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我叫包国维

第一章 寒窗惊梦民国二十四年，腊月廿三，小年夜。窗外北风卷着细雪，

拍打着省立中学教室斑驳的玻璃窗。屋内煤炉将熄未熄，寒气顺着裤管往上钻。“包国维！

你聋了还是哑了？问你话呢！”一记重拳砸在后脑勺上，我猛地从混沌中惊醒。

眼前是泛黄的课桌，墨迹斑斑的算术试卷上满是红叉，右下角用朱笔写着“留级”二字。

讲台上数学先生正收拾教案，窗外天色将暮。而面前，

三个穿着簇新学生装的少年正居高临下盯着我，为首的郭纯嘴角噙着讥诮的笑，

手指间转着一支派克钢笔。“郭少爷问你，这道题解出来没有？

”旁边瘦高个李根沄用笔尖戳了戳试卷第三题，“听说你爹在秦府当差，

求了秦老爷才让你续读？啧啧，就这水平，不如回家劁猪去！”哄笑声在空荡的教室里回荡。

头痛欲裂。不属于我的记忆如潮水涌来——包国维，十七岁，省立中学二年级生，

父亲包老七是秦府门房，家徒四壁，欠着二十块大洋制服费。而我，二十一世纪程序员陈默，

昨夜加班猝死在键盘前……“看什么看？穷酸样！”郭纯一把夺过试卷，纸页撕裂声刺耳，

“连鸡兔同笼都算不明白，也配坐在这儿？”我垂眸。指尖掐进掌心，

真实的痛感提醒我：这不是梦。原主记忆里，此刻郭纯会把试卷揉成团砸在我脸上，

而懦弱的包国维只会缩着脖子发抖。明日父亲包老七会被叫到学校，

跪在教导主任面前磕头求情，回家后咳着血熬夜糊纸盒凑钱……“郭同学。”我忽然开口，

声音沙哑却平稳。满室哄笑戛然而止。连窗外呼啸的风声都清晰起来。郭纯愣住，

随即暴怒：“你喊谁同学？下贱胚子也配——"“第三题。”我指向被撕破的试卷，

“设鸡x只，兔y只。头数35即x+y=35，脚数94即2x+4y=94。

解方程组得x=23，y=12。”我顿了顿，目光扫过他骤然僵住的脸，

“需要我写验算过程吗？用消元法，还是代入法？”死寂。李根沄张着嘴，

钢笔“啪嗒”掉在地上。后排几个收拾书包的学生停了动作，惊疑不定地望过来。

郭纯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他猛地抓起粉笔冲向黑板：“胡说八道！

我倒要看看你——"粉笔在黑板上划出刺耳声响。他写到一半卡住，额角渗出细汗。

这道题本是先生今日新讲的二元一次方程，

郭纯上课时正和李根沄传纸条嘲笑包国维的破棉袄。“2x+4y=94……"他喃喃自语，

粉笔尖在等号后颤抖。我缓步上前。煤油灯将我的影子拉得修长，投在斑驳墙面上。

全班三十双眼睛聚焦在我身上，有好奇，有鄙夷，更多是难以置信。“两边同除以2，

得x+2y=47。”我接过他手中粉笔，字迹清峻如竹，“与x+y=35相减，

得y=12。代入得x=23。”粉笔轻点黑板，“鸡二十三，兔十二。

验算：23×2+12×4=46+48=94。完美。”粉笔掷回笔槽，清脆一响。

郭纯僵在原地，耳根通红。他身后李根沄慌忙拉他袖子：“纯哥，天快黑了……"“包国维！

”郭纯猛地转身，眼底淬着毒，“装什么大瓣蒜！

谁不知道你爹跪求秦老爷才……"“郭同学。”数学先生不知何时立在教室门口，

青布长衫沾着雪粒，镜片后目光锐利如刀，“解题思路清晰，步骤严谨。明日随我去教研室，

有事相商。”先生目光掠过我冻得发紫的指尖，又扫过郭纯手中撕破的试卷，

轻轻一叹：“天寒地冻，早些归家。包同学，明日辰时，莫误。”雪光映着先生离去的背影，

教室里针落可闻。郭纯狠狠瞪我一眼，甩袖而去。李根沄等人慌忙跟上，

临出门还回头啐了一口：“走着瞧！”我独自留在空教室，指尖抚过试卷上“留级”二字。

窗外雪愈大，将南京城裹进苍茫暮色里。煤炉余烬噼啪一响，我忽然低笑出声。

笑这荒唐际遇，笑这命运弄人。但更笑——我陈默两世为人，岂会重蹈包国维覆辙？

第二章 父子灯下暮色四合时，我踏着积雪回到城南破屋。三间土坯房蜷在巷子尽头，

窗纸破了洞，用旧报纸糊着。推门时带进风雪，灶膛余烬微弱跳动。

