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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个疯道士

胖星叔叔 著

悬疑惊悚连载

小说《我是个疯道士》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是“胖星叔叔”大大的倾心之小说以主人公青铜铃影子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精选内容:小说《我是个疯道士》的主要角色是影子,青铜铃,香这是一本悬疑惊悚,民间奇闻,惊悚,现代小由新晋作家“胖星叔叔”倾力打故事情节扣人心本站无广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3915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24 04:46:29。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我是个疯道士

主角:青铜铃,影子   更新:2026-02-24 08:3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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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雨打旧窗,铃自生声我叫刘道乾。住在南城最老的筒子楼,四楼,朝北,

终年不见太阳。屋里永远飘着一股香灰、霉潮、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

我没有正经工作,不与人来往,不出门做工,不跟邻居搭话,唯一的营生,

是帮人看些科学解释不了的东西。我是个道士,却没有道观、没有法号、没有师承。

手里只有爷爷留下的一本线装小册,封皮早烂得看不清字,内页写满了歪扭的符文与口诀,

还有一枚巴掌大、锈得发黑的青铜小铃。铃身上刻着我不认识的纹路,平时安安静静,

可一到夜里,一到雨时,一到我脑子发空的时候,它就自己响。叮——很轻,

却能直接扎进骨头缝里。我总觉得这世界不对劲。不是病,不是幻觉,是真的不对劲。

白天走在街上,车水马龙,人声嘈杂,一切都正常得无可挑剔。卖早点的阿姨会笑,

电动车会按铃,阳光落在墙上是暖的,踩在地面是实的。可只要我稍微一走神,稍微一怔,

眼前的东西就会抖一下。像水面被风吹皱。像旧电视信号不稳。

墙皮会突然渗出水一样的黑痕,痕里藏着眼;路灯明明亮着,

影子却会扭曲成陌生的形状;路人的脸会在眨眼间模糊,再看清时,

总觉得他们的笑容多了几分僵,几分冷,几分不属于活人的木。我不敢说。一说,

就是精神病。医生给我开过药,白色小药片,吃了会昏沉,会安稳,可一闭眼,

就能看见更深、更冷、更黏腻的东西。于是我把药都冲进了下水道。疯就疯吧。总比睁眼瞎,

强。丙午年,雨水来得早。一连下了七天,天是灰的,地是湿的,整座城泡在水里,

泡得发胀,泡得发臭。这天夜里,十一点十七分。我坐在小马扎上,就一盏十五瓦的黄灯泡,

翻那本烂册子。铜铃搁在桌角,安安静静,像块死铁。窗外的雨敲在玻璃上,嗒、嗒、嗒。

很慢,很稳,很有节奏。我起初没在意。直到那声音,不再是雨。咚。咚。咚。三声,

落在门上。不是雨打窗棂,是有人敲门。我手指一顿,头皮猛地一麻。这栋楼的人,我熟。

四楼住个独居老人,耳背;三楼是打工夫妻,早出晚归;二楼小孩哭闹,一楼大门常年坏锁。

没有人会在这个点,敲我的门。更没有人,敲得这么慢,这么匀,这么——不像活人。

我没动,没应声,死死盯着那扇掉漆的木门。屋里静得能听见灯泡滋滋响。三息后。咚。咚。

