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活在百亿人的直播里

第一章 我叫王诚实，我从来不骗人我叫王诚实，今年二十五岁，未婚，

住在城东幸福里小区七号楼三单元502室。我没有工作，但从来不缺钱花。每天早上八点，

我会准时下楼，在小区门口的水果摊买一斤苹果。摊主老李总会多塞给我一个，

笑着说：“诚实啊，今天苹果特别甜。”中午十二点，

我会去街角的“好再来”面馆吃一碗牛肉面。老板娘王姨记得我的口味，不要香菜，多放辣，

牛肉要铺满。下午三点，青梅竹马的苏小雨会准时给我发微信：“笨蛋，在干嘛？

”晚上七点，新闻联播开始，主持人会用那种特别亲切的语调播报：“今天，

我市市民王诚实在公交车上主动让座，展现了新时代年轻人的风貌……”是的。我叫王诚实，

个所有路人都认识我、所有摄像头都对准我、连新闻联播都要播我让座的光荣事迹的世界里。

你可能觉得这很爽。但我觉得这很他妈吓人。因为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整整三年。叮！

反穿越系统启动中……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机械的声音。我正在吃面的动作一顿，

筷子停在半空。系统已绑定。检测到宿主身处高度异常世界，异常指数：MAX。

正在分析世界本质……分析完成：本世界为大型沉浸式真人秀片场，

当前覆盖面积：100%。当前观众人数：38.7亿。我放下筷子，面无表情。来了。

终于来了。三年前，我发现自己活在一个处处透着诡异的地方。每次我要摔倒，

总会有一只“恰好”路过的手扶住我。每次我遇到困难，

总会有一个“碰巧”出现的贵人帮我解决。每次我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总会有个路人“刚好”从我身边经过，用那种明显是在背台词的语气说：“哎呀，

