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疑惊悚连载
悬疑惊悚《食忆者——流年妍儿由网络作家“流年妍儿”所男女主角分别是陈末妍纯净无弹窗版故事内跟随小编一起来阅读吧!详情介绍:本书《食忆者——流年妍儿》的主角是陈属于悬疑惊悚,推理类出自作家“流年妍儿”之情节紧引人入本站TXT全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3887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8 02:08:58。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食忆者——流年妍儿
主角:陈末,妍儿 更新:2026-02-18 06:28: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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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血月当空,陈末从天台的边缘醒来。双手沾满黑色的泥垢,
脑海中只剩碎片——滴答的时钟、撕碎的照片、黑暗中闪烁的红点,
还有人在耳边低语:“你吃了他们。”执法队在追捕他,说他是从“灰界”回来的唯一一人。
那个地方,进去的从没出来过。可他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去过哪里。
直到遇见一个能看见鬼的小女孩,一个双眼空洞的执法者,还有一个在他影子里蠕动的怪物。
他们说,他身上有无数人的记忆。他们说,他就是连接两个世界的那扇门。
——可他到底是拯救者,还是毁灭一切的食忆者?
———————————————————第一章 雨夜归人血色的月亮挂在城市上空,
像一只溃烂的眼球。陈末站在天台边缘,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泥垢,
指节处有几道细小的裂口,渗出的血已经干涸发黑。他不记得这双手做过什么,
就像他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里。楼下传来尖锐的刹车声,紧接着是女人的尖叫。
他往下看去,一辆有轨电车停在轨道中央,车头前躺着一个人影。血液从那人身下缓缓渗出,
在路灯下泛着诡异的暗红。围观的人群很快聚拢,又很快散开——在这个时代,
死人不是什么稀奇事。陈末盯着那摊血迹,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滴答作响的时钟。一张被撕碎的照片。黑暗中闪烁的红点。
有人在他耳边低语,声音像是从很深的水底传来——“你吃了他们。”他猛地闭上眼睛,
那些画面瞬间碎裂,沉入意识的深渊。再次睁开眼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他竟然在天台上站了一整夜。……“听说了吗?四区又失踪了三个。”“失踪?哼,
这年头谁还管失踪?前天山脚那边挖出来十七具尸体,执法队连调查都没调查,
直接就拉去烧了。”“别说了,灰界越来越近了,
说不定哪天咱们这块也要被吞进去……”陈末低着头穿过早市,耳边的议论声断断续续。
街道两旁摆满了摊位,卖菜的、卖旧书的、卖煤油的、卖老鼠药的,
人们用最大的嗓门吆喝着,仿佛只要声音够大,就能驱散笼罩在这座城市上空的阴霾。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口袋里有一张揉皱的纸,上面写着一个地址:三区寒松街七十三号。
他不记得什么时候写的,也不记得是谁写的,但潜意识里有个声音告诉他:去那里。
也许那里有答案。也许那里有他自己。……寒松街七十三号是一栋老旧的筒子楼,
外墙的石灰大片剥落,露出里面斑驳的红砖。楼道里堆满了杂物,
破自行车、废纸箱、发霉的棉被,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陈末站在三楼一扇门前,
盯着门牌号发呆。三〇四。他确定自己从未到过这里,但当目光落在那扇暗红色的木门上时,
一种奇异的熟悉感涌上心头。不是记忆,更像是身体的本能——他知道这扇门朝里开,
知道门锁不太好使,需要用力推一下才能关上。他抬起手,轻轻敲门。没有人应答。
他又敲了三下,依然没有动静。正当他准备离开时,门后传来细微的声响。很轻,
像是什么东西在地板上拖行。陈末屏住呼吸,把耳朵贴近门板。那声音停了。紧接着,
门缝里飘出一句话,沙哑、干涩,
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话的人硬挤出来的声音:“你……来了。”陈末的后背瞬间绷紧。
“你是谁?”没有回答。他试着推门,门竟然没锁。暗红色的木门无声敞开,
露出一条狭窄的玄关。玄关尽头,昏暗的客厅里站着一个佝偻的身影。那是个老人,
瘦得皮包骨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他站在客厅中央,
两只深陷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末。“等你很久了。”老人说。陈末没有进门。“你认识我?
”“不认识。”老人缓缓摇头,“但我认识你身上的味道。”“什么味道?”“灰界的味道。
”老人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你去过那里,对不对?
