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存在的第一名

1 幽灵王座章林中学的理科尖子班，高三2班，是一个极其诡异的地方。

这里就像一个严丝合缝的罐头，四十五个学生是罐头里挤压变形的沙丁鱼，

每个人都在为了那几分的成绩拼命。空气里永远弥漫着提神醒脑的风油精味和干涸的墨水味。

但在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里，有一个绝对的禁忌——最后一排，靠角落的那个座位。

那是全班第四十六个座位。没有同桌，远离人群，像是被某种无形的结界隔绝开来。

课桌的抽屉里，永远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当季最新的复习资料。最上面的一本，

总是写着三个字：林一。林一，全校雷打不动的年级第一。但他从来没上过一节课，

没有参加过一次早操，甚至没有人见过他长什么样。如果是普通学校，

这或许只是个管理漏洞。但在章林中学这种军事化管理的绞肉机里，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更诡异的是，老师们对他视若无睹。发卷子时，

老师会自然而然地多留一份放在那张空桌子上；收卷子时，那张原本空白的试卷，

总会不知何时凭空出现在讲台的那摞答题卡的最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标准答案。

全班四十五个活人，对这种灵异现象保持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默契——绝对的无视。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校方搞的鬼。为了打压这群优等生傲气的“标杆计划”。因为林一的分数，

邪门到了极点。上个月的月考，班里的万年老二，

那个戴着厚底眼镜、每天只睡四个小时的书呆子李明，超常发挥，理综考了罕见的满分，

总分达到了惊人的720分。出成绩那天，李明站在走廊里又哭又笑，

以为自己终于打破了林一的统治。但当大榜贴出来的时候，李明的名字依然死死地屈居第二。

第一名：林一，721分。不多不少，永远只比第二名高一分。

就像是一个挂在拉磨驴子眼前的胡萝卜，无论你怎么拼命奔跑，

那个距离永远是恒定的一厘米。它在嘲笑你的努力，践踏你的智商。大家都说，

林一是个假人，是教务处领导在系统里面自己设置的成绩。但我，并不这么认为。

在这个班里，我扮演着最完美的透明人。成绩中游，长相普通，不惹事，不拔尖，

是那种毕业十年后同学聚会上没人能叫得出名字的角色。但我的乐趣，在于观察。

我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逻辑漏洞：如果林一是老师捏造的假人，那张凭空出现在讲台上的卷子，

必须是由某个活生生的教职工代笔的。为了验证这个猜想，我花了整整两个月的时间，

做了一件在别人看来毫无意义的事。我借着帮各科课代表搬作业的契机，

收集了全校所有带课老师、教务处干事甚至校长的批注字迹。在一个周日的深夜，

我溜进教学楼，站在一楼大厅的布告栏前。那里贴着林一满分的语文作文。我拿着手电筒，

将收集来的上百份字迹与林一的试卷进行比对。十分钟后，我在黑暗中冷笑了一声。

结果是：完全不匹配。林一的字迹非常独特。那是一种极其冷静、毫无连笔的字体。

每一个横折撇捺的间距、倾斜度都惊人的一致，甚至带着某种机械的韵律感。没有情绪，

没有疲惫，只有冰冷的精确。这意味着，真的有那么一个人，躲在学校的某个角落，

写下了这些卷子。但他为什么不在教室？2 档案袋里的明天为了找到这个幽灵，

我盯上了教务处的三楼档案室。那里存放着全校每一个学生的纸质学籍档案。

在这个到处都是摄像头的学校里，纸质档案是唯一无法被黑客轻易篡改的物理铁证。

机会出现在周三的晚自习。章林中学的老校区电路一直不稳定。晚上八点半，

伴随着头顶老旧日光灯的一阵闪烁，整栋教学楼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停电了。

走廊里立刻爆发出学生们压抑已久的欢呼声。班主任用手机打着光，

在讲台上声嘶力竭地喊着“安静，坐在座位上不要动”。我低头看了一眼腕表。

按照以往的经验，备用发电机启动需要十分钟。这十分钟，就是我的狩猎场。

我像个真正的影子一样，悄无声息地从后门滑了出去，避开了老师的视线。

黑暗掩盖了我急促的脚步声。三楼，走廊尽头，档案室的门锁是老式的弹子锁，

对于用两根回形针练过无数次的我来说，形同虚设。“咔哒。”门开了。

一股陈年纸张混合着樟脑丸的霉味扑面而来。我闪身进去，反锁，打开手里的微型手电筒。

光束在漫天飞舞的灰尘中切出一条通道。两排巨大的铁皮柜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我迅速找到“高三2班”的标签，拉开抽屉。四十六个牛皮纸档案袋挤在一起。

