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沉溺于深海

#随手调了下副驾的座椅，老公呵斥把我和女儿赶下车，骂我没有边界感。

可当年大雪天骑电瓶车，他还会把我的手揣进怀里取暖。我才惊觉，

现在的他心里已没了我的位置。每天给他做的爱心便当，他嫌带出去丢人现眼，让他没面子。

我素面朝天，他嘲我像个黄脸婆，后来我化了妆，他又讽我不守妇道。我带女儿去公司找他，

他却说是乡下的亲戚。最后，我提出离婚。他讥讽：就因为我没说你是我老婆？

我摇摇头。大概是我没那么蠢了。...傅斯年猛地踩下刹车，

巨大的惯性让我额头重重撞在挡风玻璃上。一阵晕眩感袭来。傅斯年的手猛地扣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几乎要把我捏碎。许艺文，谁准你动这里的？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那双总是深邃的眸子里此刻全是厌恶。我揉着发红的额头，有些无措。这位置太靠后了，

女儿坐后面腿伸不直。我忍着疼解释，声音有些发颤。调回去，立刻。我抿紧嘴唇，

手下意识伸向调节扳手。傅斯年，我是你太太，我坐一下你的副驾……暖暖腰椎不好，

这个角度是她最舒服的位置。他打断我，语气不耐烦到了极点。许艺文，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身份。我是他明媒正娶三年的妻子。

是曾经陪他白手起家的合作伙伴。可现在，我动一下这个位置，就是越界。傅斯年！

女儿还在呢！傅斯年冷笑一声。动作粗鲁地要将我拽出车厢。我的脚踝磕在踏板上，

钻心的疼。下车。他冷漠地吐出两个字。我愣住了。窗外正下着瓢泼大雨。

这里是高架桥，根本打不到车。傅斯年，外面在下大雨。他理都没理我，

一把将我拽了出来。积水瞬间打湿了我的鞋袜。你和女儿打车回去，暖暖等下要用车，

我不希望她闻到你身上的味道。砰的一声，车门关上。我抱着眼泪打转的女儿站在雨中。

看着傅斯年。暖暖，陈暖暖，他的秘书。以前不是这样的。五年前的大雪天。

他骑着破旧的电瓶车，停在舞团门口接我。他把我的手揣进他的大衣怀里，用体温烘着。

笑得眉眼弯弯。艺文，以后有我在，绝对不让你的手受一点冻。那是他给我的承诺。

可现在，他坐在温暖的轿车里。隔着车窗看我的眼神比寒风还冷。爸爸，妈妈腿疼……

女儿糖糖小声哭喊。傅斯年关上车窗。引擎声轰鸣，扬长而去。艺文，等我有钱了，

一定让你坐最贵的车，再也不让你吹风淋雨。现在的他有钱了。但他把那份温暖，

给了另一个女人。好心的路人看见我们母子俩站在雨中。搭我们下高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陈暖暖发的动态。照片里，她坐在副驾驶上。腿上盖着傅斯年的西装外套。配文：傅总，

真贴心。明明亲眼看见了多次，心还是会痛。...第二天一早，

我起来做了傅斯年最爱吃的糖醋排骨。虽然昨晚他没回家，但我还是想给自己找个台阶。

我拎着保温盒来到公司。前台看我的眼神带着戏谑。哟，傅夫……哦不，

许小姐又来送饭了？我低着头，装作没听见那些窃窃私语。傅斯年办公室的门没关严。

我正要推门，听见陈暖暖娇滴滴的声音。傅总，姐姐做的排骨肯定比食堂好吃，

您怎么不去吃呀？傅斯年嗤笑一声。伴随着纸张翻动的声音。

那种乡下人才吃的油腻东西，带出来都丢人现眼。她每天除了研究这些废物东西，

还会干什么？我的手僵在半空。保温盒的提手勒得手心发痛。陈暖暖又叹了口气。

姐姐也是关心您，虽然她现在看着像个黄脸婆，但以前听说跳舞挺厉害的。跳舞？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的她，除了要钱，只会让我没面子。我推门而入。

把保温盒重重地放在茶几上。傅斯年的眉头瞬间拧成死结。谁让你不敲门就进来的？

礼貌呢？他站起身，大步走到我面前。挡住了我看陈暖暖的视线。我是你太太。

我平视着他。傅斯年扫了一眼我的格子衬衫和素净的脸。冷哼道。太太？

你看哪个老总的太太像你这么邋遢？素面朝天，满身油烟味，

带你出去我都觉得那是对合作伙伴的不尊重。旁边的陈暖暖捂着嘴轻笑。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V短裙，明艳动人。姐姐，你要是不会化妆，我可以教你的。