你从那里带回了什么东西。”陈末下意识地低头看自己的手。指甲缝里的黑色泥垢,
此刻似乎在隐隐蠕动。“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知道?”老人歪着头,
像一只观察猎物的秃鹫,“那你看看这个。”他伸手指向客厅的角落。
陈末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瞳孔骤然收缩——角落里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三个相框。
相框里的照片不是人,而是三团模糊的黑影。准确地说,是三个人的轮廓被什么东西涂黑了,
只剩下一圈淡淡的白边。但真正让他脊背发寒的,是那些黑影的姿态。它们都在看他。
无论他走到哪个位置,那三团黑影的轮廓都正对着他,仿佛照片里的东西是活的。
“这是我儿子,儿媳妇,还有我孙女。”老人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七天前的晚上,
她们就这样了。我在隔壁屋睡觉,什么都没听见。第二天早上起来,就看见这三张照片。
人不见了,家里什么都没少,就少了她们三个人。”陈末的喉咙发紧。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因为那天晚上,有人看见一个穿黑衣服的人从这栋楼走出去。
”老人的眼睛死死盯着陈末身上的黑色棉大衣,“你昨晚,穿的什么衣服?”陈末张了张嘴,
却发现自己根本想不起来。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昨晚在哪。“我没来过这里。”“也许吧。
”老人慢慢走近,每一步都很轻,却像踩在陈末的心脏上,“但你身上的味道,
和那天晚上从我家飘出去的味道一模一样。”他伸出枯枝般的手,想要抓住陈末的衣领。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尖锐的哨声。陈末下意识转头,只见楼道的窗户里透进一道晃动的白光。
有人在用探照灯搜查这栋楼。“执法队!”楼下有人喊,“都待在屋里别动!灰界检测,
每家每户必须配合!”老人的手僵在半空。他转头看向窗外,又看向陈末,
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你运气不错。”他低声说,“进来。
”陈末犹豫了一秒。楼下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夹杂着粗暴的敲门声和呵斥声。
他没有时间多想,一步跨进门内。老人立刻把门关上,同时熄灭了客厅里唯一的煤油灯。
黑暗瞬间吞没了一切。“蹲下,别出声。”老人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陈末蹲在玄关的角落,
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有人在上楼,动作很快,
像是急于完成任务的士兵。砰砰砰!敲门声在三〇四的门上炸开。“开门!灰界检测!
”老人没有动。陈末在黑暗中睁大眼睛,努力适应着微弱的光线。他隐约看见老人站在门边,
佝偻的身影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敲门声更响了。“最后一遍!开门!
”老人的手缓缓抬起,放在门把手上。就在他准备开门的瞬间,
楼上传来了尖叫声——女人的尖叫,撕心裂肺,紧接着是什么东西倒地的闷响。“这边!
”门外的人喊道,“四楼有情况!”脚步声迅速远去,夹杂着对讲机里嘈杂的指令。
陈末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但他依然不敢大口呼吸。老人依然站在门边,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很久,直到楼上的骚乱彻底平息,直到楼道里再次陷入死寂,他才缓缓转过身,
走向陈末。黑暗中,陈末只能看见他的轮廓。但不知为何,
他觉得这个轮廓变了——不再是那个佝偻瘦小的老人,而是某种更庞大、更诡异的东西。
“你听见了吗?”老人的声音从黑暗中飘来,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四楼的那个女人……她看见的东西,和你一样。”陈末的指尖发凉。“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老人的轮廓突然弯下来,一张脸凑到陈末面前,
近得能感受到他冰凉的呼吸,“你该走了。在他们发现你之前。”“发现我?
”“执法队不是来检测灰界的。”老人说,“他们是来找人的。找一个从灰界回来的人。
”他停顿了一下,枯枝般的手指指向陈末的胸口。“找你。
”……陈末从筒子楼的后窗翻出去,沿着铁质的消防梯一路往下。
锈蚀的梯子在脚下发出吱呀的呻吟,好几次他都以为要断裂,但最终还是稳稳落在地上。
后巷里堆满了垃圾,散发着腐败的恶臭。他捂着口鼻快步穿行,脑子里一片混乱。
老人最后的话像钉子一样扎在他脑海里:“你从灰界带回了什么东西。
”“执法队是来找你的。”可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不知道灰界在哪,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去过,
更不知道如果自己真的去过,那又是怎么回来的。他的记忆就像一块被打碎的玻璃,
只剩下零星几片锋利的碎片,每一片都能割破手指,流出血来。巷口突然亮起一道白光。
陈末猛地停住脚步,闪身躲进一堆垃圾后面。白光从他头顶扫过,照得后巷亮如白昼。
透过垃圾的缝隙,他看见两个穿黑红制服的人站在巷口,手里拿着手电筒和某种仪器。
仪器的指针疯狂转动,发出刺耳的滋滋声。“有反应!”其中一个喊道,“就在这附近!