我修长的手指在档案袋的边缘快速划过，目光在一排排名字上扫视。

李明、王强、赵伟……找到了。在最深处，夹着一个档案袋。

比起其他被翻阅得有些磨损的袋子，这个档案袋新得有些诡异。

牛皮纸的边缘甚至没有一点折痕，

封口的白线松松垮垮地绕在扣子上——它甚至没有被正式封口。上面写着两个字：林一。

我的心脏开始加速跳动，一种接近真相的战栗感传遍全身。我深吸一口气，

抽出里面的学籍卡。借着微弱的光，我看向照片栏。我的瞳孔猛地收缩。是空白的。

没有照片，没有那张标志性的一寸蓝底免冠照，只有刺眼的白色。

一种不安的情绪开始在心底蔓延。我继续往下看，

家庭住址、联系电话全是不明意义的“-”。当我的目光落在最后一行“入学时间”时，

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上面打印的日期，不是两年前的高一开学日。而是，

2025年10月15日。我死死盯着那个日期，脑子里“嗡”的一声。今天，

是10月14日。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全校没人见过他。这几百多个日夜里，

压在所有人头顶、宛如神明般的第一名，根本不是什么幽灵。因为按照这份冰冷的官方档案，

他甚至还没有存在过。他在“明天”才会降临。走廊外传来了电流接通的嗡鸣声，

备用电源马上就要启动了。我用最快的速度把档案塞回原处，清理掉地上的脚印，锁好门，

顺着楼梯一路狂奔回教室。当教室的日光灯重新亮起时，我正趴在桌子上，

假装刚从睡梦中惊醒。班主任严厉的目光扫过全班，确认人数后，

继续讲评着黑板上的立体几何。但我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我微微偏过头，

看着后排角落里那张空荡荡的课桌。在这个全员默认幽灵存在的诡异班级里，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和兴奋交织在我的心头。

既然档案上的入学时间是明天……那么明天早上，当谜底被揭开，

当这扇教室门被推开的时候，走进来的……到底会是个什么怪物？

3 披着羊皮的狼第二天早上，早自习的铃声刚刚敲响。

全班四十五个人都在低头背诵着干瘪的英语单词，

整个教室像是一个巨大的、嗡嗡作响的蜂巢。“吱呀——”教室的前门被推开了。声音不大，

但在那种沉闷的氛围中却显得格外刺耳。蜂巢瞬间安静了下来。四十五双眼睛同时看向门口。

班主任站在门外，脸色苍白，表情很不自然。他的身后，站着一个男生。“同学们，

今天……我们班转来一位新同学。他叫林一。”班主任的声音有些干涩，

甚至没有看那个男生一眼，仿佛站在他旁边的是什么易碎的危险品。

我的目光像钉子一样死死地钉在那个男生身上。

和我想象中那种长期熬夜、戴着厚底眼镜、脸色苍白的刷题机器完全不同。他很高，

校服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空荡，但却异常挺拔。

他的五官冷峻得像是由某种精密仪器雕刻出来的，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最让人胆寒的，

是他的眼睛。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他站在讲台上，上课整整十分钟，

没有做任何自我介绍，没有看一眼黑板，也没有拿出一本书。

他就像一头悄无声息闯入羊群的狼，双手插在兜里，冷漠地靠在黑板边缘，

居高临下地观察着班里的每一个人。

边那个因为昨晚熬夜而忍不住抖腿的体委；他在看右后方那个把手机藏在袖子里偷看的男生。

他的眼神不像是在看同学，而是在评估猎物、分析数据。被他扫过的人，

都不自觉地避开了视线，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不适的低压。我坐在中间的位置，

微微低着头，保持着我一贯的“透明”状态，用余光打量着他。他不是来上学的。他在狩猎。

“你……你的座位在最后一排。”班主任似乎实在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气氛，

指了指那个三年未曾有人涉足的角落。林一点了点头，迈开长腿，不紧不慢地穿过过道。

当他经过我的座位时，我闻到了一股极淡的味道。不是洗衣液的香味，

也不是高中男生常有的汗味，

而是一种类似于新打印的纸张和冷空气混合的、没有活人气息的味道。

他在那个被称为“幽灵王座”的椅子上坐下，依然没有拿出书本。游戏，正式开始了。

4 拙劣的诱导为了摸出这个“怪物”的底细，我决定在下课前，给他设一个圈套。

第二节是物理课，

人称“地中海”的物理老师正在黑板上讲解一道极其刁钻的省考竞赛模拟题。

这是一道关于斜面滑块和复杂受力分析的综合题。全班都在抓耳挠腮，

连那个万年老二李明都咬着笔杆，眉头紧锁。这道题超纲了，还没教过。但我知道怎么做。

我常年在伪装中庸，真实的知识储备早已远超高中大纲。

我迅速在草稿纸上列出了受力分析的方程，两分钟内就算出了正确答案：C。

因为必须要考虑到静摩擦力转化为滑动摩擦力那一瞬间的临界点。但我没有写下正确答案。

我拿起笔，故意在草稿纸的下半部分，用极重的笔迹写下了一个看似推导过程严密，

实则在受力分析上故意漏掉了一个微小摩擦力变量的错误答案：B。然后，

我假装伸了个懒腰，手肘不经意地将草稿纸往桌角推了推。我的位置在倒数第三排，

这个角度，刚好能让坐在最后排角落的林一，只要一低头就能清晰地看到纸上的解答过程。

为了让这个陷阱更加逼真、更加具有诱惑力，我甚至微微侧过头，用余光瞥了他一眼，

然后对他做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好心的口型，暗示他：答案是B。这是一个经典的心理陷阱。

