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悚复苏，我的纸人女友活了

陈默今年二十六，在城西老街上开了一家纸扎店。店名叫“默记纸扎”，门脸不大，

夹在棺材铺和花圈店中间，主打的就是一条龙服务。生意说好不好，说坏不坏，反正饿不死，

也攒不下钱。他妈每个月来一趟，每次来都干三件事：第一件，

把店里里外外擦一遍；第二件，给祖宗牌位上三炷香；第三件，催他找对象。“陈默啊，

你看看你，都二十六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他妈一边擦柜台一边念叨，

“隔壁老林家的儿子，比你小两岁，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你再看看你，天天跟纸人打交道，

这些玩意儿能给你生儿子吗？”陈默低头扎着手里半成品的纸人，头都不敢抬：“妈，

这不是忙嘛……”“忙忙忙，忙出个花来了？”他妈把抹布往柜台上一拍，“我跟你说，

这回我给你安排好了，明天下午三点，老街拐角那家咖啡馆，对方是个幼儿园老师，二十四，

长得可水灵了。你给我去！”陈默手里的动作停了。他抬起头，看着他妈那张不容商量的脸，

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闭上了。“行。”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五，陈默坐在咖啡馆里，

手心全是汗。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头发刚用清水抹过，还湿着。面前摆着一杯美式，

他一口没喝，光在那儿搅。三点整，门开了。进来一个女孩，扎着马尾，穿着碎花裙，

笑起来有两个酒窝。“你好，是陈默吧？我是苏小冉。”陈默站起来，

差点把咖啡碰洒了：“是是是，你你你坐……”苏小冉笑出声：“你别紧张，我又不吃人。

”陈默更紧张了。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基本上是苏小冉在说，陈默在听。

她说她在幼儿园上班，孩子们可可爱了；她说她喜欢逛街追剧，

最近在追一部古装剧；她说她家就在老街附近，走路十分钟就到。陈默只会点头，

“嗯”“啊”“哦”。聊到最后，苏小冉问他：“你是做什么工作的？”陈默愣了一下，

然后老老实实回答：“纸扎店。就是……扎纸人纸马那种。”苏小冉的笑容僵了一秒。

“哦……那……挺特别的。”她拿起包，“那个，我先走了，改天聊。”改天聊。陈默知道，

没有改天了。他结完账，一个人往回走。路过老街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街两边的店铺都关了门，只有他那个纸扎店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纸人的影子在窗户上晃来晃去。陈默站在店门口，看着那些影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你们倒是天天陪着我。”他自言自语，“可你们能当我女朋友吗？”他推门进去，

店里阴凉凉的，有一股纸浆和竹条的味道。柜台后面，几个扎好的纸人靠墙站着，

脸上画着红脸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陈默坐下来，看着它们发呆。发了会儿呆，

他又站起来，拿了竹条和纸，开始扎。他妈说那个幼儿园老师长得水灵，他记得她长什么样。

扎着扎着，他发现自己扎出来的纸人，眉眼越来越像苏小冉。不，比苏小冉还好看。瓜子脸，

柳叶眉，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笑。陈默给她穿上红色的纸裙子，点上眼睛，

然后把她放在柜台上，对着她看了半天。“你要是真人就好了。”他叹了口气，

“那我就有女朋友了。”说完，他关了灯，上楼睡觉。凌晨三点，

陈默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声音很轻，像是什么东西在挪动。一开始他以为是老鼠，

翻个身继续睡。但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脚步声。人的脚步声。陈默睁开眼，

屋子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他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脚步声从楼下传来，一下，

