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天天投诉我家噪音，我家根本没人住

物业打来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加班。“方小姐，您家邻居又投诉了，说您家噪音扰民，

已经第四次了。”我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晚上十一点。“我家没人。”“什么？

”“我说，我家没人住。我在深圳上班，老家那套房空了快两年了。”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可是您邻居说得很具体，半夜有人走动，还有开关门的声音……”我的后背一阵发凉。

1、挂了电话，我给我妈打了一个。“妈，咱家老房子你最近去过吗？”“没有啊，

上次去还是过年那会儿，怎么了？”我没说实话，只说物业打电话催交物业费。放下手机，

我翻出物业的微信，往上划了划聊天记录。第一次投诉，三个月前。

邻居说半夜有拖椅子的声音。第二次，两个月前。说有人开窗，窗户碰撞声很大。第三次，

一个月前。说不仅有响声，还有炒菜的味道从门缝飘出来。炒菜的味道。我家空了快两年，

走的时候水电都停了，只留了冰箱的电。到底是谁在里面？我跟领导请了三天假。

理由写的是“家中急事”。领导没多问，签字的时候看了我一眼。“方悦，你脸色不太好，

注意休息。”我笑了笑，没接话。坐了六个小时高铁，又转了四十分钟公交，

到小区门口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两点。老小区，六层楼，没电梯。我家在四楼，

邻居在四楼对门。我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自家窗户。窗帘拉着。我走的时候，

窗帘是开着的。我没有直接上楼。先去了物业办公室。物业管理员姓钱，四十出头，胖，

戴副眼镜，见到我就叹气。“方小姐，你可算来了。

对面408的周姐这几个月都快把我们办公室门槛踏破了。”“她怎么说的？

”“说你家半夜有声音，开门关门、走来走去、还有水龙头的声音。

上周还说闻到了炒菜的油烟味，让她家孩子咳嗽。”我盯着他。“钱哥，

我走的时候水电都停了。炒菜需要水、需要气。”他愣了一下。“那……可能有人帮你开了？

”“谁帮我开的？”他没接话，低头翻桌上的文件。“钱哥，我再问你一件事。这几个月，

有没有人来物业这边要过我家的备用钥匙？”钱管理员的表情变了一下。

“备用钥匙……我得查一下。”他翻了半天登记簿，摇头。“没有登记。”“没有登记”，

不代表“没有拿过”。我看他的时候，他的目光躲了一下。2、我上了四楼。

先站在自家门口看了看。防盗门完好，没有撬痕。我掏出钥匙，插进去，转了两圈，门开了。

一股潮湿的霉味里夹着另一种味道——洗衣液的清香。客厅的灯我随手按了一下——亮了。

电开了？我走的时候，除了冰箱那条线路，总闸是拉下来的。我去看了一眼电表箱。

总闸推上去了。再去看燃气表。阀门打开了，表在走。有人替我恢复了水电气。我换了鞋，

慢慢走进去。客厅看上去和我走的时候差不多。沙发上搭着那条旧毯子，茶几上有一层灰，

电视柜上的相框还在。但厨房不对。灶台上有油渍。抽油烟机的滤网上，挂着新鲜的油珠子。

碗架上有两副碗筷，不是我的。我打开冰箱。里面有两根黄瓜，一盒鸡蛋，半瓶老干妈，

还有一包切好的五花肉。我走的时候，冰箱里什么都没有。我退出厨房，去了卧室。

床单被套不是我的。我的床单是灰色素色的，现在铺的是粉色碎花的。

枕头旁边放着一本杂志，翻到中间，折了一角。床头柜上多了一个闹钟，指针还在走。

卫生间里多了一把新牙刷，粉红色的，旁边还有一瓶洗发水，不是我用的牌子。

墙上挂了一条毛巾，是湿的。有人住在我家。而且住了不止一两天。我深吸一口气。

把手机打开，拍了照。客厅、厨房、卧室、卫生间，每个角落都拍了。时间水印开着，

一张都没落。然后，我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反锁了门。站在楼道里，我摁住自己发抖的手。

对面408的门紧闭着，里面传出电视的声音，有个女人在笑。我没敲门。现在还不是时候。

3、我去了镇上的电子产品店，买了两个微型摄像头和一个门窗感应器。

一个摄像头装在客厅天花板的吊灯座里，另一个装在玄关鞋柜上方。灰扑扑的角落，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门窗感应器贴在大门内侧，只要有人开门，我手机立刻收到推送。

装完这些，我把冰箱里的东西原封不动地放回去，床单也没换，连那本杂志都没动过。

我要让对方觉得一切如常。从我家出来，我犹豫了一下，敲了对面408的门。

开门的是个女人，四十五六岁，烫着卷发，穿着碎花家居服，手里拿着瓜子。

“你是……”“我是对面407的，方悦。”她的眼神动了一下。很快，但我捕捉到了。

“哦——方小姐？你回来了？”“嗯，物业说您投诉了几次，我回来看看，给您添麻烦了。

”“哎呀，那可不是嘛。”她的语气立刻变了，嘴角往下一耷拉，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你家半夜老有声音，我家小外孙都被吵醒好几回了。你出租也行，但得管管租客啊。

