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宴——法医的复仇

毒宴一我坐在餐桌前，看着对面两具冰冷的尸体，平静地端起了汤碗。

汤里掺着我提前磨好的氰化钾，无色无味，入口即死。门被推开时，我甚至没有抬头。

脚步声停在我身后，带着熟悉的血腥味和烟草味，是我等了七天七夜的人。“林晚，

你倒是比我想象中更能忍。”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淬了冰的铁丝，勒得人喘不过气。

我缓缓放下汤勺，终于转过身。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

落在丈夫陈敬言和儿子陈念安僵硬的脸上。他们躺在我铺好的白色绒毯上，

穿着最喜欢的衣服，面容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只有我知道，他们的胸口，

都有一个深可见骨的刀伤，鲜血浸透了地毯，凝固成暗红的硬块，在这密闭的房间里，

发酵出一股挥之不去的腐臭。而我，和他们的尸体共处一室，整整七天。没有哭，没有闹，

没有报警，甚至没有清理现场。我只是每天按时做饭、吃饭、打扫，给他们擦拭身体，

更换干净的衣服，像他们还活着一样，一日三餐，准时开饭。所有人都以为我疯了。

只有我自己清楚，我在等。等那个亲手杀死我丈夫和儿子的凶手，主动送上门来。现在，

他来了。二我叫林晚，今年三十二岁，是一名法医。七天前，

我结束为期半个月的外地尸检工作，推开家门时，迎接我的不是丈夫温暖的拥抱，

也不是儿子奶声奶气的“妈妈”，而是一片死寂的猩红。陈敬言倒在客厅中央，

他是市刑侦支队的队长，身经百战，却在自己家里，被人一刀刺穿心脏，

连拔枪的机会都没有。五岁的念安，蜷缩在沙发角落，小小的身体冰冷僵硬，同样的伤口，

同样的致命一击。凶手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指纹、脚印，甚至没有翻动家里的财物，

没有劫财，没有**，只为杀人而来。报警电话就在手边，我看了一眼，最终放下。

刑侦队的同事是陈敬言的兄弟，他们会第一时间赶到，会封锁现场，会带走我的丈夫和儿子，

会把他们放进冰冷的停尸间，解剖、化验、立案侦查。可我等不起。凶手了解陈敬言，

了解这个家，甚至了解我。他敢在光天化日之下闯入刑警队长的家杀人灭口，

必然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警方的调查，只会打草惊蛇。他一定会回来。

他会回来确认陈敬言是否真的死了，会回来销毁他遗漏的证据，会回来看看，

我这个法医妻子，会不会发现什么秘密。所以我锁死了门窗，拉上了所有窗帘，关掉了手机，

拔掉了座机，将这个家变成了一座与世隔绝的牢笼。我陪着敬言和念安，守着他们的尸体，

一日三餐，准时开饭。第一天，血腥味浓得让人作呕，我把醋倒满整个屋子，压下异味。

第二天，尸体开始僵硬，我用热毛巾一遍遍擦拭他们的手脚，保持他们最后的体面。第三天，

邻居敲门问我家里是不是出了事，我隔着门说家人感冒，闭门谢客。第四天，物业打来电话，

我直接拔掉电话线。第五天、第六天，我能清晰地闻到尸体开始腐烂的味道，

那是我最爱的两个人，在我眼前一点点失去温度，失去生机。我没有哭。

眼泪在看到他们尸体的那一刻，就已经流干了。我只是每天做好三菜一汤，摆上三副碗筷，

给敬言倒上他爱喝的白酒，给念安盛上他喜欢的蛋羹，然后坐在他们对面，安静地吃饭。

我在等。等那个恶魔，自投罗网。第七天晚上，门锁被轻轻转动。不是钥匙，

是专业的开锁工具，无声无息，像幽灵一样闯入。我早就知道他会来。

陈敬言生前正在调查一桩横跨三省的贩毒案，线索查到关键处，他和儿子就死于非命，

凶手不是毒贩，就是毒贩安插在警方内部的内鬼。而现在，站在我身后的这个男人，

穿着黑色连帽衫，帽子压得很低，露出的下巴线条硬朗，手上戴着黑色手套，

指尖还沾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硝烟味。是张驰。陈敬言最信任的副手，市刑侦支队的副队长，

也是我和敬言的大学同学，念安的干爸。我甚至不用抬头看他的脸，仅凭他走路的姿势，

身上的味道，就足以确认。“你怎么知道是我？”张驰走到餐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动作自然得像在自己家里，目光扫过对面的两具尸体，没有丝毫愧疚，只有一丝玩味，