初来乍到的新生，面对未知的难题和充满敌意的陌生环境，在心理防线上是最脆弱的。

当一个看似友善的“普通同学”主动递出橄榄枝时，本能都会促使他去寻求帮助。

如果他抄了，说明他是个没有真材实料、只会被环境左右的普通人。如果他即使没抄，

但眼神在我的草稿纸上停留了超过三秒，或者在动笔前产生了犹豫，

那他依然是个可以被心理战影响的普通人类。我在心里默数。三，二，一……但我错了。

错得离谱。林一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就在我把错误答案推过去的瞬间，

他原本搭在桌沿上的手突然动了。他不知从哪抽出了一支黑色的水笔，拔下笔帽，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停顿。这一刻，我余光捕捉到了一幕让我头皮发麻的画面。

讲台上的“地中海”老师才刚刚写完题干的倒数第二行字，

关于斜面倾角的具体数值还没给出。题目，根本就还没出完！但林一已经停笔了。

“吧嗒”一声轻响，他把笔扔在桌上，将那张只写了几个字的卷子反扣了过去。

然后双手交叉放在腹部，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看着老师的背影。

一种冰冷的寒意顺着我的脊椎爬了上来。三分钟后，“地中海”终于写完了题目，转过身，

看着死气沉沉的教室，得意地敲了敲黑板：“这道题难度很大啊，有没有同学有思路？

……好，不卖关子了，这道题选C！因为大家很容易忽略那个最大的静摩擦力临界值！

”话音刚落，我猛地回过头，死死地盯着林一桌上那张反扣的卷子。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目光，林一没有看我，只是伸出一根修长的食指，按在卷子的边缘，

缓缓地将它翻了过来。那张苍白的纸上，孤零零地写着一个大写的英文字母：“C”。

而在那个字母的旁边，用他那种独有的、毫无情绪波动的机械字体，

写着一行小字：“木块与斜面的摩擦系数是0.5。你的诱导，太拙劣了。”轰！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冷汗瞬间湿透了我的后背。他算出了题目？不，这不可能！

条件都没给全，他怎么算出来的？只有一个解释，一个极其恐怖的解释。

他不仅在题目出完之前就算出了答案，他甚至在我推草稿纸之前的几秒钟，

就已经预判了我会骗他。他根本不是在做题。他在通过讲台上物理老师板书时，

手臂肌肉的收缩弧度和粉笔落点的轨迹，

预判了题目的最终走向；他在通过我侧身时肩膀的微小倾斜、眼角肌肉的微表情，

瞬间识破了我的谎言和伪装。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他三年不上课，

却永远能精准地考出比第二名高一分的成绩。因为对他来说，考试从来不是为了测试知识点。

考试，是一场对出题人逻辑、规则制定者心理的单方面屠杀。他不是在学习，

他是在用恐怖的算力，预测这个微缩世界的运行规则。下课铃声骤然响起，打断了我的思绪。

压抑了一节课的学生们像泄了气的皮球，纷纷起身往外走。教室里顿时喧闹起来。

林一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收拾着桌面上其实根本不存在的东西。当他从后排走到过道，

经过我的座位旁边时，他突然停下了脚步。周围的人群仿佛变成了虚化的背景板，

喧闹声在这一刻被无限拉远。他没有看我的眼睛。他只是微微低着头，视线越过我的肩膀，

锁定了桌角那张写着错误答案“B”的草稿纸。然后，

他用一种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冷冷地说道：“你，也是被选中的人，对吧？

”5 影子的破绽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的胸口。我愣住了。

因为在此之前，我根本不知道什么叫“被选中”。没等我回答，林一已经转身走出了后门。

直觉告诉我，我必须跟上去。我推开椅子，悄无声息地跟在他的身后，穿过喧闹的走廊，

避开了楼梯口的摄像头，一路跟着他来到了教学楼顶层的天台。天台的风很大，

吹得校服外套猎猎作响。厚重的铁门在身后关上，将所有的喧嚣隔绝在外。

林一站在天台的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楼下操场上像蚂蚁一样移动的人群。他的手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本黑色的笔记本，封皮被风吹得哗哗作响。“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走到他身后三米远的地方停下，保持着一个安全的戒备距离，声音尽量显得平稳。

