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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哪些她拼命想给正是她未曾得到过的》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是“随风飘逸的仙”大大的倾心之小说以主人公小宇陈硕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精选内容:男女主角分别是陈硕,小宇,林知夏的婚姻家庭,大女主,婆媳,励志,家庭,职场,现代小说《哪些她拼命想给正是她未曾得到过的由新锐作家“随风飘逸的仙”所故事情节跌宕起充满了悬念和惊本站阅读体验极欢迎大家阅读!本书共计24832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7 10:36:54。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哪些她拼命想给正是她未曾得到过的
主角:小宇,陈硕 更新:2026-02-17 13:46: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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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三十七岁的早晨,从一片尿不湿开始林知夏是被一巴掌拍醒的。
不是那种温柔的抚摸,是实打实的、带着肉感的小肉手,“啪”一声糊在她脸上。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只手已经精准地抠进她的鼻孔。“妈妈!妈妈!
妈妈妈妈妈妈——”三岁的人类幼崽,肺活量已经足以唤醒整栋楼。林知夏睁开一只眼,
看见儿子肉嘟嘟的脸正怼在自己面前,睫毛上还挂着昨晚没擦干净的眼泪,
嘴巴已经咧成预备哭的弧度。“憋回去。”她说。儿子愣了一下,居然真的把哭憋回去了。
林知夏摸过手机,6:47。她设的闹钟是7点。这十三分钟,
是她和睡眠之间最后一点苟且的关系。“爸爸呢?”她问。“爸爸在厕所拉屎。
”儿子说得理直气壮,像在陈述一个伟大的事实。林知夏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她老公有一个特异功能——只要闹钟一响,他就能精准地冲进厕所,
然后在里面至少待够二十分钟。马桶是他逃避现实的诺亚方舟,
而她是那个被留在甲板上处理一切的人。“妈妈起床!妈妈穿衣服!妈妈我要喝奶!
妈妈我要看动画片!”儿子的指令像弹幕一样密集输出。林知夏坐起来,
头发乱得像被炮轰过,睡衣领口上还有昨晚儿子吐的奶渍——对,三岁了,还在吐奶,
医生说正常,长大就好。长大就好,这四个字是她听过最漫长的承诺。她拖着拖鞋走出卧室,
走廊里已经能听见厨房传来的声音——婆婆在炒鸡蛋,油烟机开到最大档,
还是盖不住那股油烟味。婆婆今年六十八,耳背,但每天早上五点五十准时起床,雷打不动。
她说年轻人上班辛苦,要给他们做早饭。林知夏知道这是福气。真的知道。
但每天早上被油烟味熏醒、看见灶台上摆着昨晚剩菜和今早新菜挤在一起的时候,
她还是需要花三秒钟做心理建设。“妈,早。”“醒了?快洗脸吃饭,小宇的奶我热了,
鸡蛋在锅里,你老公呢?”“厕所。”婆婆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里包含着对当代男性肠胃功能的无限忧虑。林知夏抱着儿子拐进厕所,
敲门:“你好了没有?”里面传来马桶盖合上的声音,然后是冲水,
然后是她老公陈硕的声音:“好了好了。”门开了,陈硕穿着皱巴巴的T恤走出来,
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浮肿。结婚八年,她已经不太看他了——不是不爱,是太熟了,
熟到看他就像看家里的一件家具。他看她大概也是。“奶瓶在桌上,你喂他。
”林知夏把儿子塞过去,自己钻进厕所。厕所门关上的一刹那,世界终于安静了三秒钟。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三十七岁,眼角有细纹,眼底有青黑,头发昨天刚洗过,
但看起来已经油了。她想起二十岁的时候,室友说女人过了三十就会老得很快,
她当时觉得三十岁好遥远。现在她站在镜子前,
认真思考要不要把刘海剪短——发际线好像又往后撤了一点。手机在洗手台上震了一下。
工作群:@所有人 今天上午九点半开会,全员必须到场,不得请假。
她又看了一眼时间:7:23。从家到公司,地铁五十分钟,打车四十分钟,
早高峰堵车一小时起。她还没洗脸,没换衣服,没吃早饭,儿子还没喝奶,老公还没收拾好,
婆婆还在问晚上想吃什么。她对着镜子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像她妈。
这是她最近才发现的——自己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堆起的纹路,抿嘴的角度,
甚至叹气时肩膀耸起的弧度,都越来越像她妈。
那个她青春期时发誓“绝对不要活成那样”的女人。
那时候她觉得她妈唠叨、焦虑、操心得太多,连她穿什么衣服都要管。
她妈说“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她翻个白眼,心想我才不会变成你这样。
现在她每天早上追着儿子穿袜子,
追了二十分钟才发现那小子根本没穿袜子——袜子还在沙发上,儿子光着脚满地跑,
嘴里喊着“我不要穿我不要穿”。她终于知道她妈当年是怎么过来的了。“林知夏!