”“我家没出租。”“没出租？”她的表情夸张起来，“那怎么回事？我听得清清楚楚，

开门关门、拖椅子、炒菜，跟住了人似的！”“所以我专门请假回来查看。

”我看着她的眼睛。“周姐，你平时有没有见过什么可疑的人在我家门口出入？

”她愣了不到一秒。“没……没注意过。我一般睡得早，就是半夜被吵醒才知道。

”“这样啊。”我点点头，“那我装个监控看看。”“装监控？”她重复了一遍，

手里的瓜子没往嘴里送。“嗯，装在屋里。如果真有人进出，摄像头一拍就知道了。

”我笑了笑。“周姐，您这段时间辛苦了，等我查清楚一定给您一个交代。”她也笑了，

但笑得不太自然。“那挺好的，装了好，装了安心。”我转身下楼。身后，

408的门“嘭”的一声关上了。关门的力道比开门时大得多。4、我没有回深圳。

在小区对面找了个宾馆住下，打开手机，监控画面一切正常——空荡荡的客厅，没有人。

第一天，什么都没发生。第二天，还是什么都没发生。我开始有点焦虑。三天的假，

已经用了两天。如果请假期间什么都没拍到，我总不能辞职在这儿蹲点。第三天下午，

我差点买了回深圳的票。但我没买。因为我想起一件事——我跟周姐说了“装监控”。

如果她和这件事有关，她一定会通知那个人暂时别来。两天没动静，恰恰说明她知道了。

我改了策略。又去了一趟物业，找钱管理员。“钱哥，监控装了两天什么都没拍到。

我明天就回深圳了，可能是我想多了。”我把这句话说得声音不小。

钱管理员的办公室门开着，隔壁就是保安值班室。我赌，这句话会传到该传的人耳朵里。

那天傍晚，我没有住宾馆。我提前进了自己家，把所有灯关掉，躲进卧室的衣柜里。

衣柜门留了一条缝，刚好能看到卧室门口。监控开着，门窗感应器开着，手机调成静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十点。十一点。十二点。快要睡着的时候——凌晨十二点五十四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门窗感应器触发。我的困意瞬间消失了。玄关摄像头的画面里，

一个人影从门口走进来。女人，不高，穿着睡衣。她从门口的地垫下面摸出一把钥匙，

打开门，换了拖鞋，走进厨房。我从来没在地垫下面放过钥匙。她熟门熟路地打开灶台，

从冰箱里拿出鸡蛋，打了两个在碗里。然后拧开水龙头洗了个西红柿，切了几刀，下锅翻炒。

油烟机都没开。三分钟后，她端着一盘西红柿炒蛋走到客厅，坐在我的沙发上，打开电视。

音量调得很低。她吃了几口，放下筷子，走向卧室。我在衣柜里。手攥着手机，大气不敢出。

卧室灯亮了。她走进来。离衣柜不到两米。我屏住呼吸。她把外套脱了，搭在椅子上，

然后翻了翻枕头旁边的杂志。她坐在我的床上，靠着我的枕头，翻着那本杂志。

就像在自己家一样。过了大概十分钟，她关了灯。我听到床弹簧的声音。她躺下了。

又过了十几分钟，呼吸变得均匀。睡着了。我从衣柜里出来。没出声。先去了客厅，

确认监控录好了完整的画面。然后我回到卧室门口。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光照在她脸上。

她猛地睁开眼。“在我家睡得还习惯吗？”5、她的尖叫声差点把我的耳膜震穿。

她从床上弹起来，背撞到床头板，整个人缩到墙角。“你、你——”“我是这间房子的主人。

”我站在卧室门口，手机手电筒照着她。“你呢？你是谁？”她的眼睛疯了一样往门口看。

“别想跑。”我的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门反锁了。

而且两个摄像头从你进门那一刻就在拍了。”她的身体抖了一下。“摄像头？

你不是说……你不是回深圳了吗？”“我是说了。”我盯着她。“你怎么知道我说了？

”她的脸僵住了。这句话出口的瞬间，她知道自己说漏了。我说“回深圳”这句话，

是在物业办公室说的。她不应该知道。除非，有人告诉了她。“你姓周吧？”她没回答，

但眼神躲了。“你是对面408周姐的什么人？”沉默。“妹妹？”她的肩膀塌了下去。

她没有立刻全盘交代。“我就是临时借住一下……”她的声音发颤，“你家空着也是空着，

我又没偷东西。”“借住？”我把手机举高了一点，让光更亮。“跟谁借的？跟我借的吗？

”“我姐说……她说你不会回来……”“所以你姐替我做主了？她拿了我家钥匙，

给你开了水电气，让你在我家住了三个月？”“没有三个月！”她急了，

“没那么久——”“你确定？”我把手机翻了一面，打开了相册。

“这是我今天下午拍的照片。卧室的床单是你换的，不是我的。卫生间的牙刷是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