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荒寒门开局捡到美院录取书

作者的话：女主开始很可怜，但这样的人生的确存在，希望容易看不起别人的人，

能够真心对待生活中的人。——每一个构思都出于真情的流露，希望付出不会白流，

期待您的支持。第一章 麻袋里的通知书八月的江城，热浪把柏油路烤得发软。

向晚蹲在废品回收站的铁皮棚子底下，把矿泉水瓶一只只踩扁，装进蛇皮袋。

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淌，后背的T恤湿透了一大片。棚子里弥漫着腐烂的果皮味和铁锈味，

苍蝇嗡嗡地绕着角落里的垃圾堆打转。“晚晚，歇会儿。”妈妈佝偻着腰走过来，

递给她半瓶凉白开。瓶身油腻腻的，是中午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妈妈洗干净了给她装水。

向晚接过来，没舍得喝。她看了眼墙角那台破旧的电风扇——那是上个月从拆迁区捡的，

修了三次才能转。此刻它正对着妈妈的方向吹。“妈，录取通知书该到了吧。

”妈妈的手顿了顿，正在整理纸板的动作停了。她把纸板码齐，用绳子捆好，

那几秒钟的沉默比任何话都重。三天前，江城大学美术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寄到了居委会。

向晚是全县文科状元，文化课分数超出一本线128分。

可那信封上盖着“自费”的红章——一万二千块的学费，对这个家来说，是天文数字。

“我跟你爸打电话了……”妈妈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消失在废品的霉味里。向晚没吭声。

她知道结果。爸爸在广东工地，去年过年打了一次电话，妈妈按了免提，

向晚听见电话那头的麻将声和一个女人的笑声。爸爸说：“晚晚学费？我再想想办法。

”后来妈妈偷偷告诉她，爸爸在那边又成家了，生了个儿子。“妈，我去江边转转。

”她骑上那辆除了铃不响哪儿都响的破自行车，后座绑着两个空麻袋——晚上回来的时候，

这些麻袋得装满。路过县一中门口时，正赶上放学。一群学生涌出来，穿着整洁的校服，

背着新书包，三三两两说笑。向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布鞋，鞋头已经磨破了，

露出里面的黑线。一辆白色宝马从她身边擦过，溅起路边的积水，泼了她一裤子。“哟，

这不是咱们的大状元吗？”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精致的脸——舒然，向晚的高中同学，

