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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女友为初恋逃他永远站不起来》本书主角有顾淮苏作品情感生剧情紧出自作者“兰梦浮生”之本书精彩章节:男女重点人物分别是苏晚,顾淮,气球的男生生活,追夫火葬场,白月光,爽文,现代小说《女友为初恋逃他永远站不起来由实力作家“兰梦浮生”创故事情节紧引人入本站无广告干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5522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20 10:09:00。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女友为初恋逃他永远站不起来
主角:顾淮,苏晚 更新:2026-02-20 12:3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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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上,她提着十万婚纱的裙摆,头也不回地冲向那个染黄毛的纹身男人。
我成了全市的笑话。三个月后,我将坐上飞往德国的航班,永远不会回来。
她以为我只是出去散心。她以为她还有机会。她以为那四巴掌已经是她人生最痛的时刻。
——直到她把刀捅进那个男人的脊椎。直到医生说他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她才明白:有些人错过了,就是一辈子。第一章音响里还在放《婚礼进行曲》。
司仪举着麦克风,嘴张到一半,愣是没发出声。我站在舞台边上,看着苏晚提着裙摆往外跑。
她那件婚纱的拖尾有三米长,从红毯这头扫到那头,扫过我早上刚擦的皮鞋尖。
鞋面上落了一小块亮片,银色的,在灯光下一闪一闪。我没弯腰去捡。
全场一百八十九位宾客,有一半站了起来,另一半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我妈手里的红纸包“啪”掉地上,花生桂圆滚出来,一颗一颗往台阶下蹦。我爸没动,
只是把烟从兜里摸出来,又塞回去,塞回去,又摸出来。门口停着一辆嘉陵摩托车。
腊月的天,那人穿件皮夹克,领口敞着,露出一截花臂。黄的毛,从去年染到今年,
发根长出黑的一截也没补色。他冲苏晚笑了笑,像早料到她会上来。苏晚跨上后座,
婚纱裙摆堆在脚蹬子上,白花花一团,盖住了生锈的排气管。嘉陵发动,尾气喷起来,
灰蓝色的烟。我闻到了。离着二十多米,真闻到了。汽油味,混着那股廉价皮革的味道。
她没回头。车子拐出酒店大门,白色裙摆在人行道上拖了一下,卷起一片刚落下的梧桐叶。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司仪试探着把麦克风放下,凑近我,压低嗓子:“顾先生,
这……这是彩排环节吗?”我没说话。隔壁桌有个男的憋不住笑出了声,
赶紧端起茶杯假装喝水。他老婆瞪他一眼,没用,自己也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
我认识那人。以前跟苏晚一个公司的,去年年会我们还坐一桌,他敬过我酒,
说你们真是金童玉女。金童站在台上,皮鞋尖还粘着亮片。玉女坐着嘉陵,早没影了。
婚庆公司的小姑娘小心翼翼走过来,手里攥着对讲机,声音跟蚊子似的:“顾先生,
那个……司仪的费用,您看现在结一下还是……”我掏出手机。手指划了三遍才解开锁屏。
转账。备注写了两个字:婚庆。她连连道谢,小跑着去找灯光师,
对讲机里压不住那点劫后余生的庆幸。我没怪她。她也就是个打工的。
我妈终于把地上的花生桂圆捡完了。她没哭,眼眶红得像熬了三天夜,但一滴泪都没掉。