”陈硕在外面喊,“小宇拉屎了!”她把手机放下,打开门,接过儿子。新的一天,
正式开始了。地铁上,人贴着人,她一只手拉着吊环,一只手护着包。儿子今天送托班,
老公负责送,她负责挣钱。这个分工是结婚时就商量好的,没什么问题。
但她还是忍不住想:凭什么他能在厕所蹲二十分钟,而她想安安静静刷个牙都要被敲门?
手机又震了。工作群:会议材料已发,请提前预习。她点开文件,
是上周那个项目的复盘报告。她做的那个部分被标注了黄色,
旁边有批注:数据可以再细化一下,建议补充近三年对比。近三年。她入职才一年零八个月。
她把手机收起来,看着地铁车窗上自己模糊的影子。旁边站着一个年轻女孩,二十出头,
穿着碎花裙,戴着耳机,在看综艺,笑得旁若无人。她突然想起自己二十岁的时候。
那时候她刚毕业,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月薪三千五,住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
夏天没空调,冬天没暖气,但她觉得自己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未来有无限可能。
现在她的未来是固定的:房贷、车贷、托班费、兴趣班、保险、物业费、水电煤网。
每个月工资到账,转一圈就没了。陈硕说这叫“中产陷阱”,她说这叫“活着”。“你别说,
咱妈做的鸡蛋确实好吃。”她突然想起陈硕早上说的话。当时她没理他。现在在地铁上,
她突然笑了一下。好吃。当然好吃。他妈做的鸡蛋,和他妈做的所有事情一样,尽心尽力,
但永远不合她的口味。不是不好,是不合。她不爱吃这么油的,她不爱吃这么咸的,
她不爱吃这么早就做好的——她想吃的时候已经凉了。但她从来没说过。不是不敢,
是不忍心。一个六十八岁的老太太,每天五点五十起床,就为了给儿子媳妇做早饭,
她说“妈你以后别做了,我们外面吃”,她婆婆说“外面不干净,还贵”。
她婆婆说的是对的。所以她每天早上都吃,吃完说“谢谢妈”,然后去上班。
这就是三十七岁。不是黑白分明的对错,是所有对的事情挤在一起,
你只能挑一个不那么难受的。地铁到站,她挤出去,随着人流涌向出口。
地面上的阳光有点刺眼,她眯起眼睛,走进写字楼,刷卡,等电梯,上楼,打卡。
九点二十八。她坐在工位上,打开电脑,点开那个被批注的文件,开始查数据。
旁边的同事探过头:“昨晚又没睡好?看你脸色。”她笑了一下:“还行,儿子晚上闹。
”同事也笑,是那种“我懂”的笑。同事的孩子刚满一岁,
她说她已经忘了睡整觉是什么感觉。九点半,会议室。老板坐在主位,翻着电脑,
表情看不出来喜怒。林知夏坐在靠边的位置,打开笔记本,准备记录。“上周那个项目,
”老板开口,“整体还行,但有几个问题。”她的心提起来。“数据部分,
知夏你再细化一下,近三年的对比加上。”她点头:“好的。”“另外客户那边反馈,
说方案落地性不够强,这个我们下次要改进。”她继续点头,在本子上记:改进落地性。
会开了一个半小时。散会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她回到工位,
发现邮箱里又多了二十三封未读邮件。午饭是外卖,她一边吃一边回邮件。同事叫她下楼吃,
她说不了,活儿多。其实不是活儿多,是她想省那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可以回五封邮件,
可以看两份文件,可以——可以什么都不做,就安静地吃顿饭。但她没那个命。手机响了,
是托班老师发来的照片。儿子在玩积木,笑得很开心。她把照片保存下来,设成手机壁纸。
旁边的工位空着。那个同事休产假了,要休六个月。林知夏看着那张空椅子,
想起自己休产假的时候——那是她工作以来最累的六个月,比上班累多了。至少上班有下班,
当妈没有。下午五点四十,她开始收拾东西。“这么早走?”旁边的同事问。
她笑:“接孩子。”同事点点头,眼神里有点羡慕,又有点别的什么。
林知夏知道那是什么——是“你走了活儿就归我了”的微妙。但她没办法。托班六点半关门,
迟到一分钟罚五十。她老公今天加班,据说是大项目。她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但她没问。
问就是“你不信任我”,不问就是“你根本不在乎我”。这个题她解了八年,已经放弃了。
地铁上,她靠在车门上,闭着眼睛。手机又震了,是婆婆:晚饭想吃啥?她回:随便,都行。
发完又觉得太敷衍,加了一句:妈你看着做吧,我不挑。婆婆回:好。她把手机收起来,
继续靠着车门。出地铁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快步走向托班,刷卡,进门,
看见儿子坐在小椅子上,看见她就扑过来。“妈妈!”她蹲下来,抱住他。
儿子的身上有股奶味和汗味混在一起的味道,她深吸一口气。“今天乖不乖?”“乖!