包老七佝偻着背坐在矮凳上，就着油灯缝补我的学生装，针脚细密却颤抖。听见门响，

他慌忙藏起咳出的血帕，强挤出笑：“国维回来啦？饭在锅里温着……"灯光下，

老人鬓发如霜，手背冻疮溃烂，粗布棉袄肘部磨得发亮。原主记忆翻涌：今晨离家时，

父亲把最后半块烤红薯塞进我书包，自己啃着冷窝头；昨夜他咳到天明，

却把唯一厚被盖在我身上……“爹。”我嗓子发紧，将书包轻轻放在炕头，“先生留堂讲题，

回来晚了。”包老七忙起身：“可别耽误功课！秦府王管家说……说制服费再拖三日，

就要……"他声音低下去，枯瘦的手无意识绞着衣角，“爹明日去求秦老爷，

兴许……"“不用求人。”我打断他，从书包夹层取出三块银元——今早在校门口捡到的，

原主曾因偷钱被郭纯诬陷，这次我当众交还失主，得了这谢礼。

包老七瞪圆眼：“这、这哪来的？”“先生赏的。”我将银元推过去，“解了道难题，

先生高兴。爹，先还五块制服费，余下买斤肉，明日小年。”老人手抖得厉害，

银元“当啷”滚落。他扑通跪倒，老泪纵横：“祖宗保佑！我儿出息了！

爹就是现在闭眼也……"“爹！”我扶起他，喉头哽咽，“往后有我。您只管养好身子。

”灶上小米粥温着，我盛了两碗。昏黄油灯下，父子对坐。包老七捧碗的手仍在颤，

却把稠的那碗推给我：“你长身体，多吃点。”我夹了块腌萝卜放进他碗里：“爹，

往后咱家不吃这个了。”他愣住，浑浊眼睛里水光闪动。夜深雪停。

我铺开草纸演算：民国二十四年，1935年。距全面抗战仅剩两年。原主记忆里，

包老七明年春咳血而亡，包国维辍学流浪，

最终冻死在秦府后巷……历史课本上轻描淡写的“民国悲歌”，此刻是掌心真实的温度，

是父亲补衣时佝偻的脊梁。“不能重来。”我对着窗棂上凝结的冰花低语，“这一世，

我既要改写包家命运，也要在这乱世挣出一线天光。”煤油灯芯噼啪一爆，

上密密麻麻的字：肥皂配方改良、投稿《申报》副刊、秦府人脉梳理……现代知识是金手指，

但需裹上民国糖衣。急不得，躁不得。窗外传来更夫沙哑的梆子声：“天干物燥，

小心火烛——"我吹熄灯，黑暗中握紧拳头。明日，便是新生。第三章 墨香初绽腊月廿四，

晨光微熹。我揣着誊抄整齐的稿子走向《申报》报社。青石板路积雪未消，行人呵出白气。

报童沿街叫卖：“号外！华北局势紧张！”，声音稚嫩却刺耳。投稿处窗口排着长队。

多是长衫文人，腋下夹着线装稿本。轮到我时，戴圆眼镜的编辑瞥见学生装，

眉头微蹙：“学生娃娃也来投稿？副刊不收课业文章。”“先生请看。”我递上稿纸，

标题《雪夜归人》四字清瘦。他本欲推回，目光却顿住。半晌，

推了推眼镜：“写秦淮河雪景？‘六朝金粉地，雪落无声时’……倒有几分意境。署名？

”“包国维。”“省立中学的？”他忽然抬眼，“前日数学教研会上，

吴校长提起有个学生解题新颖……可是你？”我颔首。原是数学先生已向校方举荐。

编辑神色缓和：“稿子留下。若录用，三日后凭此条领稿费。”他撕下半张收据，“记住，

文以载道，莫学那些无病呻吟的鸳鸯蝴蝶派。”归途雪霁云开。我绕道夫子庙，

用省下的车钱买了半斤槽糕。糕点铺老板娘见我学生装干净挺括，

多塞了块桂花糖：“小先生气色好，前程似锦哩！”回到破屋，包老七正踮脚挂腊肉。

见我提糕点回来，慌得直摆手：“使不得！这得花多少铜板……"“爹，今日稿子投了。

”我掰开槽糕递过去，“先生说有望刊登。”老人手一抖，腊肉“啪”地掉进雪里。

他顾不得捡，颤巍巍捧住我脸：“我儿……真能当文人？”“不止文人。”我扶他进屋，

炭盆煨着热水，“爹，明日随我去秦府后巷。”“作甚？”“摆摊。

”包老七脸色煞白：“使不得！秦府规矩大，下人私自营商要打断腿的！”“不卖别的。

”我摊开草纸，上面画着简易肥皂模具，“卖这个。我改良了配方，去污力强，

还添了薄荷清香。”原主记忆里，秦府女眷用的西洋香皂一块要三块大洋，

普通皂角去污差还伤手。而我的配方：猪油七成，椰子油三成，加草木灰碱液，

最后滴入薄荷精油——成本不过几文钱。“爹，您在秦府当差十年，