她这辈子最要面子,不能在这么多人跟前落泪。她把那个红包塞进自己兜里,
拽了拽我爸的袖子:“走吧。”我爸站起来,烟还在手里攥着,滤嘴那儿已经捏扁了。
他走到我旁边,没看我,也没说话。就站着,陪我站了半分钟。然后他说:“回家吧。
”三个字。不是“回去再说”,不是“爸替你出气”。就是“回家吧”。
像小时候我考试不及格,他从学校把我领走,也是这三个字。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出租车收音机在放老歌,蔡琴的《你的眼神》。我爸看着窗外,我妈低头翻包,
翻了半天也没翻出什么。我坐中间,手搁在膝盖上,指甲掐进掌心。不疼。回家以后,
我妈进厨房,说要煮饺子。婚宴剩的,冻在冰箱里,能吃到过年。我爸坐在阳台,烟点着了,
没抽,看着它烧成灰。我进卧室,关上门。婚房还挂着一屋子的气球,粉的白的,
印着我和苏晚的名字。“顾”和“苏”中间画了颗爱心。气球是前晚我和发小来布置的,
他打气,我粘胶,弄到凌晨两点。他说你俩也真行,婚礼前一天还不消停。我说过日子嘛,
哪有消停的时候。那时候苏晚在家敷面膜,发消息问我气球颜色选好了没。我说粉的好看。
她说听你的。气球现在静静贴在天花板上。没人说话,它们也不出声。手机震了。不是微信,
是新闻推送。我划开,看到同城热搜。第四条:新娘婚礼跟人跑了。
第七条:新郎站得像保安。点进去,有条视频拍到我了。角度刁钻,正好从我侧后方拍,
整个人杵那儿,一动不动,手里还攥着司仪递来的誓词卡。
评论第一条:这大哥不会是傻了吧?点赞三千七。我把手机扣在床上,屏幕朝下。
厨房里我妈开始剁馅儿。咣咣咣。一声比一声重。晚上十点,我坐在客厅,对着电视发呆。
电视开着,静音。画面里在播新闻,主持人嘴一张一合,不知道说什么。
我妈端了盘饺子放在茶几上,什么也没说,回房了。我没吃。十二点多,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微信。备注是“晚晚”。头像是她自己的照片,穿着那件婚纱,在试衣间拍的,笑得很开心。
我点进去。她发了三条。第一条:23:17“对不起。”第二条:23:18“今天的事,
我欠你一个解释。”第三条:23:19“欠你的,我会还。”我看了三遍。没回。
窗外有摩托车经过,引擎声很大。我走到窗边,撩开帘子,看着那团尾灯消失在路口。
不是嘉陵。是辆外卖车。凌晨三点,我把手机关了。没开飞行模式,是彻底关机。
屏幕黑下去的那一刻,房间里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气球还在天花板上飘。
我忽然想起刚交完婚纱定金那晚,苏晚躺在我旁边刷手机,忽然翻过身问我:“顾淮,
你说以后咱们老了,回忆结婚这天,第一个想起来的是啥?”我说不知道。
她说:“我想的是你站在那等我,等多久你都等。”我当时没听懂。现在我听懂了。
她没说她会来。只说我会等。第二天早上,我把婚房挂上了中介。中介小哥进门时愣了一下,
满屋子气球还没来得及拆。他小心翼翼问我:“顾哥,这套……是婚房吧?”我说,是。
他看看我,没再问。拍照的时候,我跟他说,把那些气球P掉吧,看着乱。他点头,说好。
下午三点,我删光了手机里所有的合照。两千一百三十七张。删完发现,
原来一个人占两千多张照片,是这么容易清空的。进度条跑了三秒。就没了。
我把手机扔沙发上,忽然想起那笔婚纱的尾款。七万二。我攒了两年年终奖。那时候苏晚说,
她这辈子就想穿一次Vera Wang。我说,那咱们就穿一次。她说太贵了。我说,
一辈子就一次,值。现在我坐在这间待不了几天的婚房里,
看着天花板上那堆还没来得及摘的气球,忽然想问自己:值吗?不知道。窗外的天灰蒙蒙的,
看不出要晴还是要下雪。茶几上那盘饺子凉透了,皮有点裂开,露出里头粉色的肉馅。
我妈昨晚剁的。我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冷饺子其实也能吃,就是皮有点硬。嚼着嚼着,
喉咙忽然哽了一下。没哭。就是咽不下去。我把筷子放下,去阳台站了一会儿。
对面那栋楼有人在收衣服,举着长杆,一件一件往回收。隔壁传来电视声,
