资不高，

但那是她喜欢的工作。每天和书打交道，看稿子，写文案，和作者聊天。

那是她除了妈妈之外，最在意的东西。他继续说：“而且你天天加班，我回家一个人吃饭，

多可怜。”她辞了。辞职之后，他发现她没事干，

开始给她安排“活动”：瑜伽课、插花班、烘焙课。全是小区里的，走路五分钟就到。

“老婆，多交点朋友，别闷着。”她去了。然后发现，那些“朋友”全是全职太太，

聊天内容只有三个话题：老公、孩子、奢侈品。她插不上嘴。有一天她想回趟老家，

看看妈妈的墓。顾家说：“行啊，我陪你。”她说：“我自己回去就行，你工作忙。

”他笑了：“那怎么行，你一个人我不放心。”最后他们一起回去的。顾家全程开车，

全程陪着，全程握着她的手。亲戚们都说：“小薇你命真好。”她看着顾家的侧脸，

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件行李。被一个人提着，走到哪儿带到哪儿，从没落地过。

那天晚上她一个人站在妈妈的墓前，站了很久。顾家在车里等，没下来。

她对着墓碑说：“妈，我不知道这样对不对。他对我很好，特别好。可是……”可是什么，

她说不上来。四结婚第三年，林薇养了毛毛。是她自己要养的。顾家一开始不同意，说狗脏。

她难得坚持了一回，他就让步了。“行，你喜欢就行。”毛毛是她在路边捡的。那天去超市，

看见一只小金毛趴在纸箱里，瑟瑟发抖。旁边立着块牌子：免费领养。她蹲下来摸它的头，

它伸出舌头舔她的手。她把它抱回家了。顾家看见毛毛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说：“叫什么名字？”她说：“毛毛。”他点点头，伸手摸了摸毛毛的头。毛毛摇尾巴。

那一刻林薇松了口气。她想，他会喜欢的。毛毛来了以后，

林薇有了唯一合法的独处时间——每天遛狗一小时。那一小时里，她会故意绕远路，

在小区的长椅上多坐一会儿。看着毛毛在草地上打滚，

她有时候会想：如果我也能这样撒欢跑，该多好。有一次她在长椅上坐久了，手机响了。

顾家的消息：“老婆，怎么还没回来？”她回：“马上。”站起来，牵着毛毛往回走。

走到楼下，抬头看见阳台上的顾家。他站在那儿，看着她们。

那一刻她忽然想：他是什么时候站在那儿的？五毛毛死的前一天，林薇做了个决定。

她跟顾家说，想带毛毛回娘家住几天。顾家笑着问：“什么时候走？我送你们。

”她说：“后天吧。”那天晚上，她给妈妈打了电话——是打给爸爸接的，妈妈耳朵背，

电话都是爸爸接。她说想带毛毛回去住几天，爸爸很高兴，说让你妈给毛毛炖大骨头。

挂了电话，她看见顾家站在卧室门口。“妈挺高兴的。”她说：“是啊，她想狗了。

”顾家点点头，没说话。那天夜里，林薇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牵着毛毛，

在一片很大的草地上跑。跑着跑着，回头一看，顾家站在远处，朝她笑。她醒来的时候，

顾家还在睡。侧脸安静，呼吸均匀。她看着他，忽然觉得害怕。但她说不上来怕什么。

六毛毛死后第三天，林薇做了一个决定。她开始偷偷准备。第一步：找回自己的钱。

她翻出婚前的银行卡，登录网银——密码早忘了，试了十几遍才进去。余额八万块，

是当年工作时的积蓄。她分批次转到新开的匿名账户，每次转几千，怕被发现。

第二步：搜集证据。她在网上买了三个隐形摄像头。一个对着客厅，一个对着阳台，

一个对着卧室。她知道这违法，但她必须知道顾家在她看不见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第三步：去见律师。她借口“想学插花”报了社区课程，其实是去见闺蜜介绍的离婚律师。

律师姓周，四十多岁，打女性权益官司打了十五年。

周律师的办公室在市中心一栋老写字楼里，墙上挂满了锦旗。她给林薇倒了杯水，

听完她的故事，沉默了很久。“林薇，你有证据吗？”“还没有。

”“你知道这种案子最难打的是什么吗？”“什么？”“他自己都不觉得自己有错。

”周律师看着她，“这种人认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爱你。你告他，他会觉得你背叛了他。

到时候他会动用一切手段，证明你疯了。”林薇握紧杯子。“那我怎么办？”“找到证据。

证明他是故意的，不是无心的。证明他的爱，是控制。”林薇点点头。走的时候，

周律师送她到门口。忽然问了一句：“你养的那条狗，叫什么？”“毛毛。

”“毛毛喜欢你吗？”林薇愣了一下，说：“喜欢。”周律师点点头：“那就行。

狗比人聪明。谁是真的对它好，它分得清。”七摄像头装上的第五天，

林薇看到了顾家独处的样子。那天她借口去超市，出门两小时。摄像头连着她的手机，

她坐在超市门口的肯德基里，看着家里的画面。顾家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他不笑，不说话，

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阳台，蹲下来。

那里已经没有毛毛了，但他还是蹲着，手在空中比划着什么。他的嘴在动。她放大画面，

读他的口型——“毛毛啊，你知道吗，我从小就想养一条狗。可是我妈不让，说脏。

后来我长大了，自己挣钱了，我想养多少就养多少。想留多久，就留多久。”他笑了。

那种笑，林薇三年没见过。那种笑的意思是：你是我的，你跑不掉。她浑身发冷。画面里，

顾家站起来，走到客厅中央，抬头看了看天花板——那个位置，正好是林薇装摄像头的地方。

他看着摄像头，笑了笑。然后他对着摄像头说：“老婆，你看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