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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这江山已沉默太久

牛马斩江河 著

穿越重生连载

《将这江山已沉默太久》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牛马斩江河”的创作能可以将曾静州阿牛等人描绘的如此鲜以下是《将这江山已沉默太久》内容介绍:绍兴十年七郾城一他从千年后醒握着一柄犹带余温的刀锋向故国八百里前是铁浮屠的蹄声如身后是十二道金牌的驿马扬尘人问他:你可知此一便是逆鳞? 他说:将这江山已沉默太 ——而现该有人开口

主角:曾静州,阿牛   更新:2026-02-18 02:2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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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首语,郾城。,他从千年后醒来,握着一柄犹带余温的刀。,故国八百里。,身后是十二道金牌的驿马扬尘。:你可知此一去,便是逆鳞?:将军,这江山已沉默太久。——而现在,该有人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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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静州是在擂木撞击城墙的巨响中醒来的。

那声音不是普通的撞击。金军的七梢炮能将六十斤的石弹抛过三百步,砸在郾城北墙的夯土上,整座城楼都在抖。不是震动——是抖,像一头负伤的巨兽在被宰杀前最后的痉挛。每一次撞击都从后背传上来,顺着脊柱、后脑、牙关,震得他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他不知道自已在哪里。

视野里全是黑的。不是夜晚的黑,是硝烟混着尘土、血锈混着焦木的黑,浓稠得能攥出汁来。他眨了眨眼,睫毛上有什么黏稠的东西往下淌,流进眼角,涩得睁不开。他抬手去擦。手抬到一半,停住了。

那不是他的手。

指节粗大,虎口有厚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垢。手背上有两道陈年伤疤,一道从手腕斜斜划向食指根部,另一道横在掌骨上方,像两条僵卧的蜈蚣。

他愣住了。

这不是他的手。他的手不是这样的。他的手指细长,没有茧,指甲总是剪得很短。他记得自已睡前刚剪过指甲,因为第二天要去面试。

面试。

他想起来了。

他应该躺在2026年杭州某间出租屋的床上。窗外是凌晨三点的杭州,高架桥上偶尔驶过一辆夜班出租,尾灯在黑暗中拖出长长的红线。空调在滴水,嘀嗒,嘀嗒,像失眠者的心跳。

睡前他在刷岳飞的纪录片。那是B站上的一部老片子,画质一般,弹幕稀稀拉拉。他刷到后半段,讲到绍兴十年,郾城大捷,然后十二道金牌。弹幕飘过一句:“十二道金牌真是意难平。”

他点了个赞。

手机砸在脸上。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现在他在这里。

他低头看自已。他穿着粗麻短褐,胸口有一片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血迹的中心,右侧肋下的位置,露出一截断箭。箭杆是黑色的,漆皮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的木质。木质被血浸透了,呈现出湿润的深褐色,像雨后的朽木。

他摸了摸那截断箭。指尖触到箭杆的瞬间,疼痛从那个位置炸开。不是锐痛——锐痛会让人尖叫。这是一种钝的、缓慢的、清醒的痛。他能感觉到那枚箭镞卡在两根肋骨之间,每次呼吸都会轻轻刮擦骨骼。

他偏过头。

旁边倒着一个人。脸朝下,背心插着三支流矢,血已经把麻布短褐浸透了。他的左手还保持着握刀的姿势——和曾静州一模一样的姿势。但他没有握着刀。刀在曾静州手里。

曾静州看着那只手。

那是和现在他自已的手一样的手。指节粗大,虎口有厚茧,指甲缝里嵌着泥垢。

这个人是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

他死了。

曾静州活着。

他不知道自已该是什么感觉。恐惧?荒诞?荒谬?他什么感觉都没有,只有一片空白。像是脑子被掏空了,只剩下最基本的本能——呼吸,眨眼,活着。

——金狗上城了!

那声嘶喊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痰和血丝,带着一整日战斗后濒临崩溃的神经。它像一柄钝刀,劈开擂木的巨响,劈开曾静州脑海中尚未散尽的茫然。

他撑着刀站起来。腹部的伤口被牵动,痛得眼前一阵阵发黑。他用刀尖抵着地,一点一点把自已撑起来。他不知道自已该做什么。他只知道,不站起来,就会死。

城垛缺口处,第一颗铁兜鍪探上来。

那是金军的头盔,铁皮锻打,表面涂黑漆。夕阳照在上面,反射出暗哑的光。兜鍪下的脸被阴影遮住,只露出一双狭长的、像狼一样的眼睛。

那双眼睛与他对视了一瞬。

嘴角扯了一下。

那是笑。是猎人看见猎物时的笑。

然后他迈步。刀锋扬起。

接下来的一切都是混乱的。刀锋相撞,他被震退半步,后背撞上城墙。有人从身后攥住他的手腕,把他的刀往前送去。刀尖捅进金兵的咽喉。血喷在他眼皮上。热的。金兵的身躯向后仰倒,砸向城下。