好像是哪个台的春晚重播,主持人说吉祥话,笑声罐头一样往外滚。我靠着栏杆,
从上衣内兜摸出一张纸。折叠整齐,边角有点起毛。是誓词卡。那天司仪递给我的,
我一直揣在身上。展开,上面是我自己写的字,一笔一划。“苏晚,
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千二百一十三天。”“这三年四个月零两天,我有过很多后悔的事。
”“后悔没早点买房,后悔攒钱太慢,后悔不会说漂亮话。”“但从头到尾,
没后悔过认识你。”“今天你穿这件婚纱,很好看。
”“以后的日子——”卡上只写了这么多。最后那行字写了一半,钢笔水晕开了,
像落了一滴雨。其实那天没有雨。是我写字的时候手心出了汗。我站了很久,
久到对面收衣服那户人家都关灯了。然后我把誓词卡叠回去,揣进兜里。没扔。也没再看。
第二天,中介小哥发来消息:“顾哥,房子挂出去了,有客户约了后天看房。”我说好。
他又问:“您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我想了想,打字:“没有。”“麻烦你了。”发送。
窗外有鸽子飞过,扑棱棱的。腊月的天,太阳懒洋洋挂在灰云后头,不冷不热。
我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脑里忽然冒出昨晚苏晚那条没回复的消息:“欠你的,我会还。
”怎么还呢。三万块能还,七万二也能还。一百八十九位宾客的笑声,怎么还。
我妈摔碎的那三个手机屏,怎么还。我爸那根捏扁了滤嘴的烟,怎么还。我睁开眼,
看着天花板。气球还在那儿。名字旁边的爱心,昨晚漏了气,瘪下去一小块。
像谁在上面戳了个洞。第二章婚房挂出去第三天,中介小哥打电话说有人看中了。
一对海归夫妇,男方在软件园上班,女方怀了孕,急着找学区。看房那天是周五下午,
我请了半天假,站在客厅里,也不知道该站哪儿。女的进屋转了一圈,摸着墙纸上那层细纹,
问这是新刷的吗。我说去年秋天刷的,没住过人。她点点头,又走到卧室门口,
往里探了探头。忽然指着天花板一角,笑着问:“这气球印子,是没擦干净吧?”我抬头。
粉色的爱心气球早摘了,墙上还留着一圈双面胶的痕迹。撕的时候太急,
腻子皮带下来一小块,补过漆,颜色不太对。我说,是。之前粘过东西。她没再问。
男的在阳台抽烟,一根烟抽完,进来问价。我说了挂牌那个数。他没还价,转头看他老婆。
他老婆摸了摸肚子,说:“就这套吧。”签合同那天,中介小哥比我还高兴,
复印身份证的时候手都在抖。我握着笔,在乙方那栏签自己的名字。顾淮。
这两个字写过成千上万遍,没哪次像这回,一笔一划,写完还愣了几秒。
首付款到账的短信弹出来时,我正在公交站等车。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亮起。
行:您尾号8372的账户转账存入人民币860,000.00元……我把数字数了三遍。
八十六万。婚房买的时候七十三万,税费中介费加起来五万多,贷款还了两年,
本金没下去多少。卖八十六万。我站那儿,看着短信,又抬头看了看天。腊月的天灰蒙蒙的,
风灌进领口,凉得人一激灵。我把手机揣回兜里。没告诉任何人。那几天我开始失眠。
不是睡不着,是睡下去,两三点准时醒。睁着眼看天花板,看窗帘缝里透进来的路灯光,
听着楼上住户起夜冲马桶的水声。没什么可想的事,脑子就是不肯停。有天凌晨四点多,
我起来开电脑,鬼使神差点开了那个收藏了三年的网页。MBA冲刺班。学费两万八,
周末上课,半年制,结业发证书。三年前我想报,那时候刚交完婚房首付,手头只剩五千块。
我说等我再攒攒。苏晚说,报呗,我养你。她那时候月薪六千三,房租两千一,剩下四千二。
我说算了,不急。这一不急,就是三年。现在我有八十六万。没有苏晚了。我点了报名。
付款的时候手指没抖,输完密码,网页跳转到成功页面。两万八划走,短信又来了。
我把那条短信和卖房款那条放在一起,截了张图,存进隐藏相册。关电脑,窗外天快亮了。
对面的早点铺开始生炉子,白烟顺着排气扇往外滚,飘进灰青色的天空里。我躺回床上,
这回睡着了。没做梦。回公司上班那天,部门里静了一瞬。没人提婚礼的事。