一下，很慢，像是有人在试探着走路。他摸到手电筒，打开，照向楼梯口。没人。

脚步声停了。陈默松了口气，以为是自己做梦。他刚要躺下，楼下传来一个声音。很轻，

很飘，像是纸片摩擦的声音：“别……走……”陈默的血一下子涌上头顶。他攥紧手电筒，

光柱抖得厉害。他想起刚才那些纸人，想起自己扎的那个“女朋友”，

想起她最后被点上眼睛的脸——他光着脚下楼，一步一步，踩在水泥台阶上，

凉意从脚底窜到后脑勺。楼下，店里的灯亮着。昏黄的灯光下，那个穿红裙子的纸人，

站在柜台前面。她本来是背对着他的。听到脚步声，她慢慢转过身来。那张脸，

是他亲手画的——瓜子脸，柳叶眉，嘴角微微上翘。但现在，那张纸做的脸上，有了表情。

迷茫，空洞，还有一点点小心翼翼的期待。她歪着头，看着他。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还是那种纸片摩擦的质感，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你……是……我……老公……吗？

”陈默手里的手电筒“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纸人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缩着肩膀，用那双画出来的眼睛看着他，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陈默站在原地，

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想起小时候听过的那些故事——纸人不能点眼睛，点了眼睛就会活过来。

他以为那都是吓唬小孩的，从来没当回事。今天扎这个纸人的时候，他鬼使神差地点了眼睛。

点了，就真的活了。“你……”陈默的嗓子发干，声音都变了调，“你是……谁？

”纸人歪着头，想了很久，像是在理解这个问题。“我……不……知道……”她说，

“我……醒来……就……看见……你……你……是我……老公……吗？”她又问了一遍。

陈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纸人往前挪了一步，动作很僵硬，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孩子。

她伸出手，那只纸做的手，拉住他的衣角。凉的。不是冰凉的凉，是那种没有温度的凉，

像摸着一张纸。“你……别……怕……”她说，

“我……不……会……害……你……”陈默低头看着她那只手，白的，薄的，

能看见里面竹条的轮廓。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你……饿吗？”他问。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问题。纸人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你……想干什么？

”纸人抬起头，那双画出来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我……想……跟着……你。”她说，

“你……是我……醒来……第一个……看见的……人……你……就是……我的……老公。

”陈默沉默了。他想起几个小时前，自己对着这个纸人说的那句话：“你要是真人就好了。

”现在她真成了“人”。他这是该哭，还是该笑？“你……有名字吗？”他问。

纸人又歪了歪头，想了很久，然后摇头。陈默看着她，看着她身上那件红裙子，

看着她那张像苏小冉但比苏小冉更好看的脸。“我给你起个名字。”他说，

“就叫……小纸吧。”纸人眨了一下眼睛。那双画出来的眼睛，眨动的瞬间，

竟然有了一点光。“小……纸……”她重复了一遍，嘴角慢慢弯起来，

“我……叫……小纸……你……是……我……老公……”陈默想纠正她，想说我不是你老公，

但看着她那个小心翼翼的、试探着笑的表情，他又把话咽了回去。算了。明天再说吧。

他带着小纸上楼，把自己的床让给她睡，自己打地铺。躺下之前，他看了一眼床上的小纸。

她直挺挺地躺着，两只手放在身体两侧，眼睛还睁着，盯着天花板。“你……不闭眼吗？

”他问。“我……不会。”她说。陈默：“……”他关了灯，闭上眼睛，脑子里一团浆糊。

身后，传来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老……公……晚安。”陈默没敢回头。第二天早上，

陈默是被敲门声吵醒的。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床被子——不是他那床，

是床上那床。他扭头一看，床上空了，小纸不见了。敲门声还在响。“陈默！陈默你在不在！

”是隔壁林九爷的声音。陈默爬起来，光着脚去开门。门一开，林九爷那张老脸就凑了进来，

眼珠子滴溜溜地往屋里转。“你小子没事吧？”林九爷问。“没事啊……咋了？

”林九爷盯着他看了半天，压低声音问：“你昨晚……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啥……啥动静？”林九爷没说话，推开他，直接进了店。

他在店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柜台前面，盯着那些纸人看了半天。“这几个，是你新扎的？