”另一个立刻拔出手枪,警惕地环顾四周。手电筒的光柱在后巷里来回扫动,
好几次差点照到陈末藏身的位置。陈末屏住呼吸,身体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
他看见那两个人慢慢走近,脚步声在空旷的后巷里回响。五米。三米。一米。
其中一个就在垃圾堆的另一边,近得能听见他的呼吸声。“看见什么了?”“没有。
可能是老鼠。”“老鼠能让指针转成这样?再找找。”光柱再次亮起,
这次直接照向陈末藏身的垃圾堆。陈末闭上眼睛。就在光柱即将落在他身上的瞬间,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巨响——爆炸声,很响,震得后巷的窗户嗡嗡作响。紧接着是火光,
冲天而起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天空。“是四区!灰界又交汇了!”两个执法者同时转头,
然后毫不犹豫地朝火光的方向跑去。脚步声迅速远去,后巷重归寂静。陈末睁开眼睛。
他慢慢从垃圾堆后站起来,望向远处的火光。那火光映在他漆黑的瞳孔里,跳跃着,燃烧着,
像是某种无声的召唤。他的头突然剧烈疼痛起来。又是那些碎片。滴答作响的时钟。
被撕碎的照片。黑暗中闪烁的红点。这次多了些东西——一张脸,一张年轻女人的脸,
她在他面前哭泣,嘴唇翕动着,似乎在说什么,可他听不见她的声音。她是谁?
为什么看见她,胸口会这么疼?陈末扶着墙壁,大口喘息着。等疼痛稍稍缓解,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甲缝里的黑色泥垢,此刻正缓缓渗出一缕缕极淡的雾气,
像是活的,像是想要挣脱他的身体。他盯着那些雾气,
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你吃了他们。”那不是老人的声音。是他自己的声音。
第二章 食忆者陈末在街上游荡了三天。他不知道该去哪里,也不知道该相信谁。
记忆的碎片时不时从脑海中闪过,但每次试图抓住,就会头痛欲裂。
他只能在城市的角落流浪,像一个真正的幽灵。这三天里,他看见了太多东西。
他看见灰界又一次交汇,吞没了城西的一片街区。几十户人家在一夜之间消失,
只剩下空荡荡的房屋和墙上巨大的裂痕——那是两个世界摩擦后留下的痕迹,
像是被巨兽撕咬过的伤口。他看见执法队在废墟中挖出一具具尸体,有的完整,有的残缺,
有的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仿佛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掏空了。他们把尸体装上卡车,
运往城外的焚化炉。没有人哭泣,没有人哀悼,围观的人群只是沉默地看着,然后各自散去。
他还看见一个女人站在自家门前,对着空气说话。她说话的样子很认真,
就像那里真的站着一个人。她说了很久,然后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旁边的人告诉她,你的丈夫三天前就被灰界吞了,不可能回来。她摇头,说他就在这里,
你们看不见而已。陈末从她身边走过时,那女人突然转过头,死死盯着他。“你能看见他,
对不对?”她问。陈末没有回答,快步离开了。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看见。
但他确实在她身边看见了一团模糊的雾气,那雾气隐隐约约是一个人形,站在她身旁,
一动不动。也许那就是她丈夫。也许那只是他的幻觉。他不知道。……第三天夜里,
陈末在一座废弃的教堂里找到了暂时的栖身之所。教堂的屋顶塌了一半,
露出头顶残缺的星空。长椅被砸碎堆在角落,显然是被流浪汉当柴火烧过。
神坛上的十字架还在,歪斜着,像一柄折断的剑。陈末找了一个相对干燥的角落,靠墙坐下。
月光从破洞里洒下来,落在他脚边。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缝里的黑色泥垢依然存在,
无论怎么洗都洗不掉。那淡淡的雾气也还在,时不时从指缝里渗出,又消散在空气中。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但他隐约感觉到,这东西和他失去的记忆有关。闭上眼,
他又看见了那些碎片。滴答作响的时钟。这次他看清楚了,那是一面老式的挂钟,
钟面上有三根指针,但只有两根在走。第三根静止不动,指着某个特定的时间。
被撕碎的照片。碎片在风中飘散,他拼命想抓住,但每次快要碰到时,
那些碎片就会燃烧起来,化为灰烬。黑暗中闪烁的红点。那是眼睛。很多很多眼睛,
在黑暗中注视着他,那些眼睛里没有恶意,也没有善意,只有一种纯粹的、贪婪的饥饿。
还有那张脸。那张年轻女人的脸。这次她离他很近,近得他能看清她脸上每一颗泪痣。
她在哭,无声地哭,嘴唇翕动着,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什么。他盯着她的嘴唇,
试图读出她的话——“救……”“救他……”“求你……”她的脸突然扭曲起来,
像被无形的力量撕扯,五官移位,皮肤龟裂,最后轰然碎成一团黑雾。黑雾向陈末涌来,
从他七窍钻入,冰冷的,刺痛的,像是无数根针扎进脑子里——陈末猛地睁开眼睛!