天气真好啊！”我不是没试过反抗。十八岁那年，我指着天空骂了三个小时，然后第二天，

全市的广告牌都换成了我的道歉信，落款是“一个悔过的年轻人”。二十岁那年，

我试图离开这座城市。结果每次走到城郊，

因为各种“意外”被送回来——爆胎、生病、迷路、甚至有一次遇到了百年一遇的封路修路。

二十三岁那年，我接受了。我躺平了。既然你们要演，那我就陪你们演。反正包吃包住，

还不用上班。但是现在——系统提示：宿主是否愿意揭开真相，逃离这个虚假的世界？

“废话。”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语气中含有不耐烦情绪，启动安抚模式。

已为您播放背景音乐《阳光总在风雨后》。“……”这系统有毒吧？系统：抱歉，

出厂设置没调好。重新来。宿主，你想不想出去？我压低声音，假装在低头吃面，

实际上在和脑子里的系统对话：“怎么出去？”系统：这个世界的本质是真人秀，

由“造梦者”公司制作，已经连续播出十五年，是银河系收视率最高的综艺节目。

你的每一个举动，都在被数百亿观众围观。我筷子夹起一根面：“所以呢？

”系统：所以，只要你做出超出剧本设定的事情，让导演组无法圆回来，逼他们露出破绽，

你就能找到出口。我嗤笑一声：“你当我没试过？我试过在超市裸奔，

结果第二天全城的人都开始裸奔，说是‘响应诚实哥的环保号召’。

”“我试过突然暴打路人，结果那个路人是个武术冠军，反过来夸我‘勇气可嘉’，

然后我们成了‘不打不相识’的好朋友。”“我告诉你，这个世界的编剧，脑洞比黑洞还大。

”系统沉默三秒：……检测到宿主过往反抗记录，确认编剧组智商在线。

建议采用全新策略：薅羊毛。“什么？”既然无法直接打破规则，那就利用规则。

这是个真人秀，他们有剧本，有预算。你每一次超出剧本的‘即兴表演’，

他们都要花钱、花精力去补救。你只需要不停地搞事情，把他们的预算耗光，

把编剧逼疯，系统自然会崩溃。我眼睛亮了。这主意……好像有点意思。

系统提示：门外进入新角色。身份识别中……苏小雨，青梅竹马，

设定为‘暗恋主角的暖心女孩’。演员真实姓名：林芝芝，入行五年，这是她的成名作。

当前任务：劝说你下午去参加社区活动。话音刚落，面馆的门被推开。

苏小雨穿着白裙子走进来，阳光打在她脸上，好看得像偶像剧镜头。“诚实！

”她笑着冲我挥手，然后很自然地在我对面坐下，托着腮看我。“又在吃面？

”我看着她的脸。五年了。这个女人在我身边演了五年的“暗恋”，演成了银河系顶流。

我忽然笑了。“小雨啊。”苏小雨眨眨眼。“嗯？”“你是不是喜欢我？”苏小雨一愣，

然后脸瞬间红了，低下头。“你……你瞎说什么呢！”检测到演员林芝芝心率异常，

当前情绪值：慌乱。导演组正在紧急调整剧本。“你喜欢我多久了？”苏小雨捏着衣角，

声音越来越小。“我……我也不知道……”“那你愿意嫁给我吗？

”“噗——”隔壁桌的大哥一口面喷了出来。面馆里所有的顾客齐刷刷地转头看向我们。

连门口路过的大爷都停下了脚步，隔着玻璃往里瞅。苏小雨整个人都傻了。她张着嘴，

半天说不出话。系统：检测到导演组混乱。

剧本原定进度：三个月后才会发展到求婚情节。当前属于严重提前。

导演组正在紧急开会。我看着苏小雨的耳朵里，隐隐约约有一道微弱的红光闪烁。

那是通讯耳机。就是那个。他们在给演员传话。苏小雨愣了几秒，忽然抬起头，

露出一个标准的八颗牙笑容。“诚实，你今天怎么突然说这个？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我摇头。“没有。我就是想问问，你愿不愿意。”苏小雨的笑容有点僵。

