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从天台下来

第一章 天台十二月的风很冷。林砚站在天台边缘，往下看了一眼。二十三楼，

楼下的车流像玩具，行人像蚂蚁。这个高度跳下去，大概只需要三四秒。她往前挪了半步。

风灌进领口，她没缩脖子——已经感觉不到冷了。这几个月来，她什么都感觉不到。

吃饭没有味道，睡觉没有困意，哭没有眼泪，笑没有力气。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只剩下一个壳，每天机械地起床、吃饭、睡觉、挨骂。诊断书在口袋里，被手指攥得发皱。

“中度偏重度抑郁症”——她花了三个月才鼓起勇气去医院。医生问她有什么症状，

她想了很久，说：“我想哭，但哭不出来。我想死，但不敢死。”医生开了药，

让她下周来复诊，还建议她做心理咨询。她没告诉任何人。不是怕丢人，是知道说了也没用。

婆婆会说：“什么抑郁症？就是矫情！我们那辈人受多少苦，谁抑郁了？

”丈夫会说：“你想太多了，少作点行不行？”三年了，这些话她听得太多，

已经学会闭嘴了。往前再挪半步，就半步。她闭上眼睛。

这三年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转——第一次见婆婆那天，她穿了件藏青色的连衣裙，

婆婆上下打量一眼，笑着说：“这颜色太老气了，小姑娘穿艳一点好。

”第二次她穿了件米白色的，婆婆说：“太素了，像奔丧。”第三次她穿了件藕粉色的，

婆婆说：“太艳了，轻浮。”后来她不知道穿什么，婆婆说：“你这种小门小户出来的，

就是不懂规矩。”那是她第一次意识到：不是衣服不对，是她不对。新婚之夜，

陆泽川握着她的手说：“砚砚，我娶你是这辈子最对的决定。我妈那人说话直，

你别往心里去。”她信了。新婚第一个月，婆婆每天早上七点准时敲门：“砚砚啊，

起来做饭，泽川胃不好，不能吃外面的。”她在投行熬过无数个通宵，从没怕过早起。

但婆婆不是让她做饭，是让她“学规矩”——油温要多高，盐放多少，葱花切多细，

每一样都有标准。她做得再好，婆婆也能挑出错：“你们家是不是不放姜？

难怪你爸妈身体不好，这都不会。”她试图解释：“我爸妈开小卖部的，

没空做饭……”婆婆打断她：“所以啊，小门小户出来的，什么都不会。妈教你，你得学。

”新婚第三个月，婆婆开始过问她的工作。“听说你今天开会开到八点？”“是，

有个项目……”“女人别老在外面抛头露面。泽川养不起你吗？我们陆家养不起你吗？

”“妈，我不是那个意思……”“那你什么意思？非要出去跟男人抢饭吃，

让人家说我们陆家刻薄媳妇？”她看向陆泽川。陆泽川低头吃饭，一声不吭。新婚半年，

婆婆开始催生。“砚砚啊，你看你年纪也不小了，该要孩子了。”“妈，

我才二十六……”“二十六还小？我二十三就生泽川了。你们这种出身的，再不生孩子，

以后拿什么在陆家立足？”她愣住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

我是为你好。你想想，你爸妈那条件，能给你什么？你在陆家，只有生了孩子才算站稳脚跟。

懂不懂？”她懂了。婆婆不是嫌她不生孩子，是嫌她“没有价值”。新婚一年，

婆婆开始当着亲戚的面“关心”她父母。“砚砚，你爸妈最近怎么样？小卖部生意好吗？

”“挺好的。”“好就行。有什么困难跟妈说，别客气。”亲戚们纷纷夸婆婆贤惠。

只有她知道，婆婆每次说完这话，都要补一句：“你爸妈那点退休金够花吗？不够跟我说，

我让泽川每个月多给你点零花钱，别让人说我们陆家刻薄亲家。”语气是关心的，

话是刺耳的。她想反驳，但不知道怎么反驳。婆婆什么都没说错，

只是每一句都在提醒她：你配不上。新婚第二年，她开始失眠。凌晨三四点躺在床上，

脑子里全是婆婆的话：· “你们小门小户的，眼界就那么大”· “你爸妈那点见识，

能教你什么”· “除了我们陆家，谁要你这种出身的”她试着跟陆泽川说。陆泽川翻个身，

嘟囔一句：“我妈就那样，你别往心里去。”“可是……”“可是什么？她对你不好吗？

给你买衣服，给你煲汤，逢人就夸你。你还要怎样？”她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是啊，