但那个“没人提”,本身就是一种提。茶水间烧水壶响的时候,我端着杯子进去,
两个女同事正凑一块儿低声说话。见我来,立刻散了,一个去倒水,一个低头刷手机。
我没吭声。水烧开了,我给杯子里搁两粒枸杞,盖好盖,转身出去。身后响起压低的说话声。
听不清说什么,也不需要听清。下午甲方来对接,来的还是那个刘经理。上个月一起吃过饭,
他敬我酒,说小顾你这项目做得漂亮,年底奖金少不了。这回见面,他第一句话是:“哎,
听说你婚礼黄了?”他老婆在旁边狠狠掐他胳膊。他龇牙咧嘴,还看着我,等我接话。
我给他倒了杯茶。“嗯。”“那……后面怎么弄?”“过去了。”他把茶杯接过去,
烫得换了个手,没再问。那天对接结束得早,我收拾东西准备走,刘经理忽然凑过来,
压低嗓子:“小顾,说真的,那种女人,不要也罢。”他喷出的口气带着烟味和茶叶梗。
我笑笑,没接茬。下班路过那家婚纱店。橱窗里还摆着那款Vera Wang,
人台模特脖子细长,婚纱穿在她身上,比穿在苏晚身上还像那么回事儿。我站了大概十秒。
玻璃反光里看见自己的脸,没表情,像看一件不相干的东西。然后我走了。
苏晚的朋友圈我还没删。不是故意的,就是忘了。那段时间删了两千多张照片,划到手酸,
剩这条漏网之鱼。是一周前发的。定位在万达附近那家纹身店,配图是一只脚踝,白皮肤,
新刺的青黑色图案。纹的是字母。我放大看了两秒。C Y。陈炀。
配文写着:被爱就是被记住。我看完,把手机扔沙发上,去阳台收衣服。收完衣服,叠好,
放进衣柜。回来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那条朋友圈。然后往下滑,看别的。不愤怒,不心酸。
像看一个陌生人。那天晚上洗澡,水龙头拧到最右边,热水从头浇到脚。我站了很久,
淋浴间全是白雾。忽然想起婚礼前三天,苏晚非要拉着我去试音响。
我们在婚庆公司坐了一下午,听店长推荐曲目。她说要这首,我说那首更经典。争了半天,
最后选了《卡农》。她靠在我肩膀上,说:“顾淮,我怎么一点儿都不紧张呢?”我说,
那说明你嫁对人咯。她笑着打了我一下。水凉了。我关掉龙头,站在雾气里,很久没动。
原来有些话,当时以为是甜的。其实是刀子,钝的,得慢慢往里磨。第二十八天,
我妈终于出门跳广场舞了。她出门前在镜子前站了二十分钟,换了两双鞋,头发梳了又梳,
临走了还回头问我:“这衣服,还行吧?”我说行,特精神。她点点头,拎着水杯走了。
门关上的时候,我忽然发现她后背驼了一点。不明显,但以前没有。我爸那阵子话少了。
以前吃完晚饭他必看新闻,看到国家大事还要点评几句。现在也看,不出声。
有天我经过他房门口,听见他在打电话。那头不知道是谁,他嗯嗯啊啊应着,
末了说了句:“孩子没事,他自己扛得住。”顿一顿。“扛不住也得扛,还能咋。”挂了。
我靠在墙边,站了几秒。然后轻轻走开。第八十七天,中介小哥忽然发消息来。说哥,
您那套房子,新房东入住了。女方昨儿生了,大胖小子。我说挺好。他发个笑脸,没再说话。
我点开对话框,看见上一条消息还是两个月前,他说客户要定房,问我在哪儿签字。
我往上翻了翻,没多少聊天记录。本来也没什么可聊的。那天晚上加完班,不想那么早回家,
一个人在楼下便利店坐了很久。要了份关东煮,萝卜,鸡蛋,魔芋丝。热汽扑在脸上,
玻璃窗上起了一层雾。我用手指在雾上划了两道。像写字,又不知道写什么。
最后划拉成一个圆圈。手机屏幕亮了一下。苏晚。我看了三秒,接起来。那头沉默很久,
像鼓足了勇气。“顾淮。”“……嗯。”“我妈住院了。”我没说话。她声音发紧,
紧得像拉太满的皮筋。“急性阑尾炎,要做手术。我爸说家里没钱,我弟在外地出差,
赶不回来……”她停了停,吸一口气。“你能不能,借我三万?”便利店冷柜嗡嗡响。
关东煮的汤滚着,咕嘟咕嘟冒泡。我看着玻璃窗上那个圆圈,已经半透明了,快看不清了。
“阿姨在哪家医院?”她声音忽然亮了一点,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市一,
住院部六楼——”“告诉我名字。”她顿了一下。“……顾淮?”“我让花店送个果篮过去。