”老师笑着走过来:“今天表现很好,就是中午不肯睡觉,下午有点闹。
”她点头:“辛苦老师了。”牵着儿子往外走,儿子的小手攥着她的手指,
一边走一边叽叽喳喳说今天的事。她听着,嗯嗯地应着,其实没太听进去。
她在想今晚吃什么,明天那个数据怎么做,后天婆婆要去看病得请假,
下周项目汇报的PPT还没改完。路过小区门口的包子铺,儿子说想吃包子。
她买了两个肉包子,一个给儿子,一个自己拿着。儿子边走边吃,油蹭了一脸。
她掏出纸巾蹲下来给他擦,擦完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咔哒响了一声。她愣了一下。
二十岁的时候,她蹲下去站起来,从来不会注意自己的膝盖。三十岁的时候,
她开始觉得膝盖有点酸。现在三十七,她已经习惯了身体各处时不时响一声。
她想起她妈说的:人老先老腿。那时候她觉得这句话离自己很远。现在她觉得,
她妈说的很多话,好像都有点道理。晚上八点半,儿子终于睡了。林知夏坐在沙发上,
手机拿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来。陈硕还在加班,婆婆在自己房间看电视,
客厅里只有她一个人。她想追剧,但点开视频网站,看了五分钟就退出来了。太慢了,
那些情情爱爱,那些误会错过,她觉得浪费时间。她想看书,但翻开看了两页,
就发现自己根本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事:明天那个数据,后天那个会,下周那个PPT。
她拿起手机,开始刷短视频。十五秒一个,十五秒一个。不用动脑子,不用投入感情,
看完就划走。她知道这是垃圾时间,但她需要垃圾时间。手机震了,是陈硕:还在加班,
你先睡。她回:好。然后把手机扣在茶几上。她看着天花板,想起自己小时候。
那时候她妈也这样坐着,看电视,发呆,有时候叹气。她问妈你怎么不出去玩儿,她妈说累,
不想动。她觉得奇怪,累什么累,又没干什么。现在她知道了。累的不是干了什么,
是那些没干完的、一直在脑子里的、永远做不完的事。她站起来,去阳台收衣服。
阳台上晾着儿子的小衣服、陈硕的衬衫、她的内衣。她把它们一件件收下来,叠好,
分类放回柜子里。儿子的衣服最小,叠起来最快。陈硕的衬衫最难叠,
她叠了好几年才学会怎么让领子平整。她自己的内衣最不重要,随便叠叠塞进抽屉。
她想起二十岁的时候,她幻想自己以后的家,要有落地窗,要有白色的窗帘,
要有开放式厨房。现在她有落地窗,但玻璃上糊着儿子的手印。她有白色窗帘,
但已经洗得发灰。她有开放式厨房,但每次做饭都要开着所有窗户散味。她幻想过的生活,
和现在的生活,隔着一整个青春。但她不后悔。真的不后悔。只是有时候,在某个瞬间,
她会想起那个二十岁的自己。那时候她不知道自己以后会嫁给谁,会在哪里生活,
会过什么样的日子。但她知道自己一定不会变成她妈那样。现在她站在阳台上,
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突然想给她妈打个电话。但她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半了,
她妈应该睡了。明天吧。明天打。她关上阳台的门,走进卧室,躺下。闭上眼睛之前,
她想起明天还要早起,还要开会,还要接孩子,还要做晚饭,还要——算了,先睡吧。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这是三十七岁的她,和自己达成的和解。第二章 三十年前,
她也是个孩子林知夏八岁那年,最大的愿望是拥有一根自动铅笔。
不是那种普通的、一块钱两根的。
、按一下笔帽就“咔嗒”一声弹出笔芯的、高级的、贵的、全班只有三个女生有的自动铅笔。
校门口的小卖部里,它就挂在最显眼的位置。两块钱。她每天放学都要站在那儿看一会儿。
老板娘认识她,有时候会说:“让你妈给你买啊。”她点点头,但没说话。她妈不会买的。
不是买不起——两块钱,她妈一天的菜钱都不止这个数。但她妈的原则是:能用就行,
何必买贵的。她的铅笔盒里,全是那种削的木头铅笔。每天早上她妈帮她削好五支,
装进铅笔盒,叮嘱她:“省着点用,别老按断。”她把那五支铅笔用得很省。
用到只剩一小截的时候,手都握不住了,她妈会用纸卷一个套,套在铅笔上,让她继续用。
“还能写。”这是她妈的座右铭。用在铅笔上,用在衣服上,用在一切东西上。那天放学,
她回家的时候,发现桌上放着一个新铅笔盒。不是她想要的那种自动铅笔,
是一个铁皮的、印着大红花的铅笔盒。她妈站在旁边,表情有点别扭:“单位发的,给你了。
”她知道不是发的。是她妈特意买的。但她想要的,真的只是一个自动铅笔。她没有说。
她把那个铁皮铅笔盒收起来,说“谢谢妈”,然后继续用她的木头铅笔。三十年后,
她坐在家里的地板上,给儿子拼乐高。三岁的儿子根本不会拼,只会把拼好的拆掉。
她刚搭好一个房子,他“啪”一巴掌拍散,笑得咯咯的。“妈妈再搭!”她深吸一口气,
又搭了一个。他又拍散了。“妈妈再搭!”她看着满地的乐高碎片,想起自己小时候,
从来没拥有过一盒乐高。那时候最奢侈的玩具,是一块钱一包的小塑料兵,绿的那种。
她攒了好久的零花钱,买了三包,在家里摆阵型。她爸看见了,说:“这有什么好玩的。
”她没解释。现在她看着儿子面前那盒乐高——正版,三百多,
够她小时候买三百包小塑料兵——她突然明白了什么。她是在给那个八岁的自己买这盒乐高。
那个从来没有得到过自动铅笔的小女孩,现在给自己的孩子买最贵的玩具。
那个每天用剩铅笔头写作业的小女孩,现在给孩子买一整箱的画笔,三十六色,
带金粉的那种。她在补偿。补偿那个八岁的自己。但那个八岁的自己,真的需要这些吗?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停不下来。周末,她带儿子去商场。路过一家玩具店,
儿子看中了一个奥特曼。她看了一眼价格——九十九。贵,但也不是买不起。“想要吗?