婆婆对她“不好”吗？给她买衣服——虽然每次都说她不会穿。

给她煲汤——虽然每次都说她不会做。

逢人就夸她——虽然每次夸完都要补一句“就是出身差点”。这些是“不好”吗？好像不是。

但为什么她这么难受？新婚第三年，她开始心慌、手抖、莫名其妙想哭。有一天，

婆婆在饭桌上说：“砚砚，你看你表妹，跟你同岁，人家孩子都上幼儿园了。你呢？

天天加班加班，加出什么了？加出个总监？那有什么用？你一个女人，要总监干什么？

”她低头吃饭，没说话。陆泽川也没说话。婆婆继续说：“我跟你讲，你这脾气也得改改。

每次说你两句你就摆脸色，谁欠你的？我们陆家把你从那种家庭接出来，好吃好喝养着你，

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她放下筷子。婆婆看着她：“怎么，说不得？”她站起来，

走进卧室，关上门。那天晚上，她在卫生间里蹲了半个小时，没哭出来。

陆泽川从头到尾没进来看她一眼。第二天，她去看了医生。“中度偏重度抑郁症。

”她拿着诊断书回家，给陆泽川看。陆泽川看了一眼，皱眉：“这什么？”“抑郁症。

”“你怎么了？就因为昨天我妈说你两句？”“不是两句，是三年。

”陆泽川把诊断书扔在桌上：“你少来。你就是想太多。我妈什么人我不知道？

她就是嘴碎点，心是好的。你抑郁什么抑郁？”她看着那张诊断书，忽然笑了。

那笑容把陆泽川吓一跳：“你笑什么？”“没什么。”她把诊断书收起来，“你说得对，

我想太多了。”从那以后，她什么都没再说。婆婆说什么，她点头。丈夫说什么，她说好。

亲戚们说什么，她微笑。她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空心人。直到今天。站在天台边缘，她往下看。

风很大，吹得她站不稳。往前半步，就半步。身后忽然响起手机铃声。她没理。铃声停了，

又响。停了，又响。第五遍的时候，她叹了口气，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周令仪。

她愣住了。周令仪，她以前在投行的前辈，后来去了深空资本当副总裁。她们三年没联系了。

她接起来。“林砚？”那头的声音很急，“你在哪儿？”“有事吗？”“有事。

深空资本招首席战略官，你来不来？”她愣住。“周姐……”“别说话。你就告诉我，

来不来？”她握着手机，站在天台边缘。风还在吹，但她忽然不觉得冷了。

“你怎么知道我电话？”周令仪沉默了一下：“有人让我打的。”“谁？

”“你来了就知道了。”她低头看了看脚下。二十三楼，车流像玩具，行人像蚂蚁。

她又看了看手里的手机。“周姐。”“嗯？”“你这个电话，打得挺是时候的。”挂了电话，

她从天台边缘退后一步。腿有点软，她扶着栏杆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蹲下来，

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抖了抖。终于，她哭出来了。三年来第一次。

---第二章 离离婚协议是林砚自己拟的。她在投行做过无数并购案，

拟一份离婚协议轻车熟路。财产分割、债务承担、权利义务——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

婚后财产：她名下无房无车，存款二十三万，全是婚前攒的。

陆泽川名下的房子车子跟他妈名下的公司有交叉，她懒得扯，全部放弃。净身出户。

陆泽川看着协议，眉头皱起来：“你什么意思？”“字面意思。”“因为昨天我妈说你两句？

”林砚看着他，忽然觉得很陌生。这个男人她睡了三年，现在看他像看路人。“陆泽川，

”她说，“你妈这三年说了我多少句，你数过吗？”陆泽川不说话了。“我数过。”林砚说，

“不是真的数，是脑子里会自动记。她说的每一句都在脑子里，删不掉。”陆泽川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你知道我为什么去看医生吗？”林砚继续，“因为睡不着。一闭眼全是那些话。

‘你们小门小户的’‘你爸妈那点见识’‘除了我们陆家谁要你’——这些话你听过吗？

”陆泽川没说话。“你没有。因为她说我的时候，你都在旁边低头吃饭。你一句都没听过。

”陆泽川脸色变了变。“林砚，你别这样……”“我哪样？”林砚看着他，“我抑郁了，

你说我想太多。我拿诊断书给你看，你说我作。我现在要离，你还想说什么？

”陆泽川不说话了。沉默了很久，他忽然问：“离了你去哪儿？”林砚愣了一下。

“你还能去哪儿？”陆泽川看着她，表情复杂，“你爸妈那小卖部一年能挣几个钱？

你回去跟他们住？还是你打算一个人在外面租房子？你知道这城市房租多少钱一个月吗？

”林砚没说话。陆泽川以为她听进去了，语气软下来：“砚砚，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就是担心你。你一个女的，离了婚，回老家怎么见人？你爸妈怎么想？邻居怎么想？