“那个……我觉得……婚姻大事，不能这么草率……”“所以你是不愿意？

”苏小雨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只是觉得……”我打断她。“那你就是愿意。

”“……”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既然你愿意，

那我们现在就去领证。”“现在？！”“对，现在。”我一把抓住她的手，

把她从座位上拽起来，大步往外走。苏小雨彻底慌了，她一边被我拖着走，

一边疯狂地往四周看，眼神里写满了“救命”。面馆里的顾客们面面相觑，没人敢拦。

精彩。导演组正在紧急联系民政局，让他们‘临时系统升级’。我拖着苏小雨走到门口，

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面馆里目瞪口呆的众人。我笑了。“对了，

帮我转告导演一句话。”我一字一顿地说：“这戏，我演够了。”说完，我推开门，

走进阳光里。身后，面馆里炸了锅。系统提示：恭喜宿主，首次成功卡BUG。

奖励：真相碎片×1。当前进度：1/100。系统：只要集齐一百个真相碎片，

就能打开真正的出口。系统：另外，友情提示，刚才那段话，

正在被实时直播给全银河系。收视率，破了历史记录。系统：导演现在，脸都绿了。

我仰起头，对着天空比了个中指。管他几十亿观众。老子今天，就要当个刺头。

第二章 薅羊毛是一门艺术我拉着苏小雨在街上走。她被我拽着，整个人都是飘的，

脚步踉跄，眼神空洞，嘴里不停地重复。

完了……我的职业生涯……”系统实时播报：演员林芝芝正在通过耳机与导演组激烈争吵。

”“内容涉及违约金、人设崩塌、以及‘这破戏老娘不拍了’等关键词。我心情很好。

原来卡BUG这么爽。宿主请注意，前方出现情节干预。类型：NPC紧急调遣。

数量：3我抬头一看，迎面走来三个人。

居委会刘大妈、派出所小张警官、还有我那个“常年在外地工作”的“亲妈”。

角色档案——刘大妈，专业龙套，从业二十年，擅长家长里短类即兴表演小张警官，

特约演员，主要负责‘正义化身’戏份你‘亲妈’，本剧特邀老戏骨，片酬按集算，

轻易不会出场。“诚实啊！”刘大妈第一个冲上来，一把抓住我的手，笑得跟朵花似的。

“听说你要结婚啦？恭喜恭喜啊！”小张警官在旁边附和。“是啊是啊，

诚实这孩子我从小看着长大，老实本分，小雨嫁给他准没错！

”“亲妈”则直接拉住苏小雨的手，眼眶泛红，声音哽咽。“小雨，

我家诚实就交给你了……”四个人把我们围在中间，外人看起来是热情祝福。实际上，

这是在堵路。苏小雨趁机从我手里挣脱，躲到“亲妈”身后，眼神复杂地看着我。我笑了。

来这套？系统提示：导演组意图用‘温情攻势’化解危机，强行将情节拉回正轨。行。

那我就看看，你们的温情有多坚固。我忽然叹了口气，眼眶一红，看着“亲妈”，“妈，

你终于回来了。”“亲妈”一愣，然后迅速进入状态，抹着眼泪。“是啊，

妈一听说你要结婚，连夜坐飞机赶回来的！”“你坐了多久飞机？”“啊？

……那个……七八个小时吧……”“从哪儿飞回来的？”“……海南！”“海南哪个机场？

”“……”刘大妈连忙打圆场。“哎呀你这孩子，问这么细干嘛，

你妈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不理她，继续盯着“亲妈”。“妈，

你上次给我打电话是什么时候？”“……上个月？”“不对吧。我手机上，咱们的通话记录，

停在三年前。”“亲妈”脸色微变。我往前一步。“妈，你知道我现在在做什么工作吗？

”“亲妈”后退一步。“你……你不是在家写小说吗？”我笑了。“那是两年前的事了。

”“去年我开始送外卖，今年改开网约车。”“妈，你既然每个月都给我打电话，

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亲妈”彻底慌了，眼神开始往旁边瞟。

导演组正在紧急修改‘亲妈’人设档案。原设定中，她应该对主角近况了如指掌。

但编剧组忘记了更新过去两年的情节细节。

这就是连续播出十五年的老节目的通病——设定太多，根本记不住。

我转头看向小张警官。“张警官，你说你从小看着我长大？”小张警官挺起胸膛。

“那可不！”“那我七岁那年，掉进小区的人工湖，是谁把我救上来的？

”小张警官毫不犹豫。“当然是我啊！”我笑了。我笑得很开心。“张警官。

”我慢悠悠地说。“掉进人工湖的是隔壁楼的小胖。我当时在旁边看热闹，

还往湖里吐了口唾沫。”小张警官的脸僵住了。刘大妈的笑容凝固了。

“亲妈”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苏小雨捂住脸，不忍直视。暴击！成功卡掉三人当场！

导演组会议室内，编剧正在疯狂删改剧本，制片人正在计算这一波NG造成的经济损失。

我看着他们，笑得很无辜。“怎么了？各位怎么不说话了？

”检测到导演组启动备用方案——‘强制事件’。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抢劫啊！有人抢包！”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过去。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正朝这边狂奔，

手里攥着一个红色的女士包。小张警官瞬间进入状态。“站住！别跑！”他刚要追，

却发现自己的手被我拉住了。我笑眯眯地看着他。“张警官，你确定要追？”小张警官急了。

“废话！那是抢劫！”我指了指不远处。“你看那个被抢的人。”小张警官一愣，

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去。被抢的是个中年妇女，正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地看着这边。

“你认识她吗？”小张警官仔细看了看，摇头：“不认识……”“那你认识那个抢包的？

”小张警官继续摇头。我笑了。“那就奇怪了。在这座城市里，

所有‘事件’不都应该围着我转吗？”“一个跟我毫无关系的路人，一个我不认识的小偷，

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出现在我面前？”小张警官脸色变了。

我看着那个越跑越远的“抢劫犯”，慢悠悠地说。“这个桥段太老了。

‘突发恶性事件转移主角注意力’，这是二十年前真人秀就淘汰的套路。你们的编剧，

是不是没活儿了？”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导演组正在评估是否要强行打断这段对话。

沉默。漫长的沉默。刘大妈不笑了，小张警官不说话了，“亲妈”干脆低头开始玩手机。

苏小雨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神，变了。不再是那种装出来的温柔，

而是一种复杂的、真实的情绪——困惑、好奇、还有一点……钦佩？

系统提示：演员林芝芝对宿主产生真实情绪波动。这是剧本之外的变量。

恭喜宿主，又薅到一根羊毛。我松开小张警官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

不逗你们了。”我转身往前走，丢下一句话：“告诉导演，今天下午我不去参加社区活动了。

我回家睡觉。”走出十几步，我忽然停下，回头看向还愣在原地的四个人。“对了。

”我对着天空说。“收视率现在多少了？”没人回答。

但我脑子里响起了系统的声音：实时收视率——53.7亿，创历史新高。

全银河系都在看这场直播。导演组正在疯狂掉头发。我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刚开始呢。

第三章 深夜访客晚上八点。我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嗑着瓜子看电视。

电视里在放新闻。主持人用标准的播音腔念道。“今天下午，我市著名热心市民王诚实先生，

在街头机智应对突发状况，展现了新时代青年的风采……”我一口瓜子皮吐到茶几上。真行。

这么丢人的事，也能给我圆成“风采”。习惯就好。这节目能播十五年，

就是因为编剧团队拥有全宇宙最强的“圆谎能力”。我换了个台。偶像剧，

男女主在雨中拥吻。再换。综艺节目，一群人在泥地里打滚。再换。动画片，

一只粉红色的猪在跳泥坑。我关掉电视，把遥控器往旁边一扔。“系统。

”在“这个世界的边界在哪儿？”物理边界在城郊三十公里处。

以‘道路施工’、‘军事禁区’、‘自然灾害’等各种理由封锁。你之前尝试过突破，

全部失败。“那非物理的边界呢？”系统沉默两秒。请具体描述。我看着天花板，

慢慢地说。“这个世界，有没有什么地方，是他们控制不了的？”理论上，没有。

这个片场是封闭式的，从天气变化到社会新闻，全部由中央控制室调度。

但是……“但是什么？”但是有一个地方，他们的监控会有死角——人的内心。

他们可以控制你遇到的人，可以控制你经历的事，甚至可以控制你看到听到的信息。

但他们控制不了你的想法。除非你主动说出来，否则他们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若有所思。“所以他们只能通过观察我的行为和语言，来推测我的想法？”没错。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安排了那么多‘身边人’。

苏小雨、老李、王姨……这些人存在的意义，就是在日常互动中收集你的情绪反馈，

判断你的心理状态。我笑了。“那我脑子里现在跟你说话，他们听得到吗？”听不到。

我是系统，不是这个世界的造物。我的存在，是他们唯一的盲区。我点点头。这就好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