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劳一生的母亲

人世间有一种爱，生来便带着血脉的温度，贯穿岁月，沉默而汹涌，那便是母爱。我的母亲，

没有惊天动地的故事，没有光彩夺目的身份，

她只是一个生于乡间、长于烟火、一生都在为家人操劳的普通妇人，

可她用一双粗糙却温暖的手，用一副不算强壮却永远坚韧的肩膀，

撑起了我的整个童年、少年与成年，把最平凡的日子，熬成了最绵长的温柔。从我记事起，

母亲的身影就从未离开过我的视线，她在灶台前忙碌，在田地里奔波，在灯下缝补，

在风雨里守望，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叮嘱，每一次沉默的付出，都像涓涓细流，

慢慢淌进我的生命里，成为我一生都无法割舍的牵挂。

我出生在豫南平原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村庄，泥土砌成的院墙，青瓦覆盖的屋顶，

院里种着母亲栽下的月季、韭菜和一棵年年开花结果的石榴树。父亲常年在外奔波，

或是在田里劳作，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全都落在了母亲一个人身上。她没有读过多少书，

只上过两年小学，连自己的名字都写得歪歪扭扭，可她却比谁都明白做人的道理，

比谁都懂得善良与坚韧。她的手很小，却能洗衣、做饭、喂猪、养鸡、耕地、插秧，

能把破败的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能把粗茶淡饭做得香甜可口，

能把我和姐姐的衣服洗得洁白平整，能在最艰难的日子里，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我最早的记忆，是母亲抱着我坐在灶台前烧火的模样。那时候农村没有煤气，没有电磁炉，

做饭全靠烧柴火。清晨天还没亮，母亲就会起床，先把我抱到炕边安顿好，

再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灶膛里的火光映着她的脸，暖黄而柔和，她一手往灶里添柴，

一手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哼着我听不懂却格外安心的民谣。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锅里米粥沸腾的咕嘟声，母亲轻柔的哼唱声，混在一起，成了我童年最安心的背景音。

等天微微亮，锅里的粥煮得软糯香甜，母亲会先盛出一碗，吹凉了，一勺一勺喂给我吃。

她的动作总是那么轻，那么柔，生怕烫到我，生怕我吃不饱。我挑食，不爱吃青菜，

母亲就把青菜剁得碎碎的，拌在粥里，哄着我吃下去；我不爱喝白开水，

她就摘院里的野菊花，泡成淡淡的花茶，让我喝得心甘情愿。那时候家里穷，

没有什么像样的零食，母亲就变着法子给我做吃的。春天，她会去田埂上挖荠菜、蒲公英，

做成清香的菜馍；夏天，她会摘院里的黄瓜、西红柿，洗干净递给我，

甜丝丝的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秋天，她会把玉米、红薯烤得焦香软糯，

剥好皮放在我手里；冬天，她会熬一锅甜甜的红糖姜茶，暖透我冻得冰凉的手脚。

那些没有精致包装、没有昂贵配料的食物，却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美味，因为每一口里，

都藏着母亲藏不住的疼爱。母亲的衣服永远是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没有花纹，没有装饰，

可她却把我和姐姐打扮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家里没有洗衣机，

所有的衣服都是母亲用手搓洗。冬天的河水冰得刺骨，母亲把手伸进冰冷的水里，

搓着、揉着、拧着，双手冻得通红发紫，长满了冻疮，裂开一道道细小的口子，

可她从来没有喊过一声疼，没有抱怨过一句苦。洗完衣服，

她还要把衣服晾在院子里的绳子上，寒风一吹，她的耳朵、脸颊冻得发紫，

却依旧笑着把衣服抖平，生怕有一点褶皱。等衣服干了，

她会用粗糙的手把衣服叠得方方正正，放在我们的枕头边，

让我们每天都能穿上带着阳光味道的干净衣裳。我上小学的路，是母亲一步步走出来的。

村里的小学远，路又难走，下雨天满是泥泞，晴天尘土飞扬。

母亲每天都会牵着我的手送我上学，她的手不大，却格外温暖有力，紧紧攥着我的小手，

生怕我摔倒，生怕我走丢。路上遇到水坑，她会把我背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她的后背不算宽厚，却格外安稳，趴在她的背上，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能感受到她平稳的呼吸，所有的害怕与不安，都会瞬间消失。放学的时候，

母亲总会提前等在学校门口，手里拿着一块烤红薯，或是一颗水果糖，看见我跑出来，

就会笑着把东西塞进我手里，牵着我的手慢慢往家走。一路上，她会问我学了什么，

开不开心，有没有和同学吵架，她的声音温柔得像春风，吹得我心里暖暖的。

我小时候身体不好，经常生病，每次我发烧咳嗽，母亲都会整夜不睡，守在我的炕边。

她用湿毛巾给我擦额头降温，用小勺一点点给我喂水喂药，抱着我在屋里来回踱步，

轻轻拍着我的背，哼着熟悉的歌谣。有一次我半夜发高烧，烧得迷迷糊糊，外面下着大雨，

电闪雷鸣，父亲不在家，母亲二话不说，披上一件雨衣，把我紧紧裹在怀里，冲进了雨里。

村里没有诊所，要去三里外的乡卫生院，母亲抱着我，在泥泞的路上拼命跑，

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打湿了她的衣服，她却把我护得严严实实，不让一滴雨水落在我身上。