”“想要!”她掏手机准备扫码,突然想起什么。“你不是上个月刚买过一个吗?
”“那个坏了。”“坏了?”“弟弟摔坏的。”她愣了一下。儿子口中的“弟弟”,
是她妹妹的孩子,两岁,来家里玩的时候摔过玩具。她看着儿子期待的眼神,
又看看那个奥特曼。九十九块。能买三十多包小塑料兵。她把手机收起来。“不买。
”儿子的嘴立刻瘪起来:“为什么!”“你已经有玩具了,不能再买了。
”“可是我想要这个!”“想要也不能什么都买。”儿子开始哭。在商场里,撕心裂肺地哭。
旁边有人看过来,她脸上火辣辣的。她蹲下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别哭了,
妈妈回去给你拼乐高。”“我不要乐高!我要奥特曼!”她看着儿子哭红的脸,
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有一次在街上想要一根冰棍,她妈没买。她哭了很久,
她妈一直拉着她走,一句话都没说。后来她不哭了。因为哭也没用。
现在她是那个拉着孩子走的人了。“别哭了。”她说,声音有点哑,“回家。
”儿子哭了一路。回家以后还在哭。婆婆问怎么了,她没说话,把儿子塞给婆婆,
自己躲进厕所。厕所门关上,她靠在门上,闭上眼睛。
她听见外面婆婆在哄儿子:“不哭了不哭了,奶奶给你拿好吃的。”儿子的哭声渐渐小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三十七岁。眼角有细纹。眼底有青灰。头发昨天刚洗过,
但已经油了。她想起商场里那个奥特曼。九十九块。不是买不起。但她就是没买。为什么?
因为她觉得不该买。因为儿子已经有玩具了。因为不能惯着他。
因为——因为她妈当年也没给她买那根自动铅笔。她站了很久。然后洗了把脸,打开门,
出去。晚上,她给儿子读绘本。绘本讲的是小兔子和妈妈的故事。小兔子问妈妈:你爱我吗?
兔妈妈说:我爱你,比你能看到的还要多。儿子靠在她怀里,半闭着眼睛,快睡着了。
她读完最后一句,合上书,低头看着儿子。儿子长得很像她。尤其是眼睛,一模一样。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曾经这样靠在她妈怀里,听她妈讲故事。她妈讲的都是老故事,
什么狼来了,什么三只小猪。她听过很多遍,但每次都还想听。后来她长大了,不听了。
再后来,她有了自己的孩子,变成了讲故事的那个人。她把儿子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关了灯。走出卧室的时候,她看见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封信。是她妈寄来的。
她妈不会用手机,还是习惯写信。信很短,就几行:“知夏:最近天冷了,多穿点。
小宇的衣服够不够?我给他织了件毛衣,过两天寄过去。你别太累,身体要紧。
妈”她拿着那封信,站了很久。那件毛衣,她妈织了多久?一个月?两个月?