”“所以呢？”“所以别闹了。我妈那边我去说，以后让她少说你两句。咱们好好过日子，

行不行？”林砚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让陆泽川心里发毛。“陆泽川，”她说，

“你知道你刚才说的那些话，跟你妈说的有什么区别吗？”陆泽川愣住了。

“你妈说‘除了我们陆家谁要你’，你说‘离了你去哪儿’。一个意思。”她把协议推过去，

“签字吧。”陆泽川没动。门忽然被推开。刘美琴站在门口，脸色铁青。“闹什么闹？

”她走进来，看都没看林砚，直接对陆泽川说，“泽川，你出去，我跟她说。

”陆泽川如获大赦，站起来就往外走。经过林砚身边时，他脚步顿了顿，最后还是没说话，

走了。门关上。刘美琴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上下打量着林砚。“行啊林砚，

长本事了。学会拿离婚吓唬人了。”林砚没说话。“我告诉你，”刘美琴冷笑，

“离不离不是你说了算的。你嫁进陆家那天，就该知道——这扇门，进来了就别想出去。

”林砚看着她。三年前第一次见面，这个女人拉着她的手说“以后你就是我女儿”。

那时候她真信了，感动得差点掉眼泪。现在她看着这张脸，只想起一件事——新婚第二个月，

婆婆教她做糖醋排骨。她按婆婆说的放糖放醋，婆婆尝了一口，

脸拉下来：“你们家是不是不吃糖？难怪你爸妈身体不好，连糖都不会放。

”她当时愣住了：放糖和爸妈身体不好有什么关系？后来她才明白，没关系。

婆婆只是需要找一个角度，来证明“你不行”。“我爸妈身体挺好的。”她开口。

刘美琴愣了一下。“他们身体挺好，小卖部生意也挺好，今年还装了空调。不用您操心。

”刘美琴的脸色变了。“林砚，你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林砚把离婚协议推过去，

“我就是想告诉您：您说了三年的话，我都记得。现在我想走了，您留不住。

”刘美琴站起来。“我留不住？林砚，你给我听清楚——你生是陆家的人，死是陆家的鬼。

离了婚，你什么都不是。你回去问问你爸妈，他们养得起你吗？你一个二婚女人，那种出身，

出去谁要你？”林砚看着她。这些话她听了三年，早就免疫了。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

放在离婚协议上。刘美琴低头看了一眼——“深空资本 战略顾问 林砚”。她的脸色变了。

“你……”“忘了告诉您，”林砚站起来，拎起包，“我明天入职。以后竞标场上见。

”她越过刘美琴，往门口走。“林砚！”刘美琴在身后喊，“你以为你是谁？

深空资本会要你？你不过是个离了婚的女人，有什么资格进那种公司？”林砚停下脚步。

她回过头，看着刘美琴。“陆太太，”她笑了笑，“您知道深空资本的老板是谁吗？

”刘美琴愣住了。“顾深。”林砚说，“您应该听过这个名字吧？

人工智能赛道最年轻的独角兽CEO，白手起家，从不接受家族企业投资。”她顿了顿。

“您猜，他为什么找我？”刘美琴的脸彻底白了。门在身后关上。走廊里，林砚站了一会儿，

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像是对自己说：终于。电梯门打开，陆泽川站在里面。

他看见她，愣了一下：“林砚……”林砚走进去，按了一楼。“林砚，”陆泽川说，

“你真的想好了？”电梯往下走。林砚没说话。“你……”陆泽川看着她，表情复杂，

“你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找我。”林砚转头看他。“你刚才还问‘离了我去哪儿’，

”她说，“现在又让我有困难找你。陆泽川，你到底是担心我，还是担心自己良心过不去？

”陆泽川愣住了。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林砚走出去。“林砚！”陆泽川在后面喊。

她没回头。走出陆家大门那一刻，林砚站住了。十二月的风还是那么冷，但她忽然觉得，

好像没那么冷了。她掏出手机，给周令仪发了一条消息：“周姐，我出来了。明天几点报到？

”五分钟后，周令仪回：“九点。别迟到。”她又发了一条：“对了，那个让你打电话的人，

到底是谁？”周令仪回：“明天自己问。”林砚看着手机，笑了笑。远处，

有辆出租车开过来。她抬手拦下，拉开车门。“去哪儿？”司机问。她想了想，

报了一个地址。那是三年前她跟陆泽川第一次约会的咖啡馆。后来再也没去过。

今天忽然想去看看。坐在出租车后座，看着窗外掠过的城市，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三年前，