我看着她虚伪的笑容，胃里一阵翻腾。不用了。我转头看向傅斯年。你今晚回不回家？

糖糖想你了。傅斯年不耐烦地摆摆手。忙，没空。你赶紧走，别在这碍眼。

我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听见身后传来哐当一声。保温盒被扔进垃圾桶。

陈暖暖手里端着咖啡追了出来。许姐，你以后就不用来了，别自讨没趣。我看着她。

你就这么想当三？他现在还没离婚呢。陈暖暖轻笑一声，挡在我身前。

没离婚又有什么用？他昨天守了我一夜，说看到你就觉得恶心。让开。我推开她。

陈暖暖却顺势一倒。手里的热咖啡全泼在了我身上。啊！她惊叫一声，反而红了眼眶。

办公室的门开了。傅斯年冷着脸走出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将陈暖暖横抱起来。

暖暖，你没事吧？陈暖暖缩在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不怪许姐，是我自己没站稳，

我只是想告诉她你喜欢吃鲍鱼，她可能误会我要教她做饭……傅斯年转过头，

眼神狠戾地盯着我。许艺文，你疯够了没有？暖暖身体本来就不能受气，

你非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发疯？是她泼的我。我指着身上狼狈的咖啡渍，手在发抖。

傅斯年扫了一眼我。你来公司，不就是为了跟我闹？许艺文，你以前没这么贱的。

他说我贱。周围员工的窃窃私语像潮水般将我淹没。这就是傅总那个乡下亲戚啊？

听说是以前救过傅总，傅总没办法才养着她的。心彻底沉入了深海。

他明明听到了那些议论，却一句话都没替我解释。...回了家，看着镜子里苍白的自己。

他说我像黄脸婆。于是我翻出了久违的化妆盒。细致地描眉，涂抹红唇。

我穿上了那件压箱底的黑色丝绒长裙。那是当年他求婚时送我的。晚上，傅斯年难得回来了。

进门时，我正坐在沙发上看书。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三秒，随后变得阴鸷。

化成这样给谁看？他把公文包扔在桌上，语气刻薄。许艺文，你现在是不守妇道了？

我就一天不在家，你就打扮成这狐媚样想勾搭谁？我放下书，冷静地看着他。

你说我邋遢，我化妆了，你又说我不守妇道。傅斯年，在你眼里，我做什么都是错的吧？

他快步走过来，单手捏住我的下巴。你化了妆也掩盖不了你身上的穷酸气。这时，

糖糖从房间里跑出来，抱着傅斯年的腿。爸爸，你带我和妈妈去吃大餐好不好？

糖糖好久没吃西餐了。傅斯年低头看着女儿。推开糖糖。糖糖没站稳，坐倒在地上。

爸爸有事，找你妈妈去？糖糖眼泪在大眼睛里打转。傅斯年，你疯了吗？

她是你的亲生女儿！我冲过去抱起糖糖。傅斯年冷笑。带出去只会给我丢脸。

过两天公司周年庆，你别出现，省得别人问起我太太是谁。他转身进了书房，

反手摔上了门。我抱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女儿。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以前，

他会背着我在操场上跑。说要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糖糖。现在的他，

连女儿的一个拥抱都觉得是负担。由于情绪激动，我旧伤复发的脚踝阵阵剧痛。我跌坐在地。

傅斯年从书房出来拿水。看到我痛苦的样子，只是冷漠地越过我。演技不错，别装了，

看得倒胃口。...为了让糖糖开心，第二天我带她去了傅斯年的公司。那是周末，

公司里还有不少加班的员工。我给糖糖穿上了漂亮的小裙子，希望能让傅斯年改变态度。

我们在休息区等他。傅斯年和几个高层从会议室出来。陈暖暖跟在他身边。

糖糖兴奋地跑过去，喊着：爸爸！傅斯年的身体僵了一下。他的同事好奇地看向我们。

傅总，这是你家小公主啊？长得真漂亮。傅斯年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看都没看糖糖一眼。甚至在糖糖伸出手想要牵他时，不着痕迹地退后了一步。不是。

他声音干脆，透着一股急于撇清关系的冷漠。这是老家一个远房亲戚的孩子，

顺路过来办点事。糖糖的手僵在半空中。我站在不远处，耳边像是有雷声轰鸣。远房亲戚？

我的丈夫，亲口否认了他的妻子和女儿。陈暖暖在一旁娇笑着帮腔。是啊，

傅总这么年轻有为，哪里会有这么大的孩子。姐姐，你带孩子在公司乱跑，不太好吧？

员工们窃窃私语，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我走上前，拉起糖糖冰冷的手。傅斯年，

你再说一遍？傅斯年语气里满是警告。带着她滚回去，别在这里给我丢人现眼，

听到了吗？他的眼神里再无心疼，只有愤怒。我抱起糖糖转身就走。

糖糖在我怀里小声啜泣：妈妈，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了？我回答不了。刚走出公司大门，