林一转过身，将手里的黑色笔记本翻开。

我看清了那上面的内容——那根本不是什么学习笔记，

而是密密麻麻的、如同蜘蛛网般复杂的图表。那是全班同学的行为分析图！“你以为，

章林中学真的是一所高中吗？”他的语气冷得像是在宣读法庭的判决书，“错。

这只是一个封闭式的高压社会模型。”他指着楼下的人群，

眼神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在这个罐头里，每个班级、每个年级，

都有大量用来凑数的‘背景板’。成绩单上的分数，食堂里的排名，红榜上的表彰，

不过是用来安抚这些背景板、让他们继续运转的饲料而已。”“而在这些背景板之中，

隐藏着真正的被观察者。”林一合上笔记本，“筛选系统的标准从来都不是分数，

只有一个——在绝境中，把人性当作筹码，进行资源掠夺的能力。”我看着他，

心里有一瞬间觉得他是个走火入魔的疯子。“你脑子有病吧？小说看多了？

”我试图用常人的逻辑去反驳他。但紧接着，他举了三个例子，彻底粉碎了我的伪装，

让我如坠冰窟。“系统在观察三种人。”林一伸出三根手指，冷冷地说道。“第一种，

是上周的月考。前排那个叫林晓的女生作弊，被后排的男生看到了。普通人的反应是什么？

纠结要不要举报，或者为了同学情谊装作没看见。但‘被选中的人’，会在考后截住她，

利用这个把柄，兵不血刃地让她帮自己做了一整个学期的值日和跑腿。这，叫资源置换。

”我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因为上周月考，那个用作弊把柄威胁林晓的男生，

就在我右前方的座位。林一放下一根手指：“第二种，是上个月的小组课题作业。

组员因为分工问题吵得不可开交，马上就要翻脸。普通人会怎么做？为了大局，

委屈自己去当组长平息事端。但‘被选中的人’，会沉默地退到角落，用几句看似无意的话，

暗中挑拨激进派和保守派斗争到两败俱伤。最后在截止日期的前一天，

让所有人不得不绝望地接受他提出的、对他自己最有利的折中方案。这，叫隐形控制。

”我的手心开始出汗。那个看似无意挑拨的人，是我同桌。

“第三种……”林一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如同恶魔的低语，“全班因为纪律问题，

被体委罚跑十圈。普通人会咬着牙，靠毅力像傻子一样跑完。但‘被选中的人’，

会精准计算体委视线的转动频率和死角盲区，在第三圈和第七圈的时候混入人群少跑一圈。

在不引起任何人怀疑的情况下，保留体力去应对下午极其耗费精力的数学摸底考。这，

叫风险管理。”听完这些，我背脊一阵发凉，冷汗已经浸透了内衣。这哪里是在描述学生？

这简直是在描述一群为了生存在社会丛林里不择手段的冷血怪物！我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反驳道：“你说的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也看到了，我成绩一般，

从不惹事，在班里就像个透明人一样。我既没有去勒索别人，也没有去挑拨离间。

”林一突然笑了。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笑。没有任何温度，

只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讥讽。“透明人？”他玩味地咀嚼着这三个字，

“真是完美的伪装。”他将手里的黑色笔记本转了过来，直接推到我的面前。风吹动着纸页，

最后定格在中间的一页。那是写着“高危观察对象”的终极名单。整张纸上，

密密麻麻的黑字分析中，只有两个名字，是用刺眼的红笔重重圈出来的。第一个名字，

理所当然的是：林一。而当我的视线向下移动时，我的瞳孔瞬间放大了。第二个红圈里，

赫然写着代表我的名字：Y。我死死盯着那个红得滴血的名字，声音有些颤抖，

但更多的是不解：“为什么？你凭什么把我列进去？我从来没做过任何特别的事！

我连分数都在刻意压低！”林一收回笔记本，没有再多做解释。他转身走向天台的铁门出口，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回声。在即将推开门的那一刻，他停下了脚步，

留下了那句让我此后几天彻夜难眠的话：“Y，

在这个到处都是监控和恶性竞争的笼子里……”他微微偏过头，余光瞥向我，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能把自己伪装得毫无特色，不参与任何利益纠纷，

甚至让所有人都觉得你人畜无害，避开了所有的明枪暗箭……”“啧啧，

毕竟——没人会去防备一个影子。而这，才是最高级的掠夺。”铁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天台上只剩下我一个人，和呼啸的风声。我看着自己被太阳拉长的影子，第一次感觉到，

在这所看似正常的学校里，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残酷猎杀，才刚刚开始。

6 第四十四个活人如果说林一的降临，

是向这潭死水里扔进了一块冰冷的石头；那么上周末发生的事，就是整个水潭的底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