她妈的眼睛不好,织一会儿就得歇一会儿。但她每年都织,织了寄过来,寄过来儿子穿,
穿小了再寄回去,她妈拆了重新织。循环往复。她走进自己房间,
从柜子最底下翻出一个盒子。盒子里装着她小时候的东西:照片、奖状、成绩单,
还有那个铁皮的、印着大红花的铅笔盒。她打开铅笔盒。里面空空的,但底部贴着一张纸条,
是她妈的字迹:“给知夏。好好学习。”她看着那行字,突然笑了。笑着笑着,
眼泪就掉下来了。三十年前,她妈用两块钱买了一个她不想要的铅笔盒。三十年后,
她用三百块买了一盒儿子不怎么会玩的乐高。她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
给孩子她们认为最好的东西。只是那个“最好”,未必是孩子想要的。但这就是当妈。
永远在给,永远不知道给得对不对。她擦掉眼泪,把铅笔盒放回柜子,关上柜门。
明天还要早起。明天还要上班。明天还要接孩子,做饭,收拾屋子。
明天——明天给她妈打个电话吧。就说毛衣收到了,很暖和,谢谢妈。她躺在床上,
闭上眼睛。黑暗里,她想起小时候的一个画面:她妈坐在缝纫机前,给她做裙子。脚踩一下,
手推一下,“咔嗒咔嗒”的声音。那条裙子是粉红色的,带着白色的花边。她穿了一个夏天,
直到长高了穿不下。她妈把裙子拆了,布留着,说要给她做别的。后来那块布去哪儿了,
她不记得了。她只知道,那条裙子是她穿过最好看的裙子。
是那种商店里买不到的、只此一件的、她妈亲手做的裙子。就像那盒乐高。就像那件毛衣。
就像那个铁皮的、印着大红花的铅笔盒。她们给的,从来不只是东西。她们给的,
是自己能给的全部。第三章 婆婆也是妈,但这个妈会做饭林知夏和婆婆的关系,
可以用一个词形容:相敬如宾。不是那种“敬”,是那种“敬而远之”的敬。婆婆叫王秀兰,
今年六十八,退休前是纺织厂的工人。十六岁进厂,四十五年工龄,退休金三千二。
公公去世早,婆婆一个人把陈硕拉扯大,供他读完大学。这是林知夏嫁过来之前就知道的事。
她当时觉得,这婆婆挺不容易的,以后得好好孝顺。嫁过来之后她才明白,“孝顺”两个字,
写起来容易,做起来是另一回事。
婆婆的优点是:勤快、节俭、不唠叨、不掺和他们小两口的事。
婆婆的缺点是:太勤快、太节俭、不唠叨但会叹气、不掺和但会默默做事。那声叹气,
比任何唠叨都让人难受。比如周末早上,林知夏想睡个懒觉,八点钟听见婆婆在客厅扫地,
“唰唰唰”的声音。她躺不住了,起来一看,婆婆已经做好早饭、洗好衣服、正在拖地。
“妈,您歇着吧,我来。”“不用,你睡你的。”怎么可能睡得着?她后来跟陈硕说这个事,
陈硕一脸不解:“我妈让你睡,你就睡呗,有什么大不了的?”她懒得解释。有些事,
男人永远不懂。就像他们不懂为什么女人上厕所要结伴,
不懂为什么逛街不买东西也能逛三小时,
不懂为什么婆婆的“没事”和媳妇的“没事”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没事”。
婆婆的“没事”是真的没事。媳妇的“没事”是有事但不想说。这个区别,
她用了三年才搞清楚。那天是周五,林知夏下班回家,发现婆婆在厨房忙活,
灶台上摆着四个菜。“妈,今天什么日子?”“没什么日子,就是想多做几个菜。
”她看着那四个菜: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番茄蛋汤。都是她爱吃的。“妈,
您怎么知道我……”“平时看你吃菜,红烧肉动筷子最多。”她愣了一下。
她从来没说过自己爱吃红烧肉。但她每次吃红烧肉,确实会多吃几口。婆婆记着了。
吃饭的时候,婆婆给儿子夹菜,给陈硕夹菜,也给她夹。夹的都是肉。“多吃点,上班累。
”她点头,低头吃饭。吃到一半,婆婆突然说:“下周三,我要回老家一趟。”“怎么了?
”“你姑奶奶八十大寿,我得回去一趟。”“多久回来?”“一周吧。”她算了算时间。
下周三到下周周三,刚好一周。这一周里,
她要上班、接孩子、做饭、收拾屋子、送孩子上托班、接孩子下托班、哄孩子睡觉——“行,
妈您放心去吧,家里有我。”婆婆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吃完饭,婆婆收拾碗筷,
她去哄儿子睡觉。等她哄完出来,发现婆婆坐在客厅,旁边放着一个布袋子。“这是什么?