老卒松开他的手腕。

老卒约莫五十出头,须发花白。左颊有一道陈年刀疤,从眉梢斜劈到下颌,把那只眼睛也带坏了。他穿着一件破旧的皮甲,胸前挂一面护心镜,镜面被劈出三道深痕。

他冲曾静州吼了什么。

曾静州听不见。耳道里只剩持续而尖锐的蜂鸣,亿万只秋蝉在颅骨里鼓翼。他只见老卒的嘴在动,喉结上下滚动。

老卒不再吼了。他朝缺口处呶了呶下巴,握紧自已的刀,向左侧横跨一步,护住曾静州的侧翼。

那里又涌上来两个。

老卒迎向第一个。三刀。第一刀劈在肩甲上,第二刀反手削向咽喉,第三刀直刺眼窝。尸体软倒。

曾静州还在对付第二个。他不知道自已该做什么,只是挥刀,乱挥。虎口崩裂了,血混着汗,刀柄滑得像泥鳅。

但他没有退。因为老卒在他身边。

然后,忽然,没有新的敌人了。

金军的号角在城下响起。那是撤退的讯号。

老卒靠着城墙滑坐下来。他闭着那只独眼,大口喘气。花白的胡须被血糊成一绺一绺。

他把水囊递给曾静州。

曾静州接过,喝了一口。是水。凉的。

老卒又摸出一块干饼,掰成两半,把其中一半递过来。饼硬得像石头。曾静州嚼了很久才咽下去。每吞咽一次,腹部的伤口就痛一下。

老卒看着他的伤处。

“箭镞还在里面。”他的声音很哑。“不拔出来,挨不过三日。”

曾静州低头。那截断箭还露在外面。

“你拔。”

老卒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没有怜悯,没有犹豫。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在确认什么。

他解下腰间的水囊,把刀刃在上头蘸了蘸。是酒。

他把刀鞘递到曾静州嘴边。

“咬着。”

曾静州咬住。

接下来是漫长的三息。铁器探入皮肉。金属与骨骼摩擦。血涌出来。老卒找到镞尖,猛力一拔。

箭镞落在地上,叮。

老卒把水囊里剩下的酒倾在伤口上。辣得伤口像被火烧。曾静州的身体弓成一只虾,牙关咬得刀鞘嘎吱作响。他没有叫出声。

老卒撕下自已中衣的一条,替他裹伤。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个结都打得很紧。

“命硬。”他头也不抬。“明日若不死,来辎重队寻某。”

他把刀鞘从曾静州嘴边取下,插回腰间。站起身,弯腰拾起自已的刀,在靴底蹭了蹭刀刃上的血。

他没有回头。

曾静州躺在地上。

他望着天。铅灰色的天幕上,云层裂开一道缝,月光漏下来。

风从北方来。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应该问问老卒,这是什么年份。

他应该问问,这是哪一年,哪一月,哪一日。

他应该确认自已是不是真的穿越了,穿越到了哪个时代。

但他没有问。

他刚才只顾着活下来。活下来之后,只顾着痛。痛过之后,只顾着喘气。

他没有问。

也许是因为他不敢问。也许是因为他隐隐知道答案——那些金军的头盔,那些铁浮屠,那些擂木撞城的声音,都在告诉他答案。

郾城。

绍兴十年。

他看过那部纪录片。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知道郾城之后是颍昌,颍昌之后是朱仙镇,朱仙镇之后是十二道金牌。

他知道那个人会死。

他知道“莫须有”那三个字。

他知道。

但他没有问。

他只是躺着,望着那一道月光。

旁边那个人的尸体还在那里。

曾静州慢慢撑起身体。他挪到那个人身边,蹲下来。月光照在那个人背上,照在他腰间那枚粗劣的木牌上。

曾静州把木牌解下来。

没有刻字。只有一道深深的划痕。像是用刀尖反复刻画留下的,刻了无数次,直到木料凹陷下去,形成一道无法磨灭的印记。边缘被磨得油亮。那是经年累月贴在胸口、被汗水浸透、被体温熨烫出来的包浆。

他想起刚才老卒冲他吼的时候,嘴型是在喊一个名字。

阿牛。

这个人是阿牛。

曾静州把木牌握在手心。那道刻痕硌着指腹。

他想起自已是谁。曾静州,杭州人,二十九岁,死在面试前的那个晚上。

但现在他是阿牛了。

至少这具身体是。

他把木牌系回腰间。系得很紧。

然后他对着那一道月光,轻声说:

“我叫曾静州。”

声音很低,只有自已能听见。

“我会替你活着。”

他不知道这句话是说给谁听的。也许是阿牛。也许是2026年那个死在面试前夜的自已。也许谁都不是。他只是需要说出口。

夜风从北方来。

他把木牌按在胸口。

没有睡。

不敢睡。

怕一闭眼就回到2026年的出租屋,怕醒来发现这只是一个过于真实的梦,怕那个腰间系着无字木牌的年轻人白白把身体交付给他。

他欠阿牛一条命。

所以他必须活着。

用阿牛的身体活着,用阿牛的刀战斗,用阿牛的眼睛去看这个他至死未能抵达的远方。

他不能死在这里。

但他还是忍不住想。

这是什么年份?

绍兴几年?

金军打到哪里了?

那个人还在吗?

他不知道自已会得到什么答案。

他只知道,天亮了之后,他要问。

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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