”他指着角落里那几个纸人问。陈默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几个纸人都好好的，

靠在墙上一动不动。但最边上那个位置，空了。他记得那里本来站着小纸的。小纸呢？

“问你话呢！”林九爷提高声音。“啊？哦，是，是新扎的……”陈默回过神来。

林九爷盯着他，眼神怪怪的。“你小子，是不是点了眼睛？”陈默心里又是一跳。

“没……没有啊……”“没有？”林九爷哼了一声，“我干了六十年棺材铺，什么没见过？

昨晚你那店里阴气重得吓人，门口路过的野狗都不敢叫。你给我说实话，是不是点了眼睛？

”陈默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老……公……早……”陈默僵住了。林九爷也僵住了。

两个人慢慢回过头，看见小纸从楼梯上走下来。她走得很慢，一步一步扶着墙，

但还是差点踩空。她穿着一身红裙子，头发——不对，她哪来的头发？她明明是纸人，

怎么会有头发？林九爷的脸色变了。他盯着小纸，眼珠子都快瞪出来，手指掐来掐去，

嘴里念念有词。小纸被他的目光吓到了，往后退了一步，躲到陈默身后，

两只手抓着他的衣服。“他……是谁……”她小声问。陈默还没来得及回答，

林九爷就开口了。“陈默，你小子，摊上大事儿了。”他的声音很沉，

不像平时那个只会下棋骂街的老头。“这东西，不该活的。”陈默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叫……不该活？”林九爷看着他，又看看躲在后面的小纸，叹了口气。“纸人成精，

你知道是什么概念吗？这种东西，一百年都出不了一个。一旦出现，就是大凶之兆。

那些专门收这些东西的人，会找上门来，把她烧掉。”陈默愣住了。小纸听懂了他的话，

抓着陈默衣服的手紧了紧。“不……烧……”她说，声音第一次带了一点儿情绪，是害怕，

“我……不想……被烧……”陈默低头看她，看见她那双画出来的眼睛里，竟然有水光在闪。

纸人，会哭吗？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现在不能不管她。“九爷，有什么办法吗？

”林九爷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又叹了口气。“你小子，心软。”他摇摇头，“办法倒是有，

但得先搞清楚她是怎么活的。纸人活过来，只有一种可能——有东西附上去了。

”陈默皱起眉头：“什么东西？”林九爷没说话，只是看着小纸，眼神复杂。“这事儿，

我得回去查查。”他说，“这几天你小心点，别让她出门。尤其是晚上，别让任何人看见她。

”说完，他转身走了。陈默站在店里，小纸还抓着他的衣服，不敢松手。

“老公……”她小声叫。陈默低下头，看着她。“别怕。”他说，“我不会让他们烧你的。

”小纸眨了一下眼睛，嘴角慢慢弯起来，露出一个很小很小的笑。“老公……真好。

”接下来的几天，陈默的生活彻底变了。他以前是一个人住，

现在变成了两个人——一个活人，一个纸人。小纸在努力学习当人。第一天，她说要学做饭。

陈默说不用，她不听。她系上围裙，站在厨房里，像模像样地切菜。结果菜刀切下去，

她的手指也切下来一小截——纸做的，没有血，但切下来的纸片飘在地上。陈默吓坏了，

赶紧跑过去。小纸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地上的纸片，愣了半天。

“我……坏了……”她说，声音有点委屈。陈默拿着胶带，把那截手指粘回去，说：“没坏，

修好了。”小纸低头看着那截贴着胶带的手指，又笑了。“老公……会修……真好。

”第二天，陈默带她去买菜。他让小纸戴上帽子和口罩，遮住那张过于苍白的脸。

小纸很听话，乖乖跟着他走。但到了菜市场，她就不听话了。她看见什么都新奇，

蹲在鱼摊前面看鱼看了十分钟，又站在包子铺前面盯着热气腾腾的蒸笼发呆。

卖包子的大妈问她：“姑娘，买不买？”小纸摇摇头，然后指着蒸笼问陈默：“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