”“卤好的牛肉,切好了,放冰箱里,你热一下就能吃。这是饺子,包好了冻着的,
煮一下就行。这是红烧肉的汤汁,下面条好吃。”她看着那个布袋子,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婆婆站起来:“我走了以后,你别太累。晚饭简单点也行,外卖也行,
别老是做饭做到那么晚。”“妈,我知道。”“小宇晚上要是闹,你让陈硕起来哄,
别老是自己扛。”“我知道。”“还有——”婆婆顿了顿,笑了笑:“算了,不说了。
你比我会过日子。”婆婆回房间了。她坐在客厅,看着那个布袋子,看了很久。打开冰箱,
里面已经塞满了东西:卤牛肉、冻饺子、红烧肉汤汁、洗好的青菜、切好的葱姜蒜。
每一样都用保鲜盒装着,盒盖上贴着标签:牛肉、饺子、肉汤。婆婆的字迹,工工整整。
她想起自己刚结婚那会儿,最怕的就是和婆婆单独相处。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做什么,
总觉得别扭。有一次,婆婆在厨房做饭,她进去帮忙。婆婆说不用,她说没事。
两个人挤在小小的厨房里,沉默着,各干各的。她切菜,婆婆炒菜。油烟机嗡嗡响,
谁也没说话。那一刻她突然觉得,其实也没那么别扭。婆婆不是她妈,
不会问她工作累不累、钱够不够花、想不想吃家里的饭。婆婆不会说那些话。
但婆婆会记住她爱吃红烧肉。婆婆会在走之前把冰箱塞满。婆婆会在她加班晚归的时候,
留一盏灯。这些,够了。婆婆回老家的那一周,她确实累惨了。早上六点起床,做早饭,
叫儿子起床,喂饭,换衣服,送托班,然后赶地铁上班。下午五点准时下班,接孩子,买菜,
做饭,收拾,哄睡。等儿子睡了,她已经累得不想动。陈硕帮忙,但男人的帮忙,
是“你说我做”的那种。她不指挥,他就不知道要干什么。她指挥了,他又嫌她太啰嗦。
“你就不能直接说吗?”“我说了啊,让你把碗洗了。”“我洗了啊。”“锅呢?
”“……”她深吸一口气,自己去刷锅。那一刻,她突然很想婆婆。不是想念婆婆这个人,
是想念有婆婆在的日子。想念早上醒来闻到的油烟味,想念冰箱里永远塞满的饭菜,
想念婆婆默默收拾的背影。婆婆在家的时候,她没觉得这些有多重要。婆婆不在家,
她才明白过来。婆婆回来的那天,她特意早下班,去车站接。婆婆从车上下来,
拎着一个大包,看见她就笑。“回来了。”“妈,辛苦了。”“不辛苦,
给你们带了老家特产。”回家的路上,婆婆一直在说老家的事:谁家儿子结婚了,
谁家女儿生孩子了,姑奶奶八十大寿办得多热闹。她听着,嗯嗯地应。到家以后,
婆婆打开包,往外掏东西:腊肉、香肠、花生、红薯干、还有一罐自家腌的咸菜。
“这个咸菜,你上次说好吃,我特意多带了点。”她愣了一下。上次说好吃?
那是半年前的事了。有一次吃早饭,婆婆端出咸菜,她随口说了一句“这咸菜真好吃”。
她早就忘了。婆婆记得。晚上,婆婆又做饭。还是四个菜,还是红烧肉。她吃着饭,
突然说:“妈,这几天您不在,我才知道您平时有多累。”婆婆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以后您别太操劳,有些事我和陈硕做就行。”婆婆笑了笑:“做习惯了,不做不踏实。
”她也笑。吃完饭,她去洗碗。婆婆进来说:“我来吧。”“不用,您歇着。
”婆婆站在旁边,看了她一会儿,转身走了。她继续洗碗,洗着洗着,突然想哭。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婆婆也挺不容易的。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供他读书,看他结婚,
然后搬来和儿子媳妇一起住,帮他们带孩子、做饭、收拾屋子。做的比说的多,
要的比给的少。她想起自己以前看过的那些婆媳剧,全是恶婆婆和受气媳妇的故事。
她以为自己也会遇到那样的婆婆。结果她遇到的是王秀兰。
一个会记住她爱吃红烧肉的老太太。一个会在走之前把冰箱塞满的老太太。
一个从来不抱怨、不唠叨、不掺和的老太太。她运气真好。晚上,她躺在床上,
跟陈硕说:“你妈真好。”陈硕在看手机,头都没抬:“废话,我亲妈。”她踹了他一脚。
“你踹我干嘛?”“没什么,就是想踹。”陈硕放下手机,看着她:“你今天怎么了?