月光依旧,废墟依旧,教堂里一片寂静。但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
那不是梦。那是记忆。虽然残缺,虽然混乱,但那是属于他的记忆。
那个年轻女人确实存在过,她对他说过那些话,然后……然后发生了什么?陈末闭上眼,
拼命想抓住更多。但就在他快要触碰到什么的时候,教堂的门突然被推开了。他瞬间睁开眼,
身体本能地贴紧墙壁。两个人影从门外走进来,一高一矮,
都穿着黑红色的制服——执法队的人。高的那个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
矮的那个拿着一个仪器,正是他之前在后巷见过的那种指针。“这里查过了吗?”高个子问。
“查过,没发现。”矮个子答,“不过队长说,那东西可能还在这一带,
让我们扩大搜索范围。”“妈的,这都三天了,要是真有东西从灰界出来,早该闹出人命了。
队长是不是太紧张了?”“你不懂。”矮个子压低声音,“三区那边出事了。
有人从灰界回来了。”高个子明显愣了一下。“回来?怎么可能?
进去的人从来没有回来的——”“我也不信,但消息是从上边传下来的,千真万确。
”矮个子说,“听说那东西伪装成人形,混在人群里。指针测不出来,只有肉眼能识别。
而且……”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而且那东西会吃记忆。被他碰到的人,会忘掉一切。
自己的名字,家人的脸,全部忘掉。据说三区那边已经发现了七个这样的人,就站在大街上,
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跟活死人一样。”高个子沉默了。过了很久,
他才艰难地开口:“那我们……是在找什么?人?还是怪物?”矮个子没有回答。
手电筒的光在教堂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陈末藏身的角落。光柱在墙壁上停留了几秒,
然后移开。“走吧,这里没人。”“嗯。”脚步声逐渐远去,教堂的门被重新关上。
陈末在黑暗中坐了许久,直到确认他们真的离开,才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被他碰到的人,
会忘掉一切。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缝里的黑色泥垢,此刻正缓缓渗出雾气,
那雾气在他指尖盘旋,像活物一样蠕动。三区那边发现了七个这样的人。他们站在大街上,
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陈末的喉咙一阵发干。因为他突然想起,
自己不记得三天前的事。不记得自己从哪里来,不记得自己有没有遇到过什么人。
他唯一记得的,就是站在天台上,看着血色的月亮。那之前的记忆呢?是他自己的,
还是……“你吃了他们。”脑海中再次响起那个声音。这次他听清楚了,
那不是他自己的声音,是别人的——很多人的声音叠加在一起,男女老少,
交织成一团混乱的嗡鸣。陈末猛地站起来。他踉跄着冲出教堂,冲进夜色中。
他不知道要去哪,只知道必须离开,离开那个声音,离开那双不断渗雾的手。
月光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很长。然后,影子动了。
它没有跟着陈末移动,而是停在原地,慢慢转过头,看向陈末的背影。陈末的脚步突然停住。
他感觉到了什么,缓缓回头——空荡荡的街道,只有他自己的影子,安静地躺在地上。可是。
他的影子应该在左边。月光从东方升起。第三章 第三个人陈末一夜没睡。
他坐在一座废弃房屋的门廊下,盯着自己的影子。太阳从东方升起,
影子被拉向西边;太阳爬上头顶,影子缩成一个点;太阳向西斜去,影子又向东延伸。
它再也没有动过。陈末不确定昨晚是不是幻觉。这几天他看见的奇怪东西太多了,
多到他开始怀疑自己的 sanity。也许那只是另一个幻觉,也许是太累了出现的错觉,
也许——“你醒着吗?”一个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陈末猛地转头,
只见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站在不远处,正歪着头看他。她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粉色棉袄,
脸上沾着灰,手里抱着一个破旧的布娃娃。陈末没有回答,只是警惕地看着她。
“你是流浪汉吗?”小女孩又问。“算是吧。”“那你见过我妈妈吗?”小女孩走近两步,
眼睛里满是期待,“妈妈昨天出门买东西,一直没回来。我找了她好久好久。
”陈末的心一沉。“你住在哪里?”“那边。”小女孩伸手指向远处,
“就是那个有很多树的地方。”陈末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城西的方向,
三天前灰界交汇的地方。“你妈妈……长什么样?”“妈妈很漂亮,头发长长的,
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小女孩的眼睛亮了一下,“她走的时候穿着蓝色的裙子,