咚。又三声。节奏分毫不差。桌角的青铜铃,轻轻颤了一下。没有碰,没有风,它自己颤。

叮。一声细响,像一根针,扎破了屋里的静。我眼前猛地一花。就一瞬。

墙上的黄漆鼓了起来,像皮下的肉在动;地板缝里爬出几缕细如发丝的黑丝,

一伸一缩;窗外的雨停了,可敲门声还在。世界错位了。我咬了咬舌尖,疼,是真的疼。

可疼不能证明我清醒,只能证明我还能感觉到疼。“谁。”我开口,声音干得发裂,

自己都陌生。门外没有应答。只有一种极轻、极细、像纸在摩擦的声息。不是呼吸。

是纸在笑。我慢慢起身,赤脚踩在凉地上,一步一步挪到门边。猫眼被灰糊住,

我伸手擦了擦。一眼望出去。门外空无一人。只有雨丝斜斜飘着,楼道声控灯灭着,

一片昏黑。我松了半口气。错觉。又是错觉。可就在我收回目光的刹那——猫眼外,

一双眼睛,猛地贴了上来。不是人的眼。是白纸上,用朱砂点出来的眼窝。

我浑身血液瞬间冻僵。门外站着的,是一个纸人。一尺来高,白纸糊的身,红纸描的唇,

眼窝是空的,没有瞳仁,只有一片深黑。它没有脚,就那么飘在积水的地面上,

一只纸做的手,轻轻抬着,一下,一下,敲着我的门。咚。咚。咚。我后退一步,撞在桌角,

腰腹一阵钝痛。桌上的铜铃,再次震颤。叮铃……这一声,不再清越,而是发闷,发寒,

像从水里捞出来的。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又像塞满了乱麻,

无数碎片在翻涌——爷爷死前的模样,雨夜里的黑丝,墙里的眼,路人僵死的笑。我分不清。

分不清此刻是醒是梦,是真是假。是我疯了,才看见纸人。还是纸人真的在,我才快要疯。

门外的纸人,没有再敲。它就飘在那里,隔着一扇门,隔着一只猫眼,静静地“看”着我。

我能感觉到。不是眼睛看,是一种冷意,顺着门缝钻进来,缠上我的脚踝,爬上我的腿,

一点一点往上冻。我抓起桌角的青铜铃。铃身冰凉,纹路发烫,像有血在里面流。

我不敢开门。开门,我怕看见更真的东西。也不敢不开。不开,它会一直敲,一直飘,

一直看着我,直到我自己把门拉开。这是死局。是从爷爷死的那天起,就留给我的局。

雨又下了起来,更大,更密,打在玻璃上,哗哗作响。屋里的黄灯泡,忽明忽暗。

我握着铜铃,指节发白,站在门后,与门外的纸人对峙。一个在门内,一个在门外。

一个是人,一个不知是什么。一个分不清真假,一个,本就不属于真假。我突然笑了。

笑得很低,很哑,自己都觉得陌生。疯就疯吧。醒着也是假,睡着也是真。我抬起手,

将青铜铃,轻轻贴在门板上。铃身一震。叮——这一声,穿门而出。门外,

传来一声极细、极尖、像纸被撕裂的异响。飘在猫眼外的眼窝,消失了。敲门声,停了。

我依旧贴着门,听着外面的动静。雨还在下。楼道空空荡荡。仿佛刚才的一切,

都只是我脑子里多出来的东西。我缓缓收回手,铜铃依旧发烫。我没有开门去看。不敢。

也不必。有些东西,看见了,就回不去了。我走回桌前,坐下,重新翻开那本烂册子。

黄灯泡依旧滋滋响。雨依旧敲着窗。只是我再也分不清。刚才的敲门声,是敲在门上。

还是敲在我快要裂开的脑子里。第二章 楼道梯影,脚下一步空雨第八天停了。天放晴,

阳光斜斜切进楼道,照得灰尘乱飞,也照得墙皮上的黑痕,格外刺眼。我一夜没睡,

脑子昏沉,像泡在水里。铜铃放在枕边,安安静静,不再作响,仿佛昨夜的震颤,

只是我的臆想。我渴,起身去一楼打水。筒子楼的水管在一楼拐角,锈迹斑斑,

水流细得像线,永远带着一股土腥味。我拿着塑料壶,一步步下楼。楼梯是水泥的,

踩上去有回声,咚、咚、咚,在空荡的楼道里荡开。走到三楼转角时,我脚步一顿。

声控灯没亮,一片阴翳。我看见扶手上,挂着一片白纸角。不是广告,不是垃圾,

是昨夜那种,纸人的纸。白得发僵,红得发艳。风从楼道窗缝钻进来,白纸角轻轻晃,

像一只小手,在对我招手。我呼吸一滞。后退半步。这一动,声控灯亮了。昏黄的光洒下来。