后巷洗衣妇、厨娘都认得您。咱们只卖下人，不惊动主家。”我握住他枯瘦的手，

“第一笔本钱，是儿子挣的。”包老七望着我眼中笃定的光，浑浊泪水滚落。半晌，

他重重点头：“好！爹听你的！”当夜，土灶上架起铁锅。我按比例熬煮油脂，

包老七蹲在灶前添柴，火光映着他沟壑纵横的脸。

碱液调配时我格外小心——民国时期烧碱难得，用草木灰浸出的碱液浓度难控。三次失败后，

第四锅皂液终于凝出细腻泡沫。“成了！”包老七用粗布蘸皂液洗抹布，惊喜低呼，

“这泡沫……比秦府太太用的洋皂还绵！”我将皂液倒入木模，撒上干薄荷碎。

窗外月色清冷，屋内皂香氤氲。包老七忽然哼起江南小调，沙哑嗓音里带着久违的轻快。

“国维啊，”他轻声说，“你娘若在，该多欢喜……"我鼻尖一酸。原主母亲早逝，

这是包老七第一次提起。皂模在炕头晾着，我铺开新稿纸。既然走文学路，不如双线并进。

提笔写下《多情剑客无情剑》开篇——古龙笔意需化用民国语境，侠客改称“游侠”，

酒肆称“茶寮”。写至“冷月窥窗，剑光如雪”时，包老七已鼾声微起。油灯将尽，

我搁笔望向窗外。南京城沉睡在雪色里，而历史的车轮正轰隆驶向深渊。但此刻，一屋暖光，

半块新皂，便是我改写命运的起点。第四章 皂香引路腊月廿六，秦府后巷。

青石板路两侧堆着积雪，洗衣妇们蹲在结冰的水埠头捶打衣物，呵出的白气混着皂角苦味。

包老七缩在墙角，怀里揣着十块新皂，手心全是汗。“爹，别怕。”我将木牌插在雪地里，

白纸黑字：“薄荷净皂，三文一块”。第一笔生意来得意外。

秦府三太太的陪嫁丫鬟春桃提着篮子经过，瞥见木牌嗤笑：“穷酸玩意儿也敢摆秦府门口？

”她故意踢翻皂筐，十块皂滚进雪泥。包老七慌忙去捡，春桃却揪住他衣领：“老东西！

弄脏我的新缎子鞋，赔钱！”围观下人窃窃私语。我缓步上前，

拾起一块沾雪的皂：“春桃姑娘，鞋面油渍，用此皂一擦即净。”“胡扯！

皂角都洗不掉的胭脂渍……"我取皂在掌心揉出泡沫，轻轻涂抹鞋面。薄荷清香弥漫，

污渍竟真的淡了。春桃瞪圆眼，周围洗衣妇纷纷围拢。“真神了！比我用的洋皂还灵！

”“这味儿清亮，洗完手不糙！”“小先生，给我留两块！”转眼皂块售罄。

春桃红着脸付了钱，临走低声道：“三日后府里采买，我替你递话。

”包老七数着铜板手抖如筛：“三十二文！够买三斤白面了！”“爹，明日多做二十块。

”我望向秦府高墙，“真正的生意，才刚开始。”归家路上，

雪地里忽伸出一只脏手拽住我裤脚。乞儿冻得嘴唇发紫，怀里护着半块硬馍。包老七叹口气，

掰了块槽糕塞过去。乞儿狼吞虎咽，忽然抬头：“少爷……郭家少爷在茶馆说您坏话。

”我心头一凛。郭纯父亲是本地商会副会长，若他出手打压……“说啥坏话？”包老七急问。

“说您……说您偷了秦府秘方，还勾结外人……"乞儿缩缩脖子，“小的听见的，不敢骗人。

”包老七脸色惨白。我却笑了：“多谢小兄弟。”塞给他两枚铜板，“往后有消息，

还来寻我。”雪光映着乞儿远去的背影，我眸色渐深。郭纯，你既先出招，休怪我后发制人。

当夜皂坊灯火通明。包老七熬碱液，我调配精油。新增了艾草皂驱寒、栀子皂留香，

还用胭脂花汁染出淡粉皂块。

包老七边忙边念叨：“春桃姑娘说三太太爱用玫瑰香……"“爹，明日您去药铺买些干玫瑰。

”我将皂液注入新刻的梅花模具，“咱们做‘秦淮八艳’系列。”“使不得！

这名字太轻浮……"“就叫‘金陵雅韵’。”我笑着改口，“秦淮河畔，金陵古都，雅得很。

”包老七憨笑挠头。烛光下，他眼角皱纹竟舒展许多。三更时分，新皂脱模。月光透过窗棂，

照见皂块上精致的梅花纹。我取一块浸水揉搓，泡沫如雪，清香盈室。包老七用它洗手，

惊喜道：“这手……滑溜溜的，像抹了猪胰子！”“明日让秦府女眷也试试。”我收好皂块，

铺开稿纸。《雪夜归人》已见报，编辑来信邀约新稿。而《多情剑客无情剑》写至第十回，

游侠李寻欢的飞刀该出鞘了。笔尖沙沙，窗外雪落无声。乱世如棋，我既执子，

便要步步为营。第五章 文武双全腊月廿八，省立中学礼堂。期末表彰大会座无虚席。

吴校长扶正眼镜，声音洪亮：“……包国维同学，数学竞赛全校第一，