江城舒氏集团的千金。副驾驶上还坐着班主任李萍。舒然戴着墨镜，涂着口红，

斜眼看着向晚，嘴角挂着笑：“妈，您看这是谁？咱们县的骄傲啊。”“向晚啊，

”李萍探出头，笑得意味深长，“江大的学费凑齐了吗？实在不行，先打工两年再考也成。

我们班还有个学生考上民办本科，一年三万多，人家家里二话不说就交了。

”向晚抹了把脸上的泥水，没说话。白色宝马扬长而去，尾气喷了她一脸。

她蹬着车继续往前，骑得很慢。路过新华书店时，她停下来，

隔着玻璃橱窗看里面那套《伦勃朗素描集》。定价一百八十七块，她在这橱窗前站过无数次，

每次都是看看就走。江边风大。向晚把车往沙滩上一扔，对着滔滔江水，忽然笑了。

她想起小学三年级那年，美术课上画《我的妈妈》。

她用捡来的半截蜡笔画了一个穿碎花裙的女人，站在废品堆里，却笑得像公主。

美术老师姓周，刚毕业的年轻女孩，把那幅画贴到墙上，说“向晚很有天赋”。但第二天，

那幅画被撕下来了。撕画的是班主任李萍——那时候她还在县一小教书。

李萍把那幅画举到全班面前：“画得什么玩意儿？垃圾堆里出来的孩子，画出来也是垃圾。

向晚，你妈是拾破烂的，这是事实，但你不能整天把这个当光荣。”向晚那天哭了一下午。

后来就不哭了。她从裤兜里摸出那张录取通知书，展开，又折上。

然后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一沓钱——五块、十块、二十块，

是她和妈妈三个月拾荒攒下的，一千三百块。离一万二，还有一万零七百。江风吹过来，

把她眼眶里的那点湿意吹干了。“晚晚！晚晚！”远处传来喊声，是隔壁的赵婶，

蹬着三轮车冲过来，“你妈晕倒了！快！”向晚冲进县医院急诊室时，妈妈已经醒了。

惨白的日光灯下，妈妈的脸蜡黄蜡黄的，嘴唇干裂起皮，眼窝深陷。“低血糖，

加上严重营养不良。”医生翻着病历，头也不抬，“住院观察几天吧，她心脏也不太好。

家属去办住院手续。”“不住不住，”妈妈挣扎着要起来，“我回去吃点好的就行。晚晚，

咱回家。”向晚按住妈妈的手。那只手瘦得皮包骨，青筋暴起，指甲缝里还有洗不掉的泥垢。

“住。”“晚晚，那钱——”“我有钱。”她交了五百块押金，然后去药房拿药。排队时，

手机响了。“向晚是吗？我是江大美术学院招生办的，通知你八月二十五号报到，

学费减免手续需要你提前三天来学校办理。另外，你的专业加试成绩是全省第三，

院里还有一个新生奖学金，八千块，需要你本人来申请。”八千块。挂了电话，向晚靠着墙，

慢慢蹲下去。走廊里人来人往，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她蹲在墙角，把脸埋进膝盖里。她没哭。

但她在发抖。八月二十五号，江城火车站。向晚从绿皮车上下来，肩上挑着两个蛇皮袋。

火车坐了一夜，硬座，她把座位让给一个抱孩子的妇女，自己在过道里蹲了八个钟头。

一个袋子里是棉被和几件换洗衣服，

“家当”——废纸板上画的素描、捡来的半盒颜料、一本从废品站淘来的《伦勃朗素描集》，

还有那个缺了一角的破画板，和那盒周老师送的蜡笔。出站口人头攒动。

接新生的校车停在不远处，挂着红色横幅：“江城大学欢迎新同学”。向晚挑着麻袋走过去。

旁边有人窃窃私语，有人举着手机拍。她听见有人说：“天哪，这年头还有人用蛇皮袋？

”还有人说：“快拍快拍，发抖音肯定火。”她没理会，继续往前走。

脚下的布鞋是妈妈昨晚刚补过的，针脚细密，但鞋底快磨穿了。她走得很稳，一步一步。

“同学，你是江大的吗？”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跑过来，“我来帮你拿一个。”向晚抬头看他。

瘦高个，白T恤，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不用，我自己能行。”“没事没事，

咱们是同学嘛。”男生已经伸手去接麻袋了，结果一拎，差点没站稳，“嚯，这么沉！

你这装的什么呀？”“书。”“书？”男生眼睛亮了，“你爱看书？我也爱看！哎你叫什么？

”“向晚，美术学院。”“向晚……这名字真好听。我叫许嘉木，新闻系的。”向晚没接话。

她看着他费力地提起那个装满书的麻袋，手臂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还是硬撑着往前走。

这人，挺傻的。校车发动时，许嘉木坐在她旁边，小声问：“向晚，你是不是晕车？

我这儿有晕车药。”“不晕。”“那就好。对了，你是哪里人？”“青山县。

”“我也是江城人，不过我是市区的。”许嘉木挠挠头，“以后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

你可以找我。咱们互换个微信吧。”向晚沉默了一下，掏出那个老旧的按键手机，

屏幕上有两道裂纹。许嘉木愣了一下，马上说：“没事，电话号码也行。

”向晚报了一串数字。许嘉木存下来，给她拨过去，她手机震了一下。“好了，这是我的号。

你存一下。”向晚点点头，把手机收起来，扭头看窗外。车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脸上，年轻，

干净，热气腾腾的。她垂下眼睛，没说话。这世上有一种人，生来就在阳光里，

不知道什么叫冷。校车开进江城大学时，向晚透过车窗看见那扇气势恢宏的校门，

和门后宽阔的林荫道。梧桐树很高，遮天蔽日。树下的学生拖着行李箱，三三两两，

说说笑笑。她忽然想起妈妈。今天早上妈妈送她到火车站，一直送到检票口。妈妈没哭，

只是拉着她的手说：“晚晚，好好画。妈等你回来。”向晚点点头，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回去的车票要一百多块，够妈妈吃半个月。校车停了。向晚挑着麻袋下车，

站在这个陌生的校园里，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肩上。她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青草的味道。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向晚，你会画出来的。一定。

---第二章 拾荒者江城大学的九月，梧桐叶刚开始泛黄。向晚的作息表，

精确到分钟：凌晨4:00-6:30：翻宿舍楼的垃圾桶，捡饮料瓶和废纸。

6:30前必须收工，赶在清洁工上班之前。6:30-7:00：洗漱，

去食堂吃两个馒头，免费汤不要钱，她每次都喝两碗。8:00-12:00：上课。

永远坐在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12:00-13:00：图书馆勤工俭学，整理书架。