她经手过一个并购案。买方是一家空壳公司，幕后真正的老板藏得很深，

她查了很久都没查出来。最后案子做成了，她一战成名。那个人始终没露面。

只让助理送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辛苦了。合作愉快。”她一直好奇那是谁。明天，

也许就能知道了。---第三章 深空深空资本的办公室在CBD最贵的那栋楼里，

五十二层，整层都是他们的。林砚九点整到前台，报了自己的名字。

前台的小姑娘看了一眼电脑，眼睛睁大了：“林砚？您稍等！”一分钟不到，

周令仪就出来了。她穿着黑色西装，短发干练，还是三年前那个样子。看见林砚，

她上下打量一眼，皱起眉头。“瘦了。”林砚笑了笑：“周姐。”周令仪走过来，

忽然抱了她一下。林砚愣住了。“那个电话，”周令仪在她耳边说，“我没打错。

你回来就好。”林砚鼻子一酸，忍住了。周令仪放开她，恢复了一贯的冷脸：“走吧，

先见老板。”电梯上到五十二层，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尽头是一扇深色木门。

周令仪敲了敲门。“进。”那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沙哑。门推开。林砚走进去。

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天际线，阳光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大片光影。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人，正低头看文件。他听见动静，抬起头来。林砚愣住了。

这张脸她见过。三年前那场并购案的庆功宴上，他站在角落里，远远看了她一眼。

她当时觉得眼熟，但想不起是谁。后来在陆家的家宴上，

她又见过他一次——他跟陆家好像有点渊源，但具体什么关系，她不清楚。

再后来……没有后来了。“坐。”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对面的椅子。林砚坐下。

他把文件合上，放在一边，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顾深。”他说，

“深空资本创始人。”“林砚。”“我知道。”他看着她，目光很深，“三年前那个并购案，

我看了你的全部资料。二十五岁，操盘百亿，业内叫你‘最锋利的手术刀’。”林砚没说话。

“后来你嫁人了。”他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的天气，“然后就没了消息。

”林砚的手指微微收紧。“顾总，”她开口，“你找我来，是想听我解释为什么消失三年？

”“不想。”他说，“过去的事不重要，重要的是接下来你能做什么。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过来。林砚翻开。第一页，

是一个项目的简介——“智慧园区”，城东最大的政府招标项目，总投资三十个亿。第二页，

是竞争对手分析。排在第一位的，是陆氏集团。她抬起头。“这个项目，”顾深看着她，

“陆氏志在必得。据说他们准备了半年，投标书写了三百页。”“所以呢？

”“所以我想让你带队。”他说，“三个月，把这个项目拿下来。”林砚看着他。“顾总，

你知道我跟陆家的关系吗？”“知道。”“那你让我带队狙击他们？”顾深没回答，

反而问了一句：“你离婚了吗？”林砚愣了一下。“离了。”“那就没问题了。”他站起来，

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她，“林砚，我找你来的原因只有一个——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

聪明人不该被埋没。”他转过身，看着她。“至于陆家，那是你的私事。你想怎么打，

我不管。我只要结果。”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林砚看着他，

忽然问：“顾总，三年前那个并购案，买方是谁？”顾深没说话。“我一直查不到幕后的人。

”林砚说，“他藏得很深，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空壳公司。后来案子做成了，

他让人送来一张纸条，写着‘合作愉快’。”她顿了顿。“那个人，是你吗？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顾深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

是一种……很难形容的表情。“是。”他说。林砚的心跳漏了一拍。“那场并购，

是我第一次注意到你。”顾深说，“后来我让人留意你的动向。你嫁人，离职，

消失——我都知道。”林砚的手攥紧了。“你知道我过的是什么日子吗？”“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为什么不伸手？”顾深接过话，“因为伸手没用。

你得自己走出来。我伸手，那是施舍。你自己走出来，才是重生。”林砚看着他，

眼眶忽然有点酸。这个男人，观察她三年，看着她一点一点熄灭，什么都没做。

但他打了一个电话。在最关键的时候。“周姐那个电话，是你让打的？”“是。

”“你一直让人留意我？”“是。”“为什么？”顾深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见过你最好的样子，”他说，“不能看着你死。”林砚低下头。她怕自己会哭出来。

“行了。”顾深回到座位上，“工作的事，周令仪会跟你对接。待遇按首席战略官的标准，

三百万起加项目分成。有意见吗？”林砚摇头。“那就这样。”他重新拿起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