说给我买糖回来。”陈末沉默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这个小女孩,
她妈妈可能再也回不来了。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灰界吞掉的地方,
从来没有人能活着出来。“你饿吗?”他最终只是问。小女孩犹豫了一下,点头。
陈末从口袋里摸出半块干饼——那是他昨天在垃圾堆里翻出来的,递给小女孩。
小女孩接过干饼,小口小口地咬着,眼睛却一直看着他。“你眼睛里有东西。”她突然说。
陈末一愣。“什么东西?”“雾。”小女孩歪着头,“黑色的雾。在转。
”陈末的手微微一抖。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手,指甲缝里的黑色泥垢依然在,
雾气也依然在,淡淡的,若有若无。但小女孩能看见。她和其他人不一样,她能看见。
“你能看见这个?”他问。“嗯。”小女孩点点头,
“我从小就能看见很多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妈妈说那是阴阳眼,不让我告诉别人。
”陈末盯着她,许久没有说话。这个小女孩,也许是他找回记忆的关键。“你叫什么名字?
”他问。“小雀。”“小雀,你想找妈妈吗?”小女孩用力点头。“我可以帮你。”陈末说,
“但你也得帮我一个忙。”“什么忙?”陈末伸出手,让那淡淡的雾气在她眼前飘散。
“告诉我,你在我身上还能看见什么。”小雀盯着他的手,又盯着他的脸,盯了很久很久。
她的表情从好奇变成疑惑,从疑惑变成恐惧,最后,她向后退了一步。“你……不是人。
”她小声说。陈末的血液瞬间凝固。“你说什么?”“你是人,又不是人。
”小雀的声音颤抖起来,“你身上有好多好多人的影子……他们在你身体里,
挤来挤去……他们在哭,在喊……”她突然捂住耳朵,闭上眼睛。“好吵!好吵!
”陈末愣在原地。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什么也看不见。但小雀的反应告诉他,
她说的都是真的——他的身体里,真的有“好多好多人的影子”。被他碰到的人,
会忘掉一切。那些人忘掉的记忆,去了哪里?陈末的手开始颤抖。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隐约猜到,那些记忆并没有消失。它们被什么东西带走了,带到了某个地方。
而那个地方,也许就在他身体里。
那些“好多好多人的影子”——是那些被他吃掉记忆的人吗?陈末闭上眼睛。脑海中,
那些碎片再次浮现。滴答作响的时钟,被撕碎的照片,黑暗中闪烁的红点,哭泣的女人。
这次,那些碎片旋转起来,交织着,汇聚着,最后组成一个模糊的画面——他站在一扇门前。
门是灰色的,像雾气凝结而成。门上刻着奇怪的符号,不是文字,更像是某种图案,扭曲着,
蠕动着,像是活的。他伸出手,推开门。门后是一片虚无的灰。没有天,没有地,
没有上下左右,只有无尽的灰色。灰色中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无数条触手,像无数张嘴,
它们向他涌来,包裹他,钻进他的七窍,他的皮肤,他的——“哥哥!
”小雀的尖叫把他从幻觉中拉回来。陈末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站了起来,
正朝某个方向走去。他不知道自己要走去哪,只是本能地走着,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
“哥哥,你要去哪?”小雀拽住他的衣角。陈末停下脚步。他看着前方,
那是一条普通的街道,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但在他的视野里,那条街道的尽头,有一扇门。
灰色的门。和幻觉中的那扇一模一样。“那是什么?”他喃喃自语。小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茫然地摇头。“我什么都看不见。”陈末闭上眼睛,又睁开。灰色的门还在,就在街道尽头,
若隐若现,仿佛随时会消散。但陈末知道,那不是幻觉。那是某种真实存在的东西,
某种只有他能看见的东西。“小雀。”他说,“你在这里等我,哪也不要去。
”“哥哥要去哪?”“去那扇门后面。”陈末迈步向前。他穿过人群,穿过街道,
穿过一辆辆电车。周围的人似乎看不见他,或者说,看不见那扇门。他们从他身边经过,
毫无异常。门越来越近。十米。五米。一米。陈末站在门前,伸手触碰那灰色的表面。
指尖触到的不是冰冷的实体,而是一层薄薄的膜,微微凹陷,又微微弹起。
像某种活物的皮肤。他深吸一口气,推门——“站住!”一声暴喝从身后传来。
陈末猛地回头,只见一群人从街道另一端冲来。黑红色的制服,手枪,探照灯,
还有那个疯狂转动的指针——执法队,至少二十个人。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
脸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眼神锐利得像鹰。他死死盯着陈末,举起手中的枪。“灰界遗民!