一小时十二块，一周四次。13:00-14:00：趴在图书馆角落的桌子上睡半小时。

14:00-18:00：上课。课余去校外餐厅洗碗，一小时十五块，一周五次。

18:00-22:00：自习。画画。画在捡来的废纸上。

22:00-23:00：夜班巡逻，帮宿管阿姨登记晚归。一周三次，一次三十块。

23:30-凌晨4:00：睡觉。四个半小时，刚好够。她算过，

这样一个月能攒下七百块。加上奖学金八千块，但要等第一学期结束才发，

而且绩点必须3.5以上。第一个发现她秘密的，是同宿舍的孙苗苗。那天夜里两点，

孙苗苗起夜，看见向晚的床是空的。第二天夜里，她故意没睡实，一点多，

听见向晚轻手轻脚开门出去。孙苗苗跟到了楼下。月色下，向晚穿着旧校服，戴着手套，

在垃圾桶里翻找。她把饮料瓶踩扁，装进随身带的蛇皮袋里，动作很熟练。翻完一个垃圾桶，

她把袋子扎好，藏到冬青树丛后面，又去翻下一个。孙苗苗捂住嘴，悄悄退回去了。

她没告诉任何人。但她开始注意向晚——吃饭永远一个人坐角落，

永远只打两个馒头和免费汤；上课永远坐最后一排；她的床铺很整洁，但床单洗得发白，

有好几个补丁。第二天中午，食堂里，向晚一个人坐在角落啃馒头。“这儿有人吗？

”向晚抬头。孙苗苗端着餐盘站在对面，盘子里有红烧肉、糖醋排骨、两个鸡腿。“没人。

”向晚继续低头啃馒头。孙苗苗坐下，把鸡腿夹到向晚碗里：“我不爱吃这个，

你帮我吃了呗。”向晚看着碗里的鸡腿，没动。她已经两个月没吃过肉了。“怎么？

嫌弃我筷子？”孙苗苗假装生气，又夹了一块排骨过去。“不嫌弃。

”向晚把鸡腿和排骨夹回去，“我不需要同情。”孙苗苗愣了一下。她看着向晚的眼睛，

那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种平静的警惕。她想了想，换了个说法：“向晚，

我跟你说实话吧。我减肥，真的不爱吃肉。但我妈每周来学校，非要给我带一堆好吃的。

你当帮帮我，行不行？”向晚看着她。孙苗苗长得圆圆的，脸上还有婴儿肥，

怎么看都不像减肥的人。但她的眼神很干净。“……谢谢。”向晚把鸡腿吃了。她吃得很慢，

每一口都嚼很久。孙苗苗托着腮看她吃，忽然压低声音：“向晚，以后夜里出去，注意安全。

我们宿舍楼下有个摄像头坏了，最好绕开那边。”向晚的动作顿住。“还有，

我们宿舍阳台可以晾东西。你要是捡到什么能用的，别客气。”向晚看着她，眼眶有点热。

“……谢谢。”孙苗苗走后，向晚把那个鸡腿的骨头啃得干干净净，又喝了三碗免费汤。

她把碗摞好，放回回收处，走出食堂。阳光照在她身上，有点暖。美术学院的第一次大课，

是素描基础。向晚提前二十分钟到教室，坐在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陆陆续续有人进来，

都是背着专业画板、提着高级画具箱的学生。有人还带了折叠画架，铝合金的，轻便又专业。

只有向晚，从那个褪色的帆布袋里，掏出几张捡来的素描纸——A4大小，背面有字，

是图书馆打印室扔的废纸。几根用了一半的铅笔，短的快握不住了，

她用纸卷了个筒套在上面继续用。一块橡皮，已经磨得只剩指甲盖大。“哎，

你看她那个铅笔，削得跟牙签似的。”前排有人小声嘀咕。“听说了吗？

她好像就是那个拾荒的……”“真的假的？”“真的，有人看见她夜里在垃圾桶里翻东西。

”向晚充耳不闻，低头削铅笔。老师进来了。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姓周，头发花白，