”那头没声音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然后她开口,声音变了。不是刚才那种紧,
是另一种紧。像什么脆的东西,被人轻轻一踩。“顾淮。”“你变了。”我没回答。
窗外有人在等红灯,骑着电瓶车,脚撑在地上。后座绑着一大束花,红玫瑰,塑料纸包着,
被风吹得沙沙响。我把手机换到左耳。“钱的事,你找银行。”“花篮明天送到。”“挂了。
”没等她说话,我按掉通话。关东煮凉了。萝卜沉进汤底,浮不起来。我把竹签放下,
手机握在手心里,屏幕还亮着。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新消息。便利店的门开了,
进来个高中生,要了瓶水,扫码付款,又推门走了。冷风灌进来,我打了个哆嗦。
玻璃窗上的圆圈彻底消失了。我站起来,把剩的半份关东煮推给店员。“收了吧。
”他愣了一下。我没解释,推门走了。外面风大,灌进领口,凉得人眼眶发酸。没哭。
就是风吹的。到家十一点多,爸妈早睡了。我摸黑进屋,没开灯,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苏晚没再发消息来。我打开那个隐藏相册,看着那张截图。
八十六万。两万八。对着。我摁灭屏幕。客厅里很安静,冰箱嗡嗡响,像在叹气。
我从兜里摸出誓词卡。折叠整齐,边角起毛。没打开。就握着,握了很久。然后塞回兜里。
睡吧。明天还得上班。第三章年会定在一月十八号。五星级酒店,水晶吊灯,
红地毯从门口铺到宴会厅。公司今年效益好,行政部下了血本,
连托盘送酒的服务生都穿上了白手套。我是年度优秀员工。通知下来那天,组长拍我肩膀,
说小顾,好好表现,争取明年带团队。我说好。奖杯是水晶做的,挺沉。领奖词我写了两版,
一版正式,一版短的,怕台上紧张忘词。最后哪版都没用上。苏晚出现在会场门口时,
我正跟同事碰杯。她穿一件藏青色连衣裙,头发剪短了,刚过下巴。脚上那双高跟鞋眼熟,
三年前她生日我送的,牛皮的,底子软,她说穿着不累脚。她瘦了。锁骨凸出来,
下颌线比以前锋利。妆很淡,遮不住眼底那圈青黑。脚踝露着,
纹身的位置贴了块肤色创可贴。她没看见我,正低头跟前台签到。我收回视线。抿一口酒,
把杯底那点干红晃了晃。她是合作方公关部的人。今晚这场年会,甲方来了七桌,
她跟着领导敬酒,在人群里穿来穿去,笑得得体、职业,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同事小李凑过来,压低嗓子:“哎,那不是……”“嗯。”“她怎么来了?”“甲方。
”小李看我一眼,没吭声,把嘴边的话咽回去了。我继续喝酒。舞台在演小品,
底下稀稀落落的笑声。我没在看。颁奖环节在八点二十分。主持人念到我名字,我站起来,
理了理西装扣子。水晶吊灯的光太亮,刺得人眯眼。我踩着红毯往台上走,脚下软绵绵的,
像踩在云里。奖杯递过来,沉手。我低头说了句谢谢。快门声噼里啪啦,闪光灯晃成一片白。
就在这时候,我感觉到了那道视线。隔着二十多米的距离,隔着觥筹交错的人群,
隔着那些假装没看见、偷偷打量、等着看戏的目光。苏晚站在自助餐台边上,
手里握着一杯没喝过的香槟。她看着我。那眼神我说不上来。不像后悔,不像乞求,
不像这三个月来我想象过的任何一种。就只是看着。像看一个很远、很远的人。
年会进行到一半,我开始躲。不是怕,是懒得。去洗手间,绕一大圈,从安全通道那边走。
回来时还是撞上了。她站在通往宴会厅的走廊拐角,藏青色裙摆在暖光里发暗。
手里那杯香槟还是满的。气泡早就跑光了。“顾淮。”我停下来。隔了三米,不多不少。
“有事?”她把杯子搁在窗台上。窗户外头是酒店后院的停车场,
夜里的风把棕榈树叶子吹得哗啦啦响。“没别的事,”她声音很轻,“就是想跟你说一声,
恭喜。”“优秀员工。”她顿了一下。“你一直都很厉害。”我没接话。走廊很安静,
宴会厅的音乐隔着厚地毯,闷成一片嗡嗡声。她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
“还有——”“那三万块,我还了。”“打你卡上了。”我掏出手机,解锁,翻开短信。