到了卫生院，母亲浑身湿透，冻得浑身发抖，却先抓着医生的手，哭着求医生救救我。

那一夜，母亲守在我床边，一夜未合眼，直到我的烧退下去，她才松了一口气，

瘫坐在椅子上，脸上满是疲惫，却依旧笑着看着我。那一刻，我虽然小，却清清楚楚地记得，

母亲的眼泪，是我见过最心疼的模样。母亲从不舍得为自己花钱，

却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了我和姐姐。她的衣服穿了一年又一年，破了就补一补，缝了又缝，

从来不肯买一件新的；她的鞋子磨破了底，粘一粘继续穿，

从来舍不得换一双；她自己吃饭总是挑剩下的、不好的，

把白面馒头、鸡蛋、肉都留给我们吃。有一次，亲戚送来一包点心，母亲舍不得吃，

藏在柜子里，每天拿一小块给我吃，自己却连尝一口都不肯。我让她吃，

她总是笑着说：“妈不爱吃甜的，你吃就好。”后来我才知道，她不是不爱吃，

只是想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留给自己的孩子。母亲是个无比坚韧的女人，无论生活多苦多难，

她从来没有低头，从来没有放弃。有一年家里遭遇天灾，庄稼绝收，

父亲打工的钱又迟迟要不回来，家里穷得揭不开锅，连买盐的钱都没有。

看着别人家里有粮有菜，我和姐姐饿得偷偷哭，母亲却没有掉一滴眼泪，她咬着牙，

白天去田里挖野菜、捡柴火，晚上熬夜纺线、织布，拿到集市上去换钱。

她每天只睡两三个时辰，眼睛熬得通红，身体瘦得不成样子，却依旧笑着对我们说：“别怕，

有妈在，咱们饿不着。”她用纺线换来的一点点钱，买了粗粮，做成窝头，

让我们填饱肚子；她用挖来的野菜，做成菜团子，让我们吃得香甜。在最难熬的日子里，

母亲用她的肩膀，扛起了所有的苦难，用她的笑容，给了我们活下去的希望。母亲没读过书，

却格外重视我的学习。她总说：“孩子，你要好好读书，将来走出农村，不用像妈一样受苦。

”她不会辅导我的作业，却会在我写作业的时候，坐在我身边，安安静静地缝补衣服，

不打扰我，却陪着我；她不会讲大道理，却会用自己的行动告诉我，

做人要善良、要勤劳、要诚实、要坚韧。我考试考得好，她比谁都开心，会给我煮一个鸡蛋，

笑着夸我；我考试考砸了，她从来不会骂我，只会轻轻摸着我的头，说：“没关系，

下次努力就好，妈相信你。”她的信任，比任何鼓励都有力量，让我在求学的路上，

从来不敢懈怠，从来不敢放弃。上了初中，我要去镇上住校，第一次离开家，离开母亲。

临走那天，母亲一夜没睡，给我收拾行李，把我的被褥晒得暖暖的，

把我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把煮好的鸡蛋、烙好的饼装满我的书包。她送我到村口，

拉着我的手，一遍遍地叮嘱：“在学校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读书，别想家，

别委屈自己。”她的眼睛红红的，忍着眼泪，却笑着让我放心走。我坐上车子，回头望去，

母亲依旧站在村口，风吹起她的头发，她的身影越来越小，却一直站在那里，

望着我离开的方向，久久不肯离去。那一幕，永远刻在了我的心里，每次想起，

都忍不住泪流满面。住校的日子里，母亲每个星期都会来镇上看我，带着我爱吃的饭菜，

带着干净的衣服。她走十几里的土路，舍不得坐公交车，手里提着沉甸甸的袋子，

汗水湿透了衣衫，却从来不说累。见到我，她先把饭菜拿出来，看着我狼吞虎咽地吃完，

才笑着问我在学校的情况。她总是匆匆来，匆匆走，生怕耽误我学习，生怕给我添麻烦。

每次我送她到学校门口，看着她慢慢走远的背影，我都能清晰地看到，她的背，

已经悄悄弯了，她的头发，已经添了白发，那个曾经无所不能的母亲，正在一点点变老。

中考、高考，每一次重要的考试，母亲都会默默守在我身后。她不会说什么鼓励的话，

只会给我做一顿好吃的，让我吃饱睡好，安安心心去考试。高考那天，天下着大雨，

母亲撑着一把旧伞，送我到考场门口，她把伞倾向我，自己半边身子淋在雨里，

对我说：“别紧张，正常发挥，妈在外面等你。”我走进考场，回头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