不许动!”灰界遗民。这四个字像锤子一样砸在陈末心上。他还没反应过来,
那群人就已经冲到他面前,将他团团围住。十几把枪同时对准他的脑袋,
黑洞洞的枪口像无数只眼睛,盯着他,审判他。“把手举起来!”陈末慢慢举起双手。
伤疤男人走近他,上下打量着,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就是他。”伤疤男人说,
“三区的报告里描述的就是这个人——黑色棉大衣,二十出头,特征吻合。”“队长,
怎么处理?”“带回去。好好审。”伤疤男人盯着陈末的眼睛,
“问清楚他从灰界带回了什么,是怎么回来的。如果他不配合——”他停顿了一下,
枪口抵住陈末的额头。“就地解决。”陈末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那些人身后,
那扇灰色的门。门正在慢慢消散,像雾气被风吹散,越来越淡,越来越模糊,最后彻底消失。
“等等。”陈末突然开口。伤疤男人挑眉。“你说我是灰界遗民,有什么证据?
”伤疤男人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在他面前。那是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
正是陈末。他站在一扇灰色的大门前,穿着同样的黑色棉大衣,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照片的角落里,有一行红色的字——灰界交汇点监控·第七号拍摄时间:七天前。
七天前,正是他出现在天台上的那天。“你从灰界走出来的时候,被监控拍到了。
”伤疤男人说,“三区的分析组确认过,你身上有灰界的气息,远超正常值。你进去过,
又出来了——这在历史上,从来没有过。”陈末盯着那张照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照片上的他,那个笑容,让他感到陌生。那不是他的笑。是别人的。“带走。
”手铐扣上陈末的手腕。他被押着往前走,回头看向小雀站的方向——小女孩还站在那里,
抱着布娃娃,呆呆地看着他。在他们目光相遇的瞬间,小雀突然喊了一声:“哥哥!小心他!
”陈末一愣。小心谁?下一秒,枪声响起。不是对着他,是对着他身后的某个方向。
陈末猛地回头,只见一个身影从旁边的巷子里冲出来,速度快得惊人,
瞬间撞翻了两个执法队员。那是个老人。瘦得皮包骨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
是寒松街七十三号的那个老人。他的动作完全不像老人,敏捷得像一头野兽。
他撞翻那两个执法队员后,直接冲向伤疤男人,
枯枝般的手指直取他的咽喉——伤疤男人反应极快,侧身避过,同时一脚踹向老人的腹部。
老人被踹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咳出一口黑血。但他笑了。他咧嘴笑了,
露出那口参差不齐的黄牙。“你笑什么?”伤疤男人皱眉。老人没有回答他,而是看向陈末。
“小子。”他说,“你还没想起来吗?”陈末盯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那天晚上,
你不是从我家里走出去的。”老人的声音越来越弱,鲜血从他的嘴角不断涌出,
“你是走进来的。”“你从灰界出来,第一站就是我那儿。”“我儿子,儿媳妇,
还有我孙女……不是被你吃掉的。是你救的。”陈末的瞳孔骤然收缩。“什么?