扶手上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又是错觉。又是我脑子坏了。我攥紧壶身,指节发白,

继续往下走,脚步加快,只想快点打完水,躲回屋里,关上门,把一切都隔在外面。可越急,

越出事。下到二楼与一楼之间,我一脚踩空。不是踩空台阶。是脚下一空,像踩进了水里。

软的,黏的,凉的。我整个人一沉,差点摔下去。扶住扶手才站稳,低头一看。

脚下依旧是水泥台阶,干的,硬的,实的。没有水,没有泥,没有黏腻。

可刚才那一脚的触感,真实得可怕。像踩进了活人的内脏里。我脑子“嗡”的一声,

一片混乱。眼前的台阶,在阳光下微微晃动,像水面波纹。墙皮一块一块鼓起来,又瘪下去,

像呼吸。远处一楼水管的滴水声,嗒、嗒、嗒,和昨夜的敲门声,慢慢重合。我分不清。

分不清脚下是台阶,还是别的什么。分不清耳边是滴水,还是敲门。分不清我是在下楼,

还是在往一个更深、更冷的地方沉下去。“小伙子,没事吧?”身后突然有人说话。

我猛地回头,浑身一僵。是三楼的打工夫妻里的男人,扛着工具包,刚下班回来,

脸上带着疲惫,一脸奇怪地看着我:“站在这儿发什么愣?脸色这么白,病了?”他很正常。

衣服正常,表情正常,声音正常,影子也正常,落在台阶上,方方正正。我看着他,

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在他身后的楼道阴影里,我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不是他的影子。

是一个小小的、纸一样的影子,贴在墙上,随着他的走动,轻轻晃。男人没察觉,

侧身从我身边走过,下楼,嘴里还嘟囔着:“年纪轻轻的,

怎么神神叨叨的……”他的脚步声,咚、咚、咚。和昨夜的敲门声,一模一样。我站在原地,

浑身发冷。他是真的。还是假的。他是活人。还是,另一个我看不见的东西。我不敢问,

也不敢追。我只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一楼拐角。阴影里的纸影,也跟着消失。

声控灯灭了。楼道重新陷入阴翳。我扶着扶手,大口喘气,肺像被一只手攥住,吸不进空气。

刚才那一脚空落,不是错觉。男人的脚步声,不是巧合。纸影,也不是我疯出来的。这世界,

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一层叠着一层。我看见的,是一层。别人看见的,是一层。真正的,

又是另一层。我分不清,也拆不开。我只能站在这层楼梯上,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

一边害怕,一边清醒,一边疯癫。我最终还是打了水。水流细,味腥,塑料壶沉甸甸的。

我一步步上楼,每一步都踩得极慢,极小心,生怕再一脚踩空,踩进一个再也回不来的地方。

走到四楼门口,我掏出钥匙,插进锁孔。就在转动的刹那。我眼角余光,瞥见门旁的墙。

墙上,清清楚楚,印着一个小小的、白纸糊的手掌印。五个指头,分得很开,像刚才,

它一直贴在墙上,一直看着我下楼,看着我回来,看着我,站在它面前。

阳光正好照在手掌印上。白得刺眼。我手一抖,钥匙掉在地上。当啷一声。再抬头。

墙上空空荡荡。手掌印,没了。我捡起钥匙,手抖得连锁都对不准。开了门,

我几乎是跌进屋里,反手把门甩上,反锁,插栓,抵上桌子,用尽一切办法,把外面的一切,

死死挡在门外。我靠在门后,滑坐在地。屋里黄灯泡亮着,香灰味、霉味、腥气,混在一起,

熟悉得让人安心。青铜铃搁在桌上,安安静静。我看着它,突然笑了出来。笑得止不住,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我疯了。一定是疯了。不然为什么,我明明知道墙上手印是假的,