穿一件洗得发旧的蓝衬衫。他扫了一眼教室，目光在向晚身上停了一秒。“今天画静物。

”他把一个陶罐、几个苹果摆在讲台上，“大家自由发挥，下课前交。

”向晚盯着那些静物看了很久。陶罐是褐色的，有光泽。苹果红得发亮。这些东西太干净了。

她想起妈妈捡来的那些东西——破了的陶罐，烂了一半的苹果。她低头，开始画。

她没有画陶罐和苹果。她画的是——凌晨四点半的校园，路灯还亮着，灯光昏黄。

一个瘦削的女孩蹲在垃圾桶边，手里捏着一个空瓶子。女孩穿着旧校服，头发扎成马尾，

侧脸看不清楚表情。但她的手很稳，动作很轻。背景是宿舍楼，有几扇窗户亮着灯。

画到一半，周老师走到她身后，站住了。向晚感觉到背后的目光，手顿了一下，继续画。

周老师看了很久，没有说话。下课铃响时，向晚的画还没画完。其他同学陆续交作业走了。

周老师说：“不急，你画完再走。”教室里的人走光了，只剩向晚一个人。她画完最后一笔，

盯着那个女孩的背影，忽然有点想哭。“画得很好。”周老师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了，

站在她身后。“这不是静物。”“我知道。”“为什么画这个？”向晚沉默了一会儿，

说：“因为我看见的，就是这些。”周老师拿起那张画，看了很久。“你叫什么名字？

”“向晚。”“向晚，”周老师把画放下，“下周有个画展，是省青年艺术家联展。

我认识策展人，可以推荐几幅学生作品。你这张，我帮你送去试试。”向晚愣住了。

“可以不可以，让评委说了算。”周老师看着她，“向晚，画画这件事，

最怕的不是画得不好，是眼里没东西。你眼里有，这就够了。”周老师转身要走，

又停住：“对了，那几根铅笔太短了，伤手。明天来我办公室，我那儿有些用了一半的，

你要是不嫌弃，拿去用。”周老师走后，向晚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看着那幅画。

画里的女孩也在看着她。向晚忽然笑了。这是她来江城大学后，第一次笑。

省青年艺术家联展开幕那天，是十月十五号。向晚没有去。她要去餐厅洗碗，那天是周末，

餐厅生意好，老板让她多加三个小时的班。晚上回到宿舍，已经快十一点了。孙苗苗还没睡，

举着手机冲过来：“向晚向晚！你看！”手机屏幕上，是省美术家协会的公众号推送。

标题写着：“青年艺术家联展今日开幕，这十幅作品值得关注”。第九幅——向晚愣住了。

那是她的画。那个拾荒的女孩，那双看不清表情的侧脸，那双稳而轻的手。

标题：《凌晨四点》。作者：向晚江城大学美术学院大一学生。“向晚，你画得太好了！

”孙苗苗兴奋得跳起来，“评论说这幅画‘用最卑微的视角，看见最日常的神圣’！

”向晚盯着手机屏幕，心跳得很快。她往下滑，看见评论区：“这幅画看得我想哭。

”“我妈妈就是拾荒的，谢谢你画她。”“这才是艺术。”她的眼眶热了。这时，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向晚是吗？我是省美协的工作人员。你的作品被一位老先生看中了，他想见你。

方便明天下午来一趟展览馆吗？”老先生？“请问是哪位老先生？”“他叫沈修远。

”沈修远。向晚差点把手机摔了。---第三章 羞辱第二天下午，向晚请了半天假。

展览馆很大，白色的墙，明亮的灯光。她问了三次路才找到那幅画的位置——最边边的角落，

靠近安全出口，旁边就是灭火器。她的画就挂在那儿。但她一眼就看见了。

因为画前面站着一个人。是个老人，七八十岁的样子，头发花白，穿着一件灰色中山装，

背着手，仰着头，看那幅画看了很久很久。向晚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也抬头看。

老人扭头看她一眼，又转回去继续看画。“姑娘，你觉得这幅画怎么样？”向晚愣了一下，

说：“我觉得……挺好的。”“好在哪？”向晚想了很久，说：“好在真实。

好在……她没哭。她就是在做她每天做的事，没有悲情，没有可怜，就是活着。”老人笑了。

他转过身，看着向晚。他的眼睛很亮，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光。“姑娘，认识一下，

我叫沈修远。”向晚愣住了。沈修远。省美术家协会名誉主席。

全国美术最高奖终身成就奖获得者。他的画，一幅能卖几百万。“向晚，”老人笑眯眯的，

“你的画，我买了。五千块，行不行？”向晚看着他，又看看那幅画。“沈老师，

这画……不值五千块。我只是个学生。”沈修远哈哈大笑。“小姑娘，你倒是实诚。值不值，

我说了算。五千，卖不卖？”向晚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不卖？”“沈老师，这幅画，

是我到江城后画的第一幅。它对我很重要。我妈妈也是拾荒的，我画的是她，也是我。

我想留着它。”沈修远看了她很久，笑容慢慢收起来，换成一种认真的打量。“那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