”“她们困在灰界里,出不来。你进去了,把她们带出来。
但灰界不会白放人走——你得留下点什么。你留下了你自己的记忆。”老人咳出一口血,
“你现在脑子里的那些碎片,是别人的。”“她们三个的记忆,在你脑子里。
”“我孙女……小雀……她的记忆也在你那。”陈末浑身一震。他猛地回头,
看向街道另一端。小雀还站在那里,抱着布娃娃,一动不动。“她……是你孙女?”“对。
”老人的眼睛开始涣散,“那天晚上,我第一眼看见你,就知道你身上有她们的味道。
我不确定你是什么,但我想看看你会怎么做。后来执法队来了,你躲进我家……你没伤害我,
也没伤害后来找来的小雀。”“你只是个失忆的人。”老人的嘴唇翕动着,声音越来越轻。
“小雀……拜托了。”“她的记忆,还给她。”老人的眼睛闭上了。陈末呆呆地站在原地,
看着那个瘦小的身体慢慢滑落,倒在血泊中。周围的执法队员乱成一团,有人在喊医生,
有人在喊支援,但他什么都听不见。他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
一下比一下清晰。然后,他听见了别的声音。很多很多声音,
在他脑海里同时响起——男女老少,交织成一团混乱的嗡鸣。但这次,那些声音不再模糊,
不再混乱,而是逐渐清晰,逐渐分明。他听见一个女人在唱歌,摇篮曲,声音温柔得像春风。
他听见一个男人在喊,爸爸,爸爸,我要吃糖。他听见一个老人咳嗽着,笑着说,孙女啊,
爷爷老了,以后要你照顾爷爷了。他听见——他听见一个小女孩在哭。
“爷爷……爷爷……爷爷!!”陈末闭上眼睛。泪水从他眼角滑落。
第四章 偿还陈末被押上一辆黑色的囚车。车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世界被隔绝。
车厢里只有一盏昏暗的煤油灯,在颠簸中摇晃着,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三个执法队员坐在他对面,枪口始终对准他的胸口。伤疤男人也在,坐在最中间,
一言不发地盯着他。车行驶了很久。陈末不知道要去哪,也没问。他只是低着头,
看着自己的手。指甲缝里的黑色泥垢还在,淡淡的雾气还在,但不知为何,
他觉得那些雾气淡了一些。是因为他想起了什么吗?
老人最后的话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她们三个的记忆,在你脑子里。”“小雀的记忆,
也在你那。”陈末闭上眼睛,试着去寻找那些记忆。脑海中,碎片依然凌乱,
但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头痛欲裂。那些碎片似乎变得温顺了一些,像终于找到了主人的流浪狗,
不再狂吠,不再撕咬,只是静静地趴着,等待。他试着触碰其中一块碎片。
那是摇篮曲的碎片。触碰的瞬间,他眼前浮现出一幅画面——一间狭小的房间,
一张木质的摇篮床。一个女人坐在摇篮边,轻轻哼着歌。摇篮里躺着一个婴儿,
挥舞着小小的拳头,咿咿呀呀地笑着。女人很年轻,脸上有两颗酒窝。是小雀的妈妈。
陈末的胸口一疼。他想起了那天在教堂里,脑海中浮现的那张哭泣的脸——是小雀的妈妈。
她在灰界里,对着他哭,对着他说:“救……救他……”“救谁?”陈末当时不知道。
现在他知道了。她在求他救小雀。可她没能出来。她把出来的机会,给了小雀。
陈末睁开眼睛,眼眶发酸。囚车还在行驶。煤油灯还在摇晃。
对面的三个执法队员还在盯着他,眼神里满是警惕和敌意。“你哭了。”伤疤男人突然开口。
陈末没有说话。“想起什么了?”陈末依然沉默。伤疤男人冷笑一声,不再追问。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狭小的车厢里弥漫,
呛得旁边的队员咳嗽起来。“队长,这儿不能抽烟……”“闭嘴。”队员不敢再说话。
伤疤男人抽完那根烟,把烟头按灭在车厢壁上。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陈末,
像是在观察一只关在笼子里的野兽。“你知道灰界是什么吗?”他突然问。陈末抬起头。
“不知道。”“灰界是另一个世界。”伤疤男人说,“十七年前,赤色流星划过天际之后,
它就出现了。最开始只是一个点,后来慢慢扩大,慢慢侵蚀我们的世界。现在,
它已经吞掉了整座城市的三分之一。”“没人知道灰界从哪来,也没人知道里面有什么。
唯一知道的是——进去的人,从来不会回来。”他盯着陈末的眼睛。“除了你。
”陈末沉默着。“你进去了,又出来了。”伤疤男人说,“你身上带着灰界的气息,
远超正常值。按规矩,你这样的人,必须被隔离审查。轻则关一辈子,重则直接处决。
因为你可能已经不是人了。”陈末听见自己的心跳。“你觉得我还算人吗?
”伤疤男人没有回答。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我不知道。”“七天前,
你从灰界走出来的时候,监控拍到你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眼神……不像怪物。
像人。一个失去了什么很重要东西的人。”陈末愣住了。“我……回头看了什么?