”她想了想,说:“没怎么,就是觉得,婆婆也是妈。”陈硕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废话,
当然是妈。”她没理他,翻身睡觉。黑暗里,她听见陈硕说:“我媳妇也挺好的。
”她没回应。但嘴角翘了一下。第二天早上,她还是被油烟味熏醒的。还是六点五十,
还是婆婆在厨房炒菜。但她今天起来的时候,没有叹气。她走出卧室,去厨房倒水喝。
路过厨房门口,看见婆婆的背影。六十八岁的老太太,背有点驼,头发全白了,
围着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在灶台前忙活。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过去,
从背后抱了婆婆一下。婆婆吓了一跳,转过身:“怎么了?”“没事,就是想抱抱您。
”婆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和她儿子的笑容一模一样。“傻孩子,快去洗脸,
吃饭了。”她松开手,去厕所。刷牙的时候,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三十七岁,
有老公有孩子有婆婆,有工作有房贷有烦恼。但好像,也挺好的。
第四章 那个叫“自己”的人,去哪了林知夏已经很久没想过“自己想要什么”这个问题了。
不是不想想,是没空想。每天早上睁开眼睛,就是一连串的“要”:要给儿子穿衣服,
要给老公准备早饭,要给婆婆说谢谢,要给老板交方案,要给客户回邮件,
要给——全是“要给”。没有“想要”。偶尔有那么一瞬间,她会想起一些事。
比如她二十岁的时候,想过去西藏。那时候她看了一本书,书里写的西藏特别美,天特别蓝,
人特别淳朴。她跟室友说,等毕业了,一定要去一趟西藏。室友说好啊,到时候一起去。
后来呢?后来毕业了,她找了工作,租了房子,开始还助学贷款。西藏太远了,
要坐好几天的火车,要请好多天的假,要花好多钱。她说等攒够钱再去。再后来,
她认识了陈硕,恋爱,结婚,买房,生孩子。西藏还是那么远。她现在已经不想去了。
不是不想,是不敢想了。因为一想,就会发现自己这十几年,好像什么都没为自己做过。
全是为了别人。那天公司午休,几个年轻同事在讨论假期去哪玩。一个说要去日本看樱花,
一个说要去泰国潜水,一个说要去新疆徒步。她坐在旁边听,没插嘴。
一个年轻同事问她:“知夏姐,你呢?你最想去哪?”她愣了一下,说:“我啊,哪都行。
”同事说:“哪都行就是不想去呗。”她笑了笑,没解释。她不是不想去,
是想去的那个地方,太远了。远到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去,该跟谁去,去了以后能干什么。
那个地方,叫“自己”。晚上回家,她翻出以前的相册。相册里有她二十岁的照片。
那时候她瘦,头发长,穿着廉价的裙子,站在学校门口,笑得很灿烂。她看了很久。
那时候的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吗?好像也不知道。
但她至少知道自己不想要什么:不想要一眼望到头的生活,不想要将就的婚姻,
不想要变成她妈那样的人。现在呢?现在她过着一眼望到头的生活,有将就的婚姻,
变成了她妈那样的人。不是不好。是不一样。那个二十岁的自己,要是看见现在的她,
会说什么?会说“你真没出息”,还是会说“你真不容易”?她不知道。她只知道,
那个二十岁的自己,一定想不到她会变成这样。周末,她难得有空,一个人去逛街。
不是真的想逛街,是想出来透透气。陈硕带儿子去公园了,婆婆在家看电视,
她说出去买点东西。走在商场里,她发现自己不知道该逛什么。以前逛街,
她喜欢逛衣服、化妆品、饰品。现在逛这些,她总觉得自己不配。
不配买新衣服——家里衣服够多了,再买就是浪费。不配买化妆品——反正化了也没人看,
最多就是上班的时候多撑几个小时。不配买饰品——儿子会扯,丢了可惜。最后她去了超市。
买了菜,买了肉,买了儿子要的酸奶,买了婆婆爱吃的点心,买了陈硕交代的洗衣液。
拎着大包小包出来,她才想起来,自己什么都没给自己买。她想了一下,又走回去。
在超市门口的小店里,买了一根烤肠。三块钱。站在路边吃。烤肠的味道,
和她小时候吃的差不多。那时候学校门口也有一家卖烤肠的,五毛一根,
她攒好久的零花钱才能吃一次。现在她可以随便买了。但吃起来,
好像没有小时候那么好吃了。她把烤肠吃完,擦了擦嘴,拎着东西回家。到家门口,
听见里面儿子在喊“妈妈回来了”。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妈妈!”儿子扑过来,
抱住她的腿。她蹲下来,抱起他。“今天乖不乖?”“乖!”陈硕走过来:“怎么买这么多?
”“都是家里要用的。”她把东西放下,换了鞋,去厨房放菜。婆婆跟进来:“买了这么多?