却怕得浑身发抖。明明知道脚步声是真的,却觉得比鬼还恐怖。明明关紧了门,

却觉得——有什么东西,已经在屋里了。我缓缓抬头。看向桌底。看向床底。看向墙角阴影。

看向一切我不敢多看的地方。黄灯泡滋滋响着。屋里静得可怕。只有我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像有人在敲门。第三章 铜铃噬意,半梦半醒我开始不敢睡。一闭眼,

就是无尽的黑暗。黑暗里有眼,有丝,有纸人,有贴在墙上的手掌印,有永远敲不停的门。

一睁眼,就是光怪陆离的现实。墙在动,地在摇,路人的脸在变,脚步声与敲门声混在一起,

分不清谁是谁。我只能睁着眼,坐在灯下,守着那枚青铜铃。爷爷说过,这铃能镇邪,

能安魂,能定住心神。可我觉得,它不是在镇邪。它是在吞。吞掉我的怕,吞掉我的慌,

吞掉我脑子里那些乱成一团的真假,也吞掉我的清醒,我的理智,我还像人的那一部分。

铃越静,我越疯。铃越响,我越清醒。可清醒,比疯更疼。这天傍晚,我实在撑不住了。

眼皮重得像灌了铅,脑子昏沉,眼前的一切都在重影,桌子是两个,灯泡是两个,

连我自己的手,都是两个。我趴在桌上,头枕着胳膊,青铜铃就在鼻尖前。锈迹,金属味,

还有一丝极淡的、像血一样的气。我想,就闭一会儿。就一会儿。我睡着了。没有梦,

也不是无梦。是一片没有边界的灰。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光,没有声,

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让人窒息的灰。我站在灰里,没有脚,没有身,仿佛我也只是一片灰。

不知过了多久。灰里,出现了一点白。很小,很远,慢慢飘近。是纸人。它依旧是白纸身,

红纸唇,眼窝空黑,飘在灰里,不急不缓,一直对着我。我想跑,却动不了。想喊,

却发不出声。纸人停在我面前,一尺之隔。它抬起纸手,轻轻朝我伸来。没有触感,

却有一股冷意,直接钻进我的脑子里。我听见了声音。不是耳朵听。是脑子里响。没有字句,

没有语调,只有一种意念,直接刻进我的魂里:回来。这里才是真的。外面是假的。

我脑子一炸。真假。真假。到底哪边是真,哪边是假。它说外面是假的,

那我活了二十多年的人间,是什么?我说它是假的,那它为什么能进我的梦,能敲我的门,

能贴在我的墙上?灰开始动。像水一样翻涌。纸人身后,缓缓伸出无数细如发丝的黑丝,

一伸一缩,像触手,像血管,像从更深的地方,伸过来抓我的手。我怕得浑身发抖。

可在怕的最深处,有一丝极诡异的念头——它说的,或许是真的。我所在的人间,

或许真的是一层壳。一层遮住真相、遮住恐怖、遮住一切我不敢面对的东西的壳。壳一破,

我就看见它。看见灰,看见黑丝,看见纸人,看见真正的世界。而真正的世界,就是疯。

就在黑丝要缠上我的刹那。一声铃响。叮——清越,刺耳,刺破灰雾。我猛地睁开眼。醒了。

趴在桌上,夕阳从窗缝照进来,落在我脸上,暖得发烫。桌上的青铜铃,轻轻震颤着,

余音未散。是它响了。是它把我从那片灰里,拉了回来。我大口喘气,冷汗浸透衣衫,

后背凉得刺骨。梦里的一切,真实得不像梦。纸人的意念,还刻在我脑子里,

一遍一遍回响:回来,这里是真的,外面是假的。我捂住头,指甲掐进头皮,疼得浑身抽搐。

我不信。我不信人间是假的。我不信我活了这么多年,都是活在一层壳里。我不信我一睁眼,

一疯癫,就看见所谓的真相。可我又控制不住地去想。如果外面是假的。那我是什么?道士?