”“不知道。门已经关上了,里面只有灰。但你看了很久。”伤疤男人说,“分析组的人说,
你在看某个人。某个没能跟你一起出来的人。”陈末的呼吸停滞了一秒。脑海中,
那些碎片突然躁动起来。他看见了。他看见了那扇灰色的门。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他站在门前,回头望去。灰色的雾气中,隐隐约约站着一个人影。一个女人。她对他挥手,
嘴唇翕动着,说着什么——“走吧。”“别回头。”“照顾好她。”陈末猛地睁开眼睛。
是小雀的妈妈。她没能出来。她把出来的机会,给了小雀,也给了……他?不对。
陈末的思绪突然卡住。他怎么会回头?他怎么会看见她?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小雀是谁,
还不知道老人是谁,甚至不知道他自己是谁。他只是一个从灰界走出来的失忆者,
脑子里装满了别人的记忆碎片。不对。除非——除非他进去之前,就认识她。
囚车剧烈颠簸了一下,然后停了下来。“到了。”伤疤男人站起身,“下车。”车门被打开,
刺眼的阳光涌进来。陈末眯着眼睛,被押下囚车。他环顾四周,
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巨大的建筑前——灰色的外墙,高耸的围墙,铁丝网,哨塔,
还有来来往往的执法队员。三区中央监狱。“这里关的都是灰界相关案件的嫌疑人。
”伤疤男人说,“罪名轻的,关几个月就放。罪名重的,关到死。你属于后者。
”陈末没有说话。他被押着穿过一道道铁门,经过一间间牢房。牢房里的人形形色色,
有的在发呆,有的在哭泣,有的在墙上画着什么。他们看见陈末,眼神各异——好奇,敌意,
冷漠,疯狂。最后,他被推进一间单人牢房。铁门在身后重重关上。伤疤男人站在门外,
隔着铁栏看着他。“你还有一次机会。”他说,“把你在灰界里看到的一切,
原原本本说出来。也许上面会宽大处理。”陈末坐在冰冷的床板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伤疤男人等了几分钟,终于转身离开。脚步声逐渐远去,牢房里只剩下陈末一个人。
他慢慢抬起头,看向头顶那扇狭小的窗户。阳光从那里洒进来,落在他脚边,
像一小块金色的地毯。他闭上眼睛。脑海中,那些记忆碎片再次浮现。但这次,
它们不再混乱,不再躁动。它们静静地悬浮着,像一个个等待被打开的盒子。小雀的妈妈。
小雀的爸爸。小雀的爷爷。还有小雀自己。四个人的记忆,在他脑子里。而他自己呢?
他的记忆在哪?陈末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一件事——他欠她们的。老人用命换他逃走,
不是为了让他在这里坐牢。小雀的妈妈把出来的机会让给他,不是为了让他在这里等死。
她们把记忆托付给他,不是为了让他带着这些记忆,烂在监狱里。他要出去。他要找到小雀。
他要把她的记忆,还给她。……夜晚降临。牢房里没有灯,只有月光从窗户洒进来,
惨白惨白的。陈末坐在床上,没有睡。他在等。等什么?他不知道。但他隐约感觉到,
有什么事要发生。午夜时分,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很轻,很慢,一步一步向他的牢房靠近。
陈末睁开眼睛,看向铁门的方向。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穿着黑红色的制服,
是执法队的人。但陈末看不清他的脸,因为他站在阴影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你是谁?”陈末问。那个人没有回答。他只是慢慢举起手,
把什么东西从铁栏的缝隙里塞进来。那是一把钥匙。“明天凌晨四点,东侧门。
”那人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只能你一个人。门只会开三十秒。
”陈末愣住了。“你是谁?为什么要帮我?”那个人沉默了很久。月光移动了一点,
照在他脸上。那是一张年轻的脸,二十出头,眉清目秀。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
空洞的,死寂的,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你还记得我吗?”他问。陈末盯着那张脸,
拼命在脑海中搜索。没有。他不认识这个人。“抱歉,我不记得……”“我知道。
”年轻人打断他,“你不记得我,也不记得任何人。因为你吃掉的所有记忆里,
没有你自己的。”陈末的心猛地一紧。“你……知道什么?”年轻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盯着陈末,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痛苦,愤怒,悲伤,
还有……期待。“我在东侧门等你。”他说,“如果你想知道你是谁,就来。
”“如果你不想,就留在这里,等死。”他转身,消失在黑暗中。陈末愣在原地,
握着那把冰冷的钥匙,久久无法动弹。月光洒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很长。
然后,影子又动了。它从陈末脚下慢慢爬起来,站在他对面,歪着头,看着他。
这次陈末看得很清楚——那不是幻觉。他的影子,是活的。
第五章 影子陈末盯着自己的影子,影子也盯着他。牢房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月光惨白,
把一切轮廓都照得清晰分明。陈末的影子站在墙上,像一个人形的缺口,漆黑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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