累了吧?”“不累。”她把菜放进冰箱,转身出去。客厅里,儿子在看动画片,
陈硕在玩手机。她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屏幕,但什么都没看进去。手机震了,
是大学同学群。有人在问:今年同学聚会,大家能来的举手。她看着那个消息,没有举手。
同学聚会,她已经三年没去了。第一次没去是因为儿子生病,第二次没去是因为工作太忙,
第三次没去是因为——没什么原因,就是不想去。去了能干什么?听同学们说谁谁谁升职了,
谁谁谁离婚了,谁谁谁生二胎了,谁谁谁买房了?她没什么好说的。她的生活,
就是每天重复的那点事。说出来,自己都觉得没意思。晚上,儿子睡了,她躺在床上刷手机。
刷到一个视频,是一个女孩在西藏拍的。天很蓝,云很白,女孩笑得很开心。她看了很久。
陈硕在旁边问:“看什么呢?”“没什么。”她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黑暗里,
她听见陈硕说:“你要是想去,咱们以后可以一起去。”她愣了一下。“去哪?”“西藏啊。
你刚才看的那个。”她没说话。陈硕说:“等小宇大一点,咱们全家一起去。
到时候他也能走了,不用抱了,咱们可以租辆车,慢慢开,慢慢看。”她还是没说话。
但眼眶有点酸。她一直以为,没人知道她想去西藏。她从来没说过。但陈硕知道。
第二天早上,她起来的时候,发现床头放着一张纸条。是陈硕写的:“老婆,辛苦了。
以后咱们一起去西藏。说话算话。”她把那张纸条折起来,放进抽屉里。
和那个铁皮的、印着大红花的铅笔盒放在一起。上班路上,她在地铁里看到一个广告。
广告上是一句文案:“别忘了,你也曾是个孩子。”她看着那句话,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
八岁,想要自动铅笔。十五岁,想要考上好高中。十八岁,想要离开家去远方。二十二岁,
想要一份好工作。二十五岁,想要一个爱的人。三十岁,想要一个孩子。现在她三十七了。
想要的东西,好像都得到了。但又好像,什么都没得到。她看着车窗上自己的影子,
突然问了一句:“林知夏,你现在想要什么?”影子没有回答。但她心里,
有一个声音说:“我想休息一下。”就一下。什么都不干,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用负责。
一下就好。地铁到站了。她跟着人群涌出去,刷卡,上楼,打卡。坐在工位上,打开电脑,
开始新的一天。但她今天,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中午吃饭的时候,同事叫她一起点外卖。
她说好。点完外卖,她说:“我有个事想问你们。”同事说:“什么事?”她想了想,
说:“你们有没有觉得,自己活丢了?”同事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是……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每天就是上班、下班、带孩子、做家务,循环往复。
偶尔想起以前想做的事,发现已经很久没想过了。好像那个叫‘自己’的人,不知道去哪了。
”同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另一个同事说:“我以为就我一个人这样。
”又一个同事说:“我也是。”她们互相看了一眼,突然都笑了。笑着笑着,
有一个同事的眼睛红了。“我以为是我矫情,没想到大家都一样。”林知夏拍拍她的肩膀。
“不矫情。咱们就是太累了。”那天下午,她给陈硕发了一条微信:“晚上我带小宇,
你歇着吧。我给你带好吃的回来。”陈硕回了一个问号。她又发了一条:“没什么,
就是想对你好点。”陈硕回了一个笑脸。她看着那个笑脸,也笑了。晚上回家,
她真的带了好吃的回来——陈硕爱吃的鸭脖,婆婆爱吃的点心,儿子爱吃的蛋糕。
还有一束花。婆婆看见花,愣了一下:“买这个干嘛?”她说:“好看。
”婆婆笑了:“是挺好看的。”她把花插在花瓶里,放在客厅的桌子上。
儿子跑过来问:“妈妈,这花能吃吗?”她说:“不能吃,只能看。
”儿子说:“那有什么用?”她想了想,说:“看了高兴。”儿子说:“高兴有什么用?
”她笑了。“高兴就是最大的用。”晚上,儿子睡了,她坐在客厅里,看着那束花。
陈硕坐过来,揽着她的肩膀。“今天怎么了?”她说:“没什么,就是突然想明白一件事。
”“什么事?”“我想要的,其实一直都有。只是以前觉得那些不重要。”“比如呢?
”“比如——”她想了想,“比如你记得我想去西藏。”陈硕没说话,
但揽着她的手臂紧了紧。她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三十七岁这年,
她终于明白了一件事:那个叫“自己”的人,从来都没丢。她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着。
不再只为自己活,但也并非完全没了自己。她在给儿子讲故事的时候,也在给自己讲故事。
她在给婆婆买点心的时候,也在给自己买那份安心。她在给陈硕带鸭脖的时候,
也在给自己带一份温暖。她想要的,一直都在。只是不再是西藏那样的远方。而是——此刻。
此地。这个人。这束花。这顿饭。这声“辛苦了”。这些,就够了。第五章 父母的老去,
是一瞬间的事林知夏第一次意识到父母老了,是因为她爸的手机。那天她爸打电话来,
说手机坏了,让她帮忙看看。她说您拿过来吧,我帮您弄。她爸说行。挂了电话她才想起来,
她爸从来不主动来她家。每次都是她回去,或者她妈来。她爸说城里太挤,车太多,不习惯。
但这次,她爸自己来了。开门的时候,她看见她爸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橘子。
“自家种的,给你带点。”她接过来,发现那袋橘子很沉。她爸以前能扛一百斤大米上三楼,
现在拎一袋橘子,手在抖。“爸,您手怎么了?”“没事,年纪大了,手有点抖。
”她看着他爸走进屋,脚步比以前慢了,背也比以前驼了。头发全白了,
脸上的皱纹像是突然多出来的。她突然想不起来,她爸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老的。
好像昨天他还扛着她上街,今天他就成了需要她照顾的老人。“小宇呢?”她爸问。
“在屋里玩。”“我去看看外孙。”她爸走进屋,蹲下来看儿子玩积木。蹲下去的时候,
膝盖咔哒响了一声。站起来的时候,扶着旁边的桌子。她看着那个背影,眼睛酸了。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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