疯子?还是一个,被放在假人间里,等着被真世界领回去的东西?铜铃不再震颤,

恢复成一块死铁。屋里静悄悄的。夕阳慢慢落下,天色一点点暗下来。黄灯泡又被我打开,

滋滋作响,照亮小小的屋子,照亮墙皮的霉斑,照亮桌角的香灰,也照亮我映在窗上的影子。

我看着窗上的自己。脸色惨白,眼窝深陷,眼神一半空洞,一半偏执,一半像人,

一半——像快要被什么东西,吞掉的猎物。我突然认不出自己。我是刘道乾。是道士。

是疯子。还是,那个纸人要找的东西。我拿起青铜铃,握在手里。铃身冰凉,纹路依旧发烫。

爷爷死前,把这铃塞给我,一句话都没留下,只看着我,眼神里有疼,有怕,有绝望,

还有一种我现在才懂的——认命。他认了。他疯了。他守住了,还是没守住。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走上了和他一样的路。一条分不清真假,醒着也疯,睡着也疯,

不疯就活不下去的路。天黑透了。雨又要来了。窗外开始起风,吹得玻璃呜呜响。

我握着青铜铃,坐在灯下,看着门,看着墙,看着阴影。我在等。等它再来。等敲门声再来。

等纸人再来。等那个,告诉我什么是真、什么是假的东西,再来。这一次,我不会再怕。

也不会再逃。因为我已经明白。我逃不掉。从爷爷把铜铃递给我的那天起。

从我第一次看见墙里的眼起。从我分不清昼夜、分不清虚实、分不清自己是人是疯起。

我就已经,站在真假的裂缝上。一步人间,一步深渊。一步清醒,一步疯魔。铜铃在掌心,

轻轻一震。叮。夜,正式开始。第四章 香灰画符,影中有人我开始在屋里焚香。不是拜神,

是定神。黄纸,粗香,点燃,青烟袅袅,香灰落在桌上,一层又一层。

我学着烂册子上的样子,用香灰在桌上画符。线条歪扭,我不懂含义,

只跟着记忆里的纹路走,一笔,一笔,心越静,手越稳,可心越静,脑子里的杂音就越响。

纸人的意念,敲门声,脚步声,墙里的眼,梦里的灰,一层层叠在一起,快要把我撑爆。

画到第三道符时。香头,猛地一暗。青烟,瞬间乱了。无风自动,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