天就开始下大雨。傅斯年车子停在不远处。陈暖暖撑着一把精致的伞下来。

挽着傅斯年的胳膊进了另一家高档餐厅。...我在雨里淋了半个小时才打到车。回家后，

糖糖开始发高烧。我给傅斯年打电话，打了十几个，全被挂断。最后，电话接通了。

传来的是陈暖暖的声音。姐姐，傅总正忙着呢，他说没什么要紧事别骚扰他。哦，

他刚进浴室洗澡了。对面传来水声，还有傅斯年模糊的责备声。我挂断电话，

一个人背着糖糖去了医院。急诊室里人满为患，我排了三个小时的队。糖糖烧得满脸通红，

迷迷糊糊地喊着疼。我抱着她，眼泪怎么也止不住。这时，

我在走廊尽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傅斯年。他手里拎着几个大购物袋，怀里护着陈暖暖。

正带她往五楼的VIP病房走。陈暖暖小声撒娇：傅总，我就是脚扭了一下，

不用住这么好的病房吧？傅斯年语气温柔，是我许久未见的宠溺。你是我的左膀右臂，

不能受半点委屈。不像家里那个，身体壮得像头牛，淋点雨算什么。他们从我面前经过。

傅斯年甚至没发现缩在塑料椅上的我和生病的女儿。我看着他精心挑选的鞋盒。

那是陈暖暖扭伤脚后，他买来赔罪的奢侈品牌。而此时此刻，

他的亲生女儿正躺在硬板床上挂点滴。我的脚踝又开始疼了。

那是当年为了救酒驾后出车祸的他留下的旧疾。那次，我推开了他。

自己的腿却被卡在变形的车体里，从此告别了舞台。那时候他说，他这辈子就是我的腿。

讽刺吗？我拿起手机，给律师发了一条短信。拟一份离婚协议书，我什么都不要，

只要女儿的抚养费和抚养权。发完这条短信，我整个人脱力般靠在墙上。

...傅斯年回家时已经是凌晨三点。见我坐在客厅没睡，他皱起眉头。又在等我吵架？

许艺文，你烦不烦？我把离婚协议书推到他面前。签了吧。傅斯年一身酒气。

看见地上的行李箱，心里的火气似乎又上来了。闹够了没？把离婚协议书撕了，

我可以当今天的事没发生。他像个施舍者，大刺刺地坐在沙发上。我没理他，

继续整理我的书。许艺文，我跟你说话呢！他一把夺过我手里的书，狠狠摔在地上。

书脊断裂，那是我的舞蹈笔记。我深吸一口气，弯腰去捡。傅斯年，协议我已经签字了，

你可以找律师看。就因为下午那点小事？因为我没把你介绍给同事？他冷笑连连，

扯了扯领带。还是因为暖暖坐了副驾？许艺文，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心眼了？

暖暖是个孤儿，她在海城只有我一个亲人，我多照顾她一点怎么了？他总是这一套。

我不想再争辩，继续收拾行李。傅斯年拿起离婚协议看了一眼，随即冷笑出声。

就因为昨晚没接你电话？许艺文，你的虚荣心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他把协议书揉成一团，狠狠砸在我脸上。离婚？你离得开我吗？离开傅家，

你连饭都吃不上。别在这儿玩欲擒故纵的把戏。我把纸团捡起来，一点点抚平。

自嘲地笑了笑：傅斯年，你是不是觉得我真的很蠢？糖糖发烧四十度，

在医院待了一夜。你带陈暖暖去包扎脚伤的时候，我们就坐在走廊里。他瞳孔骤缩，

我不知道……你不需要知道。我打断他。既然你觉得我们丢脸，

那我们离开就是了。傅总，祝你和你的秘书，白头偕老。艺文，我真的只是把她当妹妹。

他的语气软了下来，试图来抱我。我侧身躲过。你的妹妹，会半夜发消息问你，

她穿黑丝好看还是白丝好看？我打开手机，把那张我无意间瞥见的截图发到他微信上。

傅斯年，我们之间，什么时候变成了彼此曾经最讨厌的夫妻。傅斯年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但很快又被一种被冒犯的恼怒取代。你翻我手机？许艺文，就是因为你变成了这种疯婆子，

我才不想回家！我看着他，只觉得荒唐。拎起皮箱，抱起熟睡的糖糖。

傅斯年冲过来抓住我的胳膊。许艺文，你长本事了？走出这扇门，你以后别求着我回来！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当初在车祸里救了你。

傅斯年的手楞在半空。外面正在下雪，和五年前求婚那天一模一样。但这一次，

我不需要他把手揣进怀里了。...这么晚了，你能去哪？他追出来，

语气又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命令感。只要不是这里就行。离了这你能去哪？

去住几百块的小旅馆？还是回你那个早就把你赶出来的家？傅斯年笃定我无处可去。

他知道五年前，我为了嫁给他，不惜和海城首富的许家断绝了关系。那时候，

我以为爱情饮水饱。这些年，我为了照顾他的胃，为了他的面子，推掉了所有的复出机会，

也从未联系过家里。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我接通，按了免提。艺文，我在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