“林晚，你是法医，应该清楚，尸体在常温下放置七天，会是什么样子。你居然能忍得住，

不简单。”我端起桌上的白开水，抿了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天气：“敬言的伤口，

角度刁钻，力道精准，是常年练枪、熟悉人体结构的人才能做到。现场没有打斗痕迹，

说明他对凶手毫无防备，甚至主动开了门。”“整个刑侦队，能让敬言放下所有戒备，

在深夜毫无顾忌开门的人，只有你。”张驰笑了，笑声低沉，带着一丝残忍：“不愧是法医，

观察力还是这么敏锐。没错，是我杀的。陈敬言太碍事了，他查到了我头上，

再给他三天时间，我就完了。”“那念安呢？”我的手指紧紧攥住水杯，指节泛白，

声音依旧平稳，“他才五岁，什么都不知道，你为什么连他都不放过？”提到念安，

张驰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那个小崽子，看到了我的脸。斩草要除根，林晚，

你干法医这么多年，应该比我更懂这个道理。”“我懂。”我点点头，

将桌上盛好的汤推到他面前，“所以我等了你七天，就是为了亲手送你上路。

”汤碗冒着淡淡的热气，香气浓郁，是张驰最喜欢的玉米排骨汤。他看着面前的汤，

又看了看我，突然大笑起来：“林晚，你想杀我？就凭这碗汤？你觉得我会喝？”“你会的。

”我看着他，眼神坚定，“你自负，你觉得我一个女人，手无缚鸡之力，

在你面前毫无反抗之力。你杀了我的丈夫和儿子，看着我崩溃、绝望，是你最大的乐趣。

你会喝，因为你想看着我，在你面前彻底认输。”张驰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的确自负。

在他眼里，我只是一个失去丈夫和儿子的可怜女人，就算知道真相，又能奈他何？

他拿起汤勺，舀起一勺汤，放在鼻尖闻了闻，没有异常。“你在汤里放了什么？老鼠药？

还是安眠药？”他戏谑地看着我，“林晚，你太天真了，这种小把戏，对我没用。

”“是不是小把戏，你喝了就知道。”我端起自己面前的汤碗，一饮而尽。动作干脆，

没有丝毫犹豫。张驰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看着我空了的汤碗，又看了看我平静的脸，

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你喝了？”他猛地站起身，“你疯了？！”“我没疯。”我放下汤碗，

擦了擦嘴角，“张驰，我失去了全世界，活着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意义。我能做的，

就是拉着你，一起下地狱，给敬言和念安陪葬。”“汤里是氰化钾，剧毒，无药可解，

发作时间三分钟。”我看着墙上的挂钟，声音冰冷，“现在，已经过去三十秒了。

”张驰的脸色瞬间惨白。他下意识地捂住喉咙，想要呕吐，却发现身体已经开始发麻，

剧毒顺着食道快速蔓延，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你……你这个疯女人……”他踉跄着后退，

撞在沙发上，看着对面我和两具尸体，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

“你居然……居然和我同归于尽……”“是你逼我的。”我坐在椅子上，

身体也开始出现反应，胸口剧痛，呼吸困难，视线渐渐模糊，“敬言，念安，

我来了……”我缓缓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丈夫温柔的笑容，儿子可爱的脸庞。

一切都要结束了。凶手伏法，我也能去陪我的家人了。可就在我意识即将消散的瞬间，

耳边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不是我的手机，是张驰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固执地响着，

打破了房间里的死寂。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睁开眼睛。张驰倒在地上，口吐白沫，

四肢抽搐，已经奄奄一息。手机还在响，屏幕上跳动的来电显示，让我瞬间如坠冰窟。

上面只有两个字：老板。不对。这一切都不对。张驰不是主谋？他只是一个棋子？

那真正的凶手，到底是谁？剧毒发作的剧痛席卷全身，我想动，却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我以为我完成了复仇，以为一切都结束了，可直到最后一刻，我才发现，

我掉进了一个更深的陷阱。而我，已经没有时间了。三剧痛像潮水般将我淹没，

意识在黑暗边缘挣扎，可屏幕上那两个字，像一根针，狠狠扎醒了我。张驰是内鬼，

但他不是幕后主使。我杀错了？不，不可能。氰化钾的毒性我最清楚，

口服后一分钟内出现症状，三分钟内呼吸衰竭，死亡不可逆。我和张驰，都必死无疑。

可我不甘心。我陪着敬言和念安的尸体七天七夜，忍下所有痛苦和恐惧，布下毒宴，

只为复仇，却到死才知道，真正杀死他们的人，还在逍遥法外。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

混着嘴角溢出的鲜血，冰冷刺骨。就在这时，玄关处突然传来一声轻响。不是开锁的声音，

是钥匙开门的声音。有人用钥匙，打开了我家的门。我僵硬地转动眼球，看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