搅散。我手一顿,笔尖停在半空。屋里的温度,骤然降了下来。黄灯泡,开始疯狂闪烁。明,

暗,明,暗。每亮一次,我就看见屋里多一点东西。每暗一次,那些东西就更近一点。

我没有抬头。不敢。我死死盯着桌上的香灰符,线条扭曲,不再是我画的样子,

而是变成了一只小小的、纸做的手掌。和门外墙上那个,一模一样。“你到底要什么。

”我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没有应答。只有香灰,簌簌往下掉。

影子。我看见我的影子,在墙上,动了。不是我动,是影子自己动。我的影子,

从墙上缓缓站起,拉长,变细,变成一个小小的、纸一样的身形,贴在墙上,对着我,

微微弯腰,像在行礼。我呼吸停滞。影子不是光的附属。影子是另一个我。是我在假人间里,

藏起来的真模样。是我不敢看、不敢认、不敢面对的——疯模样。影子抬起手,对着我,

轻轻一点。我脑子里,再次响起那道意念:跟我走。带你看真的。我猛地抬头。

墙上空空如也。影子还是我的影子,方方正正,一动不动。香依旧燃着,青烟依旧袅袅。

灯泡不再闪烁,恢复稳定的黄。一切如常。仿佛刚才的影子动,香灰变,

都是我一瞬间的癔症。可我知道,不是。影子是真的。香灰是真的。那道意念,也是真的。

它在一步步拉我。从门外,到楼道,到梦里,到影子里。从看得见,到看不见。从听得见,

到听不见。从外界,一直钻进我的骨头里,魂里,最深处。我抓起桌上的青铜铃。用力一摇。

叮铃铃——铃声急促,震得耳朵疼,震得屋子晃,震得我脑子里的杂音,一瞬间碎掉。

墙上的影子,猛地一缩。香灰符,散成一片灰。屋里的温度,慢慢回升。我握着铃,

手不再抖。我看着门,看着墙,看着影子,看着一切让我怕、让我疯、让我分不清的东西。

我突然不怕了。不是勇敢。是麻木。是疯到了底,反而清醒。醒到了底,反而疯魔。

我重新拿起香,点燃,插在香炉里。青烟再次升起,安静,柔和,不被打扰。我用香灰,

重新画符。一笔,一笔。不再跟着册子,不再跟着记忆,只跟着我心,跟着我手,

跟着我脑子里,那道快要成型的、疯的道。铃在桌角,安安静静。影在墙上,安安静静。

夜在窗外,安安静静。只有我知道。安静下面,是翻涌的灰。是无数的眼。

是贴在影子里的纸人。是等着我彻底跨过去的,真世界。我画完最后一笔。香灰符,

静静躺在桌上。这一次,没有变手掌,没有变纹路,只是一道简简单单、歪歪扭扭的符。

像个人字。又像个疯字。我看着它,轻轻笑了。我懂了。不必分真假。不必分人鬼。

不必分清醒疯魔。我在哪,哪就是真。我是谁,谁就是道。我是刘道乾。是道士。是疯子。

是站在裂缝上,一边守着人间,一边望着深渊的人。风又吹窗,雨又将至。铜铃微震,

轻响一声。叮——这一次,不是预警,不是镇邪。是应和。是我与这疯癫世界,第一次,

真正的共鸣。第五章 旧楼生暗,道在疯中雨,第九次落下。这一次,不再是绵绵细雨,

是倾盆大雨,砸在屋顶上,砸在玻璃上,砸在整栋旧楼上,仿佛要把这栋楼,

连同里面的一切,一起砸烂,一起冲回那片无边的灰里。我坐在屋里,没点灯。一片黑。

只有窗外偶尔闪过的雷光,照亮一瞬,照见墙皮的黑痕,照见桌角的铜铃,

照见我空洞又偏执的眼。我不再点灯。灯光下的世界太清晰,清晰得假。

黑暗里的世界太模糊,模糊得真。我习惯了黑。习惯了在黑里,听那些别人听不见的声,

看那些别人看不见的影,感受那些别人感受不到的——层叠的世界。我能感觉到。整栋楼,

都在“动”。不是摇晃,是呼吸。一鼓,一缩。墙在吸,地在吞,楼梯在咽,每一寸水泥,

每一块砖,都在吞着人间的气,吐着另一个世界的冷。纸人不再敲门。影子不再乱动。

铜铃不再自响。它们都在等。等我彻底松掉那根弦。等我彻底承认人间是假。

等我主动跨进那片灰里。我摸着怀里的烂册子,页角早被我翻烂,里面的符文,

我渐渐能看懂几分。不是字,不是咒。是路。一条以疯为道,以癫为法,

以分不清真假为根基的路。爷爷走的是这条路。我走的,也是这条路。不求长生,不求神通,

不求降妖除魔。只求在真假撕裂的缝隙里,稳住自己。稳住这口气。稳住这栋楼。稳住这层,

快要被吞掉的人间。雷光再闪。一瞬之间。我看见,我的门,开了一条缝。没有风,没有碰,

没有声音,它自己,开了一条缝。黑,从门外涌进来。不是夜的黑,是那片灰里的黑,

是带着眼、带着丝、带着纸人气息的黑。我依旧没动。没起身,没关门,没摇铃。

我坐在黑暗里,与门外的黑,对峙。一个在门内,守着最后一点人形。一个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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