建设银行:您尾号8372的账户转账存入人民币30,000.00元……备注栏空着。
我收起手机。“收到了。”转身要走。“顾淮!”她声音忽然拔高,尾音劈开一道口子。
我站住了,没回头。“还有事?”她没说话。我听见她高跟鞋在地毯上蹭了两步。
然后那只手拽住了我袖口。这个动作。三年前,秋天,公司楼下银杏叶子黄了一地。
她就是这样拽住我,说顾淮,你有没有女朋友,没有的话考虑一下我。那天阳光很好,
照得她发顶一圈绒毛都是金色的。现在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力度,指节攥得发白。
我低头看着那只手。她腕骨比以前更细了。“陈炀……”她开口,喉咙像堵着东西。
“他不爱我。”“他爸不喜欢他,他就也不喜欢自己。他只是想报复,
想证明有人愿意为他赴汤蹈火——”她说不下去了。我等着。“我每次去找他,他都让我等。
等他有空,等他心情好,等他把他爸那边的事摆平……”“他从来没说过娶我。
”走廊里有人经过,好奇地侧目。我没看她,也没抽手。“所以呢?”她愣住。
“所以你后悔了?”她拼命点头,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我袖口上。深灰西装,
洇开一小块深色。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很轻。心里那团堵了三个月的东西,像被针扎了一下,
噗,泄气了。不是原谅。是看清楚了。“苏晚。”她抬起脸,睫毛糊成一片。“你后悔,
是因为发现选错了。”“不是因为你对不起我。”她张了张嘴。没出声。
“你爱的从来不是我。”“你只是爱有人愿意为你倾家荡产。”然后我抬起手。不是握拳,
不是掌掴。是扇。力道控制在“让她醒”的程度。不轻,但也不至于让她脸上留印。
声音不大。却在那一秒盖过了宴会厅所有的音乐和喧哗。她整个人往旁边踉跄半步,
扶着窗台才站稳。没躲。没尖叫。没捂脸。就那样站着,脸颊慢慢泛红,看着我。我放下手。
西装袖口被拽出了褶皱,那点泪渍还没干。我低头,把袖扣解开,重新扣好。“这一下。
”“是替婚礼那天,站了三个小时也没等到新娘的我扇的。”她眼泪无声地淌。没出声哭。
我转身,往宴会厅走。背后传来很轻的声音,像从喉咙底挤出来的:“你还会见我吗?
”我没停步。“你来找一次,我扇一次。”“不是报复。”“是让你记住——”“有些门,
跑出去容易。”“再想进来,没门了。”年会散场十点半。我打车回家,
在楼下便利店买了一包烟。三年没抽了,破戒。坐在花坛边上,拆封,点着一根。
烟灰烧了老长,也没抽几口。夜风灌过来,火星子亮一下,暗一下。手机在兜里震。没看。
又震。还是没看。第三回,我掏出来。苏晚。她发来一张照片。酒店地下车库,灰水泥柱子,
白漆划线的车位。她坐在地上,背靠着墙,旁边是辆落满灰的报废车。头发乱了几缕,
蹭在脸上。妆花了,睫毛膏晕成两团影子。镜头冲着脚边那摊藏青色的裙摆。没配文字。
我看了很久。摁灭屏幕。上楼,洗澡,躺下。睁着眼。天花板那圈气球印子还在,补过漆,
颜色浅一块深一块。窗帘缝里漏进路灯光,一道白痕,从地板划到床脚。我闭上眼。
脑里还是那副画面。她坐在地上,靠着一辆落满灰的车。像等人来捡。
又像知道自己不会被捡。第二天早上,那个隐藏相册里多了张截图。三万块到账的短信。
备注栏空着。我没回她消息。也没删她。不是留情面。是懒得。接下来那周,
部门里气氛微妙。年会那天的事,多少传出去一些。没人当面问,
但那些“不小心”停在我身上的眼神,比问话还响。小李有天午休凑过来,欲言又止半天,
憋出一句:“哥,你手……没事吧?”我握了握右手。没破皮,没淤青,连红都没红。
“没事。”他点点头,走了两步,又回头:“那个……”“那天我看见了。
”“我就想说——”“挺解气的。”我没接茬。他挠挠后脑勺,跑了。解气吗。
那天晚上我站在花坛边抽烟,风很冷,烟灰落了一裤腿。想了很久。好像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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